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走,在车里睡一夜。”他望着她真诚地说道。他觉得想着她,对她好就应该让她知道,说不定有一天她可以被自己感动。不管和她以前是什么关系,起码现在她是他三年来遇到的唯一一个让自己心动和想要在乎的人。
海晓干涩地笑笑,无言以对。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呀?”
“因为我怕你签了合同就跑了,不跟我回公司上班。”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她一下子笑出声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不堪的人吗?这么不讲信用。”
“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可是我想和你以诚相待,希望你也这样对我。”他深深地望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好像这句话有什么深意似的。
“当然。”她心里咯噔一下,还是笑着说道。
他替她打开车门,道:“其实我也没什么损失,不仅省了油钱,还看了一场最美好地日出盛况。”
“没想到你这个有钱的老总这么抠门。”海晓也开起了玩笑。上车前,她特意抬头望着一样东方的天空,旭日已经高高地挂起,像火烧的圆盘,朝霞满天,壮丽地让人心生敬畏。
两人一起进了公司,海晓的办公桌还是被安排在了总裁室。她知道自己无力改变,只能认命接受。只不过她对自己的命运很是感慨,又多了一层思考。不知道最后的结局是不是和三年前一样被人赶出这个城市。
其实现在,她比较相信命。人在命运的安排下有时真的无能无力,只能软弱接受。逆来顺受,忍气吞声往往是生命的常态。
但她不相信是全部,所以有些事还是要靠自己去把握。就算命运已经安排好了,也要杜鹃啼血,誓死一搏。
当然现实生活没有那么残酷,就像今天牧柯贤非要拉着她参加舒拉集团的高层会议。这不是要死要活的事,只能硬着头皮去接受。没想到他得寸进尺在会上竟然还向大家介绍她。
她干笑着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向大家鞠躬,会议室里大概坐了几十个人的样子,放眼望去简直像开高考动员大会。她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可是就近的几位董事太猖狂和显眼,她不想注意都不行。她清楚地记得,那几个人是上次和牧柯贤一起到工厂视察的陪同,只见他们窃窃私语,对她指指点点,特别像晚上出没肆意妄为的小老鼠。
她知道他们说什么,总裁的情人,曾经她和别人嘲笑鄙视和八卦的那类人,就是现在她自己的真实写照。
下午这件事在整个公司里传的沸沸扬扬,连夏季风都打电话问她怎么回事。她心里烦闷,就找借口离开了公司。她约海源还在那家梦幻般的咖啡馆喝咖啡,把合同交给了他。
“你效率很高啊。”海源把合同放在了一边笑着说道,他轻啜了口咖啡又问,“真的不打算回公司了?”
“嗯,我做了牧柯贤的助理。这是签合同的条件。”海晓缓缓地用手搅着咖啡,幽幽地说道。
“哈……”海源突然笑出声来,“祝你幸福。”
他说的意味深长,聪明人一听就知道他话里有话,潜台词丰富。
“你想多了。”海晓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等过了关键期我就离开。”
“离开?去哪儿?”海源满脸的疑惑。
“不管去哪儿,反正要离开他的身边。我们是不可能回到过去了,我们更不可能在一起。”海晓满脸的失落,语气低到了尘埃里。只有在海源面前她不用刻意地去伪装什么。
海源安慰的话,鼓励的话说了一火车,她只是摇头叹气,最后口干舌燥的海源终于放弃。“算了,我不管你了。你自己怎么快乐怎么高兴就怎么做吧。还是那句话,祝你幸福。”
他说完站起来就要走。
“那你幸福吗?”她抬头问道。
海源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能每天想她一遍,对着她的照片说几句话,就是我一天当中最幸福的事。”
海晓心里触动了一下,“我想以后我也是。相爱不一定要相守!”她说。
海源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他还是不能理解海晓的做法,既然相爱就一定要相守,除非像他这样生死相隔。不然,就算是头破血流也要冲破一切阻碍。
慕容蓉在舒拉集团安插了眼线,专门帮她盯着牧柯贤。得知海晓的事,她顿时火冒三丈,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这次她没有去找牧柯贤或是海晓直接去找了陶彩茹。
陶彩茹一听说,有一个和双盈盈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重新回到了牧柯贤的身边,顿时神情大变。“那个女人真的是双盈盈?”她沉着脸问道。
“我看她就是,虽然她打死都不承认。”慕容蓉皱着眉头道,她心头掠过一丝邪念,说:“伯母,你要不要见她?我帮你安排。”
“不用了。”陶彩茹一口否决道。她背立在阴影中,缓缓地转过身来,“不管她是不是双盈盈,我都不想再发生三年前的事。”
“那难道让那个女人在柯贤身边为所欲为?”慕容蓉说。
“你们结婚吧!”陶彩茹大声地说道,像宣誓一样。“结了婚你们再好好培养感情,放心吧,这辈子他注定是你的人。”
慕容蓉还是不满意,他可不想和别的女人同享牧柯贤,牧柯贤只能是她一个人的。“不行!我一定要把那个女人赶走了在结婚!”她咬着牙,满脸的凶狠,语气坚决地说道。
“先结婚吧。”陶彩茹也满脸的固执,她定定地望着慕容蓉,语气威严的说道:“结了婚,你同样可以做自己想要做的事,而且更加的有说服力。别忘了是别人抢了你的丈夫。”
慕容蓉低着头沉吟,这时门铃响了,是慕容天。
“爸,你怎么了?”看到冲气冲冲的慕容天,慕容蓉关心地问道。
“牧柯贤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和海山集团签了三年的合同。”慕容天全然不顾女儿,质问陶彩茹道。
陶彩茹一脸无知的样子,慕容蓉顿时沉下脸,咬牙切齿地说道:“是那个女人干的好事!”
听完了慕容蓉对海晓添油加醋的叙述,慕容天和陶彩茹都对她恨之入骨。两人一致决定让牧柯贤和慕容蓉尽快完婚,然后再好好处置那个扰乱他们生活的坏女人。
牧柯贤接到陶彩茹让他晚上回家的电话时,他还在办公。今天公事很多,他从早忙到晚,连午饭都是海晓帮他从外面买回来的。“妈,今天公司里的事很多,我不能回去了。”他对着电话语气平淡的说道。
“不管你回不回来,反正我会一直等着你!”
说完这句话她“砰”地一声挂断了电话,这么多年来她都是用这种方法才能让儿子回家一趟。
牧柯贤无奈地放下电话。沙发上海晓还在熟睡,她今天太累了跟着他跑了一整天,这会儿刚刚躺下来睡着。夜幕渐渐降临,远远地可以听到码头传来的汽笛声和模糊的城市喧闹声。
牧柯贤揉了揉太阳穴,低头继续批阅起了文件。时间过得很快,窗外夜色朦胧,城市浑浊的灯光照耀着原本就模糊不清的城市,电话铃又突兀的响起来,牧柯贤怕吵醒了海晓,连忙拿起来。
“慕容天和慕容蓉等不下去已经走了,你快回来吧。否则我还会打电话。”
又是陶彩茹的声音,她语气冷静地就像狂风暴雨里的矗立不倒的建筑物,说完就挂了电话。
牧柯贤合上文件,轻轻地打横抱起海晓走出了办公室。
他把她送回了公寓,开车回了一趟家。陶彩茹果然在客厅里,她紧绷着脸,僵硬地坐着。
“叫我回来什么事?”牧柯贤进门就问道,连坐都没有坐下。
“我还是你妈吗?让你回来一趟比登天还难!你就不能坐下吗?”陶彩茹不满地望着儿子,脸上的表情微微起了变化。
牧柯贤稍微愣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你说是我妈那就是。反正关于我的脑子里没有一丝一毫关于你的记忆。所以,对我来说你就是一个陌生人。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对你做到该有的尊重。”
“你这是一个儿子该对母亲说的话吗?你这是该有的尊重吗?”陶彩茹生气了,情绪激动地大声质问道。
“对不起。不过这是我的心里话,我觉得应该诚实地告诉你,让你生气了,我很抱歉。”牧柯贤微微低头颔首道,语气客气地像对待一个重要的客户。
陶彩茹无话可说了,可她脸上的愤怒丝毫没有散去,心里更加愤恨。她憎恨双盈盈,要不是她这个扫把星,儿子就不会失忆,就不会忘记他的母亲,这一切的一切她都是罪魁祸首。
“我听说你新任命了一个助理?”陶彩茹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语气平和地问。
牧柯贤脸色一变,他知道这件事她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是又怎么样?”
“好啊,既然你这么直接,那我也不绕弯了子了。你和慕容蓉结婚,要不然那个叫海晓女人从明天开始就没有安稳的日子过了。”陶彩茹无情地说道,语气冷静地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就像和犯人谈判。她目光坚定地望着牧柯贤,再一次强调,“我说到做到,哪怕豁出我这条老命!”
牧柯贤面无表情地坐着,两只手一动不动地握着车钥匙。
“当然,只要你答应结婚,你和她的事我也不会管,你可以把你的那套公寓留给她。你和慕容蓉要住在家里。”陶彩茹注视着儿子,睁着两只血红的眼睛期待儿子的回答。她这是孤注一掷,失败了,就什么都失去了。
“有什么意义呢?一个婚姻的空壳子而已,根本就绑不住我!”牧柯贤缓缓地站起身,满脸的无所谓,“反正和谁结都一样,我无所谓啊!不过,我要告诉你,有些事对我来说,结了婚还是一样,并且永远也不会改变。”
他说完,大踏步走了出去,留下陶彩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
牧柯贤回到公寓时,海晓正坐在客厅里等他。她本来在他的卧室里睡得正香,没想到母亲突然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她怕牧柯贤出去没带钥匙,就没有立即离开。
“你回来了,那我走了。我妈刚才打电话让我回家。”海晓看到牧柯贤拎起自己的包急急忙忙就要走。
“能不能别老是拿你妈当借口。”牧柯贤拉住了她的手,皱着眉头说道。
她扭头惊诧地望着他,“我没有拿我妈当借口,我是真的要回去了。”
牧柯贤走上来,轻轻地从背后抱住了她,俯身在她耳边低语道:“不要走,好不好?我求求你。”
海晓心里猛地一震,被他抱得浑身松软失去力量,她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抱着。她心里很明白,不应该这样贪心,这一刻的温存只要在心里祈祷和梦想就足够了,可是,她还是无力抽身。
“我要结婚了。”
他的声音小的可怜,对海晓来说却如同晴天霹雳,就像乌云密布的天空就要坍塌在她瘦弱的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再也无力承受。她一下子挣脱掉牧柯贤的怀抱,无力地倚在墙边。
“你怎么了?”牧柯贤连忙走上来着急地问道。
“我没事。”海晓推开牧柯贤的手,强颜欢笑,“我没事。你要结婚了。祝贺你啊。”
“你到底怎么了?”牧柯贤满脸疑惑地问道。他结婚她应该高兴才对呀,这样以后他就不会这样无休止地纠缠她了。难道她以前真的是自己的爱人,而现在仍然爱着。想到这里,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希望,激动又欣喜地抓住她的肩膀急切地问道:“难道是因为你不想让我结婚?你爱我?”
海晓眼底蒙上了一层水雾,她眼神错乱地望了他一眼,此时此刻她多么想扑到他身上说出那个“是”,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做,她硬是将眼泪流到了心里。
“不!”她一下子推开他的手,“我只是想起了以前的往事。”她缓缓地走到一边,要不然她怕自己说不下去。“我曾经的爱人,在和我结婚的前一晚离开了我,我一直过不去这个坎,每当听到结婚这个字眼就受不了。”
牧柯贤的眼神恍惚间黯淡下来,他满脸的失落,走到沙发上瘫坐下来,“那他现在呢?”
“死了。”海晓冲口而出,她不想说这个,可是实在找不出更好的借口。“他永远离开了我。”她怔怔地望着牧柯贤说道:“所以,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丢下你的妻子,即使你们现在不相爱。但我相信她是爱你的,你们只是需要时间相处。很多女人,一旦结婚,她就会一心一意地对你,好好经营她的婚姻,她的家庭,她的丈夫。总之,祝福你。”
海晓说完,不给牧柯贤说话的机会打开门冲了出去。
“砰”地一下沉重的关门声传来。牧柯贤无力地倚在沙发上,觉得刚才那一声像一把重锤给他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