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早爱晚婚》作者:夏末秋【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早爱晚婚.txt

☆、第 21 章(第三更).6

作者:夏末秋 当前章节:14834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0:06

戚佳摁下回拨键,电话却在嘟一声后被挂断,她再播,又被挂断。她猜他是故意不想接,于是发出一条短信:“你在生我气?”

林萧墨的短信回得很快,“不是只有你有脾气。”

戚佳不再多语,转而给他们寝室相熟的男生发信息,得知林萧墨在寝室疯打游戏,她回复:“先不要告诉他我要来,谢谢!”

站在男生宿舍楼下时,她拨通林萧墨寝室的电话,接电话的正是相熟的男生,对方刚说了句:“是戚佳呀?”电话那头就传来林萧墨的声音:“她找我就说我不在!”

“那个,他……”

戚佳打断男生欲出口的谎言,“他的话我听到了,不过请你转告下,我在楼下等他下来,我手指受了伤,还有点发烧,人没力气。”

“好的,你等着,我们踢也把他踢下来!”

戚佳是真的没力气,昨晚折腾一晚,虽然江承宇给她吃了安神的药,她还是半梦半醒的出冷汗。今天见到林妈妈又是一顿吓,此刻她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因为浑身发软,她也不再顾及形象,一屁股就坐在花坛边,抚着晕晕的脑袋直喘气。

“你怎么了?手怎么伤了?”伴随着清洌的男音,她看到一双熟悉的鞋子。

戚佳仰起头,把双手摊在他眼前,扯了个谎,“搬货时伤到的。”

看她乌青的指甲,林萧墨眸色立即一沉,抓过她的手紧张地问,“怎么伤那么重?是不是很疼?有没有去医院?”

戚佳摇摇头,“没去,我头好疼。”“怎么又头疼?”林萧墨抬手触摸她的额头,责备道,“有点烫,这么冷的天,衣服也不多穿一件,还站在这里吹风……”

戚佳伸手拉住他的手臂撒娇,“想找我男朋友陪我去医院,但他挂我电话,打寝室又不接,所以只好到宿舍来堵人。不过,不知道他是不是不想理我了!”她本想故作委屈,可说到最后眼泪竟真的掉下来。

林萧墨慌了神,忙将她拉起来,搂进怀里,“是你不理我,还恶人先告状。”

他骑车带她去校医院,戚佳就像个孩子,随着他去刷卡、交费、上药。医生见她有点低烧,担心是伤口感染细菌,所以给她开了盐水。扎针时,林萧墨知道她晕针,便把她脑袋摁在怀里,温柔地说着:“没事,一下子就好了。”

一句话,让戚佳红了眼眶。扎好转过头来时,护士看见她睫毛上的眼泪,笑得揶揄,“哎呀,就这么轻轻一下都疼哭了,果然是有男朋友更娇气。”

林萧墨闻言,俯下头,拇指拭掉她的眼泪,柔声安慰,“别哭,已经好了。”

他们坐在输液大厅,戚佳歪着脑袋靠着他,没头没脑地说,“瓜,你会原谅我吧?”

林萧墨以为她在说前几天的事情,便抚着她的头说,“笨猪!我昨天打电话给你就是想告诉你我不生气了,这几天我想通了,你有你的顾虑,我不该不体谅你。日本也不是非去不可,只要你在身边,那里都一样。”

于是,戚佳的眼泪又流下来。

“怎么又哭了?”林萧墨端起她的脸,轻轻擦掉眼泪。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认真地说,“瓜,我们一起去日本吧。”

林萧墨一怔,迟疑片刻后,说:“我已经向学院提交了放弃申请。”

“没事,我们去要回来吧。”

“这不太好吧?可能我们院都已经找候补的同学谈话了。”

“咱们先去试试,不行再想办法。”戚佳握紧他的手,郑重承诺,“总之,要去一起去,要不去,都不去。”

“那我会努力争取。”林萧墨保证。

那天回去后,戚佳接到江承宇的电话,告诉她问题基本解决,叫她安心。没过几天,林萧墨就兴高采烈地告诉她,“小猪,院办又给我争取了个名额,咱们可以一起去日本。”

他眉目舒展的笑容刺进戚佳心里,很疼,但甘之如饴。

戚佳一直以为这事儿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林母竟会知道,她们再次见面,林母拿出一张银行卡作为答谢,她没有收,而是求林妈妈不要把这些事告诉林萧墨。

“为什么?”林母不解,“你去那种地方上班不就为了钱吗?怎么现在有钱反而不要?”

戚佳抿着唇,笑得凄楚,“阿姨,这是我欠他的,不需要钱来答谢。而求你帮忙隐瞒,是因为我不想他受到伤害。”

可是真的不会伤害吗?

当林萧墨得知她早已放弃交换生资格,把他玩弄于鼓掌时,他那样愤怒地质问,““戚佳,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可以理智清醒地决定所有的事?为什么我会像个傻瓜一样被你骗得团团转?为什么你的骄傲和自尊要比我们的感情更重要?”

他心灰易冷地说,“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然后告诉她,“戚佳,你有你的骄傲,可我也有我的底线。”

戚佳还记得分手那天是B市的第一场春雨,她蹲坐在满是雨水的台阶上,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咬着唇先是低低的抽噎,后来变为号啕痛哭,掏心掏肺一样,在那个大雨滂沱的天气里,哭得几乎没有力气再站起来,好似要把所有的伤心都哭尽。

那一刻,戚佳才明白,即使她从他们开始交往时就做好了分手的准备,即使在林妈妈找过自己后,她每天都跟自己说,“你们不可能。”可是,当分手成为事实,她还是放不下,舍不得。她的心早就沦陷,她爱他,爱得拔不出来,所以那些预防针统统失效。

就这么一瞬间,戚佳决定舍弃所谓的自尊和骄傲,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并不顾一切地请求他的谅解。可是当她站在林萧墨的楼下被雨水浇得发起高烧,当她一直打不通他的电话,当他们寝室的人转告她“萧墨请假离校了”,一时孤勇变为长久绝望。她拔下他送的戒指,交给那个男生,“帮我还给他。”

后来,他们就像生生割裂的一段线,不再有交集,也不曾遇见,然后在这偌大的校园里失去了彼此的消息。

**

讲完最后一句,戚佳已泣不成声。她曾以为这段往事会藏在心里一辈子,甚至固执地坚持不能让另一半知道那段不堪的过去,可现在她完完整整地把它们讲出来后,才承认江承宇说得对,一直放不下的是自己,而她欠林萧墨的不仅是道歉,还有一个真相。

掀开那段过往,戚佳忽觉释然,可电话那头的林萧墨却被一种复杂的愤怒烧得狂炙,教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气她长达七年的欺骗,气她发生了这么多事都瞒着自己,气她自以为是的“为他好”;可他更恼怒自己,恼自己如此粗心,竟没有发现她出了这么大的事,让她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她最需要他的时候,自己在干嘛?她被那几个畜生欺负的时候,他在为她不接电话生气;她在派出所没人担保时,他正呼呼大睡;她被母亲威逼时,他在寝室里疯狂地玩游戏;就连她为了成全自己的梦想,用自己的名额换来他的时,他还在质问她到底有没有爱过自己?

可是,让林萧墨难过、心疼的不仅仅是这些,他恨自己的浑然不知,也介怀她的不信任,为她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选择了别人而心痛。

未来的路该何去何从?一向果敢决断的林萧墨忽然没了主意。他用手臂压着眼睛,问出令他痛心的疑惑,“戚佳,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差劲?为什么你宁愿求别人也不肯接受我的好意,你的自尊心为什么就只针对我?”

戚佳摇摇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头的林萧墨也没有说话,他们就这样握着手机,听着从电话里传来的抽泣声和沉重呼吸,良久,似是经过慎重思考,林萧墨才吐出一口气,“戚佳,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

“我不要。”戚佳脱口拒绝,并第一次放下所谓的自尊,苦苦乞求,“瓜,我不要跟你分开,我知道自己不对,我知道不该骗你,也知道你很难接受我的过去,但我真的……”

电话那头的林萧墨忽然笑起来,轻轻的哼笑透出无尽的悲凉,“戚佳,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轻看了我,也轻看了我对你的感情。”他一字一句地说,“先分开吧,我们都冷静一下,想清楚以后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V章

戚佳忘记自己是怎么挂掉电话的了,她只记得林萧墨的那句话,“你看轻了我,也看轻了我对你的感情”。

这些年,她不是没后悔过当初的决定,也无数次问自己,假如时光倒流,她会不会改变抉择。可即使最想他的时候,她的答案都是否定的。她宁愿选择去夜总会做公主也不要林萧墨的资助,承认是她放不下自尊和骄傲,可作为学生的林萧墨,又何尝有能力去担负压在她身上的担子。

家里欠下的钱他怎么去还?5万的保释金他拿什么去交?如果被他知道,他也只能求助父母和家庭。那他的父母会怎样看待自己?爸妈对与未来亲家的救济又会持何种心态?他们一定会担心,因为牵扯了金钱和馈赠,女儿会成为受人恩惠的低姿态,他们一定会怕她抬不起头来。

曾经她把这些都归咎与自尊,可当林萧墨用受伤的声音质问她,“你的自尊为何只针对我?”,她恍然大悟,她的自尊不过是因为自卑,她一直觉得灰姑娘配不上王子,所以宁死也不接受王子的帮助。

她忽然有些明白林萧墨的愤怒和伤心来自何处,不是她的欺骗,更不是那段不堪的夜总会经历,是不被信任和认可的痛心疾首,难怪他说,“戚佳,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想起临挂电话时他说的话,“我们都想一想,未来的路怎么走?”以后?他们会有以后吗?她好怕,以后就是没有以后。

戚佳抱着林萧墨的枕头蜷缩在床上,哭得太久,眼睛和喉咙又疼又肿,鼻子也被塞住,难过得几乎无法呼吸。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和衣倒在床上,抽噎、抽噎……然后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

梦里是一片雨雾,她捧着书站在理教楼下,呆呆地望着远处走来的身影,虽然看不清脸,她却知道那就是林萧墨。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眼看着就能看清他的样子,身影却忽地调转方向背道离去。戚佳紧张地摇头,心里一个声音在大声地喊,“不,不能让他走”。她惊慌地想跑过去拦住他,但脚却被地上突然衍出的枝蔓绊住,不管她如何奋力的挣扎都挣不脱,她想喊,可嗓子也像被封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着越走越远的人影,戚佳急得哭出来,当背影全然湮没于雨雾中,她只能绝望地蹲下来,哭着哀求,“别走。”

她就那样一直哭一直哭,就像他们分手的那天,在大雨里哭得撕心裂肺。就在她为没能留住林萧墨难过时,耳边仿佛有个声音在说,“别怕,这是梦。”

对,肯定是梦。醒来就好了。

戚佳拼命地想睁开眼睛,甚至恍惚觉得自己已经醒来,可另一个意识却又清楚地提醒她仍处在梦中。她就这样不断地挣扎、迷惘、困惑……直至一道刺耳的铃声骤然响起,突地划破虚幻的梦境,将她从昏睡的状态拖出来。

戚佳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心脏噗通、噗通的跳着,她轻轻抬起手,压住起伏的心口,嘴角露出释然的笑。同时,枕边响个不停的手机也提醒她,她不是在做梦。

戚佳用了半分钟来回神,等想起该接电话时,铃声又停止了。她翻个身,拿起手机,屏幕上是母亲的名字。

摁下回拨,她轻唤,“妈。”沙哑得如破锣一样的声音把戚佳自己吓了一跳。正想该怎么找借口糊弄母亲,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低低的哭泣。

倏地,戚佳的心被提了起来。“妈,出什么事了?”

“你爸……的病复发了。”母亲说完这话已泣不成声。

戚佳呆了几秒,一猛子坐起来,顾不上强烈的眩晕感,便激动地问,“怎么会这样?医生不是度过5年的高发期就没关系吗?为什么会复发?”

戚佳如放鞭炮般质问母亲,得到的却是更悲伤的恸哭。她烦躁得想喝令母亲“不准哭。”可是,她又知道,她不能这么做,她不能乱,一定不能乱。

深深地吸一口气,戚佳放缓语速,“妈,你先别哭,告诉我医生怎么说?”

戚妈妈连连抽噎了几下才平复情绪,然后把医生的话转述给女儿,“肝部有阴影,建议我们复查,但医生说……”

“医生说什么?”戚佳打断母亲的哭泣,问出最紧要的问题。

“医生说,十之八九是癌扩散。”

“也就是还没有确诊?”戚佳小心翼翼地试探。

“嗯。”戚母抽泣着说,“佳佳,我还没敢告诉你爸,我怕他知道后……”

没确诊,那就是还有希望。戚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妈,你先别告诉我爸,等我回来再说。”

“你什么时候回来?”戚母此刻已六神无主,听到女儿要回来,仿佛松了一口气,“我怕自己瞒不下去。”

“今天。”戚佳果断地说,“我今天就回来。”

放下电话,戚佳以最快的速度打电话到航空公司定机票、向苏荷请假及收拾简单的行李。可忙中出乱,带上大门时,她才发现手机落在卧室里,而更倒霉的是,她下午进门时光惦记着告诉林萧墨真相的事儿,钥匙没放回包里,被搁在餐桌上。

戚佳抚着头,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这房子另一把钥匙在林萧墨手里,但等他从杭州赶回来那里来得及?

不行,还是先去机场吧。坐电梯下来时,戚佳忽然想起,应该跟林萧墨交待一下,不过当她怎么都想不起他的手机号码时,她自嘲地摇了摇头,他骂得对,她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女友。否则,怎么会连记下那串数字的心思都不肯花?

戚佳苦笑着走出电梯,问保安借来电话,播下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师兄,我爸的病可能复发了,我要立即回去,现在正准备去机场。可手机和钥匙都掉在屋子里了,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林萧墨。我……”她顿了顿说出,“我没记住他的手机号。”

江承宇一愣,并没有多说什么,只问,“几点的航班?”

“晚上7点45.”

“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打车更快。”

江承宇沉吟片刻,说:“也好,不过你到了先在进口等我。”

戚佳刚想说不用,江承宇又开口说,“你需要手机。”

江承宇比戚佳还先到机场。戚佳刚下出租车就看见一身休闲装的他站在屏蔽门的门口,见着她立即迎上来,接过行李袋,再把手机塞到她手中,“这是我私人号码,你拿着,待会儿进去记得先给家里打电话,以免他们担心。”

“谢……”

戚佳第二个谢字还没出口,就被江承宇打断,“跟我不要说那些。”

“手机里存了一个叫李博的号码,是我在成都的同学,你到了他会安排车子送你回Y县。”

“另外,如果县里无法确诊就尽快转去C市,或者直接来B市。武警医院是全国最好的肝病医院,我已经托人联系了……”

听着他有条不紊地安排好所有事,戚佳的心渐渐平稳下来,她点点头,记下他说的话。

帮她换好登机牌,江承宇看还有点时间,便拉着她去楼上的东方既白,点了一份排骨套餐,推在她面前,“多少吃点,晚上还要坐车。”

“嗯。”她拿起塑料勺,一口口塞着白饭,可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下来,落进碗里。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江承宇拍拍她的手,劝慰道,“现在你一定不能垮了,他们还需要你。”

戚佳哭着颔首,喃喃地重复,“对,我不能垮,不能垮!”

吃过饭,他送她过安检,嘱咐,“记住,到了给我打电话。”

“嗯。”她接过行李进入候机厅。

飞机上,戚佳想闭着眼睛想养精蓄锐,可是一闭上眼全是凌乱的画面,爸爸的、林萧墨的,江承宇的……甚至还有那三个禽兽的,光怪陆离的闪过,扰得她脑袋嗡嗡作响。她没法休息,只得一杯接一杯的喝水,一趟又一趟地去厕所。

三个多小时的飞行是她这一生最漫长的旅途。飞机刚停稳,她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李博和江承宇的信息同时涌进来。

“你好,我是承宇好友,我已到机场,到了请与我联系。”

“别怕,不管出什么事,都还有我。”

戚佳盯着屏幕,眼眶湿热。时间真是巧合得可怕,8年前她无助地蹲在派出所,是江承宇跟她说,“别怕”;8年后她慌乱得六神无主时,又是他告诉自己“别怕”。

她眨眨眼睛,逼回泪水,在人潮声中给李博回电话,“你好,我已经到了。”

她没有办理行李托运,所以下机后直奔出口。刚出机场,立即有人迎上来作自我介绍:“我是李博。”

“李大哥,麻烦你了。”戚佳真诚地道谢。

李博接过她的行李袋,领着她往一辆商务车走去,“我也是P大的,不介意就叫我师兄。”

“师兄。”戚佳从善如流,跟着他上了车。

坐上车她才发现,除了李博竟还有一个司机。似是看穿她的疑问,李博解释道,“这是我们公司的刘师傅,C市到Y县要5个多小时,晚上一个人开车犯困,我和他换着开。”

“我也有驾照。”戚佳说。

李博合上车门,笑了笑,“承宇专程交待不能让你开车,你就坐在后面睡一会,下高速时我们叫你。”

戚佳闭上眼,她模模糊糊的想,再难的路都熬过来了,没什么是过不去的,自己一定能挺下去。

不知睡了多久,隐约感觉车子停了下来,她悚然一惊,猛的坐直身子,“到了?”

李博转过身子,回答:“没有,不过已经开了一半多路,我跟刘师傅换一下。”

戚佳看着略显疲惫的司机,感激地说,“真的很谢谢你们。”

车再次启动,戚佳却了无睡意。她扭头看向车窗外,连绵的山在夜色中隐约只能见到轮廓,大约是已开进川西地区,高速公路上看不到一辆车,只有他们的车灯在这漆黑的夜里,打出惨白的光,孤独、幽静得恐惧,令她抱紧手臂,打了一个寒颤。

车到Y县时已是下半夜,戚佳安排李博和刘师傅在县里最好的宾馆落脚,自己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车行一半,隐约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警笛声,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不多会儿一辆疾驰的救护车就与他们迎面而过。望着车顶上那一闪一闪的红灯,戚佳脑里忽地划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她慌忙掏出手机,拨打母亲的电话,打不通,再打,还是打不通。

戚佳心里咯噔一沉,一探身就趴在司机的椅背上,大声地说,“师傅,再开快点。”

司机大约也看出她的异样,一踩油门,车子嗖地冲出去,没多会儿就到了父母所在的单位宿舍楼。

戚佳扔下一张50的钞票,一路飞奔,把司机“钱还没找”的呼唤扔在脑后。她跑到时,他们这片楼的灯几乎都亮着,院子里也站满了人。戚佳正欲往自家楼上去,就被一个人拉住,“佳佳,是你吧?”

戚佳扭头,认出对方是住在自家楼下的张阿姨,“阿姨,是我,是不是我家……”

张阿姨不等她问完,便告诉她答案,“佳佳,你爸吐了好多血,刚刚被救护车接走,在县医院,你快点去。”

☆、V章

戚佳气都没歇一口又跑出来,到厂区门口时发现刚才的出租车竟还没走。听到她要去医院,再联想刚才路上遇到的救护车,司机二话不说油门一踩,一路狂飙医院。

“幺妹,你进去,车钱刚才还有剩。”司机停下车,好心催促她下来。

戚佳道句谢谢,便狂奔到诊疗台,抓住护士,上气不接下气的问,“我爸吐血,刚刚被救护车送过来,现在在哪里?”

值班的小护士被她抓得生疼,可还是耐着性子回答,“我不清楚,要不你等下,我打个电话到急诊室问问。”

“嗯,对,是刚送来的,男的。”护士确认着信息,“在三楼手术室是吧?好好,谢谢。”

“你爸情况很危险,现在正在三楼手术室抢救,你快去吧。”小护士指了指靠右的楼梯,“电梯慢,你爬楼梯快。从这儿拐过去,三楼、手术室。”

戚佳点点头,拎着包飞奔上楼梯。从楼梯口出来,刚一拐弯就看见手术室门口等候的母亲。

“妈。”她叫了一声,小跑过去。

“佳佳,你可来了。”母亲一把抱住她,哭着说,“你爸他突然吐血,现在……正在抢救,他……会不会……”

“妈,没事的,你别急。”戚佳搂住母亲坐下来,身子却不由自主的颤抖。

“他下午就说肚子胀鼓鼓的,我叫他来医院看看,他非说是吃了糍粑,胃不消化。”母亲抽泣着讲述病发经过,“晚上他饭也没吃就去睡觉,半夜里突然就吐了,我开灯一开,吐出来的全是血。”

戚妈妈想起当时的情况仍心有余悸,她抹了抹眼泪,继续说,“本来想换好衣服就来医院,可刚套上衬衫,他就……一口口的呕血,全是红的。”

“佳佳,你爸他会不会……”

“不会的,他不会有事的。”戚佳斩钉截铁地打断母亲的猜测,仿佛为了让母亲或者说自己更加信服,她又补充道,“爸绝对不会有事。”

手术进行了很久,戚佳全程都紧握着妈妈的手,似乎想从着交握中找寻到一点点力量。

天蒙蒙亮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戚佳和母亲赶紧站起来,凑到手术室门口。可等了半天,才有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见到他们,摘下了耳罩,“你们是病人戚黎明的家属吗?”

“是,我是她女儿。”戚佳握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会发抖。

“病人出血已经止住,现在送去加护病房。不过情况不乐观,我们在他肝部发现一个肿瘤,这次出血可能是这个引起的。”医生解释道。

“那是良性还是恶性?”戚佳着急地问。

“现在不好判断,不过我们已经切片去做病理化验。”

“医生,我爸以前得过肝癌,这次会不会是复发。”戚佳试探的问。

男大夫闻言,面露难色,“如果他之前得过癌症,那这次复发的几率比较大,而且……”他顿了顿,委婉地说,“如果是肝癌,从目前情况来看,很可能已进入晚期。”

“怎么可能是晚期?我们每半年都会体检,一直很好,你确定吗?”

对于她的质疑,大夫不以为意的解释道:“癌细胞扩散和复发说不准的,有的人可以二十年不扩散,也有的短短几个月就扩散到所有脏器。”

“不过,切片结果还没出来,我们也没办法确诊,但鉴于病人情况,我希望你们能有复发的心里准备。”

“那我们可以去看看他吗?”戚妈妈心急得问。

“现在还不行,加护病发有规定,每天下午三点才能探视。”大夫说,“你们先去补住院手续。”

望着医生远去的背影,戚妈妈又止不住哭起来,“晚期,要是晚期怎么办啊?”

“妈,医生也说结果没出来,你别自己吓自己。”戚佳拍着母亲的肩膀安慰道,“我们先去办手续,晚点回家收拾住院的东西。”

“嗯。”母亲点点头,由女儿搂着往下走。行至楼下时,她忽然拉住戚佳的手说,“佳佳,你钱够不够,我存折上还有两万多。”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戚佳抚着母亲的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让我操心。”

“佳佳……”戚母望着坚强的女儿,硬逼回眼泪。

戚佳在医院旁边的ATM机取出两万块交完住院押金,再打车送母亲回家,路过早餐店时,她下车买了两份稀饭和馒头,到家时哄劝母亲吃下,又以父亲晚上需要照顾为由,逼妈妈去睡觉。

一夜未眠,戚佳累瘫在沙发上,想起这几日发生的事,忽地就想起一个词——四面楚歌。

她躺在沙发上,努力收敛心神,可却一直无法入睡,最后只得坐起来,斜靠着考呗给江承宇发短信,“师兄,我爸情况很不好。”

发完后她看看时间,才7点不到,顿觉不该吵醒他。正暗自后悔,电话就突地震动,她一看,正是江承宇。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她接起来,抱歉地说。

“没有,我也醒了。”江承宇说道,“叔叔现在情况如何,医生怎么说?”

“昨晚吐血……”戚佳大致讲述了父亲的病情和医生的猜测,临末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抽噎,“师兄,你说我爸他会不会?”

“不会的。”江承宇打断她的话,“戚佳,你不要瞎想,结果没出来,也许没你想的那样糟糕。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很糟,现在癌症治疗技术也比当年先进很多,你不用担心。”

“现在你最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和你妈妈。”江承宇顿了顿说道,“你昨天到现在还没合眼吧?去睡一觉,睡醒了再去医院。”

“我睡不着。”她如实说。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放纵自己的时候,可是她真的睡不着。

“睡不着就闭着眼睛躺一下。戚佳,阿姨和叔叔全靠你,你不能倒下。”

“对,我不能倒下。”戚佳呢喃重复,决定听话的去床上躺一会儿。

刚开始仍旧无法入睡,戚佳努力让自己的大脑保持一片空白状态,最后,终于睡了过去。不知睡了多久,倏地感觉耳旁手机轻轻的震动,吓得她一骨碌爬起来。拿起来一看,竟是银行的收款的短信。戚佳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肯定那个尾号是自己的银行卡,可是她的短信提醒绑定的是自己手机,怎么会发到江承宇的手机号上来呢?

想了又想,唯一的可能就是江承宇给她打了钱。

“师兄,钱是你打的。”她发过去一条短信。

答案果不其然,“先用着,不够再告诉我。”

十万块,不是很多,却一点都不少。戚佳握着手机,眼睛微润,除了回复“谢谢。”真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表达感激之情。

“跟我不需要客气,真的要谢就照顾好自己。”

“好。”

发完短信,她看时间也快到中午,便起床套上衣服,走出房间时才发现妈妈还在屋里躺着。戚佳便进厨房熬了一锅粥,又从冰箱里翻出几样菜,简单炒了炒才去叫醒母亲。

睡了一觉,母亲的心态也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变得镇定坚强,母女俩互相鼓励,都吃下两小碗稀饭,才收拾好东西去医院。

由于还没到ICU的探视时间,他们只能坐在病房门口的楼梯上等。刚坐下不久,楼下就浩浩荡荡上来一群人,叽叽喳喳、又哭又嚎,戚佳听着他们的话,便猜着大概,估摸也是跟自己一样,家属在加护病房呢。

戚母听到她们的哭嚎禁不住又掉下眼泪,扯了扯戚佳的手臂,“要不给你姑姑打个电话。”

戚佳一皱眉,不悦地问,“打电话干嘛?他们知道我爸病了还不躲得远远的?”

母亲叹口气,“怎么说他们也是亲人,万一你爸……也得让他们知道。”

戚佳虽然不认同母亲的说法,但为了让她安心,还是给两个姑姑打了电话,告知父亲急病,住进加护病房。两人听后关切几句,问了医院地址说马上就过来。只是等到探视时间,也不见人影。不过也好,医院只能让两个人穿杀菌服进入,多了人就会出现刚才那家子的情况,一群人眼巴巴守着玻璃窗外面,遥望家属。

戚佳进入病房时,护士就告诉他们,“你们运气好,病人已经醒了。”

母亲一到床边,刚叫了声“老戚”就止不住眼泪,只得背过身子,用纸巾拼命的擦拭。

病床上的父亲听到声响,悠悠的睁开眼睛,眸子转了转,看到戚佳时,露出惊色。他微微抬起手臂,样子像是来拉女儿,戚佳连忙把手伸过去,握住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

“爸,我在这儿。”

戚父眨了眨眼,低不可闻地说,“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我……”

“爸。”戚佳打断父亲的话,“你别瞎说,医生说你没事。”

戚父轻轻扬起嘴角,笑了笑,“幺儿,我自己的病我晓得,你们没必要瞒着我。”

他说完这话,咳嗽了两声,吓得戚佳忙抚着他的胸口说,“你别说话,好好休息。”

许是累了,父亲没再争辩,微微颔首,合上了眼睛。

探视结束,父亲的主治医生就找她们谈话,“病人出血已得到控制,情况也稳定了,晚上就会转到普通病房。”

“那是不是就没事了?”戚母心急的问。

医生同情又无奈的摇摇头,“冰冻切片的结果是恶性,但还要看最终结果。”

“什么意思?”母亲猛地抓住医生的手,“最终结果没出来怎么又会是恶性?”。

大夫没有拉开戚母的手,而是扶着她坐下来,解释道,“冰冻切片是一个快速的诊疗,但是跟石蜡切片比误诊率也高,我们最终确诊是以石蜡切片为准。”

“一般冰冻切片15分钟就能出结果,但我们医院设备有限,抢救结束后才出结果。石蜡切片要3天以上才能诊断出来,但是……”他顿了顿继续说,“通常,冰冻切片为恶性后,石蜡基本也为恶性。”

这番话无疑就像一记重锤,敲上戚佳母女的心,戚母的眼泪又掉下来,戚佳拍拍母亲的手,示意她安静下来,再转头问,“医生,我爸的情况能转院吗?”

“转院?”大夫好奇的问,“你们想转到市医院吗?我们医院跟市一院和三院都有合作,如果有需要,他们的专家会过来会诊。”

“不,我想转到武警总医院。”

“武警总院?”大夫更惊奇了,“北京哪个?”

看戚佳点头,男大夫不由地多打量戚佳几眼。北京武警总医院无疑是全国肝病的权威,但他们这种西南小镇跑到北京,钱先不要说,单是挂号都成问题,何况是还要住院住进去。

“那里好是好,可是没关系进不去哦。”医生好意提醒。

“我会想办法。”戚佳坚定地回答,“一定会让我爸住进去。”

医生哦一声,又提醒道,“以你爸现在的情况,这么远的距离过去,不太现实。而且我们得等他病情稳定下来,确定不会再出血才能让他出院。”

“其实……”男大夫稍停,提出另一个方案,“不一定要去武警总医院,如果条件允许,你们可以转院到华西,这样会省力些。”

“那我们再商量看看。”戚佳应答。可出来时就立即给江承宇打了电话,“师兄,我父亲情况不好,你帮我联系下武警总医院,看看能转院过去不?”

结束通话她又给苏荷去了电话,“苏姐,我爸重病,现在还在加护病房,我想请个长假。”苏荷简单询问了几句,就叮嘱她不用操心公司的事情。

放下电话,戚佳又去楼下把父亲的医保卡交到账务中心,回来时就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她点开来,是Amy,“佳佳,你父亲没事吧?需要帮忙说一声。”

“谢谢,刚从ICU出来,但不是很乐观,具体还要等检查结果。”

“你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给我们打电话。”

戚佳回复了谢谢,上楼时没看见母亲,一问才知道父亲各项指标趋于正常已经转回病房。她按照护士的指示走进去,果真看到挂着盐水的父亲躺在病床上。

“妈,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晚上7点后可以给他吃点流食。”

“那我去买点稀饭。”戚佳说。

“别,你爸不喜欢吃外面的东西,你在这儿守着,我回去做点饭,反正咱们都要吃饭。”戚母从凳子上起来,又俯身贴上戚黎明的耳朵,“老戚,你有没有想吃的?”

戚黎明微微摇摇头,又慢慢合上眼睛。

母亲走后,父亲一直处于半昏睡状态,她不知该做什么,只能望着床头的盐水袋发呆,一滴滴的药水掉进输液管里,看着看着竟有些失神。

嗡嗡,裤袋里手机的震动唤回她的注意力。

戚佳拿起手机,屏幕上又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只觉得号码很熟悉,倏地就想到了林萧墨,对,一定是江承宇联系到他了。戚佳就像落水的孩子终于见到了救生筏,既兴奋又想哭。她握住手机奔出病房,接起来后不等对方开口就哇的哭出来,“你在哪里,我爸癌症复发,我好怕……”

“别怕,告诉我你在哪儿?”

“县医院住院部。”

“哪个县?”

“Y县啊!”戚佳抽噎着回答完,才猛地觉得有哪里不对。刚才的声音有些陌生,不像是林萧墨。而且,林萧墨是知道她家所在地的,怎么会问她哪个县?

“你是谁?”她讶异的问。

话筒里传来的答案惊得她张大嘴巴,“我是陆铮!”

☆、V章

“你怎么知道这个电话?”戚佳问完就找到了答案,一定是Amy多事,想撮合她和陆铮。

“你父亲怎么样?”陆铮不答反问。看样子是不打算“出卖”告密者。

“情况已经稳定,谢谢关心。”他不是她在等的人,自然语气冷淡又疏离。

似是感觉到她的冷漠,电话那头静默了片刻,才续传来陆铮的声音,“戚佳,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一定告诉我。”

“好。”她言简意赅,不想与他纠结客气。

她的干脆倒是让陆铮怔了一瞬,好半会儿才怏怏的讪讪说,“那你先忙,有事给我打电话。”

戚佳嗯了一声,迅速挂掉电话。握着手机,她苦笑着靠在墙上,突地就想到了那句话——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倒是来了。颓然的长叹口气,刚想走进屋子,手中的电话又震起来,屏幕上又是一个陌生却带点熟悉的号码,不过这一次她不敢再乱嚷乱叫。

“你好,我是戚佳。”她用标准的礼貌用语做开场白。

“是我。”

简单两个字让戚佳倏地绷紧身子,眼泪瞬间润湿眼眶。她捏紧电话,听着彼端传来的呼吸声,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戚佳,你还在吗?”

明知道对方看不到,她还是拼命的点头,“在,我在。”

“别哭。”

清冽的男音带着些许沙哑直击戚佳的心脏,让她语无伦次的说,“瓜,我没住号码,我爸……”

“我都知道了,爸爸不会有事的,不要怕。”

低哑的声音带着某种安定的因素,让戚佳平静下来。她揩揩鼻子,逼回眼泪,也对话筒里呼呼的风声感到好奇,“你那边怎么这么吵?你在外面吗?”

“我在去机场的路上。”他说,“两点五十的航班,估计到Y县要晚上了。”

“Y县?你要来我这儿?”她惊讶,却抑不住雀跃。

“笨蛋,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陪着你。”他答得理所当然。

“可是……”她犹豫的试探,“你不生我气了吗?”

彼端有长长的静默,那种静默就像一只巨手紧紧揪住她的心,让她连呼吸都觉得紧迫。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耳畔才响起一声悠长的叹息,“戚佳,我不想再错过一次。”

戚佳捂着嘴,任由泪水肆意流下。“对不起,瓜,真的对不起。”

“乖,别哭。”他轻柔低哄,并巧妙转移话题,“刚才走得太匆忙,没带手机充电器,你有吗?”

“有。”她说完,随即又说,“那不讲了,万一手机没电就麻烦了。”

“好,那先挂了。”他稍停,又叮嘱:“晚上早点休息,到了我会跟你联系。”

戚佳乖觉地嗯了一声,结束通话。把手机揣进兜里,戚佳对着墙笑起来,可笑着笑着又哭出声来。她欣喜林萧墨能原谅和接受自己,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坚定地站在身边。可隐隐的,她又觉得可悲,就如白流苏是用整个香港的沦陷来成全和范柳原的爱,而她则是用父亲的命换来林萧墨的原谅。

不过不管如何,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他,就算知道这原谅夹带着某些怜惜的因素,她也必须拽得牢牢的。因为她同他一样,不想再错过一次。

**

看着母亲身后的两个姑姑,戚佳只是抬了抬眼皮子,并在接过母亲手中的饭盒时,不满的问:“她们怎么来了?”她不相信姑姑们是关心父亲的病,因为要关心,刚才在ICU时她们就该来了。

“她们来看你爸,你怎么不叫人?”母亲推推她的手,示意她别不懂礼貌。

戚佳冷着脸,抬起头,不情愿的叫了一声,“大姑、小姑。”

“哎呀,佳佳你回来得真是时候,要不然你妈一个人那里整得住你爸。”大姑瞄了眼半昏睡的戚父,噼里啪啦扔出一串问题,“医生怎么说,是不是癌症发了?早期还是晚期,有希望没?”

母亲为难地看看床上的戚父,犹豫了下,还是没说实话,“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

“都送到ICU了,怎么可能没问题?”一旁静默的小姑姑忽地插*进话来,“吐那么多血,就算不是癌症发了,也可能是其他大病。”

抱着饭盒的戚佳狠狠地瞪着口无遮拦的两个姑姑,生冷的下逐客令,“要说出去说,别吵到我爸休息。”

“休息?”小姑姑阴阳怪气的重复,视线在戚佳和戚母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才冷哼着说,“哼,你爸要真是休息得好,会这么年轻就摊上这个病?”

“人家说熬夜最伤肝。不是为了供你读书,你爸会去摆那个小吃摊,半夜两三点钟都还没收摊子,肝会好才怪。”小姑姑说完,又剐了戚母一眼,“人家夜市上的人都说,还是你妈舒服,不挑不背,洗碗煮面这些你爸都全做了,她就包个饺子你爸还给她准备张按摩垫,简直比……”

“够了,我们家的事情不需要你个外人来评头论足。”戚佳打断小姑姑的话。她可以忍受小姑姑对她的指责,但她绝不能让她对母亲指桑骂槐。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