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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节.24

作者:绿水无涯 当前章节:151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1:34

徐太医可比之前的那位太医干脆多了,直接道:“夫人体弱,此次生产又伤了身子,只怕以后身体不如以往健壮,要格外用心保养才是,至于子嗣上,这也是说不准的,有可能以后都无法生育,可要是夫人身体保养得好,也有可能慢慢的恢复,我们也只能尽人事罢了。”

傅存棠略微一沉吟,道:“那就烦请徐太医给开方子,如何保养都依赖徐太医了。”徐太医道:“傅公子看重,我自然尽心尽力,以后我半个月来把一次脉,等情况稳定下来,便改成一个月一次,至于如何用药,那也要看夫人的身体恢复的如何,要根据身体状况斟酌。”

傅存棠一听这话,便知道徐太医是行家,且不像其他太医那样含含糊糊的,可见徐太医是有把握的,自然十分相信。

顾珊知道了要吃药后倒是不大愿意:“我都已经好了,还吃什么药?”傅存棠哄道:“瑞儿早产,你也伤了身子,咱们要好好地养回来才成,我还想给瑞儿多添几个弟弟妹妹呢。”

顾珊还不知道自己伤了身体无法生育的事情,听了这话也就答应了。可顾珊不知道,不意味着别人不知道,薛怜幽自从被傅老太太一番警告恐吓,很是消停了一阵子。

顾珊生产时说难产,她便暗暗叫报应,等后来又听说生下一个男孩,母子平安,又恨了起来,可听说了顾珊伤了身子无法生育的事又高兴起来,这两天她也是心情几经起落,待顾珊状况稳定下来,能见人了,她便装扮一新过去请安问好。

顾珊正抱着瑞儿逗他玩,见薛怜幽进来,闻见了她身上的浓重脂粉香气,忍不住掩了掩鼻子,叫奶娘把瑞儿抱了出去,薛怜幽笑道:“恭喜夫人喜得贵子。”

说着叫人奉上了贺礼,她这么客气,顾珊也不好拉着脸,客气的谢了,又叫人把礼物收下了,薛怜幽坐在一旁佯装说笑道:“听说夫人生产的时候好生凶险,幸亏太医院的刘太医机警,给夫人用了针。”

顾珊当时神志模糊,究竟如何把孩子生下的全然不知,听薛怜幽说起,便道:“刘太医用的针?”薛怜幽道:“可不是,当时夫人喝了催产药,可还是迟迟不见发作,表哥便着急了,刘太医便说用针,如今夫人和孩子不都是好好地?”

又安慰道:“夫人别担心,虽然刘太医说夫人以后再难生育,可慢慢的调养着必会好的。”顾珊惊住了:“我以后难再生育?”

薛怜幽道:“是呀,刘太医说用针虽有效,却对母体伤害极大…”她掩口惊讶道:“表哥竟没告诉夫人,是我多嘴了,还请夫人不要介意,许是那刘太医胡诌的呢。”

顾珊却再无心情,刘太医既能想出这个个法子,可见不是什么庸医,他的话多半也是真的,难道自己以后真的没办法再生育了,她又想起最近傅存棠望向自己时目光里的担忧,还有一天三顿的汤药,他早就知道了,就瞒着自己,还骗自己说养好了身子再生孩子,可她以后再也不能生了。

薛怜幽看顾珊脸色苍白,摇摇欲坠,达到了目的,便告辞了,留下顾珊失魂落魄,四雨端了药进来,道:“薛姨娘走了?正好药煎好了,夫人趁热喝了。”

顾珊一把推开四雨,药碗砸在地上,药撒了一地,四雨惊讶的叫了声夫人,顾珊冲她吼道:“我以后再也不吃药了。”她哭着把自己蒙到被子里,四雨惊慌失措,赶忙出去喊人。

顾珊很伤心,她还盘算着以后要和傅存棠好好过日子,再生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一家人圆圆满满的,可晴天霹雳,她却不能生育了,那些幻想已成了奢望,再也可能成真了。

被子被掀开,顾珊泪眼朦胧间看到了神色焦急的傅存棠,她哭的更甚,捶打着傅存棠:“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傅存棠紧紧搂着她,道:“当时情况危急,我只要你活着,别的都不奢望了,你难道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和瑞儿母子俱亡?咱们已经有了瑞儿,咱们就要这一个孩子好不好?”

顾珊伏在他怀里放声大哭,一个女人最痛苦和无奈的,就是失去做母亲的资格,就是失去了给所爱的人生儿育女的资格,这叫她怎么不伤心难过呢。

☆、152.

虽然傅存棠又是安慰又是哀求,顾珊依旧不肯再吃药了,说是吃了也没用,傅存棠无法,知道她一时转不过弯来,只好随她。这件事傅老太太和薛夫人知道了,除了叹气也都无话可说,她们也都是女人,明白顾珊的伤心,最后薛怜幽到底被查了出来。

知道是她告诉的,薛夫人也把她埋怨了一通,傅老太太更是生气,拍着桌子骂薛怜幽刻薄可恨,傅存棠也不愿意再见她了,薛怜幽这么做本想看着顾珊伤心绝望,她的目的是达到了,可她自己也没落什么好,最起码在傅家的地位更没有了。

坐月子期间,和心月来了一趟,埋怨顾珊不早告诉她,叫她这么晚才知道,又带了不少补品过来,叫顾珊好好调养身子,顾珊想起这个就难过,眼泪又落了下来:“我以后再也不能生育了。”

和心月一愣,道:“谁说的你不能生育?”顾珊道:“当时难产,刘太医用针催产,伤了身子。”和心月道:“这事都是说不准的,你好生吃药调养,过个四五年许就痊愈了,你这样整日伤心难过,对身体也不好,不是更不可能生孩子了?这天底下名医多得是,又不是什么治不好的绝症,你总要打起精神来往好处想才成。”

顾珊迟疑道:“那你的意思是说,我还可能生孩子。”和心月果断道:“你好生吃药,有可能生,你不好生吃药,那是绝不可能生。”顾珊道:“那…那我继续吃药调养。”和心月舒了口气道:“这就对了嘛。”

顾珊看着和心月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道:“你有孕的事沈家可知道了?”和心月道:“知道了,不过他们不知道这孩子没过门的时候就有了,我和沈若儒商量了,过阵子住到江南去,等孩子生下来便说是早产,嘿嘿,把这事遮掩过去。”

顾珊道:“你婆婆能愿意?”和心月道:“没事,沈若儒说去南方拜名师念书,我这个妻子自然要跟着,我婆婆不答应也得答应。”

顾珊忍不住笑道:“到时候孩子生下来岂不要提前两个月,到时候看你瞒的过去瞒不过去。”和心月笑道:“总算看到你一个笑脸,哎呀,车到山前必有路,管他呢。”

经过和心月的劝说,顾珊倒是重新愿意吃药了,傅存棠喜出望外,对和心月的印象也改观了不少。瑞儿满月的时候,傅老太太要大宴宾客,置办满月酒,可傅存棠却觉得太招摇了,又怕顾珊劳累了,便只请了几家亲近的来热闹热闹,顾家,叶家,姚家自然都是要请的,和心月和沈若儒也来了,四皇子也来了,太后也赏了不少东西下来。

瑞儿虽是早产,可因为精心照顾,倒也健壮,尤其是越长越漂亮,眉眼间隐约可见傅存棠的影子,傅老太太喜欢的不得了,一抱住了就不撒手,疼的跟什么似的。

顾珊生了孩子,成熟了许多,看人看事也不似从前那般,尤其是看着一起长大的姐妹们变化颇大,心里也很有感触,姚家姚慕贞姚慕娴都已经订了亲,姚慕云的妻子人选还在斟酌,叶家表哥叶知远因沉心读书,如今还未提亲事,不过看舅母金氏的神色是十分焦急的,看向瑞儿的眼光也多了几分艳羡。姐妹们也都各自成家,将要漂泊远去了,这叫顾珊心里怎么能不感慨。

晚间傅存棠洗了澡出来,便看到顾珊躺在床上怔怔的发呆,走过去道:“怎么回事?瑞儿呢?”顾珊道:“瑞儿被奶娘抱走了。”傅存棠笑道:“那你发什么呆?”

顾珊慢腾腾道:“今天我见着表哥了。”傅存棠愣了一下,酸溜溜道:“他和你说了什么?”顾珊想起表哥说的话来:“他对你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顾珊道:“表哥说,你对我很好,他也能安心成亲了,还说将来生个女儿,要许给瑞儿,还把当时我们定亲的玉佩给了我,说就当是下定了。”

傅存棠道:“哦,他对你还真是痴心。”顾珊扭头看他:“你吃醋了?”一向以宽容大度自诩的傅存棠自然不屑于承认这点,顾珊却搂了他道:“你吃醋,我很高兴。”

她没说出口的是,当时姚慕云问她喜不喜欢傅存棠,她说:“以前心里只有表哥一个人,后来又多了一个傅存棠,可是慢慢地,喜欢傅存棠的心越来越多,如今心里便只有一个傅存棠了,表哥不要怪我薄情。”

傅存棠慢慢将她吻住,顾珊神志模糊间却想,嗯,表哥当时怎么说的呢?他说,情有独钟,贵在独字,傅存棠,当得起这个字。

顾珊养了一个月,身体渐渐恢复了,虽然确实比以往虚弱了许多,可精神却还好,每日除了照顾瑞儿,也帮着陶夫人打点傅存安的婚事,蔡姑娘终于进门了,婚礼办得虽不如傅存棠成亲时隆重,可也很是热闹。

而且顾珊也看得出来,傅老太太对这个孙媳妇不大喜欢,一应事情都交给陶夫人处理便知道了,老人家是抱着不管不问的态度。

见到蔡姑娘真颜是在新房,蔡姑娘一身红衣,眉目清秀,看着很是伶俐,回去后顾珊便对傅存棠道:“这个蔡姑娘也有意思,别人打趣她也不害羞,倒是落落大方。”

傅存棠对蔡姑娘着实没什么好印象,哼道:“没脸没皮也叫落落大方?”顾珊嗔道:“你少胡说啊,二弟可是喜欢得紧,叫他听见还不得跟你急?”傅存棠心想我才没这么无聊搬弄口舌是非呢,他逗了一会儿子,瑞儿睡下了才回房歇息。

第二日一早,因新媳妇要认亲,顾珊起的也早,她是长嫂,一会少不得要给一份见面礼,便和四雨商量着给什么好,最后选定了一对如意吉祥凤头金钗,上面缀着莲子大小的明珠,也不会失礼。

顾珊本以为她去的很早了,没想到傅存贞傅存谨姐妹俩来的更早,傅存贞还有些紧张:“大嫂,一会二嫂来了,我们要不要主动问好啊。”顾珊笑道:“不用,他们是新人,要先拜见长辈,接下来才轮得到你们小辈呢。”

傅存贞这才舒了口气,道:“瑞儿呢?昨天得了个好玩的东西留着给他呢。”说着拿出来一个琉璃制成的小花儿,上面还点缀着一只五彩蝴蝶,有趣极了,傅存贞笑道:“这是蔡夫人给我的见面礼,我想着又是小孩子,哪里用得到这个,我叫人用红线穿了,给瑞儿玩。”

瑞儿年纪小,看见鲜艳的东西自然喜欢,顾珊也不客气,接过来笑道:“难为你想着,多谢了。”又悄悄道:“红染又制出了新的香粉,你们一会去瞧瞧。”傅存贞眼前一亮,忙不迭的谢了。

自从上回两个人和红染讨论了用花瓣泡澡后,又想出了法子自己动手制胭脂水粉,红染心灵手巧,便交给了她做,三个人关系处的也好。

到了辰时,一家子都到齐了,新人也来了,傅存安满面红光,笑嘻嘻的,蔡姑娘仍是一袭红衣,穿金戴银,打扮得很是华丽,给老太太敬茶的时候,老太太虽然看不出喜欢,可也没使脸色,赏了一对镯子便罢了。

薛夫人和陶夫人也都是给的金玉配件,首饰,顾珊的那对金钗也正好不失了礼数。到了下头的几个弟妹,便是蔡姑娘往外掏见面礼了,都是一人一个荷包,颜色花样虽不同,可顾珊猜测里面的东西估计差不多一样。

☆、153.

新媳妇进门,免不了规规矩矩凑在一起吃顿饭,蔡姑娘倒还识趣,站在傅老太太身后布菜,可顾珊冷眼看下来,也不知那蔡姑娘是不知道还是怎么的,给老太太夹的菜全是青菜豆腐,傅老太太当下就冷了脸,陶夫人见状道:“今儿个的鹿肉做得好,跟以往的不同,老太太尝尝。”

说着给蔡姑娘使眼色,蔡姑娘也不知哪根筋不对,居然正色道:“祖母年纪大了,最好少沾荤腥,不然于身体不好。”顾珊看看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的老太太,又看看蔡姑娘一脸的义正言辞,真是怀疑,她从哪里看出来老太太身体不好的?

傅存安有些尴尬,对蔡姑娘道:“你别瞎说,祖母身体好得很。”又亲自给傅老太太夹了一筷子鹿肉,傅老太太阴阳怪气道:“免了,我可受不起这个。”

老太太不高兴,这顿饭也不欢而散,一般来说,新媳妇进门头一天,婆家长辈难免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可吃了饭,老太太直接说身体不适,要去休息。

陶夫人有些尴尬,薛夫人向顾珊使了个眼色,顾珊道:“弟妹要是不嫌弃,就去我那儿坐坐,正好和六妹八妹一块热闹热闹。”陶夫人忙道:“珊儿说的是,你们年轻人一处玩去吧。”蔡姑娘应了,高高兴兴跟着顾珊来到了镜春斋。

顾珊见蔡姑娘天真烂漫的样子,忍不住出言提醒:“祖母身体一向很好,而且不喜欢吃口味清淡的东西,弟妹下回可要注意。”

蔡姑娘笑道:“总不能因为祖母不喜欢就纵容,老人家年纪大了,饮食清淡要格外注意才是。哦,对了,我闺名鸣雁,大嫂叫我雁儿就好了。”顾珊呵呵干笑了两声,真不知这蔡鸣雁是真傻还是假傻。

到了镜春斋,傅存贞傅存谨便放松了许多,顾珊叫红染把最新制出来的香粉拿出来给两个人看,又招呼蔡鸣雁说话,蔡鸣雁夸了两句镜春斋的摆设,便和傅存贞一块去看香粉了,四雨悄声道:“这二奶奶怎么这样…”

顾珊叹了口气道:“看来她还不清楚,她嫁进的是个什么地方。”蔡鸣雁很活泼,一会就和傅存贞熟悉起来,说说笑笑的,说得好听点叫活泼,说得难听点叫没规矩,人家新媳妇如今头几天,无论性子如何,总要做出个安静恭谨的样子来,可她倒好,头一顿饭就把老太太得罪了,顾珊有心劝也被她顶了回来,这位蔡鸣雁,真不知是胆大还是无知。

新婚第二天,还没回门呢,蔡鸣雁又闹出事来,不知怎么的傅存安的院子里忽然爆炸了什么似的,把大家都吓了一跳,过去一问,原来是蔡鸣雁想用缶提炼花露,结果爆炸了,烫伤了几个小丫头不算,蔡鸣雁自己也伤着了右手。

傅老太太气的直拍桌子:“这是哪家的媳妇做得出来的?一点规矩也没有。”陶夫人是婆婆,在旁边听着自然没脸,可要说教训,这头三天还没过呢,婆婆就教训儿媳,说出去也不好听。

傅存安拉着蔡鸣雁过来赔不是,这次蔡鸣雁到没有硬气,乖乖低头认了错,傅老太太也不知是真气着了还是顾忌着新婚期间,什么都没说就叫两个人回去了。

顾珊私下向傅存棠感慨,傅存棠不以为然:“我早说过,能公然在外头和男子喝酒的人懂什么规矩,这才是开始,以后可有的笑话看呢。”

年底到了,一*一日忙,宫里又有许多宴会,顾珊却不大想去了,虽然清安郡主和清惠郡主的事没人再提起,可顾珊心里还是有些恐惧的,清安郡主究竟去了哪顾珊没有再问,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只怕是进去了就难再出来,而清惠郡主,好好的人儿就这么没了,听说瑞王爷和瑞王妃大病一场,过年进宫祝贺都是告了假的,眼睁睁的看着姐妹相残,白发人送黑发人,对谁都是个毁灭性的打击。

和心月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叫她婆婆同意她去江南,如今正打点收拾东西,和心月邀请顾珊去金谷园说话,金谷园日复一日的繁华,人来人往的热闹极了,和心月穿着一身松散的衣裳在后头小院里数银票,瞧那表情是十分惬意的。

顾珊道:“你这一去可定了什么时候回来?”和心月道:“这可说不准,总是借着求学的名义去的,总不能生了孩子就回来,少则一年,多则两年。”顾珊遗憾道:“你走了我又少个能说话的人了。”

和心月道:“咱们还可能写信嘛,再说了,等你开始管家,你也忙了,能出来的机会也少了。”顾珊叹道:“是啊,要想像以前那样是不能了。”

和心月道:“不知道你听说了没,二皇子和二皇子妃很是恩爱呢,两个人都是饱读诗书的书呆子,凑在一起倒也齐整。”顾珊笑道:“你别说别人了,光顾着你自己吧。”

中午照例留在金谷园吃了饭,和心月亲自送顾珊上马车,顾珊道:“你身子不方便,赶快回去吧,可要小心着。”和心月道:“知道了,对了,你可答应了要瑞儿认我做干娘的,我急着去江南,一时间这事也办不了了,你可千万放在心上,别等我回来我干儿子不认得我是谁。”顾珊笑道:“知道了,瞧你罗嗦的。”

“这不是傅夫人和沈夫人吗?”顾珊回头一看,竟是卫凌风和周青芝,两个人坐在马车上,正好经过这儿,顾珊笑道:“真是巧。”

和心月道:“相请不如偶遇,下来一起喝杯茶也好,等我去了江南,想一起喝茶也不能了。”周青芝也是个雅人,笑道:“也好,那我们叨扰了。”

周青芝先下了车,卫凌风紧随其后,可变故就是在这一瞬间发生,大街上本就人来车往的热闹,拉车的马不知怎么狂躁起来,掀起了前蹄,这时候卫凌风还在马车上站着正欲下来,周青芝惊叫一声,怡月四雨两个丫头有了经验,立刻把顾珊往后拉,连带着和顾珊站在一块的周青芝也拉住了。

卫凌风也算机灵,见状不好赶忙寻了个空子跳了下来,可人未站稳,那马又冲将过来,眼看着卫凌风就要被马踏住,和心月不知怎么来的勇气,一边叫着小心一边冲了过去,往卫凌风身上一扑,两个人连带着滚了好几圈。

那边马踏了个空,被赶马的马夫和金谷园的小厮帮忙制住了,周青芝惊叫着往卫凌风那边冲去,顾珊没想到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赶忙也过去瞧瞧究竟。

卫凌风被和心月扑过来那一救,倒是没什么大碍,他此时神色焦急的抱着和心月,和心月满头冷汗抱着肚子,顾珊一看和心月莲青的裙子底下洇出的一抹红,脚一软,险些晕过去。

幸而是在金谷园旁边,卫凌风立刻把和心月抱了进去,顾珊又叫人去请大夫,至于发狂的马和外头的事交给了周青芝,要是自己家里的下人看到这一幕还好,封口就行了。

可这是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和心月奋不顾身的去救卫凌风,尤其是以前和心月还那样的追求过卫凌风,纵然如今男婚女嫁,顾珊还是难以想象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来。

☆、154.

和心月的孩子到底是没保住,沈若儒赶过来的时候,孩子已经落了下来,他乍闻噩耗,还不敢相信,一叠声的问和心月好不好,顾珊道:“她如今在屋里,谁都不想见。”

沈若儒懊恼极了,揪着自己的头发道:“都怪我,我该陪她来的,这到底怎么了?好好地怎么会……”卫凌风一直站在旁边,脸色难看极了,此时上前道:“沈公子,沈夫人都是为了救我才会如此,这件事都是我的责任。”

周青芝有些担忧的和卫凌风站到了一块,顾珊暗想,你这不是添乱吗,她道:“你先进去看看心月吧,她这个样子实在让人担心。”

沈若儒一言不发的进了卧室,顾珊低声道:“你这样说岂不叫他们夫妻生了嫌隙。”卫凌风愣了一下,顾珊叹了口气,叫人回去传话,今天她只怕要晚些回去了。

沈若儒在卧室不知和和心月说了什么,刚开始还挺安静,后来声音渐渐大了起来,隐约可听见沈若儒的声音:“……为了他……那我算什么……”

卫凌风自然也听见了,想上前敲门,却听见沈若儒的一声怒吼:“和心月,你没有心肝。”没等大家醒过神来,沈若儒就冲了出去,顾珊赶忙进去,却看到和心月躺在床上嚎啕大哭。

顾珊记得,那一天是腊月二十七,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雪,到了第二天腊月二十八,整个京城都被厚厚的雪盖住了,顾珊知道,有些东西,也永远的被雪掩埋住了……

三年后,又是腊月二十七。

镇南侯府的院子里积了一层厚厚的雪,院子里的两株红梅也妖娆的开了花,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裹得严严实实的,蹲在院子里堆雪人,旁边围了好几个丫头看着,顾珊从薛夫人那儿过来,看到儿子乖巧的样子,忍不住上前抱起来道:“瑞儿在做什么?”

瑞儿正在兴头上,蹬着腿要下来:“堆雪人,堆雪人。”顾珊笑着将他放下,对一旁的怡月道:“还说我们瑞儿调皮,真该叫他来看看我们瑞儿听话的样子。”这个他便是指傅存棠了。

顾珊只瑞儿一个孩子,又知道自己再难生育了,对着瑞儿难免纵容溺爱,在顾珊看来,男孩子本就调皮,只要品行不坏就行了,可偏偏傅存棠管束的严格,弄得瑞儿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怡月抿嘴一笑道:“老太太也是这么说,前儿听说大爷把小少爷训斥了一顿,又把大爷叫过去骂了一顿,说,许你管教儿子,就不许我管教孙子了?再这么吹毛求疵的我也叫你老子打你。”

顾珊笑道:“我说呢,还说我惯着瑞儿,家里上下哪个不惯着?我还是轻的呢。”正说着话,墨菱过来了,拿着厚厚的礼单:“夫人,和姑娘吩咐了人送了节礼来,还说小少爷的生辰她没赶上,寿礼随着节礼一块送来的,送东西来的管事正等着给夫人磕头问安呢。”

顾珊接过礼单翻了翻,道:“你叫那人不必进来了,厚厚的赏了他银子,难为他跑一趟,再细细的问问心月的近况,叫他传话过去,说我和瑞儿一切都好。”

墨菱应了,出去办事,顾珊却看着这礼单子出了神,三年前,和心月为了救卫凌风失去了孩子,沈若儒因为无法忍耐自己的妻子为了另一个男人失去了孩子,两个人大吵一架,沈若儒拂袖而去,再次回来时,却只见到了和心月的一张和离书。

也许旁人不懂,可顾珊很明白,心月的心里还是记挂着卫凌风的,那是她从小爱到了大的人啊,为了他,和心月不顾脸面的追求,后来又为了他,无奈的放手,虽然彼此成婚,可在她心里,卫凌风仍是一道伤疤,碰一下,疼一下,去救卫凌风的时候,和心月的行动是快于意识的,而最让沈若儒伤心地,便是她的下意识吧。

两个人轰轰烈烈的成婚,又轰轰烈烈的和离,沈若儒自然不愿意和离,找上和家,却被和夫人叫人乱棍打了出去,沈家和和家也算撕破了脸,沈夫人叫人把沈若儒带了回去,她亲自出面办妥了和离的事宜。

两个月后,沈若儒便离家了,沈家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这一消失,便是三年,而和心月,也是伤心远去……

傅存棠一进来便看到顾珊捏着礼单发呆,他上前拿过礼单,道:“想什么呢?”顾珊回过神来,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傅存棠一看是和心月送来的礼单,便知顾珊为何发呆了,道:“今天也没什么事,我早早的就回来了。瑞儿今天认了几个字?”

顾珊不满道:“大节下的你叫儿子松快松快成不成?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

傅存棠道:“我说你太溺爱了,将来整个傅家都要靠他支撑门户,要是没出息怎么办?我看顾昭只比瑞儿大一个月,已经已经认得不少字了。”顾珊埋怨道:“瑞儿身子弱,这个哪里能比,你叫瑞儿听了伤心。”傅存棠不以为然,心想这么小的孩子知道什么叫伤心。

瑞儿笑着奔进来,一把冲进顾珊怀里:“娘,雪人堆好了。”他仰头看见一旁的傅存棠,又瑟缩了一下,往顾珊怀里缩去。顾珊白了一眼傅存棠,温声道:“那娘去看看瑞儿堆得小雪人好不好啊?”

瑞儿高兴地直点头,拉着顾珊往外走,傅存棠很是无奈,在他看来,孩子小时候多吃些苦头,长大了才有出息,可顾珊一看见儿子的眼泪就心软,逼急了抱着儿子大的小的哭成一片,闹得他也狠不下心去,看来真是要想个法子才是,眼见着要开蒙念书了,还是整天只会胡闹,长大了可怎么得了。

中午去给老太太请安,瑞儿又是得到了傅老太太和薛夫人的一番怜爱,看着一个小孩子跑来跑去,稚声稚语的也觉得热闹,蔡鸣雁进门三年无所出,陶夫人虽然焦急,可有儿子拦着,她也不好给纳姨娘,至于下头的傅存善,傅存良,傅存实,在这三年里也都娶了亲。

如今家里只剩下六姑娘傅存贞,七少爷傅存永,八姑娘傅存谨未说婚事了。不多时,人都来齐了,一屋子人也热闹得很,傅存善的妻子柳氏大家都称呼为三夫人,傅存良的妻子赵氏称呼为四夫人,傅存实的妻子周氏称呼为五夫人。

她们进门也有一两年了,算不得新媳妇了,虽然环肥燕瘦各不相同,却都是傅老太太亲自挑的,且具有一个相同的特点,那就是行为规矩举止文静,性子也都安静,不是那等生事的。

傅老太太陪着曾孙子玩了一会,道:“年三十宫里有宴会,今年因是太后七十大寿,皇上有意办的热闹些,到时候你们都去,各屋各房安排妥当的人在家里守岁,过年了灯火炮竹最是大意不得。”

瑞儿闻言大声道:“瑞儿要放炮仗。”傅老太太笑道:“小乖乖,你会不会放炮仗啊。”瑞儿挺着小胸脯道:“我见过小厮放,我会。”

傅老太太道:“哟,瑞儿可真聪明,等你大了再放炮仗,现在那东西你可玩不得。”瑞儿不依起来,扭着身子道:“我就要放炮仗,我就要放炮仗……”

傅存棠瞪了一眼过去,喝道:“不听话是不是?”瑞儿顿时吓得噤声,缩在傅老太太怀里,傅老太太不满道:“你好生说就是,大过年的看把孩子吓着了。”

提起瑞儿的教导问题,傅老太太坚持宠着惯着,薛夫人和顾珊又都是一看瑞儿哭就不忍心的主儿,这事也就耽搁下来,唯一一个同意傅存棠主张的是镇南侯,可同意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他看到小孙子抱着他的腿撒娇的样子也禁不住心软。

☆、155.

除夕夜进宫赴宴,临走的时候顾珊被婉妃留下来说话,如今宫里的四个皇子只有四皇子的亲事还没定下来,二皇子虽说成亲晚,可隔了一年就生了个儿子,今年都一岁了,三皇子的亲事是一早定好的,如今也已经成亲,只有四皇子还没有着落。

太后最疼这个孙子,挑孙媳的眼光也格外苛刻,门第好的嫌人家姑娘不好,姑娘好的嫌人家门第不高,就这么一直拖着,四皇子也乐得逍遥自在,不管不问,他不急,如今婉妃可急了,皇后是不用说,早早的抱了孙子,明妃也做了祖母,玉妃眼见着也快了,只有她整日看着儿子四处游荡,真是不放心。

婉妃道:“如今我也不求别的,只要姑娘人品好,性子好,细心会照顾人,门第上过得去也就是了,我也不求他将来能成什么大事,只要安安稳稳的娶妻生子,我也就满足了,这事论理说不该烦你,可别的人我都信不过,你在宫外便宜些,好歹替我相看相看。”

顾珊笑道:“娘娘放心,说起来,四皇子也是存棠的表弟,也就是我的兄弟了,我自然会尽心尽力,我回去后会和祖母说,她老人家眼光高,必能挑着好的。”

婉妃忙道:“阿弥陀佛,可不能叫老太太知道,她如今身子骨也不如以前了,少叫她操些心,而且她眼光高,看来看去看一个遍还是没有看中的,我只交给你一个人,趁着过年出门做客的时候多留些心,只要真的是好的,我再出面。”顾珊想想也答应了。

说起来四皇子年纪真不小了,这么拖着还真不是办法,婉妃娘娘虽然说门第在其次,可也不能太差了,否则皇上那一关就过不去,顾珊绞尽脑汁的想有哪家适龄的姑娘呢?

回到府里时,因要守岁,老太太那儿还亮着灯,一屋子人正说说笑笑的,见了顾珊回来,傅老太太便问今天见着什么人,有什么新闻,顾珊笑道:“左右都是那些人,也没个新奇,倒是有一件事,太后要给冯世子指婚了,听说西泠王写信来,请太后做主把冯世子的婚事给办了,太后正琢磨人选呢。”

傅老太太道:“冯世子在京城一住就是三年,早该成亲了,西泠那边听说冯世子被皇上收为义子,也都不敢再闹事,西泠这两年也算平静。”

顾珊笑道:“所以说,冯世子的世子妃人选就要好好斟酌了,西泠那边也有王族想要将女儿许给冯世子的,可西泠王怕一旦联姻会让那些人生了骄纵之心,将来出了什么事也不好处置,便拒绝了,只说请太后做主,也不求什么高门大户,只要对方人品不错,身家清白便可。”

傅老太太道:“这件事太后有没有问你?”顾珊笑道:“问了,问我有没有未出嫁的姐妹,我便说,姚家两个表姐早就出嫁了,家中二妹也成了亲,只剩下三妹,父亲又要多留几年,而且她也是庶出,只怕不匹配,太后也就没说什么,后来听说荣恩侯和二老爷家中的嫡女还未许人,便动了心思,我来的时候正留和夫人说话呢。”

傅老太太道:“和家倒是不错,满门显贵,但是都没有什么实权,只是将来荣华富贵锦衣玉食是不缺的,这门亲事要真的成了也是不错。”说起和家,傅老太太又想起了和心月,道:“心月那孩子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当年和心月和离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换了旁人家,皇上亲自赐婚的,就算过不到一块去,也万万不能和离,可和心月却铁了心,沈家也灰心了,觉得这个儿媳蛮横不讲理,如今沈家和家还闹得跟乌眼鸡似的,当时傅老太太就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好好地亲事倒是成了仇人。

顾珊道:“前两天送了礼单子来,我问了来送礼的管事,如今只怕她还在蜀中那一片呢,过年也不回家,和夫人找我哭了好几次,叫我劝劝,我写信劝了几次,她却一个字也不提,渐渐地也少写信回来了。”傅老太太道:“这孩子,当年有多大的气也该散了吧,老这么跟自己过不去也不成啊。”顾珊也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累了一天了,顾珊回到镜春斋,傅存棠还未回来。瑞儿已经睡了,顾珊把儿子抱到床上跟自己一起睡,也没有等傅存棠。傅存棠喝了酒,回到家里,本来指望着娇妻笑语盈盈的迎接,没想到人家母子俩睡得香甜,他轻手轻脚的洗漱了,一把把妻子儿子都搂到怀里。

他身上还带着寒气,把顾珊惊醒了,她迷迷糊糊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傅存棠轻声道:“皇上多留了一会,临来时老四又请我帮忙。”

顾珊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帮什么忙?”傅存棠叹了口气:“很是棘手的一件事。”

大年初一,家里照旧人来人往,很是热闹,顾珊如今管了大半个家,更是忙碌,瑞儿便交给薛夫人带着,薛夫人最是疼爱这个孙子,但凡要的东西,就是天上的星星月亮,也恨不得搬个梯子给摘下来。

大年初二,出了嫁的女儿要归省,一大早,傅存棠,顾珊便带着瑞儿回了顾家。这三年里,叶知秋又生了个儿子,取名顾曦,今年才一岁,薛婷也生了个女儿,取名顾晗,也只有一岁多,唯有陈芳蕊无所出,这三年里头,为着子嗣的事儿,袁氏不知道说过多少酸话,陈芳蕊也受了不少委屈。

叶知秋亲自出来迎接,见了顾珊便笑盈盈道:“瑞儿呢?”顾珊笑道:“他非要骑马,后面存棠抱着呢。”傅存棠一掀斗篷,便露出了藏在里面的瑞儿,傅存棠抱着他跳下马,道:“这孩子,一路上一个劲的往外探头,一点也不老实。”

叶知秋赶忙接过来笑道:“瑞儿会骑马啦?真能干。”顾家上下对于瑞儿也都十分稀罕,且顾昭只比瑞儿大一个多月,两个人也玩得到一起去。

瑞儿中气十足的喊了声大舅母,又嚷着要昭儿,顾珊叫丫头们抱着进去找顾昭了,叶知秋一直目送着瑞儿进去,这才笑道:“二妹也到了,不如等等,她昨儿叫人递信儿说今儿个一早来。”

顾瑛两年前便嫁人了,夫君乃是镇南侯麾下的柯小将军,柯家兄弟两个,俱是将军,为了好分别,便一个叫柯大将军,一个叫柯小将军。顾珊道:“有好些日子没见二妹了,她过得可好?”

叶知秋笑道:“你要不提我也想不起来,前阵子柯家大太太说二妹进门两年了还没生孩子,便要给柯小将军纳妾,柯大太太对柯小将军来说亦嫂亦母,说这个话也不算错了规矩,可二妹偏生不依,回去只拿柯小将军撒气,两个人打了一架,二妹哭着回家要公爹给主持公道,公爹各打二十大板赶了回去,说他们好好的日子不过,净会瞎胡闹。”顾珊笑道:“二妹那个性子什么时候能不那么固执就好了。”

☆、156.

二人说笑着等了一会,便看到顾瑛的马车过来了,顾瑛自己掀了帘子跳了下来,她嫁人后柯家除了一个长嫂没有婆婆,日子过得不知道多自在,面色红润,比做姑娘时也胖了,大节下又穿着一身红衣,倒是十分喜庆。

柯小将军随后跟着,可眉骨那儿显然看得出来有些淤青。叶知秋惊讶道:“这是怎么了?又打架了?”柯小将军身材高大魁梧,经常被矮了一头的妻子打的鼻青脸肿的,面子上着实过不去,见叶知秋问,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就是不说话,叶知秋心内了然,见顾瑛又是一副理直气壮地样子,笑道:“回头让祖母说你,平常也就罢了,大节下的叫人瞧见了不笑话。”

顾瑛不服气道:“那你问问他做的事,会不会叫人瞧笑话。”顾珊嗔道:“你少说两句吧,纵然祖母不问,爹也是要问的,他一辈子儒雅的名声都被你给毁了,养出你这么刁蛮的闺女。”

顾瑛悻悻的不说话,见柯小将军依旧傻站着,气道:“还站着干什么?看我的笑话?还不去给爹请安?”柯小将军闻言,拍拍脑袋,一溜烟去了外书房,叶知秋看得直摇头。

顾珊到了老太太的院子,瑞儿和昭儿正被顾老太太一左一右的搂着,奶娘在旁边抱着顾曦和顾晗,薛婷忙着上茶上点心,袁氏坐在旁边面色不善的看着瑞儿和顾昭,陈芳蕊垂着头在一旁侍立。

顾珊和顾瑛先给顾老太太行了礼,顾老太太笑道:“你们怎么赶在一块了,倒是巧,今天请了戏班子,要好好乐一乐。”自从顾珊生了瑞儿,顾老太太便不像之前似的把顾珊当个孩子溺爱着,倒是对着瑞儿心肝宝贝的疼不够,毕竟是当了娘的人,要是再赖在祖母怀里撒娇也不像。

袁氏见了顾瑛自然很是高兴,拉着她在一边说闲话,顾瑛左看看右看看道:“三妹呢?”薛婷笑道:“刚才带着丫头去花园说折两枝梅花。”

话音未落,便看到顾珂披着斗篷进来了,后头跟着丫头抱着瓷瓶,里面插着梅花,这两年顾珂也大了,成熟了不少,眉眼间一颦一笑俱是风情,见了顾珊顾瑛抿着嘴叫了声“大姐,二姐”

顾瑛撇下袁氏,上前道:“前两天叫你去玩你怎么不去啊。”顾珂低着头道:“不想去。”顾瑛道:“那天倒是请了不少青年才俊,你过去正好也瞧瞧,要是有中意的我也好给你做媒啊。”顾珂羞红了脸,越发的低着头不说话,顾老太太笑道:“瑛儿说话也发没个遮拦,你妹妹还没出阁,这话也是混说的?”

顾瑛不以为然:“三妹都多大了,再不说就要变成老姑娘了。”

顾珊笑着拉着顾珂坐下,道:“祖母,这事是得放在心上了,三妹过了年虚岁都十八岁了。”顾老太太叹道:“这一眨眼日子过得可真快,咱么顾家这一辈就你们三个姐妹,你和瑛儿都出嫁了,只剩下珂儿一个,我想多留几年。”

顾瑛笑道:“祖母,您当心留来留去留成了仇。”众人都笑起来,顾珂的脸色越发的红,叶知秋挡在她前面笑道:“好了好了,三妹真要不好意思了。”薛婷道:“出了正月就是三妹的生辰了,到时候可要好好的热闹热闹。”

瑞儿和顾昭两个小子调皮得很,在顾老太太怀里呆了一会就坐不住了,手拉手往外跑,丫头奶娘呼啦啦跟在后面,正好撞在踏进门来的顾青竹腿上,顾青竹一把将二人捞起来,一手抱着一个笑道:“又要淘去?”

顾青竹身后跟着三个儿子顾瑜,顾瑾,顾玷,两个女婿傅存棠和柯小将军,个个神色恭敬,当真是十分气派。瑞儿比顾昭还淘气,伸手就要抓顾青竹蓄的胡子,自从顾青竹做了爷爷,便开始蓄胡子,如今长成长长的一撮真是不容易,因此格外爱惜,偏他这个外孙子,见一回就要扯一会,还玩的不亦乐乎。

顾青竹吃痛,后头跟着的奶娘赶忙上前想将瑞儿抱过来,瑞儿还不依,傅存棠在后头狠狠瞪了一眼,瑞儿才瑟瑟的松了手,扑到奶娘怀里。顾青竹手里一空,赶忙摸上了胡子,不住地叹气:“这小子,又给我薅下来几根。”

顾青竹抱着顾昭进了屋子,跟在后面的顾瑜顺手把瑞儿抱到了怀里,瑞儿高兴地直喊:“大舅舅,画画,画画。”顾瑜擅画,给瑞儿画过几次小像,瑞儿跟着也对画画很感兴趣,可每次画画都把自己弄成了小彩人儿,几次下来顾珊也不叫他碰了。

顾瑜笑道:“好,一会就带你去画画。”袁氏看着一屋子人说说笑笑那么热闹,再加上小孩子在一旁引人发笑,唯有她的一双子女顾玷和顾瑛无所出,这叫她怎么不郁闷,看着瑞儿和顾昭在地上跑也越发觉得刺眼,她回头恨恨的瞪了一眼儿媳,却发现儿媳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又看看女儿没心没肺跟小孩子抢糖吃,只得任命的叹了口气。

中午吃了饭,小孩子容易困乏,都被抱下去睡觉了,顾青竹带着一众儿子女婿去书房继续聆听顾太爷的“教诲”,顾珊和顾瑛则去了顾珂房里说话。自从顾珊和顾瑛出嫁,家里只有顾珂一个女儿,吃喝用度自然都是头一份,她性子柔顺,叶知秋和薛婷也都喜欢她,彼此相处的也好,顾珂的日子想必过的十分舒心。

顾瑛看了看顾珂房里的摆设,拿起来窗下摆着的一个大阿福,道:“这个东西你是哪来的,我怎么没见过?”顾珂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的,那天翻出来就摆了出来。”

顾瑛看了两下,刚想放回去,忽然惊叫道:“下面还刻着字呢。”说着念了出来:“瑶珂美玉。”顾瑛笑道:“还真没见过这么夸自己的,还瑶珂美玉呢。”

顾珂红着脸夺回来,道:“刻着玩的罢了。”顾珊笑道:“三妹,这里没有外人,你和我们交个底,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夫君。”顾瑛一脸兴趣盎然:“对呀对呀,都是姐妹,就不用害羞了吧。”

顾珂红着脸轻轻摇摇头,半天才道:“我不想嫁人,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什么都不用担心,等嫁了人就难说了。”顾珊道:“嫁了人自然不比在家里时舒服,可你不能一辈子在家吧?总要嫁人生子,将来有个依靠,你的性子柔顺,我想着找个诚实稳重的,你嫁过去才不会受欺负,可又怕你们夫妻一对善心人受人家欺负,又想给你找个厉害的,可又怕你吃亏,所以一直没敢明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任顾珊怎么问,顾珂只一个摇头,顾瑛道:“你既没有主意,那就叫爹操心吧,反正他也有了决断,说不定都看好人家了。”顾珂大惊:“什么时候的事。

我怎么不知道?”顾珊道:“如今京城适婚龄的也多,良婿难得,爹的眼光一向准,你也不用担心遇人不淑。”顾珂则是沉默着没说话。

晚上回去的时候,顾珊还在问傅存棠:“你们军营可有合适的年轻人?也不求什么出身门第,只要人品好,诚实善良,有上进心就行了,三妹那个性子也单纯,最好家里人简单些,省的嫁过去妯娌间闹不清楚,这事你可要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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