顾珊笑道:“这个你就甭管了,用得着就成。”其实这舆图是傅存棠连日赶工,偷偷照着镇南侯书房里挂着的舆图绘制出来的,纯手工制作。
【注:解释一下,舆图就是古代地图,因为绘制地图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那时候也没有精准的测量仪器,因此地图是很珍贵的,绘制精细的地图自然更珍贵,一般只有打仗的将领才会拥有。】
和心月抱着地图,脸上笑开了花,顾珊笑道:“你别傻乐了,看着怪吓人的。”和心月嘿嘿笑两声,将舆图郑重的交给了丫头,命令她细心保管。
吉时已到,和心月盖了盖头,要上轿了,顾珊跟着到了大门外,看到了一身红袍,乐不可支的沈若儒,顾珊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沈若儒的酸腐文人气,没想到如今竟磊落大方不少。
以往人家娶亲,都是新娘的兄弟为难新浪,到了和心月这儿,她没有兄弟,可这个人物却叫四皇子他们顶了,尤其是二皇子是和心月的表哥,也是唯一的哥哥了,就由他挑大梁,几个人对沈若儒设置了重重关卡。
这样的喜事,大家怎么闹都是热闹,和夫人也不管,笑呵呵的在旁边看着,沈若儒也不弱,带着沈家的族兄,还有好友齐上阵,竟也打了个平手,最后和夫人看时候不早了,一发话,这沈若儒才算是解脱了。新娘子送出了门,大家便都开始各自坐席。
顾瑛顾珂也跟着来了,顾珊便和她们一桌,庄沅,容锦容钰几个都在,她们也都老大不小了,有的已经定了亲,有的正在说亲,都是要成家的人了,自然不会像以往那样争吵,不过两边彼此还是没什么好脸色罢了。
和夫人招呼了一圈,结果四皇子几个人因跟着花轿去沈家瞧热闹,回来后就没地方做了,按理说这样的喜事应该会多预备两桌席面,可今儿实在是人多,和夫人一时也没顾上,连忙道歉,又叫人另外去预备。
四皇子去看了热闹,笑道:“是我自己乱跑,不怪夫人,左右都是熟人,我加张椅子就是了,不拘坐哪儿都成。”四皇子这么说,和夫人却不能随便把他加塞,最后还是傅存棠过来领了他去才罢。
☆、147.
庄沅笑道:“别瞧着四皇子年纪不小了,可还跟个小孩子似的。”薛婷也笑道:“我听说宫里正筹备二皇子的婚事,三皇子的婚事又是早早定下的,这样一来,可不轮到了四皇子,也不知将来哪个有福气的能嫁给四皇子。”顾瑛虽然很好奇想问一问,可她未婚,这样的话题她不该参与,只好忍了下去。
回去的路上,薛婷,陈芳蕊,顾珊,顾瑛,顾珂几个人坐一辆马车,顾瑛便打开了话匣子,唧唧喳喳的问薛婷:“二嫂刚才说要准备四皇子的亲事,难道皇上有了人选了吗?”薛婷打趣道:“怎么?你想嫁给四皇子?”
顾瑛撇嘴道:“我就是好奇,我觉得四皇子很幼稚,我不喜欢他那样的。”顾珊笑道:“那你操的什么心哪,不过说起来,要说合适的人选也不少,亲上做亲的话,傅家还有一位嫡出的小姐没出嫁呢,要说身世,定也是哪家的嫡女,要说才华,那要求更高,太后皇上都很偏爱四皇子,四皇子的亲事只怕是错不了。”
薛婷道:“别说四皇子,就是二皇子的婚事,也不是说说就决定了的,听说二皇子好容易答应成亲,明妃娘娘高兴极了,挑了不少人选,先给太后选了,又给皇上挑,最后又有皇后帮着参详,这一层层下来,入眼的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四个。”陈芳蕊笑道:“皇子成亲,自然不比旁人,仔细也是难免的。”
顾珊笑笑,见顾珂一直低着头没说话,道:“三妹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顾珂摇摇头,道:“我没事,就是吃的东西油腻,又喝了点酒,胃里有些难受。”顾珊道:“回去叫丫头泡两碗解油腻的茶,晚上吃点清淡的就好了。”顾珂应了,又低下了头。
最近京城喜事不少,不是这个出嫁,就是那个娶媳妇,关键是这群人身份年纪都差不多,娶媳妇出嫁都赶在一块了,有些还是亲上加亲,更是办的热闹,和心月的婚事办完了,过两天皇上又命礼部准备二皇子的婚事,二皇子妃是经过层层挑选,二皇子亲自选的,是吏部尚书谢子芳的嫡长女谢怀青。
据说这位谢姑娘和二皇子一样,才华横溢,很是爱读书,两人凑一块,将来也是一对书呆子夫妻,也是据说,这位谢姑娘长得实在算不上美,虽然才名远播,可这世上看重相貌的人还是很多的,因此谢姑娘一直到十七八岁还没定亲,还是据说,这个可信度比较高,是傅存棠说的,吏部尚书听说自己闺女成了二皇子妃,跪下连磕了好几个头,激动地老泪纵横啊。
要说谢姑娘,除了念的书多,父亲官位高之外,还真没什么可取之处,能经过太后,皇上,皇后,以及明妃的层层选拔,可见人品德行还是很不错的。
皇子成婚就容易多了,都有规制可循,内务府按部就班的准备就成了,最后礼部定下来婚期定在十一月初,这离成婚还有两个月,无论是准备婚礼还是准备嫁妆,这时间都够了。明妃解决了儿子的终身大事,整日心情都很好,出手也越发大方了,大家都说二皇子成亲当真是你高兴我也高兴,普天同庆。
和心月成婚后住在沈家,她是新媳妇,不比从前自在,顾珊想要知道她的近况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传个信过去问,不过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和心月在沈家应该过得不错。九月中旬,顾珊进了趟宫,是陪傅老太太和薛夫人一起去的。
四皇子病了,好像是和一帮人出去赛马,结果晚上下了大雨,又走迷了路,回来就发起了高烧,人事不省,婉妃急的直哭,说起来四皇子还是傅老太太的外孙呢,她自然很是关心,便请了旨进宫看望。婉妃眼睛红肿着,当着娘家人也没掖着藏着,哭道:“都三天了,烧不退,人也没醒,太医瞧了却说没什么病,只要烧退了就好了。”
薛夫人安慰婉妃道:“年轻人底子壮,四皇子平日便少有病痛,如今病来如山倒,不过是看着吓人罢了,好生养着,一定会好的。”
傅老太太倒是进内室瞧了瞧,顾珊也跟着进去了,四皇子几日不见,竟是憔悴了不少,躺在床上,面色灰白,双眼紧闭着,傅老太太瞧着也心疼,轻声唤了两声,见四皇子还是没反应,眼泪就落下来了,顾珊忙道:“祖母别哭,四皇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
傅老太太道:“若是旁的就罢了,发着高烧,浑身滚烫,要是把脑子给烧坏了…”傅老太太也怕四皇子变成傻子,虽不指望着他有多少出息,却是婉妃唯一的依靠,四皇子要是有个什么,叫婉妃怎么办啊。
顾珊先把傅老太太搀起来,温声道:“祖母先出去吧,您这么伤心,四皇子知道了也于心不安,又这么多人照顾着,您放心吧。”
傅老太太点点头,顺势出了屋子,婉妃被薛夫人安抚,情绪稳定了许多,傅老太太道:“你也别哭了,如今更该打起精神才是,最要紧的便是把烧退了,太医院这么多人,难道没一个有本事的?”
婉妃道:“他们都说安儿没病,不需要用药,这发烧也是淋了雨,受了寒的缘故,熬了姜汤,可安儿却喝不下去,也用了冰帕子敷着,可也没效果。”
傅老太太叹了口气,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也该是四皇子命里有这一劫,熬过去便好了。”傅老太太不是良医良药,来看望便罢了,于治病却没什么用处,婆媳三人忐忑不安的进宫来,愁容满面的出宫去。
回到家里,顾珊站了一天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了,却听见碧柳过来道:“二姑娘派人送信来,说三姑娘病了。”顾珊头痛道:“这是怎么了?都赶着生病?三妹得的什么病?”
碧柳道:“二姑娘派来的那个丫头说话不利落,好像还是吃喜酒那天,三姑娘回去便说不舒服,请了大夫也只说肠胃不好,静养即可,可过了两天,竟然渐渐严重了,如今请了大夫正吃药呢。”
红染过来道:“时移气转,换季的时候最容易生病,姑娘更要当心,病了可不是玩的。”顾珊道:“我知道了,你派个人去顾家问问三妹的病怎么样了,我累了一天,实在是不想动。”碧柳赶忙道:“姑娘如今可劳累不得,快躺下歇歇。”
晚上傅存棠回来,带来个好消息,说四皇子醒了,吃了药,烧也退了,傅老太太和薛夫人都很高兴,要不是今天才进宫,真想立刻进宫去瞧瞧。
顾珊道:“我们白天去看,四皇子还昏睡未醒,怎么这么快就好了。”傅存棠不以为意:“四皇子皮实着呢,要说他生病我是不信的,本就不是大病,只不过祖母和姑母关心则乱。”
顾珊叹道:“刚才来信说三妹也病了,不知道怎么样呢。”傅存棠道:“顾家那么多人照顾着,不会有事的,你今天进宫站了一天,不累吗?快歇歇啊。”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可四皇子的病来得快好的也快,没两天就在床上呆不住了,作天作地的要出宫,婉妃也拦不住他,不过看他精神很好,也就放下了心,四皇子先来的就是傅家,要给傅老太太磕头报平安嘛。傅老太太说了他两句不注意身体就罢了,倒是傅存棠寒碜了他好几句,四皇子只是讪讪的低着头不说话。
薛夫人关切道:“珊儿,听说你娘家三妹也病了,可好了没有?”顾珊笑道:“我叫人去问了,三妹素来体弱,肠胃不好,只怕要养上一段日子。”傅老太太道:“酷暑刚过,不适应也是有的。”大家说了一会话,留四皇子吃了饭便各自回去了。
☆、148.
被四皇子的病一闹,顾珊倒是没心思去关注和心月了,。等和心月亲自上门,顾珊才有空道:“你在婆家过得可好?”和心月梳了夫人发髻,变化很大,但还是很有精神,笑道:“很好,不管心里怎么样,面子上都是很和睦的。”
顾珊笑道:“你看,如今可不好了?当时还眼泪汪汪的说不知道怎么办。”和心月脸红道:“哎呀,我那时候被吓得嘛,就别提我的丢人的事了,哎,我听说四皇子病了,你进宫去瞧了吧?四皇子这病可病的奇怪。”
顾珊道:“我也是这么想呢,白天我们去看,还昏睡着呢,晚上就说醒了,隔天就恢复了精神,昨天才来府里,看着倒是跟以前一样壮健。”
和心月道:“依我说,没准是害相思病呢,四皇子那人又小气又幼稚,这样的事做得出来。”顾珊笑道:“他比你还大一岁呢,你说他幼稚,那你呢?”和心月红了脸,嚷着不许顾珊再说,顾珊也就真没放在心上,导致后来她无比后悔自己的粗心和没放在心上。
转眼到了二皇子的婚礼那天,顾珊大着肚子,傅老太太无论如何也不放心叫她入宫,便让她留在家里,叫陶夫人帮着照顾。一早起来,傅家上下都进宫了,顾珊也被傅存棠扶到了陶夫人那儿,陶夫人还打趣道:“得了,在我这儿你就放心吧,安心做你的事去,晚上来接,我保证一根头发丝儿也不少你的。”
陶夫人这样说,傅存棠还有些讪讪的,不是他大惊小怪,实在是顾珊的身体不容乐观,顾珊原本就瘦弱,此时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走路都走不稳,实在很让人忧心。
其实顾珊自己到没有觉得什么,不过是日常起居麻烦点,比如晚上睡觉,起身,都是要人扶着,洗脸也不能弯腰了,都是别人帮忙,站着的时候因为肚子太大了,站不稳,老是想往前栽,得要人扶着,至于蹲下之类的高难度动作更是都免了,她在镜春斋整天被丫头小心翼翼的围着也有些烦闷,到了陶夫人这儿,倒轻松许多。陶夫人摸着顾珊的肚子笑道:“孩子的小名儿可取好了?”
顾珊抿嘴笑道:“取了,要是男孩就叫瑞儿,要是女儿就叫祺儿。”陶夫人笑道:“这名字好,简单容易记,意头也好。”顾珊笑道:“存棠说要是男孩子就不取小名儿,还说他小时候就没取过小名儿。”
陶夫人笑道:“你听他胡说,他回来你且问着他,妞妞是谁?”顾珊惊讶道:“存棠的小名儿叫妞妞啊?”陶夫人笑道:“可不是,他一生下来就白白嫩嫩的,跟女孩子一样,大嫂就说别是个女孩子托生的吧,就叫妞妞,结果这孩子大了就不答应了,谁叫妞妞跟谁急,后来又去了军营,晒黑了不少,也越发的严肃,这小名儿更没人提了。”
顾珊捂着嘴笑道:“妞妞这名字真好玩。”正巧傅存安从外头进来,听见这一句道:“娘又说大哥的小名儿了,当心他恼。”陶夫人笑道:“恼什么?还说不得了?就是你也有小名儿。”
顾珊笑道:“二弟小名儿叫什么?”傅存安赶忙道:“大嫂别听娘的,都是她胡乱起的。”陶夫人已经笑着说了出来:“存安小名儿叫猴儿,他一生下来就红红的,皱巴巴的,跟个猴子似的,小时候又很调皮。老太太叫他猴儿,我们就这么叫了。”顾珊笑着看向傅存安,如今的傅存安温文尔雅,实在想象不出来他调皮的样子。
傅存安讪讪的坐在一旁,最近因为他的婚事家里上下都不大待见他,陶夫人虽然不满儿子的鬼迷心窍,可那是她的儿子啊,她也不忍心不管,便道:“最近也不要出门了,你大嫂帮你布置新房,家里上下忙的什么似的,你就只知道闲逛,这婚事到底遂了你的意,娶回来可要好好过日子,不说别的,下头的弟妹都看着你呢,你也要起个好头。”
傅存安这段日子被训的次数多了,低着头也不知有没有听到心里去,顾珊笑道:“二婶别担心,成了亲就好了,有了妻子儿女需要照顾,二弟自然知道上进。”陶夫人叹了口气道:“希望如此。”
中午正吃饭呢,镜春斋碧柳兴高采烈地跑过来报信:“大少奶奶生了。”顾珊大喜:“真的?”陶夫人也赶忙站起来道:“哎,那得派人过去看看。”
碧柳笑道:“才刚老太太派人过来报信,大少奶奶生了小少爷,还叫您不要担心,也别过去了,千万注意身体。”顾珊笑道:“我做姑姑了,真是太好了,来的人是谁?封个红包给他,难为他跑一趟,叫他告诉祖母我一切都好。”碧柳笑盈盈的去了,陶夫人也不住的恭喜。
叶知秋生下嫡长子,便是未来顾家的继承人了,虽然当时都说生男生女都好,可大家都暗暗盼望是个男孩,如今可真是心想事成了。
晚上傅存棠回来,顾珊便把喜讯告诉了他,傅存棠笑道:“顾瑜喜获麟儿的事宫里都传遍了,岳父大人得了孙子,笑的合不拢嘴,皇上也知道了,叫人赏了不少东西,说起来,你那小侄子真是有福气。”
顾珊笑道:“原先我还担心来着,要是大嫂生下女孩,祖父祖母虽不说什么,可就怕袁氏闲言闲语的叫大嫂受委屈,这下可好了。”傅存棠道:“你要是想着,咱们回去看看就是了。”顾珊道:“我如今这样也不好出门,索性满月酒时再去吧,也免得祖母担心。”
顾家喜获金孙,那真是从上到下都是高高兴兴地,孩子生下来时,顾老太太就上下赏了一遍,顾青竹从宫里回来抱着孙子,一高兴又赏了一遍,叶家老太太和金氏上门,看着女儿安好,外孙子康健,又赏了一回。
顾太爷抱着曾孙笑的合不拢嘴,胡子一翘一翘的,那高兴劲儿,只有在顾珊出生时才有过,那时候也是抱着刚出生软软的小孙女,只可惜高兴没多久,儿媳妇就去世了,伤感代替了喜悦,如今新生儿的诞生,算是彻底把以往的阴霾遮去了。
傅老太太自然也知道了顾家得了孙子的事,她看向顾珊的肚子时就多了几分期冀,希望顾珊这头一胎也是个男孩儿,等孩子生下来,子嗣有继,便能为傅存棠请封世子之位,这镇南侯府的未来,才算是安定下来。
其实不光老太太,薛夫人,甚至镇南侯都希望一举得男,看向顾珊肚子的眼光也热切了几分,顾珊几日下来也觉得很有压力,悄悄把自己的担忧告诉傅存棠:“万一生个女孩儿怎么办?”
傅存棠笑道:“女孩也是咱们的孩子,是镇南侯府的嫡长女,有什么不好的?”顾珊道:“我只是怕祖母失望。”傅存棠安慰道:“咱们又不是不能生,多生几个,总会有男孩的。”顾珊忍不住翻白眼,他说得轻巧,合着十月怀胎辛苦的不是他。
顾珊只比叶知秋晚了两个月,而且产期也根据个人情况有所差异,因此进了十二月,傅家上下就开始准备起来了,预备着顾珊的生产,观之顾珊的状况,该吃吃,该喝喝,时不时的发个小脾气叫傅存棠低声下气的赔不是,日子倒也过得舒畅。
叶知秋生的儿子顾太爷给取了名字叫顾昭,小名昭儿,满月酒的时候,傅老太太虽说不想叫顾珊大着肚子出门,可顾珊到底是姑姑,不好不去,便再三的嘱咐了叫人好生跟着,傅存棠原也该一起去,偏生宫里有事情抽不出空来,幸而顾老太太想得周全,一大早叫顾瑾亲自过来接,也省得傅老太太担心。
☆、149.
婴儿娇嫩,顾珊还不大敢抱,顾老太太笑着教她:“一只手托着脖子,一只手托着屁股,千万要当心,小孩子身子软,你也是快做娘的人了,该好好学学。”
顾珊痴痴地看着襁褓里的婴儿,白嫩的小脸,眼睛闭着,嘴角微微翘起,小手握拳放在嘴边,睡得十分香甜:“昭儿的鼻子和哥哥长得像。”
顾老太太也十分慈爱的望过来,笑道:“除了嘴巴像你大嫂,其余的地方跟你大哥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看着他,就想起你大哥刚出生的时候,哎呦,小小的软软的抱在怀里,不知道有多贴心,能把你的心都化了。”
顾珊道:“这段日子袁氏可消停?我才刚看三嫂又瘦了。”顾老太太道:“她自己的儿媳妇自己教去,是好是坏我也管不了,她如今眼红着抱孙子呢,整日阴阳怪气的说酸话,也没人搭理她。”
顾珊道:“随她酸去,只要她不起坏心就好。”顾老太太眉眼顿时凌厉起来:“她敢,她就是有这个念头我也饶不了她,咱们顾家世代嫡庶分明,长幼有序,规矩森严,她要是敢起坏心,我就休了她,袁家如今恨死了她,看她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顾珊叹了口气道:“如今大嫂熬了过来,我这也不知如何呢,最近婆婆看我越发紧了,盯着肚子像是一下子就蹦出个孙子似的,我真是担心…”
顾老太太安慰道:“你别担心,当初拼死拼活要娶你的是他们傅家,如今要是敢嫌弃你,我也不依,再者你身体调养的好,只要能生,要儿子只是早晚罢了。”
顾珊在顾家待了一整天,天擦黑的时候才坐车回去,原先是要等傅存棠的,可傅存棠迟迟没来,顾珊便执意要自己回去,顾老太太再三的嘱咐了,又说要顾瑾亲自送,可顾瑜顾瑾今儿个喝了不少,如今收尾事情都是顾玷帮着打点,顾珊道:“有丫头跟着,护卫跟着,不用担心,左右就这一段路。”
在顾家呆了一天,喜气洋洋的气氛也叫顾珊心情很好,怡月和四雨跟着坐在马车里,主仆有说有笑的到也自在,没想到到了朱雀大街的时候,忽听见前头的吵嚷声,马车便停了下来,顾珊叫人去问怎么回事,跟车的婆子去看了,回来道:“姑娘别担心,前头是瑞王府的马车,停在那儿不知怎么回事。”
顾珊想了想道:“叫个人去问问,要是出了事看看能不能帮一把。”那婆子应了,跑过去没多久就回来道:“姑娘,瑞王府的谢姑娘好意,说是处置一个犯了错的丫头,那丫头不服管教,大吵大闹的,还说家丑不可外扬,请您代为保密。”
顾珊道:“哪家没有几件私密事,既是这样咱们也不用管,直接过去就是了。”马车经过的时候,顾珊听得更清楚了,一个尖利的女音似乎在叫嚷辱骂,怡月给顾珊捂了耳朵道:“姑娘别听,不知道说什么混话呢。”
这时只听一声惊呼声,那个丫头似乎跑了出来,直剌剌冲顾珊的马车过来,又是哭闹喊救命,又是骂人,跟车的婆子慌忙拦住了,那丫头估计是下了死劲儿,饶是婆子们这样快,马车还是震动了一下,顾珊险些摔着,被怡月和四雨接住了。
四雨气极,掀了帘子朝外头道:“你们是做什么的?叫个丫头冲撞了担待得起吗?”瑞王府的人赶忙过来赔不是,顺便把丫头给拉走了。顾珊也吓了一跳,惊魂未定,赶忙叫回去。
这一震,顾珊到没有觉得不适,可是怡月和四雨胆子小,不等顾珊说就把今天的事告诉了傅老太太,傅老太太也吓了一跳,赶忙叫人宣太医瞧瞧,结果果然是惊魂一场,顾珊并没有什么大碍,傅老太太抚着胸口舒了口气:“后三个月比头三个月还危险呢,你可千万小心,接下来可别往外跑了,安心在家养着。”顾珊自然是答应了。
傅存棠却是很晚才回来,脸色也不好看,顾珊以为他知道了,忙不迭赔小心,央求下次不敢了,一定小心,谁料到傅存棠竟是不知道,觉得不对,一问才知道今天的事,顾珊以为他要黑着脸教训人,没想到竟是一声不吭,顾珊疑惑道:“怎么了?你要是生气也别不说话,祖母也教训过了,我以后不出门了就是。”
傅存棠叹了口气道:“你没事便是最好了,今儿个你遇见的那个犯事的丫头其实是清安郡主。”顾珊吃了一惊:“啊,瑞王府的下人说是个丫头,我也没在意,竟是清安郡主,我在马车里也没瞧见,一个郡主怎么会?”
傅存棠道:“其实今儿个是清惠郡主带着郡马爷归省,清惠郡主是宗室女,归省也是大事,宫里设宴宴请夫妻二人,大皇子又是表哥,代表几位皇子摆了一桌邀请郡马爷喝酒,又拉了我去作陪,清惠郡主自然是在太后那边,可下午的时候,我们酒喝了一半,太后宫里便来人把郡马爷叫走了,这一走便没了音讯,大皇子和我们都担心,派了人去问,竟问不出来,这宫里还有大皇子打听不到的消息,你便可知这是多么的隐秘了,太后,皇上,皇后,瑞王爷瑞王妃一群人关在太后宫里不知道说什么,直到傍晚才传出话来,说是清惠郡主因为心疾暴毙了。”
顾珊被这个消息吓住了,紧紧握着胸口,长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傅存棠情绪也有些低沉,道:“这个消息一传出来,我们就知道肯定是大事,最后还是大皇子叫大皇子妃,假借着皇长孙的事情进去了,这才偷偷听到太后正交代瑞王爷,说尽早把这件事处理好,把清安郡主送的远远地,我们这才知道清惠郡主的死和清安郡主有关。”
顾珊道:“她们姐妹不和睦已久,上回清惠郡主恋慕我大哥的事便是清安郡主*出来,她们是亲姐妹,这样的跟仇人似的也奇怪。”
傅存棠道:“你来京城时候短,不知道,清安郡主小时候非常聪明,温柔娴静,端庄大方,可后来清惠郡主渐渐长大了,比清安郡主还要出色三分,清安郡主也渐渐地变得沉默寡言,不如小时候讨人喜欢,倒是清惠郡主越发的受宠爱,我想,这也许就是姐妹俩的矛盾所在吧,在宫里,凭你是谁,恩宠便是一切,尤其是郡主这样的宗室女,没有实打实的公主身份傍身,又不像臣子的女儿一样平凡,不上不下的,比上头你要自谦,比下头你要更出色,稍不留神,要么是僭越,要么是不如人。”
顾珊瞅瞅他,道:“你知道的倒是清楚,你和清安郡主很熟悉吗?”傅存棠苦笑道:“像我们这样的世家子弟,小时候都是一起玩的,也谈不上熟悉,如今闹成这样,也有些感触。”
顾珊道:“听你这话,是清安郡主把清惠郡主给……”傅存棠点点头,道:“其实瑞王爷和瑞王妃也有些偏心了,叫清安郡主心里存了怨恨。”
顾珊道:“都是一样的女儿,偏疼了谁又有什么打紧,至于这样…”傅存棠摸摸顾珊的头:“皇家的事总要比咱们复杂几分,咱们也别管了,这件事绝对不会宣扬出去,你既然碰到了,便权当不知道吧。”
傅存棠说得轻巧,顾珊怎么可能当做不知道,她也是和清惠郡主说笑过的,一眨眼人就没了,她纵然是讨厌清惠郡主打自己哥哥的主意,此时也觉得有些难过,更叫人讶异的却是姐妹相戮,这样的恨,这样的决绝,要是换在了她和顾瑛顾珂身上,她们因为别的事情姐妹相残…
顾珊不敢再想下去,她觉得有些害怕,旁边傅存棠许是累了一天,已经昏昏入睡,她不忍心推醒他,可过了一会,她却觉得不推醒傅存棠就不行了,她的肚子好像,貌似在一阵阵的痛…
☆、150.
傅存棠被顾珊大力推醒,一睁眼便看到顾珊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吓了一大跳,跳起来道:“你怎么了?哪儿难受啊?”顾珊抚着肚子艰难道:“肚子好痛。”
一向镇定的傅存棠此时也慌了,赶忙出去喊人,顾珊越来越觉得疼,刚开始还是一阵一阵的,可如今却却是一波波的痛,如潮水一般,这波没下去,下一波又来了,她抱着肚子不敢打滚,生怕伤了孩子,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只感觉有人在抱着自己,大声呼喊自己的名字。
这种事情来的太突然了,整个傅家都被惊动了,傅老太太薛夫人都过来了,陶夫人晚一会也过来了,因是临时,只找了两个傅家相熟的大夫来,幸而稳婆都已经住在府里了,一叫便都过来了,顾珊此时不好动弹,事急从权,也只好请太医和稳婆进去看。
老大夫大晚上从被窝里被揪起来,本来还迷迷糊糊的,见着这大阵仗也醒了过来,仔细一把脉,道:“夫人是动了胎气,只怕要早产。”傅老太太急道:“晚上才把了脉说是没什么大碍,怎么又说是早产?”
那大夫捻须道:“可看夫人的脉象的确是心悸受惊所致胎像不稳。”傅存棠闻言懊恼道:“都怪我,我不该与她说那些事,吓着了她。”薛夫人急道:“那如今可有什么法子?”
大夫道:“看夫人阵痛如此,安胎药只怕没什么用处,待我开一副催产方子,早些生下孩子,想来还能少吃些苦头。”傅老太太道:“可有危险?”
大夫道:“女人生孩子本就凶险,如今自然更添了几分,不过老夫人别担心,夫人的身体保养的不错,想来不会很艰难。”到了这个地步,傅老太太也只好请大夫开方子。
不多时宫里的刘太医请过来了,也是和那大夫一样的看法,早些把孩子生下来,于是迅速把顾珊抬到了早就预备好的产房,稳婆跟进去照顾,傅老太太吩咐了去给顾家人报信,然后也跟了进去。
顾珊觉得自己要死了,下面一阵阵的痛又将她唤醒,她模糊可见很多人围着她,她想哭,想尖叫,可是最终这些都只化作了低声的呜咽,耳边轰隆隆的响,好像几百个人在吵架,身体痛的好像不是她的一样。
她怎么了呢?存棠又在哪?她觉得无助极了,希望有个人陪在自己身边,她模模糊糊的回想,小时候是祖母,后来是表哥,再后来便是存棠,怎么他们都不在?顾珊哭了起来,有人在喂她吃东西,好苦,她不想吃,却被按住了,那苦药汤子便顺着喉咙灌了下去,她好难受啊。
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一个阴雨天,外头淅淅沥沥下了好几天雨,天气十分闷热,她偷偷从午睡的床上溜了下来,旁边服侍的四雨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屋檐下放置着一个水瓮,水一滴一滴从屋檐滴下来,打在瓮里,她赤着脚,踩在青石板上感觉湿湿的,脚底板也粘腻腻的。
她虽然觉得新鲜,却觉得不舒服,于是又跑回了床上,可脚底沾上水渍时的感觉却如影随形,去不掉。她这时候的感觉好像是大夏天出了一身的汗,衣服都贴在身上,又热,又闷,她什么时候才能解脱啊。
顾家得到消息立刻来人了,来的人还不少,顾老太太,顾太爷,顾青竹,还有顾瑜顾瑾兄弟俩,都来了,一脸担忧的站在产房外。
顾老太太听着产房里头的嘈杂声,想起了儿媳叶芳景生顾珊时也是这样,一屋子人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流逝,可如今里头的是她的孙女,亲手养大的孙女,她坐不住了,也跟了进去,傅存棠一直呆滞着,坐在椅子上不吭声,可脸色却惨白至极,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产房门口。
一碗催产药灌了下去,顾珊还是没什么动静,稳婆看向傅老太太,傅老太太咬着牙道:“再去熬一碗过来。”稳婆刚要出去吩咐,却被顾老太太拦住了:“催产药太伤身了,珊儿受不住。”傅老太太道:“可这孩子在肚子里呢,不生下来珊儿更难受,大夫说了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才成。”
又一碗催产药被灌了下去,顾珊惨白着脸色,除了偶尔的呻吟声外,几乎像死了一般,顾老太太忍不住握着顾珊的手哭起来:“珊儿,你可千万要好起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祖母也不活了。”可顾珊依旧毫无反应。
又等了一个时辰,催产药的效果还没发出来,就是傅老太太也慌了,如今也顾不得了,请了刘太医进来把脉,刘太医神色严肃:“这样不成,产妇几乎没什么意识,这孩子也生不下来。”
稳婆也道:“羊水已经破了,可这孩子迟迟不见出来,只怕大的小的都不好啊。”顾老太太听着这话,抱着顾珊就大哭起来:“我的珊儿啊,我的珊儿啊…”
外头听见顾老太太的哭声,都站了起来,却在产房门前止住了步子,顾太爷脸色也沉重起来,折腾了半夜了,眼见着天亮了,顾珊却还没清醒,这可怎么办。顾太爷请了刘太医出来道:“你给我交个底,我孙女究竟如何?”刘太医也叹了口气,道:“再等等,要是还不好,只怕要用针了。”
傅存棠猛地站起来,道:“赶紧叫人取针来。”刘太医有些犹豫:“施针的地方都是重要的*,于产妇身体不好,只怕将来再要子嗣就难了。”
大家都愣住了,顾青竹道:“可还有别的法子?”刘太医道:“顾相有所不知,但凡有法子,我也不会说出用针的话来,只是产妇骤然受惊,引发胎动,如今迟迟不发作,再耽搁下去大的小的只怕都要不好。”
顾老太太道:“那就立刻施针,只要能把珊儿救回来就好。”顾家人都是这个态度,在他们眼里,顾珊是最重要的,只要顾珊平安,别的也都无所谓了。
可在傅家人眼里,嫡子却是最重要的,孩子没生出来,谁都不知道是男是女,是男孩就罢了,可要是女孩,将来顾珊又没法生育,那傅存棠永远也不可能有嫡子了,这将来的侯府爵位可传给谁?再者,傅存棠对顾珊情深,无论是休妻还是娶平妻,只怕都不可能,难道要叫百年侯府后继无人?
傅老太太没说话,镇南侯也没有说话,这样的念头在心里打转,却不能当着顾家人的面说出来。在座的两个老太太,一位太爷,两位家主,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最善于的便是揣摩人的心思,顾老太太见傅老太太神色犹豫,便知道她心中所想,一时间又是气愤又是伤心,握着傅老太太的手道:“老姐姐,珊儿是我一手养大,我实在不想看她这么年纪轻轻的就…”说着眼泪也落了下来。
没等傅老太太说话,傅存棠便下了决断:“还请刘太医马上准备施针,只要大人救回来便好了,有什么事我一力承担。”刘太医也是个世故的,见两边长辈不发话,便知道是碍于面子,有些话不能说,听傅存棠一做主,便立刻应了,叫人去取针,预备施针。
刘太医施针,下的又是重手,自然也十分有效,接下来的事情便十分顺利了,孩子很顺利的生了下来,因是早产,又瘦又小,很是虚弱,稳婆出来报喜说是个小少爷,傅老太太和镇南侯都暗暗送了口气,随即立刻叫人派发赏钱,顾老太太急切的问顾珊的状况,顾珊还没有醒,除了生产时因为疼痛呻吟了几声外,依旧没什么意识。
傅存棠听了踉踉跄跄进了产房,却看到原本应该鲜活的人儿躺在床上毫无生气,他蹒跚着走过去,慢慢将顾珊的手握在手心,太医说珊儿有危险,可以后自己若没了珊儿,他突然恐惧起来,将来的日子没有了珊儿,他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顾珊是被傅存棠的哭声惊醒的,她睁开眼却发现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傅存棠坐在旁边,脸埋在她的手上,压抑着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传出来,却好似在顾珊心里炸了个响雷。
她从未见过傅存棠哭,别说哭,就是他难过的时候也很少见,两个人刚开始的时候相敬如宾,彼此都是客客气气的,后来亲密了些,傅存棠也多是说笑,最严重的时候也不过板着脸不理人,从未像现在这样跟个孩子般大哭。
顾珊很想问你是为了我哭吗?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她微微蜷了蜷手,惊动了傅存棠,傅存棠两眼通红的看过来,见顾珊居然醒了,立刻紧紧抱住了她:“珊儿,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快把我吓死了。”
顾珊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她伸手摸了摸子的肚子,是平的,那孩子呢?她着急起来,傅存棠赶忙道:“你别担心,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男孩,虽是早产,可太医说孩子身体不错,好好养着慢慢就好了。”
顾珊这才松了口气,她伸手握住了傅存棠的手,两个人两两相望,好像是隔了一辈子没见似的,傅存棠痴痴地看着她,轻声道:“你知道,刚才我就想,如果你一直不醒,如果你去了,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跟了你一起去。”
顾珊的眼泪落下来,傅存棠轻轻给她擦去,道:“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书院,你躲在你哥哥身后,容均在旁边气的跳脚,你虽然佯装很害怕,可眼睛里却满是狡黠,我当时就想,这真是个顽皮的小丫头,后来又见到了你,每次见你你都是不同的样子,有时候是端庄娴静的大家闺秀,有时是顽皮可爱的小姑娘,有时候甚至是刁蛮无理的,去看枫叶那次,我只觉得你有趣,故意欺负你想看看你恼羞成怒的样子,可你却趁我不备打了我一拳,你那一拳打得我好几日茶不思饭不想,对你念念不忘,想着这么有趣的小人儿要是能日日陪伴在身边多好,可那时候,你身边有个姚慕云。”
顾珊听着傅存棠的话,也跟着回忆起以前的事来,嘴角扬起一丝笑,眼泪却落的更急,傅存棠道:“你不知道我当时多羡慕嫉妒姚慕云,看着你们亲密的玩笑,你和他在一块时的那种笑,是在旁人跟前从未有过的,我当时想,如果你能对着我也那么笑笑,叫我做什么也愿意,后来你嫁给了我,我知道你很伤心,可我心里却很高兴,因为你终于属于我了,我发誓一定要对你好,哪怕你日日思念姚慕云,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也甘之如饴。”
顾珊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傅存棠对她的好,对她的纵容,她当初对他疾言厉色,仗着的不就是他喜欢她吗,等到嫁给了他,她也是仗着傅存棠的喜欢,肆意的伤怀难过,她知道,无论怎么样,傅存棠都会待自己好,都会无条件的容忍自己。
傅存棠俯过深身去,和顾珊鼻尖对着鼻尖,脸贴着脸,两个人的泪水融在一起。到了后来顾珊哭的越发恣意,双手牢牢地抱着傅存棠,傅存棠只是耐心的吻去她的泪水,在她耳边低语呢哝,细声安慰。
☆、151
担心了整整一夜,如今母子平安,大家松了一口气之余也觉得疲累,顾太爷和顾老太太看顾珊情况稳定下来,便说要回去,镇南侯笑呵呵的亲自送到了门外。
顾青竹临走时拍了拍傅存棠的肩膀,虽然什么都没说,可傅存棠当时做的那个决定着实让他感动,顾瑜顾瑾也都笑着说洗三的时候再过来。傅老太太和薛夫人则忙着给先人上香,感谢老祖宗保佑。
顾珊哭了许久,顾家人走的时候她还昏睡着,醒来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镜春斋的内室,身边放着一个襁褓,她支起身来,看着襁褓里的婴儿。
因为早产的缘故,胎发稀稀疏疏的,眼睛闭着,小鼻子一合一扇的,可爱极了,小嘴跟花骨朵似的红红的。顾珊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小脸,这是她的儿子,沿袭了她的血脉,等他长大以后,看着他越长越像自己,或是越像傅存棠,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突然,小婴儿呜呜的哭起来,顾珊吓了一跳,却又不知所措,笨拙的轻轻拍着襁褓,外头已经有人进来,是齐妈妈,她见状赶忙把孩子抱起来哄,顾珊急道:“他突然哭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齐妈妈笑道:“小孩子哭无非就是饿了,或是尿湿了。”她解开襁褓一看,笑道:“果然是尿湿了。”又喊了怡月和四雨进来,帮着换了尿布,果真孩子又闭着眼睛睡了,安静下来。
顾珊道:“我睡了多久了?”怡月笑道:“姑娘睡了快一天了。”齐妈妈笑道:“哎呦,可不能叫姑娘了,要叫夫人。”
怡月不好意思的改口叫了声夫人,其实顾珊刚嫁进来时便要改口,可她那时候心情不好,这样的事情也不上心,怡月几个又怕刺激了她,傅存棠又纵容着,才继续叫姑娘。
顾珊笑笑,道:“存棠呢?”怡月道:“大爷见夫人睡了,便去侯爷书房,商量着给小少爷起名字。”顾珊道:“起的什么名字?”怡月正想说,那边傅存棠掀帘子进来了,见顾珊醒了惊喜道:“你醒了,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和爹想了好几个名字,你挑一个。”
傅存棠拿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裕,远,延,望,宣,寿几个字,傅存棠道:“孩子是永字这一行的,选了这几个字叫我们商量着,你看哪个好?”
顾珊指了指寿字:“就这个吧,我希望他长命百岁,平平安安的就好。”傅存棠笑道:“永寿,这个名字也好。”想了想又道:“你要不要给孩子取个小名儿?咱们私下里叫。”
顾珊故意道:“妞妞觉得取什么小名儿好?”傅存棠脸色一僵,道:“谁告诉你的?”顾珊只笑着不说话,傅存棠看了一会也笑了:“算了,你高兴就成了,小名儿咱们就叫瑞儿好不好?”
顾珊试着叫了两声,觉得瑞儿也是朗朗上口的,便应了,抱过孩子笑道:“以后你就叫瑞儿。”傅存棠静静的看着顾珊高高兴兴地样子,娇妻佳儿,他这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傅存棠把给孩子取得名字和小名儿都告诉了傅老太太和薛夫人,傅老太太道:“永寿,瑞儿,这两个名字都好,也吉利,珊儿现在如何了?”傅存棠道:“已经醒了,吃了饭,现在精神不错。”
薛夫人担忧道:“她身体的事你可告诉她了?”傅存棠摇摇头,他怕顾珊伤心,便没说,傅老太太道:“既这样也就罢了,不叫她知道也好,省的胡思乱想弄坏了身体,改日请个擅妇科的太医来瞧瞧,开付方子好好调养着就是了。”
傅存棠答应了,又道:“今日一早已经各处去报喜了,珊儿如今这样,待客应酬的事就请祖母和娘多费心了。”薛夫人道:“我知道了,你也告个假,多陪陪珊儿。”
姚家和叶家是最先派人来贺喜的,姚慕云听说了顾珊难产的事非要过来瞧瞧,被顾青荷好歹拦住了,只是叫了丫头过来问侯,又差人送了许多补品。
如今顾珊有子万事足,别的一概不问,整天抱着孩子乐滋滋的,再加上在月子期间,谁也不去打扰她,整日逗逗儿子,或是和傅存棠玩笑,日子过得好不舒心。
可那用针的病根到底是落下了,别人坐月子都是胖了,她却是越发的消瘦,吃多少补品都不管用,傅存棠请了擅妇科的徐太医给诊了脉,开了方子,又私下问徐太医能不能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