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她终于可以恢复本性了,在父亲面前她什么都不用刻意去伪装,因为父亲和她是一样的人。
母亲又去了外婆家,父母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感情因为天天百货近些日子以来的萧条而每况愈下。慕容蓉回到家时,慕容天正坐在客厅里吸烟,周围烟雾缭绕,好像一座烟山。他笼罩其中,满脸的阴云。
慕容蓉一阵心疼,本来想指责他对母亲的不好,可是此时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默默地坐在父亲身边,开始说海晓的坏话,好像这一切都怪海晓那个坏女人。是她毁了天天百货,是她让自己不能和牧柯贤结婚,是她让父母关系破裂……总之,她就是罪恶之源。
慕容蓉的如意小算盘打得很好,第二天慕容天就气冲冲地来找海晓的麻烦。
海晓走在街上,正要去参加一场面试,可是总觉得身后有什么尾随着自己,最后她实在走不下去了,就停下来转身望着后面,瞧个究竟。
果然有一辆车缓缓地在她身边停下,
黑色的车窗玻璃徐徐下降,紧接着是一张同样黑漆漆的脸庞,正是慕容天。只听他头也不回地命令道:“上车!”
海晓的脸蓦地沉下来,慕容天,曾经赫赫有名的商场霸王,她当然认识。只不过,他的来意,她却猜不透。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海晓微微低头,有礼貌的问道。
“当然有很重要的事,请上车吧。”慕容天扭头望了她一眼。
那目光锐利萧然,让人没有办法回绝。她知道今天是逃不过了,只好拉开车门坐在了前面。
车子就近驶到了江边。黑压压的江水,一片茫然。今天天气有点阴,到处水雾雾的,朦胧不清。
“有什么事请您明说,我还要去面试?”海晓下了车客气的说道。
慕容天阴沉的脸上浮现一丝更加阴沉的冷笑,“怎么?你帮海山集团办了那么大的事,他们没有给你丰厚的报酬?”
海晓心里一怔,但仍面不改色,“我只拿了我应得的报酬。”
“哈哈……”慕容天一阵讽刺的嘲笑,两眼怨恨的望着海晓,大声道:“什么是你应得的?你抢了我女儿的丈夫还不甘心,竟然还妄想毁了我要留给她的东西。你的父母是怎么教你的,难道你一生下来他们就教你如何抢别人的东西,如果祸害别人吗?”
海晓紧皱眉头,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个看似可怜的老人。他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请你不要侮辱我的父母!”她一脸正气得回答道。“我也从来没有抢过你女儿的丈夫,至于我帮海山做的那件事也是被逼无奈,我真的不知道那件事会给天天百货造成那么大的打击,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试着帮你们渡过难关,现在我向你真诚的道歉。”
海晓说完,深深的一鞠躬。
没想到抬头的一瞬间,迎接她的却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她捂着生疼的半边脸,睁大眼睛望着那个给她吃耳刮子的人。
慕容天强悍地放下手臂,面目狰狞像一头要吃人的豹子。“我这是替你父母教训你!”他语气威严得说道,好像是宇宙的大神主宰宙斯。
“我的母亲还健在!要不然你来教训我!”海晓不卑不亢,强忍着脸色的灼痛,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她也是有眼无珠,只会纵容自己的女儿在外面为非作歹!”
“你怎么说我我无所谓,请不要羞辱我的母亲!”
“哈……你的母亲。”慕容天满脸的嘲讽不屑,“不用猜也知道,有其母必有其女,肯定和你一样是个无耻的货色!”
“你说什么!?”海晓目瞪口呆,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来,她死死的瞪着他,恨不得上去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限你三天之内从这个城市消失,否则,下次我就不会只是动动嘴皮子了!”慕容天望着江面,板着一张像黑板的黑脸说道。
海晓一阵冷笑,又是这一招,看样子他们这是故技重施啊。“除了逼我离开,难道你们就不能换点其他的方法了吗?”可惜这一次,她再也不会傻傻得上他们的当了。
“当然有其他的方法,三天之后如果我再见到你,你自然就知道了。”慕容天扭头看着她,满脸的凶狠残恶。他说完,转身向路边停的那辆车走去。
海晓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她大声地喊道:“好啊,你最好把我弄死!反正那样你也要陪着我一起赴黄泉。”
慕容天站在车旁,扭头远远地望着她,忽然心里有某个地方直直地下坠,但仍旧无比恶毒地说道:“好啊,如果死亡可以换我女儿一生的幸福,我求之不得!”
海晓直直地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豪华车子,眼底终于还是涌起一抹潮湿的雾气。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按照命运的安排在努力的生活,可是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恨她,怨她,视她为他们生命里中的绊脚石和眼中钉,恨不得一下子拔掉埋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永远也不要再出现。
两行苦涩的泪水终究还是留了下来。曾经有人说过,想流泪的时候,只要倒立,眼泪就会流回去。可是,这次她不想再勉强自己,想哭就哭这并不是罪。
对面着江水,她抽抽搭搭得哭了起来。她突然想起了孟姜女哭长城,人家是为了丈夫,而她是为了屈辱的生活。
不知道哭了多久,突然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肩上,那只手很熟悉,她竟然没有丝毫的害怕。她扭头看到了一张很久很久都没有看到的脸,就像发白泛黄的老照片快要模糊地忘记。
“你没事吧?”他温和地望着她,低声问道。场景好像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没事。”海晓机械麻木地回答。她擦了擦泪,故作坚强还勉强一笑的寒暄道:“好久不见啊。”
“是啊。”许秦感慨道。他抽回自己的手,凭栏远眺。“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三年就这样不知不觉得过去了。”
两人一阵沉默,海晓不想回家也不想以今天这样的状态去面试。站在这里吹吹风,心里或许好受一些。“你怎么在这里啊?”她打破平静,漫不经心的问道。
“当初我们分手的时候,我在心里为你祈祷,你一定要过得幸福。可是,现在并不是这样,所以我回来了。”许秦望着江面说着这些违心话,他没有勇气回过头来看着海晓。
海晓却吃惊地望着他,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记忆里许秦是从来不会对自己说谎的。
“请你给我第二次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许秦的话又从空中飘来,海晓却仿佛置身事外恍若未闻。她面无表情地望着茫茫的江面,嘴唇一动不动。
忽然,海晓只觉得身体被人猛然一甩,她顺着栏杆转了半圈,等站稳了才看到牧柯贤满脸冷笑着横在她和许秦中间,眼睛不屑地来回睃着两人。
许秦早已被他推倒在地。
海晓连忙上前扶起许秦。耳边传来牧柯贤邪恶嘲讽的声音,“你们不是夫妻吗?要幽会在家里就行,何必跑到这种大庭广众的地方。难道还是刚刚恋爱的小学生不成?”
“牧柯贤你干什么?”海晓有气无力的问道。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斗争了。
“不干什么呀!今天正好你们两个都在,我省得一个个找了。我陪你们去离婚啊。”他裂开嘴巴笑道。
海晓怔怔地望着他,好像看到了三年前那个阳光明朗的牧柯贤。
“你在说什么呀?”许秦满脸狐疑地问道。
“怎么了?不愿意吗?可是这事由不得你们,这是双盈盈欠我的,你们必须离婚!不管你们有多恩爱!”牧柯贤板着脸,语气威严地说道。他两眼盯着海晓,又接着说:“什么时候我折磨够你了,你再和他复婚呀!不过,到时候你肯定是面目全非了,正好考验一下他是不是真的爱你,还愿不愿意要你。”
海晓只是怔怔的不说话,好像将死的人一般。
牧柯贤看两人都无动于衷,走上前来抓住海晓的手臂就要走。许秦一把推开他,大声地呵斥道:“你干什么?”
牧柯贤面不改色,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丝邪恶,“我说过,今天一定要看到你们离婚。”他指着许秦的鼻子警告道:“你要是再敢碰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我们根本没有结过婚。”许秦冲口而出。
牧柯贤的手悬在半空中,他又惊又喜,忽然间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这样愚蠢啊,竟然死死牢牢得去相信一张白纸黑字。有时候,亲眼看到的都不一定是事实。
“你们没有结婚?那你当初为什么要骗我?”牧柯贤向前挪动了一步,质问海晓。
海晓闭着嘴不说话,眼睛飘向远方,好像看到了那日和母亲一同离开的身影。
“说话呀!”牧柯贤却不肯放过她,两手抓着她瘦削的肩膀摇晃着。好像调皮的农村小朋友使劲摇着邻家树上的甜枣树,非要摇落了来吃。
海晓只是两眼无神得望着远方,眼睛里看不出任何他想要的东西。
许秦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用力推开牧柯贤强悍的手臂,大声地喊道:“有什么事冲我来!”
“既然没有结婚,那当初为什么会一起消失?”牧柯贤狠狠地瞪着许秦,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道。
“我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事,反正我只是临时出差。”许秦说完,望了海晓一眼。她目光深切地望着他,摇着头恳求他什么都不要说。不说,或许只有牧柯贤一个人恨她,说了,那就要一堆人受到伤害。
反正受伤的总有牧柯贤,再怎么样也避免不了。他想怎么对自己她都接受,如果这样能让他好过一点的话,她情愿被他整死都不会有一句怨言。能死在他手里,甚至被他伤害,她心里也是高兴的,甚至于是幸福的。因为这样起码可以经常看到他,而不是一个人忍受相思的寂寞。
牧柯贤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他抓起海晓的手臂像头牛似的往旁边的车里走去。
“你要带她去哪儿?”许秦抓住海晓的另一只手臂,虎着脸不让他走。
牧柯贤和许秦目光对峙着,好像在参加拔河比赛,而海晓就是那根中间的绳。
“许秦,你先回去吧。”海晓打破僵局。
“不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许秦却不放手,相当的固执。
海晓满脸的无奈,她还要说什么,只觉得一阵风从身边一闪而过,再看时,许秦已经摔倒在地上,嘴角青紫,像刚吃过紫葡萄。
“早就退出的人,今天竟然还有脸说出这种话。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她三年前就已经是我的女人了!”牧柯贤站在许秦面前,俯视着他的脸,语气中透着不屑和不满。
海晓没想到他会在许秦面前说出这种话,不免有些生气。“你干嘛打人啊!”她责备道。走到许秦身边把他扶了起来。
“怎么?你心疼了?我就是要让你心疼!”牧柯贤恶毒地说着又抡起手臂,像重锤似的一拳又冷不丁地落到了许秦的脸上。他顿时又被打倒在地,嘴角已经流出了鲜红的血。
“你太过分了!”海晓大喊道。她逼近牧柯贤,扬起自己的脸,倔强地说道:“要打你就打我吧!是我对不起你,你何必去打一个无辜的人?”
牧柯贤低头深深地望着她。她离他那么近,可是他却觉得那么远。难道两人就这样永远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了吗?
“打呀!”海晓撕心裂肺的大喊把牧柯贤拉回了现实。
“我从不打女人!”牧柯贤抬头望着江边,回避着海晓的那双眼睛。那双像三年前一样的深潭似的水波盈盈的眼睛。
他望着白茫茫的江水,沉溺在三年前的回忆里。港口的汽笛声远远地传来,他终于从梦里醒来,环顾四周,面前早已经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人。他突然感觉很冷,不是身体而是心,那颗本已凉透的心因为害怕她不再爱而更加的冷若冰霜。
牧柯贤下手很重,海晓带着许秦来到医院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可是一路上她却显得心不在焉,敏感的许秦早就看出来了,她的心还在牧柯贤那里。就像自己的心还在慕容蓉那里,他们都一样。这些年,所有的人和事都已经随着西风散去,时间,真的是世界上最不可捉摸的东西。
出租车先送海晓回家,她从车上下来,摆手和许秦说再见。车子远去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人活着好累,还要伪装。
她抬头望了望夜空,灰蒙蒙一片,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有的只是萧瑟和黯然。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身正欲上楼,突然一双手臂从后面紧紧地环抱住她。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他的气息,他怀抱里的温暖,她早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不能相守到永远,起码可以享受这一刻仅有的温存。
可是,为什么,只有一刻的时间。
她开始试着挣脱他。“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放了我吧。”她恳求道。
牧柯贤却紧紧地箍着她,好像没有听到一样伏在她的肩头,闭着眼睛满脸幸福的样子。
“走过的路不可能再回去了。让我们都彼此给对方一个怀念过去的机会,难道不好吗?”海晓还在努力,但好像无济于事。
“难道现在你就这么讨厌我?”他阴沉可怕的声音穿过海晓的耳际,她还来得及解释,他的声音又一次从耳边响起。“好啊,我会让你更加的讨厌我,因为恨我而记我一辈子。”
说完这句话,不等海晓反应,他已经猝然将她抱起,任凭海晓怎么反抗对他来说都没有丝毫意义。
他打开后座车门,一把将她丢进去,紧紧地锁上车门之后,他一下子压到她的身上,让她丝毫不能动弹。
海晓惊恐地瞪着他。“你要干什么?”她觉得呼吸困难,连声音都是发颤的。
“你说呢!”牧柯贤嘴角扬起一个鬼魅的微笑。如暴雨般的吻已经铺天盖地而来。
他像一头猛虎似的,啃着她的每一寸柔嫩的肌肤,完全没有了以前的温柔爱护。两只手已经开始解她的衣衫,入侵她的胸口。
好不容易,海晓终于躲开他的嘴,喘了口气说道:“求求你,不要在这里!”说着,两行泪水已经流了出来。
黑暗的车厢里,那两行泪水像银河一样晶莹明亮,熠熠生辉。
他心里抽搐了一下。终于还是依依不舍地起身,到底还是心疼。
汽车如火箭般向前行驶。
还是那间公寓,他关上门没有开灯就一下子吻上来。客厅里毛茸茸的白色地毯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那么的温馨浪漫,像布满雪花的草原,只不过多了一份浓浓的温情四溢。
两人终于还是躺在了地上,他们的身体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谁也分不开,谁也带不走。哪怕天崩地裂他们也要一起坠入地狱。
海晓觉得这一刻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她好想,好想,月光就在这一刻停住永远也不要离开。
他从未有过这种如火的激情和如此猛烈的来袭,好像要把她紧紧地嵌入自己的身体里,成为身上的一部分。他就要把她整个淹没,带着她飞向两个人的彩虹天堂。
她本能地回应着他,身体的痛让她娇嗔地呻吟着,于是更强一轮的攻击如千军万马般一次次袭来。
爱之深,所以情之切。
窗外,一团乌黑的阴云包围着一轮像玉圆盘一样的月亮,却怎么都掩盖不住它的万丈光芒。
皎洁的月光之下,缠绵缱绻的温情,在无声地吟唱着人类最美好的乐章。
婉转动听,如暗夜里的不绝于耳的风铃。
窗外传来鸟儿的啁啾,海晓微微睁开了双眼,才发现他抱着她躺在软绵绵的床上。她有些羞愧,蹑手蹑脚地起身走到客厅里去穿衣服,*还在隐隐作痛。
穿好了衣服,她走到浴室里整理了一下,镜子中的自己一切依旧,唯独颈处有几片深深的吻痕。她扯了扯衣服,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无奈,她只好硬着头皮出去了。
打开浴室的门,他却早已站在门前等着。他眼尖一眼就看出了他颈处的痕迹和她的窘迫。
他什么都没说,拉着她来到了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似曾相识的高领洋装递给她。
海晓轻轻地摸着,她记得这是三年前自己放在这里衣服。
“换吧!”他抱着手臂盯着她,满脸的嘲弄。“不要不好意思了,你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已深深地刻印在了我的心里,像1200万像素的照片一样清晰。”
海晓不理他,开始麻利地换衣服,表面坦然自若但心里还是砰砰乱跳。毕竟这是第一次白天里的坦诚相对。
他带她吃了早饭,又强行送她回家。
她默默地上楼,身体的痛无法超越心里的忐忑不安。回到家里该怎么向母亲交代。
不巧,何诗云正好从窗边看到了牧柯贤送她回来。海晓进来时,母亲板着脸已经坐在客厅里等她了。
“妈,你怎么了?”海晓注意到母亲脸色不对,忙坐下来抚慰。
“你昨晚去哪儿了?”何诗云冷着脸质问道。
海晓一时有些错愕,她从来没有见过母亲用这种脸色和语气和自己说话,她不知道是该撒谎还是应该对母亲坦白。
“说话呀!你怎么哑巴了?”何诗云满脸生气地叫道。
“妈……”海晓无奈地叫了一声,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怎么说,“我,我在牧柯贤的公寓里过的夜。”
何诗云布满皱纹的眼睛闪过着,她痛心地望着女儿,狠心地扬起自己的手向女儿的脸打去。
又是白天那种锥心的痛,海晓惊愕地望着母亲,委屈地留下了泪水。所有的人都给她带来伤痛,现在连最疼爱她的母亲也是。
何诗云猝然的站起来,语气威严地说道:“收拾东西,我们马上离开!”她不想再让女儿受到牧柯贤的伤害,她更不想再去回首二十几年前尘封的往事。今天在街上她远远地看到了一个人,虽然她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她,可是,她绝不容许有意外的情况发生,她也绝不容许让女儿再受到其他的伤害。
海晓突然想起了那天在凉亭中牧柯贤的话,她打了一个寒战,站起来拉住了母亲的手臂:“妈,现在我们还不能走,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是我一点事都没有,真的?”
“你还有没有羞耻之心!”何诗云像发疯的母老虎一把甩开女儿的手,“不行!必须走!”
母亲坚决地像一尊雕塑。
门外传来敲门声。
海晓皱着眉头无奈地望着母亲一眼。她从未将家里的地址告诉过任何人,会是谁呢?
门开出露出许秦一张陌生而熟悉的脸。
海晓怔怔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让他进去。何诗云气还没有消满脸阴云地走过来。她看到许秦,脸上的乌云层更厚重了。
“伯母好。”许秦有些心虚,深深地一鞠躬满脸抱歉的说道。
“你来干什么?”何诗云毫不掩饰对他的不满,丝毫猜不出他的来意。
“我来看看你们。”许秦小心翼翼地说道。
母女两人面面相觑,谁都不说话。
“以前是我对不起海晓,现在我想请求你们的原谅。”许秦微微低头,真诚实意地道歉。
“你应该道歉的人,是我的女儿。”何诗云稍微软了下来,不再那么冷漠。
许秦好像看到了一丝希望。他两眼炯炯有神地望着何诗云,道:“伯母,我有事对你说。”
海晓静静地坐着客厅里,思来想去,不知道许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有什么悄悄话和母亲说,非要躲着她。
她握着一个绘有五彩缤纷花纹的瓷杯,天气本来就热,心里又毛躁躁的,结果手心里都急出了汗。日光渐渐西斜,等两人出来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母亲脸上没有了丝毫愠怒,也不吵着闹着要离开了。她还热情地要款待许秦吃午饭,命令海晓和许秦一起去超市买食材。
海晓看母亲好不容易不生气了,不想再惹她,只好无奈地和许秦出了门。两人一路上基本处于沉默的状态,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海晓觉得时间过得太漫长,平时讲究挑剔的她,这次到了超市什么都不看,抓着一件东西就往购物车里扔,才一会儿工夫,车里就堆成一座小山。
两个人终究还是陌生了,海晓想起在学校的时候,每次两人一起出去,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完,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当成他们一天的谈资。可是,她和牧柯贤,同样是分别了三年,感觉却一点都没有变,连他的气息,她清清楚楚地记着。
她更加确信了自己还爱着他。
可惜的是,他已经不爱她了。现在的他,唯一对感兴趣的就是报复。
她心里想着牧柯贤,机械地往嘴里一粒粒地送着米饭,连许秦给她夹了一块肉她都浑然不知。
何诗云敲了敲桌子,她终于醒了过来,唐突地望着母亲。“想什么呢?人家许秦给你夹菜呢?”母亲不高兴地提醒道。
海晓低头看了看,雪白米饭上孤零零地躺着一块诱人的红烧肉,可是她却一点吃的欲望都没有。“谢谢。”她觉得嗓子堵得慌,好像费了好大的劲才说出这两个字。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许秦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海晓不想理他,非要帮母亲洗碗。
许秦知道万事急不得,起身到厨房去告辞。何诗云挽留不成,逼着海晓去送送,从她手里夺过了碗筷,推着他们出了门。
海晓不跟他客气,出了家门就劈头盖脸地问他想干什么。
“我说过,我想和你重新开始,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许秦毫不掩饰地说道。
“所以,你把我妈拉到了你的阵营,是么?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忤逆过我妈!”
许秦沉默不语。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海晓皱着眉头质问道。
“什么都没说,我只是用真情实意感动了她。我可以给她女儿幸福。”许秦目不转睛地望着海晓,眼神无比坚定。他有这个自信,虽然没有爱情,但是他可以竭尽全力地对她好,弥补他曾经的过失。
“少在这里说大话。我的幸福,早就没人能给了。你走吧。”海晓抛下这么一句,转身上了楼。她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没有爱情的婚姻,她是绝对不会妥协的,宁可自己孤身过一辈子。
何诗云看到女儿这么快就回来了,拉着她开始说教,劝她赶紧从牧柯贤的阴影中走出来,又说了一大通许秦的好处。海晓理解母亲的心,她怕自己作古西风之后,女儿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的一人活在这世上。
海晓突然觉得母亲很可怜,只是频频点头,不想再让她为自己的事操心。
海晓生来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本来下午要去找工作的,可是下身还是隐隐作痛,她只好给自己放了半天假。回到房间里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