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天好像故意和她开玩笑,第二天清晨,她竟然睡过了头,要不是母亲叫她估计她要睡到十点。没有很正式的衣服,她只好随随便便穿了件很学生的裙子,胡乱地花了点妆,在出租车里啃了一个母亲塞过来的面包就上班去了。可偏偏又遇到堵车,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受命运之神的青睐,要不然怎么什么事都发生在自己身上。
眼看着手表的指针跑得比兔子还快,而出租车爬得比乌龟还慢,她给了师傅车钱,就下车向舒拉大厦奔去。本来就穿不惯高跟鞋,现在跑起来更难受,双盈盈只觉得脚底像扎了一根粗针,每跑一步就锥心地痛一次。她索性脱掉鞋子跑,被石子什么的硌到也全然不顾。第一天迟到,牧柯贤非羞辱死她,反正死在路上光荣牺牲总比死在他面前好。
双盈盈像一辆刹不住车的跑车急急忙忙跑到舒拉大厦十楼的人力资源部时,正好是上午九点钟,她大喘着粗气,一只手拎着皮鞋,一只手两手顺着胸口让自己呼吸顺畅,却不知全部门的职员都像盯着怪物一样盯着她。
等她稍微歇过来一点才意识到大家的眼神,忙伸手打招呼,傻笑着,“呵呵,大家好,大家好。”
可是,没人搭理她。
她尴尬不已,只见不远处有一个位子没人,她想都没想走过去就坐。她想尽快结束自己突兀的站立,突然意识到还光着脚,她在心里骂着自己粗心狂,连忙穿鞋,结果鞋子还没有穿好,只听一个刺耳的声音传来。
“你是谁?这是我的位子。”女职员很不高兴的样子。
双盈盈忙低头一看,桌上果然摆着那人的照片,她又急忙站起来低头哈腰地道歉,女职员翻了她一眼也不搭理她。双盈盈顿时觉得自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小丑,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人那么冷漠无情,她的心也从脚底凉到头顶,还夹杂着疼痛。她不知所措地站着,只听一个人叫她的名字。
是昨天的秘书小姐,她的声音很好听,还微笑着,双盈盈觉得自己遇到了救星,她忙走过去,“请问我的办公桌在哪里?”
“不急”,秘书小姐礼貌地回答,然后她拍手集合大家的眼神,“大家先把手里的工作停一停,这位是新来的职员双盈盈,以后她就是我们的同事了。”
秘书小姐倒是很有面子,有几个职员纷纷笑着和双盈盈打招呼,但很是敷衍。大家都知道她是通过不正当的关系进来的,对她当然没有好感。
“请问我的办公桌在哪里?我要做什么工作?”双盈盈问道,可秘书小姐笑而不答,径直领着她向经理办公室走去。
“经理,双小姐到了。”秘书小姐对低头看文件的牧柯贤说道。
他“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双盈盈奇怪不已。
她的办公桌就设在经理办公室的一个小角落,职位是经理助理,双盈盈表示不解。
“经理不是有你这个秘书了吗?还要什么助理啊?”双盈盈皱着眉头问道。她可想不和那个人共处一室。
“不好意思,这不是我的安排。”秘书小姐笑着回答,看了一眼牧柯贤。她指着小办公桌上一大堆文件说道,“那些是我们公司近几年来每个季度的工作报告,每一份你写一份工作分析。这是你今天的工作。”秘书小姐说完,不顾目瞪口呆想要说话的双盈盈关上门走了出去。
双盈盈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几十份文件快堆成了小山,那不是要她的命吗?她一下子跨到牧柯贤面前,“喂,你什么意思啊?”
“什么什么意思?”牧柯贤玩着手里的爱疯手机,低着头不理她。
“我不做你的助理,一天也完不成那么多工作!”双盈盈气呼呼地说道,“你给我换工作,我不要呆在这里!”
“一句话说了三个不,你是不家族的啊。只有这个工*做不做。不做就和你的朋友一块滚蛋。”牧柯贤抬头看了她一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双盈盈一下子冲到窗边,威胁道,“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牧柯贤笑了一下,“好啊,你跳啊,我替你收尸。真是幼稚,玩三岁小孩的把戏。”
双盈盈往下看了一眼,吓了一跳,连忙走到一边,她有点恐高。
她转动了一下大眼珠,巴巴地走到牧柯贤面前,装出楚楚可伶的样子,“牧少,能不能给我换一个工作啊,我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工作,热闹又有工作积极性,在这里,你要是不在我一个人害怕。你就让我挪到办公大厅里,好不好?我保证今天一定能完成工作。”
牧柯贤抬头望着她,“软硬兼施啊,可惜我不吃这一套。你再多说一句废话,今天就别想下班了。”
双盈盈的眼神顿时黯淡了下去,这个人太厉害了,一眼就看透了自己,难道他有透心镜吗?没办法,她只好怏怏地走回到自己的那张办公桌上,看着一大堆的文件她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自己还是一个初出校园的黄毛丫头呢,什么都不会呀,没人带没人教,这公司也太没人情味了吧。
“哎……”双盈盈欲言又止。
“干什么?”牧柯贤起身走过来。
双盈盈指着那堆文件,心里有些忐忑,“这些要怎么处理啊?”
“你脑子刚才开到哪里去了,不是告诉你了吗?每一个文件写一份工作总结,样稿在电脑桌面上,再不会就百度自主学习。”牧柯贤一副什么都懂的自大模样,说完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剩双盈盈一个人,她看着那些生僻陌生的字眼,感觉人生真是累呀,明明是讨厌的事还要强迫自己去干,她觉得写什么垃圾工作总结对她来说就是生吞一只恶心的活苍蝇。
她又怀念起了那些在餐厅里弹钢琴的日子,和现在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堂之吻,一个地狱牢灾。
忙了一上午累得腰酸背痛腿抽筋,眼睛干涩得好像睁不开,她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十二点了,那个人从出去就没回来,一定是跑到哪里疯野去了。她拿手机想给夏季风打电话叫她一起去吃饭。在这里,夏季风真是她唯一的安慰。
可老天不成美,夏季风在外边做事呢。只有自己去了,可她刚站起来只觉得两只脚生疼,一定是早上跑得太急脚底真的被什么东西扎破了。她自己的办公椅不方便,:只好走到沙发上坐下来,脱掉鞋查看那双可怜的小脚。她有点小近视,不得不趴在脚上才能看到清,果然有青紫的地方。
正在这时牧柯贤推门进来,看到双盈盈的模样,他大叫道,“你啃自己的脚干嘛?”
双盈盈吓得手足无措,抬头看到他,又手足无措地穿鞋,样子狼狈地像被老公捉奸。
“你不会这么饿吧?啃自己的脚,吃自己的肉!”牧柯贤一本正经地说。
“我才没有呢,你什么眼神啊!”她反驳。
“那你干什么呢?”他追问。
“管你什么事啊?”双盈盈说着想走出去,不巧脚底一软,眼看着就要跌倒,这时一只手过来搂住了她。
牧柯贤进来时没有关门,此时办公大厅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两人。
“去吃饭啊?这里有,不用去了。”牧柯贤举着另一只手里的食品袋说道。
双盈盈慌忙站起来,脸红到了脚底,“砰”地一声关上门。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都被他占便宜,而且这次还被那么多人看到,人家不说闲话才怪,她想现在自己在那些职员心里一定是水性杨花靠姿色靠男人的贱女人,名誉早就被扫地出门。
牧柯贤却幸灾乐祸地笑,反正他已经是臭名昭著了,多一个绯闻女友当然无所谓,“再不吃就凉了”,他将食品袋放在桌上好像是好心提醒道。
“不用了,谢谢。”双盈盈才不想吃他的东西,转身又要出去。
“如果你现在出去,会被大家的唾沫淹死的,而且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会让你几天睡不着觉。”牧柯贤坐回到座位上很了解的样子。
双盈盈开门的手迟疑了,她没脸出去啊,可是也不能躲着这里一辈子啊。哎,能躲一会儿就一会吧,她才不要被谣言呛死。
双盈盈走回到自己的办公椅上,瞟了一眼那个食品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她深呼一口气,又开始了咬文嚼字。
牧柯贤笑着看了她一眼,好像在说,“我看你能撑多久。”
结果没等几分钟双盈盈就忍不住了。早上就吃了个软绵绵的小面包,再加上那段不要命的奋力奔跑,现在又是高强度的脑力劳动,不饿她就是铁打的人了。此时她的肚子咕咕乱叫声音好大,她怀疑坐在很远对面的牧柯贤都听到了,抬头偷偷地瞄了他一眼,他正若无其事地在低头看什么。人家要死也不做饿死鬼,她却守着免费的午餐不吃让自己受苦,自己真是傻帽一个,何必呢!
“你带的什么好吃的”,双盈盈笑着说走到沙发上坐下来,翻动着那袋东西。
牧柯贤嘴角浮现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低着头装深沉。
他不理她,她正好高兴。袋子里装的是几样小菜还有香喷喷的白米饭,打开来一股香气扑面而来,双盈盈什么都不管了,大口吃起来。
不远处的他,看着她像猪一样的吃相偷偷地笑,拿出手机偷拍了几张她张着嘴嚼东西的不雅照。
人家打架三五下除二搞定,双盈盈吃饭上下牙齿打磨几个回合就OK,牧柯贤看着她吃完的残羹冷炙,惊得目瞪口呆,那种狼吞虎咽的样他真是大开眼界,真后悔刚才没有拍下那段视频,要不然可以去参加吉尼斯挑战世界纪录了,就算没有获奖,传到网上双盈盈也是网络小红人一个。
看到双盈盈酒饱饭足的满足样,牧柯贤想要报复她刚才的吃相给自己的心灵造成的极大震撼,“你知道吗?现在你胃里正在消化的那些东西,是我和Lily吃剩下的。”
双盈盈正在收拾食品袋,听他这么一说脸都绿了,顿时觉得一阵恶心。她站直了身子*胸口不让自己吐,只觉一股强流从胃里往上涌,紧接着到了嗓门。绝对不能在他面前吐出来,这样想着,双盈盈硬是挤着眼咽了回去。
牧柯贤把她一连串的动作看得真真切切的,他惊得挑起眉毛瞪着眼睛,今天看到的东西足够让他回味一辈子,生生世世刻骨铭心。
双盈盈一连咽了几口,最终意志终于被身体极限打败,她张着嘴向食品袋吐去。“哇哇哇……”她在大吐,像怀孕妊娠的妇女。
牧柯贤再看下去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他面目狰狞,箭一样冲了出去。
下午六点钟,窗下是下班的人流,一个个人头攒动,回家的回家,聚会的聚会。双盈盈却站在办公室里伸胳膊扭腿,摇头转脑活动颈骨,坐一天办公室对着电脑的白领真是可怜。
部门里的人肯定都走光了,她不用怕别人的眼神和唾沫星子了,可是她的工作还没有完成。双盈盈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加班不用等她吃晚饭,然后坐到电脑前继续工作。
牧柯贤自从被自己吓走就没有再出现,他的影子在她脑中一闪而过。“想他干嘛,他不在正好,省得心烦。”她对自己说道。
夜幕渐渐降临。窗外五彩的华灯都亮了起来。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双盈盈突然感到一种恐惧,万一进来一个色狼怎么办?不想还好这样想着,她隐约听到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顿时提高了警惕,站起来环顾办公室寻找防身之物,没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最后她只好拿起桌上的台灯,两只手举着随时准备,又脱下脚上的高跟鞋放在桌上备用。
门响了。
进来一个黑影。
双盈盈挤着眼睛大叫着“色狼”冲上去就砸。
牧柯贤一把夺下她手里的台灯,大声地叫道,“你是凶狼!”
她这才睁开眼睛发现是他,“怎么是你啊?你进来怎么不说一声?你怎么换衣服了?”双盈盈的头上好像顶着一连串的问号。
“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进来就打!下午约会当然要换衣服。”牧柯贤上下打量着双盈盈抱臂回答。
“那你来干嘛?不约会了?”她扑闪着大眼睛问道。
“我……”牧柯贤望着双盈盈突然住了口,他走到一边,小声地呢喃道,“我来看看你啊。”
“你说什么?”她没听清。
“你怎么还不走?”他转开话题。
“工作还没做完啊。你不是说做不完不准走吗?”她说着走回到办公桌旁。
牧柯贤看到她光着脚,走路还一跛一跛的,忍不住关心地问道,“你的脚怎么了?”
“管你什么事啊?”她很倔强就是不愿意告诉他。
牧柯贤生气了,一下子走到她面前,来不及她反应就抱起她放在沙发上,不顾她皱着眉头的反抗,拿起她的脚看着。
“怎么弄的?”他瞪着她问道。
双盈盈抬头望着他,怔住了。
“说话呀!”他追问。
“哦,那个……”他的目光让她无法说谎,“早上来的时候堵车,我怕迟到了,脱下鞋子跑过来的。”
只见他的脸蓦地沉了下来,重新抱起她就要往外走,公主抱哦。
双盈盈大喊着反抗,“你要干什么?放下我,快放下我!”反抗无效,他已经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哎,我的包和鞋。”
他终于听了她一句话,返身回去,让她自己拿东西。
“你不放我下来我怎么拿?”双盈盈蹙眉。
他屈身让她自己拿了桌上的鞋和包,又板着脸向外走去。双盈盈还是叫着让她下来。
“再叫就招来鬼了啊。”他威胁道。
双盈盈看了看四周,他们已经走出了办公室在等电梯了,走廊里光线很低,静静地没有人。她顿时又感到害怕,她平生最怕的东西就是鬼,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衣角。就这样让他抱着吧,反正没人看见。
从小到大,除了父亲没有人这样抱过自己,连许秦都没有呢。这种不用走路的感觉真好,特别是在脚痛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甄嬛传里那些做步辇的妃子,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第一次和他有这样的长久的身体接触,贴着温暖的他,她的心又开始砰砰乱跳,埋着头不敢看他。
牧柯贤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却和双盈盈一样的紧张,甚至还有些激动,兴奋,害怕。他抱过不少女孩儿,不,那些应该算是女人,可是这一次,有他从未有过的感觉,是幸福吗?是美好吗?他不知道,只好用说话来掩饰自己的内心。
“你戴着一顶傻帽吗?什么都听别人的?如果我不来你打算干到几点?如果一直没做完,你今晚就不回去了是吧?晚饭也没有吃吧?不饿吗?就算迟到也不能让自己的脚受伤啊?双脚健康才能走遍天下路,难道你没听说过这句话吗?中午的饭菜……”他滔滔不绝地说着。
双盈盈听得一愣一愣的,睁着两双大眼睛望着他一开一合的嘴巴,他有古铜色的脸色,一双曲线很优美的迷人下巴,,还有性感富有磁性的嘴唇。
她猛地低下头,不能再看下去了,否则自己真的会忍不住仰起头亲过去。她在心里骂着自己花痴好色,平定着自己那颗砰砰乱跳快要跳出来的心。
他抱着她一直到舒拉大厦的停车场,要用手找车钥匙才把她下来。
牧柯贤边找钥匙边甩着自己酸麻的手,小声地说道,“真是一头猪。”
“喂,你说什么?”双盈盈不高兴了,“是你自己要抱我的,又不是我扑到你身上去的。我只有九十斤好不好!”
牧柯贤拉开车门让她进去,眼睛盯着她。双盈盈这才意识到自己口无遮拦,有点不好意思,她连忙钻进车里,结束那个尴尬的场面。
汽车在城市宽阔的马路上飞驰。
高楼林立的城市,车流如潮,华灯如海,一片璀璨。
他要带她去吃饭,她死活不愿意,说自己累了想回家,母亲在家里留了饭。他无奈,只好答应。
双盈盈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拖着下巴望着灰蒙蒙的夜空发呆。今天的那份*让她有种莫名的害怕,她知道当自己渐渐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怎么样。牧柯贤对她,好像也很暧昧。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他抱着她的时候,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心跳和呼吸。那个拥抱不是施舍和可怜,再说了,那个牧柯贤才不是那么好的人,他是个混蛋,从遇到他的第一眼她就知道。
她喜欢好人,不喜欢坏小子。可是,这次事态好像有点严重了,心不随心动啊。但是,他太有钱了,他是个纨绔子弟。她怕他,怕他的身份地位,怕他的家庭背影,更怕他这个人。就算他现在是有点喜欢她,可首先他是个花花公子啊,他肯定只是想玩玩她而已,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不是都玩这种把戏吗?得到之后随便就把她抛弃了,偶像剧里那种戴着皇冠的王子为了灰姑娘和家里脱离关系,在现实社会根本不存在啊。
她不能傻,她不能像黎佳一样傻。趁着自己还没有陷进去,她要赶快抽身。
她更不能再受一次伤害,许秦给她的伤虽然愈合了,可是伤疤却会留一辈子。偶尔触碰一下,还是会痛。她不要一个更大的伤疤。
虽然是夏季,但夜风很凉,穿过窗子吹进来,她还是感到一丝不适,关了窗子拉上窗帘,她躺在床上。
明天或许会下雨吧,她这样想着,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