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施主快醒醒/只怪圣僧太妖孽(出书版)》作者:碧晴【完结】 > 书香门第◆施主快醒醒.txt

  第五十二章

作者:碧晴 当前章节:148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5:29

待我们回到京城时,蜀军与禁军的交战已然进入尾声,禁军死伤大半。原本五千兵力,如今只剩不到一千人仍在负隅顽抗。

原来,在我离京的当夜,希音便派出轻骑一把火烧光了禁军的粮草。

禁军统领王言昭始料未及,也不知到底是何方神圣所为,一时之间失了方寸。趁南门大乱之际,希音亲自领兵两千绕道北门,双方在北门展开激战。

蜀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禁军则仓促应战。加之禁军的职责素来只是保卫京畿,从未上过战场,当然不敌骁勇善战的蜀军,天还没亮就被杀得落花流水。待东、西二门接到消息赶来增援时,北门已被攻下。

入城后,蜀军迅速包围皇城,切断了禁军入城的要道。

那柳丞相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早已在城中四处布下暗卫。东厂暗卫由世宗始创,听命于历代帝王,职责是保卫皇族成员。柳丞相假传裴览旨意,将皇城全面封锁,但凡意图进入的皇城的闲杂人等统统杀无赦。

夜色渐渐消散,晨光破晓。当黎明来临之际,暗卫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浮出水面。所幸,早在潜回京城的那日,希音就已经觉察到了暗卫的异动。他及早防备,选出最精锐的三百士兵与之对抗。双方交手时,特意在暗卫的身上种下了独门追踪香。

暗卫之所以为“暗”,正是因为他们善于潜伏,以行踪隐蔽见长。一旦行踪暴露,单从武艺来说,暗卫未必占得了多少上风,很快便败给三百精锐。

据说希音领兵进入皇城时,空旷的九龙宝殿上,只有柳丞相一人。他身着龙袍、头戴龙冠,端坐于帝位之上,双目紧闭,双唇发青,早已死去多时。

原来,在蜀军攻破北门时,柳丞相自知阴谋败露,便索性服毒自尽。与其被擒后任人鱼肉,不如这样绝决而干脆的自我了断,也算是另一种成全。

他这一生位极人臣,极尽荣宠,的确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若他不跨出那一步,凭他此生的功绩,定能在百年之后彪炳史册,为千秋后世所传诵。只可惜,因为一念之差,他终究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场。就这一步,让他从一个能臣变成了弑君谋逆的乱臣贼子。

柳丞相死后,柳佳音的皇后之位被废,柳家九族连诛,满门抄斩。

我与葫芦脑袋回到京城时,城中百姓神色如常,街上人来人往。商铺依旧客似云来,章台街依旧纸醉金迷,繁华热闹之景,与往日没有任何分别。几日前的那场血雨腥风并未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就这般风轻云淡地揭过了。唯一不同的是,皇城外戍守的禁军全部换做了蜀军。

玉芙殿中,鎏金博山炉中香烟袅袅,悠然升腾,满室烟斜雾横。大殿里安静得吓人,空气中有一丝凝滞。一众宫人地伏倒在地,仿佛连大声喘息都是一种罪过。安安怯生生地立在一旁,哭得双眼通红,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屏风后面,几道人影隐约晃动。我心头一窒,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裴览静静地躺在病榻上,摇曳的烛火映着他苍白的侧颜,面色青白惨淡。他仿佛睡得很不甚安稳,长如羽扇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偶有一丝痛楚自眉间掠过。

希音坐于榻边,正一根一根地收回扎在裴览身上的银针,脸上依稀透出疲色。

葫芦脑袋道:“王爷,姑娘回来了。”

我张口唤了他一声,他对我展颜微笑,柔声道:“小梅回来了,累吗?”

我摇了摇头,走近他身边,尽量放轻声音道:“名册找到了,我怕途中遇到万一,便交由葫芦脑袋保管。”我咬咬唇,艰涩地问道:“他……怎么样了?”

“毒已深入骨髓,五脏六腑皆有损伤。就算取得解药,恐怕也未必能救他的性命了。”希音答得甚是平静,脸色一片澹然无澜,不辨是喜是悲。他将银针收好,起身整理药箱。半晌,似是叹息道:“他中毒太深了。”

我呆立在原地,错也不错地看着裴览的病容,如同被人扼住喉头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恰在此时,裴览忽的轻咳一声,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原本清亮温润的眼眸如同蒙上了一层死灰,黯然失色。他茫然地望了望希音,视线落到我身上,面上闪过一抹不敢置信,愣愣地盯着我看了许久方才回过神,哑声道:“梅……梅儿……是你吗?”

希音的身形微微一顿,我坐到床边,笑道:“是我。裴览,你好些了吗?”

他伸出颤抖的手紧紧握着我,眼中泛起暗淡不明的水色,道:“好,好……你回来就好……能在死之前见你一面,我再也没有遗憾了。”

我心下酸涩难当,强忍住汹涌而来的泪意,笑嗔他:“你胡说,什么死不死的,你会好起来的。”

他摇头,淡淡地笑了笑,对希音说:“九叔,我有些话想单独同梅儿说,可以吗?”

希音转身看了我一眼,眸底深深沉沉。我冲他轻轻点了点头,他便提起药箱,一言不发地走出大殿。周围的宫人也很有眼色地退了下去,整个玉芙殿只剩下我与裴览两个人。

他的手掌不复从前那般温暖宽厚,已变得寒若冰霜。我尽力握住他,想为他渡去一些温暖。

可我知道,即便我温暖的了他的手,却怎么也温暖不了他的心。我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他,话到口边,又觉得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因为他最想要的,我不能给他。

彼此相顾无言,唯有年华在指间静静地流淌。

良久之后,他说:“梅儿,我好想你,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不待我回答,他似是自嘲地笑了笑,继续道:“其实你去哪儿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你愿意回来……”

苦楚酸涩的滋味在心中膨胀,我再也忍不住,任凭泪水模糊了眼眶。

就算知道裴览对我的感情只是身不由己,可他给予我的感动与包容,我会铭于心、刻于骨,今生今世绝不敢忘怀。

“裴览,我回来了。剩下的路,我会陪你走完的。”我胡乱地抹去泪水,强迫自己笑。

我能为他做的,大约就只有这么多了。拓跋珊诱我种蛊,不过是想让我离开希音罢了。自始至终,裴览本应该置身事外,可他却因为我的关系而无端受到牵连。莫名其妙地中了蛊,莫名其妙地娶了我,如今莫名其妙地毒发病重。

裴览侧头咳了咳,笑容苍白无力,“梅儿,你要走我不怪你,我只怪自己没能让你留下来。如果我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当日我绝不会放你独自离开京城。你一定以为我接近你是为了名册,对吗?其实,我也是认识你之后才知道你是梅家后人的。名册对我而言,根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能有则有,不能有则罢。就算名册重现人间,也不会对我造成多么大的影响。梅儿,你相信我,我的确试图找过名册,可我从来没想过要利用你……”

我忙不迭地点头,“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裴览,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不怪你。”

“以前我总想,再忍一忍,再忍一忍吧……只要我登上皇位,我就有能力保护你,不让你再受到伤害,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可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没有了,错过了,就是会变的。这个道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可惜终究是太迟了……我赢得了皇位,却输了你,到头来,险些连皇位都保不住。

“梅儿,其实我最想要的还是你……你走之后,我就搬到玉芙殿起居,批阅奏章也在这里。皇宫太大太冰冷,只有这里才有你的气息……”他喉头溢出一丝呜咽,大颗的泪水顺着瘦削的面庞滚滚而落。

我多么想告诉他,裴览,你很好,你真的很好。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我之间根本从未开始,也不存在什么错过。就算你没有放我离开京城,彼时我体内母蛊已除,心中所爱不是你,早晚都是要忘记你的。

可我不能这么说,现实太过残忍,我委实不忍心在他的心上再切一刀。

我多么想告诉他,待攻下燕国取得解药,你的病就会好的。你就把这一段经历当做一场梦,梦醒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可我也不能这么说,就算是善意的谎言,我也不愿意再欺骗他。

裴览无声动了动唇,本想再说些什么。谁知,他的面色发青,呼吸陡然急促起来,额间的冷汗如泉涌一般簌簌滑下。下一刻,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落得一地触目惊心的殷红。

“裴览,裴览!”我急切地呼喊着他的名字,他的眸光渐渐迷离,仿佛就要不省人事了。

我心急如焚,正打算跑出去想希音求救。将将迈出几步,口中仿佛弥漫起一股腥甜滋味,记忆纷至沓来,一切忽如雪光惊电般透彻!

我冲回榻边,将手腕伸到他嘴边,说:“裴览,快咬我,快!”

他的双目半睁半合,略有些迷蒙地将我望了一眼,依稀是要表达疑惑的意思。我来不及与他解释那么多,忙不迭四处搜寻可以使用的利器。

犹记得那日在桑府,千夜将我的血喂给子蛊喝,子蛊喝下不久便死了。之后,裴览强吻我时,我借机咬破他的舌头,无意之中喝了他一点血。当天夜里,我就开始陆续回想起从前的事。

我早就该想到,子蛊与母蛊相互羁绊,正是要靠彼此宿主之血来解除!

我用找到的匕首割破手腕,鲜血登时汩汩流了出来。我掰着裴览的下巴,迅速将血滴入他的口中,他的意识好像有些涣散,不知是不是昏过去了,整个人毫无反应。

我急道:“裴览,这是解药,你快咽下去啊!”边说我边使劲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吞咽。可只要我一用力,那些血便会顺着嘴角滑落下来。我只得强忍疼痛,再往他的口中挤出更多的血。如此反复多时,只见他的喉结蓦然动了动,终于将口中的血悉数咽下。

我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纵然不能完全解除他体内的蛊毒,至少足以改善他目前的身体状况。

一直守在殿外的葫芦脑袋听到动静,火急火燎地冲进来,见此情形,不由大惊失色,道:“姑娘,您受伤了?末将这就去请王爷过来为您疗伤!”我刚欲制止他,他却又像一阵风一样扫了出去。

不多久,希音便提着药箱急匆匆地赶来,紧拧了眉间,道:“小梅,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他先将伤口清理了一番,复从药箱中取出金疮药和纱布为我包扎,动作甚是轻柔,生怕将我弄疼。

“方才我突然想到我的血可能就是裴览的解药,情急之下没有顾虑太多,随手抄了匕首就割了……”我忽略他越来越天寒地冻的面色,干巴巴地笑了几声,道:“一点小伤,不碍事的,这不是有你这位神医在吗?哈哈哈,哈哈,哈……”

他无奈地望了我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你的血就是解药?”

我该如何解释呢……

实话告诉他,我是因为被裴览强吻之后忽然发现记忆回来了吗?我略略脑补他知道之后可能会有的反应,顿感阴风阵阵,背上的寒毛齐齐竖立了起来。可若是不说实话,我偷眼瞥了瞥,恰好撞进了那道审视的目光……

好吧,还是坦白从宽吧。

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我……之前在宫里的时候,无意之中喝了一点点裴览的血。之后不多久,我发现自己竟渐渐地记起了从前的事。那么我就想,既然他的血能解我之毒,我的血应该也能解他之毒吧……”

希音挑了剑眉,唇畔忽的浮上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哦?那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喝道他的血的呢?”

“就是有一次他强吻我我没办法又打不过他只好咬破他的舌头然后他就吐血晕过去了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说到最后,我的声音已是低如蚊蚋,堪堪连我自己都要听不见了。

他似是微微一怔,眸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瞬不瞬地将我望着,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我扯了扯他的衣袖,弱弱道:“圣僧,你生气了吗?”

他说:“没有,当然没有。你愿意对我坦白,我很高兴。”

希音越是笑得温文尔雅,我这心里便越是惴惴不安,最怕的就是他分明很生气,面上却仍然笑如春风……后果通常很严重。

果不其然,他抬眸瞧了瞧陷入昏迷的裴览,轻飘飘道:“但若是再发生这种事,即使他已行将就木,我也不介意快点送他上路。”

我:┭┮﹏┭┮

“我与几位大臣在九龙殿议事,你好好地与裴览话别,有事记得叫我。”希音刻意加重了“好好地”三个字,意味深长地抿唇笑了笑。我残念地僵在原地,始终保持干笑的表情,笑得嘴都快要抽筋了。

未几,他对葫芦脑袋使了个眼色,转身拂袖而去。葫芦脑袋唯唯地跟在他身后出了大殿。

直到日薄西山,夕阳将窗影拉得斜长,裴览才渐渐转醒。他的精神似乎好了不少,不见了那份恹恹的神情,双颊泛出几分血色。

他说:“梅儿,我想出去走走。”

见他有好转的迹象,我顿感甚是欣慰,果然我的血才是解药啊。我点头道好,取来外袍替他披上,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向御花园走去。

踏出殿门时,葫芦脑袋面露难色,欲上前将我们拦住。

我解释道:“皇上想出去散散心,我们就在御花园里走在,不会走远的。”葫芦脑袋纠结一瞬,不再阻拦,默默地跟随在我俩身后,始终保持一丈远的距离。

夕阳渐渐西沉,灿烂的晚霞瑰丽似锦,落日的余晖将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御花园中,秋意初显。落花落叶满地归寂,如同误洒了一地精致的钿花。

香甜淡雅的桂花香在空气中弥散,沁人心底。淡黄色的小花被晚风吹落,裴览伸出手,翩然落于他的掌心。

“我记得你刚进东宫时,特别爱喝桂花炖血燕。那时还是早春,桂花糖不易得,我派人四处寻找,好不容易才购回一小包。你说以后一定要在东宫之中种满桂花树。你看,现在我在御花园里种了这许多桂花树,你喜欢吗?”一番话说道末处,裴览已是力气不支。

不对!

为什么我的血不能为他解毒?难道我想错了吗?

我疑惑地望着他苍白的脸,他的笑有些飘渺,如同清晨的雾霭那般随时都要散去。我忽然明白过来,这根本不是好转,而是……回光返照。

我握住他的手,微笑道:“喜欢,我很喜欢。谢谢你,裴览。”

“桂花每年都会盛开,往后我不在的日子,就让它们继续陪伴你。你若是偶尔想起我,便来这里看看桂花,我为你种下的桂花。梅儿,你会想我吗……”他黯然不语,良久,自嘲地扯了扯唇角,道:“不会,应该不会吧……九叔,他待你那样好,你又是那样喜欢他……”

泪水不由自主地撞出眼眶,我压着哽咽的声音,不让他看出我的悲伤,坚定地说:“裴览,我会想你的,每天都会。”

裴览满足地笑了笑,浅浅的梨涡在唇畔绽开。

他垂眸一瞬,说:“九叔想要皇位,我如他所愿。他有治国之才、经世之能,定然能成为受到百姓称许的贤君明主。将社稷交给他,我便能放下心了……我想要你,谁又能如我所愿呢?梅儿,我不想把你也交给他,可是我……咳咳咳咳!”他忽然咳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好像要将五内都咳出来方才爽快。

我一边替他顺气,一边急道:“别说了,裴览,别说了。”

许久之后,他渐渐平静下来,说:“我乏了,扶我进凉亭坐一会儿吧。”

我立即依言照办。

秋景明明,远处水澄山碧,湛蓝的天空高远苍莽。晚风乍起,凉意袭人。

凉亭中,他静静地靠在我的肩上,我揽着他的肩,二人相互依偎。

他说:“梅儿,你还记得你我初见那日,你为我唱的是什么曲子吗?”

“记得,我自然记得,是《古相思曲》,你说你最爱这首曲子。”

彼时风月,少年手执折扇,缓缓步入雅堂,恍若高山远岫的一轮满月,眉宇间的光华不可阻挡。而今,物是人非,只得空叹奈何。

“我突然有些困了,你再唱一遍给我听,好吗?”

“我唱给你听,但是你不能睡。”

“好,我不睡……”

我胡乱拭去脸上的泪水,强压下心中的悲伤,将这首《古相思曲》最后唱一遍与他听。

“君似明月我似雾,雾随月隐空留露。

君善抚琴我善舞,曲终人离心若堵。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魂随君去终不悔,绵绵相思为君苦。

相思苦,凭谁诉?遥遥不知君何处。

扶门切思君之嘱,登高望断天涯路。”

“只缘感卿一回顾,使我思卿朝与暮……使我思卿朝与暮……梅儿,如若有来生,我不要皇位也不要荣华富贵,哪怕只是长衫布衣,只要有你……就够了。来生,让我陪你一起走吧。”

我已泣不成声,勉强道:“好,我答应你……”

裴览终究是慢慢闭上了眼睛,与我交握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一声尖锐的抽泣声划破寂静的秋夜,我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今生我无法回应你的爱,如果有来生,请你在见到我的时候就转身离去。

彼此,相忘天涯。作者有话要说:这文会日更到完结的哟~咳咳,来打个广告:新文《良相如此多娇》讲述许国第一位女丞相的故事,由北京魅丽心晴坊策划出版,目前我正在全力赶稿,应该秋天就可以上市了,有兴趣的亲可以戳进来看看~【文案君】据说,我是个奸臣。顾名思义,就是祸乱朝纲、蒙蔽君主的妖孽。可我的师父,却是名满天下的一代良相。害我背负骂名的罪魁祸首,正悠闲地坐在龙椅上,非但欺负我、调戏我,还阻止我洗刷冤屈!我含泪咬手帕:老娘不想干了!皇上得意地笑:既然爱卿不想管理天下,便来管理后宫吧!

最新更新

夜色如水。

明月映在池塘里,弯弯似钩。微风过处,平静的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塘中莲花早已枯败,满目萧瑟景象。

我趴在窗棂上,呆望着满园葱茏蓊郁的桂花树。怎么都想不明白的是,为何裴览喝了我的血却没有忘记对我的感情呢?难不成,从一开始我便想错了吗,还是哪里出了我不曾觉察的纰漏?

蓦然,一双温暖的大手滑进腰间,希音从后面搂住我,附在我的耳畔轻声柔语道:“小梅,在想什么?”

我默默叹息一声,转过身靠在他怀里,道:“我以为我的血能救裴览,就算不能解毒,至少也可以再一定程度上延长他的生命,没想到他还是这么快就去了。”

“小梅,这不是你的错,你根本无需自责。裴览蛊毒入髓,大罗神仙也回天乏术。”他的声音如清醇的甘酿,教人沉醉其中,“别难过了,乖。”

我默了默,回想起裴览临终所说,道:“圣僧,裴览有意将皇位传给你,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希音似是一愣,好像并未料到裴览的心意,疑惑道:“他当真这么说?”

我点头,“他亲口对我说的,你想要皇位,他如你所愿。”

“裴览并未留下遗诏,他驾崩之时也只有你一人在身旁,单凭你一人之言,很难令满朝文武信服。眼下边疆战事尚未平息,未免节外生枝,我以为暂时秘不发丧才是最稳妥的办法。待击退燕国,再将裴览的死讯昭告天下。届时,我会连同名册一起公诸于众。”稍顿,他又道:“其实裴览有意传位于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把握先机。即使他属意之人并不是我,我也能取得那个位置。”

这分明就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可不知为何,我的心里总有几分隐隐的不安,好像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是与他携手,安静地共度余生,没有家国社稷的牵绊。闲时走遍漠北草原、西南苗疆、中原大地,看江南的杏花烟雨,大漠的苍茫辽阔,潇湘的淡云碧月。上穷碧落下黄泉,只有我与他二人便足矣。

而他想要的,却是君临天下。

见我不语,他轻吻我的额头,笑道:“小梅,很快我就能为恩师正名、为梅家平反,而你也能恢复真正的身份。从今往后,我会与你比肩而立,我的身旁只能容得下你一人。”

也罢也罢,我这人素来随遇而安,在哪里不是最重要的。只要能与他在一起,管他庙堂高还是江湖远,管他九重天阙还是东篱南山,我认命便是。

记得当初我在青城山曾遇见一位道人,他预言我此生“母仪天下,□”,当时只当是戏言,而今却一一应验。

我蹭了蹭他的颈窝,笑道:“今生今世,我们永不分离。”

希音臂上的力道紧了几分,道:“非但今生今世,我还要来生来世,生生世世。”

我毫无迟疑道:“好。”

沉默半晌,他说:“我的母妃在生我时难产而死,我被其他皇子排挤。连路都走不稳,就已然学会如何小心翼翼地博得父皇的青睐。虽然拥有尊贵的身份和帝位,我却从来都不知道何为家的温暖。我想,如果我有了孩子,我绝不会让他受这份苦楚。”他缓缓放开我,含笑的凤眸灿若明珠,道:“小梅,我们要个孩子吧,一个就好,不管是男是女,我都会将皇位传给他。有了孩子才算是完整的家,有了孩子,就再也没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我万分动容,迎上他柔若春水的目光,道:“好,我都听你的。”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一夜,颠鸾倒凤,巫山云雨。问世间恩宠无数,只有心知。

最新更新

裴览驾崩,希音秘不发丧,蜀军全面包围皇城,那日在玉芙殿中当值的宫人全部软禁起来。对外仍称皇上病重,由蜀王裴昀监国,总理朝政。

原本在嘉峪关假扮希音的林铮脱下伪装,以军师的身份亮相。在希音的安排下,副将威国将军假意投靠燕军,对燕军放出虚假消息,诱拓跋飞深入。与此同时,李远率御林军伏击在侧,大破燕军。这一仗打得拓跋飞丢盔弃甲,燕军闻风声鹤唳,无不心有惴惴、两股战战。最早今年年底,最迟明年开春,许国大军便能凯旋而归。

边境捷报频传,国内朝政平稳,一切皆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入宫以后,我一直住在昭阳殿,这里是历代皇后的寝宫。

希音愈发繁忙,有时直到东方泛白才会回来,往往睡不了几个时辰便又匆匆忙忙地起身上朝。可不管多忙多累,哪怕只有一时半刻,他也都像向从前一样温柔地抱着我,同我说说朝中的趣事。

这年的冬天来临之际,我被诊得喜脉。

希音高兴得抱起我连转了好几圈,他说什么都放心不下太医,非要亲自照料,从诊脉到熬药,事必躬亲,甚至连奏章都搬回昭阳殿批阅。

我心疼他白日忙于政事,晚上还得回来伺候我。他却毫不在意,笑着说:“圣贤有云,齐家治国平天下。倘若我连家中的娘子都照料不好,如何能料理天下百姓呢?”

我笑着流泪,心里是满满的幸福与感动。

过惯了颠沛流离的生活,如今终于有个人愿意陪我哭、陪我笑,免我一世愁苦,护我一世安好,我到底是幸运的。

自我进东宫以来,安安一直贴身照料我的起居,对我忠心耿耿。她原本心心念念要撮合我与裴览,如今裴览不在了,她便开始盘算起怎么才能让希音对我永远一心一意,让六宫永远无妃。

在希音的授意下,她每日变着花样给我进补,鲍翅血燕、山珍海味源源不断地往昭阳殿送。奈何我害喜害得委实严重,吃什么吐什么,有时甚至闻不得一星半点肉味。希音说,我从前又是身受重伤又是身中蛊毒,体质难免孱弱亏虚,着急不得,需要配合着安胎药慢慢调理滋补。

最新更新

今年的初雪在腊月初一这日翩然降临,纷纷扬扬下了整夜。清晨醒来,见窗外银装素裹,天地之间唯见纯白一片。有风拂过,枝头的积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难得休沐,希音暂且搁下政务,陪我在御花园中散心。由于太过清瘦,不过三个月的身子已让我很是显怀,他将我里三层外三层裹得妥妥帖帖,极尽小心地搀扶着我在雪中漫步。我甚是喜欢踩雪的声音,吱呀呀的,听起来非常有质感。

殷红的腊梅花娉娉婷婷,妖娆吐香,时有几片花瓣掉落在衣裙上,引得暗香盈袖。

希音问:“小梅,累吗?”

我虚靠在他的怀里,摇头道:“不累。平日里安安都不让我出来,生怕有个闪失。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我欢喜还来不及。”我攀着一株绽放的腊梅,轻轻嗅了嗅,道:“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我记得仁德十七年的初雪下得比这还大,大雪一连下了三天三夜,路边的积雪有几尺深。”忆起从前,希音的脸上带上了几分得意的笑容,道:“你就是那时出生的,我还抱过你呢。那么小小的一个粉团子,如今竟成为了我的娘子。”他温柔地抚摸我的小腹,唇畔笑意加深,“非但成为我的娘子,还将成为孩子的娘亲。”

我嗤笑,“还说我小,那时你也不过八岁,能有多大?”

“八岁不算大吗?”他的眉间忽的闪过一丝黯然,垂眸道:“小梅,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都很害怕。害怕你我之间相差太大,你还不曾长大,我就已经老了。害怕我不能陪你天长地久,不能与你白头到老。我甚至害怕,我会比你先……”

“呸呸呸!”我心下一刺,急忙打断他,嗔道:“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我是这辈子我是跟定你了,你可别妄想能离开我。就算到了地下,你也得继续给我暖被窝。”

希音笑道:“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就算你赶我走,我也决计不会答应。恩师为你起名梅知雪,正是希望你如这傲雪的腊梅,凌寒盛放,铁骨铮铮。”他复宠溺地点了点我的鼻子,道:“以后有我在,不需要你凌寒傲雪,你只要乖乖地让我保护就好了。”

话音刚落,只见葫芦脑袋从远处惊慌匆忙地跑过来,他一贯沉稳如水,不知是什么事让他如此失态。

他跪倒在希音跟前,道:“王爷,大事不好了!城外三十里发现燕军的行踪,还有、还有……”

希音急问道:“还有什么?”

“还有……拓跋公主!”

拓跋珊!她竟想直捣黄龙!

希音面色骤变,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燕军怎么可能避过所有人的耳目凭空出现在许国境内?拓跋珊又在玩什么花样?”稍问,他又问葫芦脑袋:“大约有多少人?”

葫芦脑袋艰难道:“应该是一早就埋伏在此,据探子回报,初步估计……不下万人。”

希音叮嘱我道:“小梅,我去看看,你先回昭阳殿歇息。”语毕,不待我回答,便与葫芦脑袋绝尘而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渐渐地淹没在茫茫大雪之中,一股不祥之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猛烈地冲击着我的心房。双腿忽然发软,脚下趔趄几步,险些朝后跌去,所幸安安实时将我扶住。

“奴婢扶您回去吧。”她说。

最新更新

我在昭阳殿中坐立不安,直觉告诉我,此事定然没有这么简单。

拓跋珊竟有通天的本事,瞒过一众蜀军和禁军的耳目,在许国京畿布下一万大军!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昨日传回的战报称燕军再次大败,只余下一万不到仍在负隅顽抗。拓跋珊为何要选择在此时忽然发难呢?

希音此去凶险莫测,我在昭阳殿中坐立不安,有如芒刺在背。心中焦急难当,堪堪象是热锅上的蚂蚁。眼看窗外的天色渐渐昏暗,直至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地平线,宫中掌起明灯,仍然没有半点消息传回来。

安安见我愁眉不展,劝慰我道:“王爷足智多谋运筹帷幄,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这次也一定能应付的。您不要太担心,先用晚膳吧。”

我毫无胃口,摇头道:“我不饿,我要等他回来一起用。”

她只好将刚传进来的晚膳又撤了下去,扶着我坐上凤榻,道:“这样吧,不如让奴婢出去打探打探,若是有什么消息,也好及时告知您。”

安安真是个贴心的好姑娘。我忙不迭点头,叮嘱她道:“一切小心。”

入夜,外头又下起了鹅毛大雪。

昭阳殿中一片悄寂,安静得甚至能听到雪花落地时扑簌簌的细碎声响。不多久,北风乍起,裹挟着凛冽的寒意呼啸而过,如鬼哭狼嚎,听来教人蓦然心惊。

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我躺在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煎心且衔泪”。于我而言,每一时每一刻都过得无比艰辛。眼皮突突跳个不停,即使闭上眼也不得安生,我强迫自己不能将它当做不祥之兆。

窗外的风雪渐渐转小,由晦暗变得亮堂起来,这一战已然整整打了一天一夜,仍然没有任何战报传回。我只得安慰自己,或许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我刚欲起身梳洗,只听“砰”的一声,殿门被人撞破,寒风将雪花吹入殿中,突如其来的冷意教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安安跌跌撞撞地跑到我面前,气喘吁吁道:“卢将军回来了,奴婢将他带来见您,他现在正在殿外候着呢!”

我也顾不得仪容,急道:“快传!”

葫芦脑袋的玄色铠甲上染满血污,脸上也沾染了不少血污,委实狼狈不堪。他手中的剑尚未回鞘,显然是匆匆赶来。

他跪倒在我面前,声音颤抖道:“回姑娘的话,昨夜一战打得甚是惨烈……一万燕军潜伏在京城四面的山谷多时了,拓跋公主和威国将军亲自领兵遣将,将守城的蜀军打了个措手不及。幸好王爷及时调派援军,第一时间阻止燕军的攻势,双方在城郊三十里正面交锋。后来、后来……拓跋公主将王爷诱入回松谷,王爷率领一千精锐深入,直到现在还没出来……”

拓跋珊和威国将军……

威国将军叛国了。

我跌坐在榻上,一颗心凉透了。我漠然地将葫芦脑袋望着,厉声道:“那你回来做什么!王爷不曾出谷,你回来做什么!”

葫芦脑袋伏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道:“末将、末将是回来请求支援的……正巧在宫门口碰见安安姑娘,便来与您报个口信……”

我坚定地说:“我同你一起去。”

他和安安皆是大惊失色,异口同声地阻止我:“万万不可啊!”

安安的声音透出浓重的哭腔,劝阻道:“您怀有身孕,不宜奔波啊!况且,战场凶险莫测,燕人凶残狡诈、诡计多端,若是有个好歹,奴婢将如何向王爷交代?”

拓跋珊分明是有备而来,她费尽心机将希音诱入山谷,用意昭然若揭。

此时此刻,那个我隐约猜到、却又不敢细想的最坏的可能再次浮上心头——她想与希音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我不顾他二人的劝阻,扯过狐皮斗篷裹在身上,拔脚就向外走去。

殿外天寒地冻,不少树枝承受不住积雪的重量,纷纷折断。寒风拂面而来,我浑身一个激灵,心中愈加澄澈如镜。

说好的上穷碧落下黄泉,此生执子之手,永不分离。若他遭遇了什么不测,我绝不会独活于世。最不济便是我下地府与他团聚,正好那里没有江山社稷,没有国仇家恨,再也无人能将我们分开。

最新更新

葫芦脑袋火速调集三千禁军前往回松谷支援,我翻身上马,与禁军同行。好在平日里希音喂我喝了不少安胎固胎的汤药,我从未动过胎气,希望这次也能安然度过。

马蹄笃笃踏破积雪,风驰电掣般朝城外奔去。

虽然身披斗篷头戴锦帽,却不足以抵挡尖锐刺骨的严寒。狂风劈头盖脸地侵袭而来,拂面如同刀割,吹得人睁不开眼睛。仿若被人丢入了深山幽潭中一般,周身一片冰凉,面部和手部的肌肤已然几近麻木。我使劲踩住马镫,压低身子贴着马背,尽量减少颠簸对身体带来的冲击,紧紧跟在葫芦脑袋之后,不敢有半分松懈。

忽然之间,一道惊雷猛然劈开灰黑色的天空,仿佛在一瞬间将人间撕作两半,刺耳的轰鸣仿佛是野兽在咆哮,震得人心神欲碎。

冬雷阵阵!

我的心神愈发不宁静。大雪之后竟然电闪雷鸣,如此诡谲的异象,分明是上天在昭示着什么。

回松谷中白雪皑皑,万籁俱寂,毫无生气。

大军当即放缓行进速度,沿着雪地里凌乱的脚步与马蹄印慢慢向前探过去。我紧紧捏着马鞭,咬着嘴唇,心跳快如擂鼓,恨不能插翅飞到希音身边。

没过多久,透过漫天的飞雪,依稀可以望见前方不远处有无数人影在晃动。我和葫芦闹到如有灵犀般的对望一眼,不由得加快挥舞手里的马鞭。

大雪意图掩盖掉屠戮杀伐的痕迹,温热的血水融化了积雪,满地都是猩红的一片,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味。

目之所及,满目疮痍,尸横遍野,俨然是一座修罗场、人间炼狱!

燕军与蜀军将士的尸体交叠在一起,多得分不清谁是谁。鲜血染红的帅旗上,黑金“蜀”字依然清晰可见。

我心头一窒,立即丢鞭勒马,马儿扬蹄长嘶,险些将我甩下去。待马儿立稳,我便二话不说跳下马,在满地的尸体中疯狂地寻找希音的下落。

我翻过一人又一人,有的已是通体冰凉死去多时,有的仿佛还有微弱的气息。我的心情很是矛盾,既希望能尽快找到希音,可目光落到那些被削去的胳膊腿脚或是血流不止的身体,心里又万分庆幸,幸好不是他!

冰冷的血水与粘稠的鲜血一齐溅到我脸上,鼻腔里弥漫着腥咸恶心的气息,胃中若有惊涛拍岸。我强忍住不适之感,不由自主地加快手上的动作。葫芦脑袋指挥禁军将士分头在附近搜寻希音的下落,将仍有气息的蜀军士兵带回京城救治。

雪,悄无声息地落下,很快便会掩盖一切杀伐的痕迹。

不知翻了多少具尸体,双臂象是灌了铅,再也抬不动了。终于,在我彻底力竭之前,拂去那人面上的血污与泥土,清俊娴雅的五官显露了出来。

我终于找到希音了!

我激动得难以自己,失而复得的喜悦与劫后余生的庆幸赢满心间,用力将他抱了又抱。

我扬声唤来葫芦脑袋,复粗略地将希音的伤势查看了一番。他的气息尚且均匀平稳,仍然穿着昨日离去时的衣衫,虽没有铠甲护体,他浑身上下却没有半点伤痕。

我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与匆匆地赶来的葫芦脑袋合力将希音抱起来,欲将他抬上战马。熟料,他的身子却象是被什么东西拉住,待我低头一看,赫然发现他身旁躺的那人不是旁人,正是拓跋珊!她已是面色惨白奄奄一息,胸前血流不止,却仍死死抓住他的衣角不放。

我咬牙切齿地捏住她的脖子,“拓跋珊!你到底耍什么花样!”

她错也不错地瞪着我,唇畔忽的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苍白的嘴唇动了动,不知在说什么。我刚要俯身去细听,她的目光渐渐迷离,很快便不省人事了。

我恨恨地松开手,对葫芦脑袋说:“将拓跋珊一并带回去。”

这一仗,蜀军精锐倾巢出动,以少敌多抵死一战,打得一万燕军全军覆没。

原来,拓跋珊安插在许国内部的内应并不是柳丞相,却是副将威国将军!

希音原本安排他假意投靠燕军,殊不知此人两面三刀,早已与拓跋珊串通。他暗中盗走帅印,连夜潜逃出关,私放燕军入关。拓跋飞将计就计,故意败给李远,将御林军的注意全部吸引过去。许军自以为大获全胜,自然放松警惕,燕军趁机越过祁连山脉,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许境。

燕军入关后,换上伪装扮作商人,分作二十股队伍,沿不同的路线向京城行进。军械与粮草掩藏在商品之中,加之有威国将军的掩护,旁人轻易发现不得。几日前,二十股燕军陆续抵达京畿集结,终于向京城发动进攻,妄图直捣黄龙。

拓跋珊精心谋划布局,瞒天过海声东击西,顺利瞒过所有人的耳目,甚至连希音都上了她的当。心机之重、城府之深,令人想来便毛骨悚然、脊背发凉。

最新更新

风雪终于止息,雪霁天晴,煦暖的冬阳射破连日的阴霾,在人间大地洒下一片华辉。

昭阳殿内,太医院院长正为希音诊脉,他闭目沉吟良久,面色甚是凝重。在他身后黑压压地跪着一地的太医,脑袋一个比一个按得低。殿内鸦雀无声,人人噤若寒蝉。

良久之后,院长终于收回手,诚惶诚恐地跪下磕了个头,道:“王爷的脉象有些奇特,仿佛与常人有异,却又不能细说异在何处……姑娘,请恕老臣无能,老臣、老臣实在诊不出究竟是何原因使得王爷昏迷不醒啊……”

自那日从战场回来,希音已然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除了腿脚部有些轻微的刀剑伤口之外,并未受到其他严重的创伤,谁都不知道他究竟为何迟迟醒不过来。

我强忍下心里的悲伤,无力地挥了挥手。太医们如蒙大赦,如潮水般哗啦啦地退下了。

希音的睡颜安静恬淡,仿若初临人世的婴孩。阳光透窗而入,笼罩着他清俊无双的侧脸,若有淡淡的华辉。

我伸手轻抚他的额头,喃喃道:“你本是世间最好的医者,却不能自医自救。圣僧,你快醒来吧,不要让我等太久,好吗?”

这厢太医将将退下,葫芦脑袋便带来了天牢那边的消息。

“娘娘,拓跋珊的情况不太好,胸口那一剑刺得太深,即便用上了最好的金疮药,却还是怎么都止不住血。她刚刚醒来,仿佛有话要对娘娘说。”

我心头一窒,迫不及待地站起身,道:“还等什么,快走啊!”

希音变作这般光景,只怕与拓跋珊脱不了干系。战场之上,他二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眼下也只有她才能给我答案。

甬道里灯光昏暗,黑褐色的墙霉迹斑斑,因为空气潮湿,冰冷的铁栅栏已经生出红褐色的锈。一股古怪的霉味扑面而来,催人欲吐。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