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岛上回到了岸边的酒店,见到了梅如画,她很担心我,我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地关心我。她的脸上写满焦急,但她懂得什么时候该联系我,什么时候不该联系我。
我回来的时候,让梅如画帮我点了一份面条,另外还有一坨大蒜。我吃得津津有味,梅如画看得十分心疼。
准确的说,我是从岛上逃回来的。面对汪璐,我没有半点招架的能力,她太疯狂了,疯狂到了什么都可以不顾的地步。当我把头骨给梅如画看的时候,梅如画先是一惊,随后才问:“哪来的?”
“一千万,买的。有人出两千万,我没卖。”
梅如画没多问,她知道这个头骨对我来说很重要,当我说出我买头骨只是为了把整个骨架的其他部分引出来的时候,梅如画才好奇的问:“那其他的骨架呢?”
“我没买,让汪璐全部买走了,汪璐用了金钱计,美人计,外加恐吓威胁,我都没答应。”
梅如画笑了笑,说:“你回来就好。”
我们这一次拍卖会之行,不能说没有结果,最好的结果就是我看见了汪璐,并且知道她和我站在了对立面,最坏的结果是有人用骨架来迷惑人,虽然我有点相信用骨架复活一个人是真的。
我想把酒店退了,梅如画想在海边玩一玩,我想天气那么冷,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但梅如画兴致很高,我最终还是答应了他。连岛其实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我们做船出去游玩了一下,其实就是看海。人在海洋上面才知道人本身有多么渺小,所追逐的名利和权力都不算什么。在大海上也能开阔心胸,至少让我因为见到汪璐和看见汪璐杀人的心情变得好了些。
开船的船老大姓陈,为人很热情,主要是因为我们给的钱足够买他的船了。他为我们介绍了大海的基本知识,以及海里除了大便什么都可以吃的基本知识外,又把我们带出了海岸线。
船老大很敬业,中午的时候为我们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海鲜大餐,他把我们当成了外地游客,其实我们在这里生活了二十二年,看见大海或者听到大海两字都想吐。
吃了丰盛的海鲜大餐之后,我站在甲板上抽烟,远远的看见海里面似乎漂浮着什么东西,太远了看不清,似乎是一个人。老板娘三十多岁,脸蛋儿很标准,浓眉大眼,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美人儿。
可能是因为经常做重活,显得很精炼,她来到我面前,想找机会和我聊几句。
海面上漂浮着的东西离我们近了些,我问老板娘:“有望远镜吗?”
老板娘立即跑回去给我拿了望远镜,。
我笑了笑,从望远镜里,这才看清楚,那是一个人,仰躺在海面上,因为洋流的缘故,这个人正在接近船。老板娘也发现了有个人,平淡的说:“海里死个人太正常了,有的时候掉下去,连水泡都没冒一个,就让大鱼吃了。海里的东西比陆地上的还要多。”
她说得话我承认。
老板娘在我旁边问这问哪,她男人似乎只关心钱,梅如画看见我,白了我一眼。老板娘笑了笑:“小姑娘什么也不懂哦,我是过来人,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会。”
海面上的那个人因为海面上有浪,一起一落,看不太清楚是男是女,不过看得出来他浑身是伤,脸上更是模糊到了无法辨认的地步,当他漂到船旁的时候,我大惊失色,立即喊梅如画。
我没想到海里的人是张青,他浑身是伤。
就这样,张青也没死。
我立即让船老大把船开回去,把张青送到了医院。
船老大见我把人捞了上来,觉得十分晦气,让我把人扔回海里。我还没发火,梅如画打了他。船老大也不是省油的灯,摸了紫月来要和我们对打,我这才火了:“你要是再动,我把你扔海里去。”
船老大看了一眼我的眼睛,突然缩了回去,呢喃道:“船上有船上的规矩,我拉一个死人回去,你得加钱。”
我花了三万块把半死不活的张青送到了医院,刚要推进急救室,张青忽然醒了,拉住我的手说了句令我意想不到的话:“王八脸……”
经过很长时间的救治,花了很多钱,请了很多专家,方才把张青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我在想,张青这苟日的命真大,若是那片海里有鲨鱼,张青现在连个骨灰都找不到。
他的伤在康复,但是他却陷入了一种无法解释的昏迷状态,医生对此束手无策,只说是一种大脑对身体的自我保护,在此之前,张青可能受到了严重的身体及心理伤害。
他的昏迷一直在持续,没有办法让他醒过来。医生说只能让人在他的耳朵边呼唤他的名字,或者说着他感兴趣的事或者人的名字,也许会有转机。可是我雇佣了很多人,试用了很多办法,张青依然昏迷。
他和这个世界完全隔绝了。
受张青影响,我的精神状态也处于低谷,很多人请我去看阴宅吉凶,都被我拒绝。我不想见任何人,包括梅如画。我好像也把我自已封闭了起来,不想和外界做任何的接触。
某一天晚上,我实在受不了这种精神上的压力,去找我爸,我想我是他的儿子,也许他能从某一个方面慰籍我的心灵,让我从颓废的精神状态下走出来。
可是,当我走进我爸卧室的时候,看见了令我难以置信的一幕。
他把我打晕了。我本来就处在精神奔溃的边缘,经过这件事,我感觉什么事情都让梅玲贤说对了,我身边没有一个人值得相信。
等我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我发现我躺在第一人民医院的病床上,周围摆满了鲜花和水果。来看我的人都是我高中或者初中的同学,但大部分花都是梅如画买来的。
我爸坐在床前,精神憔悴。
发现我醒了之后,他的表情让我感觉是我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才导致他变得那么沮丧。我鼓足了勇气问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他却问我:“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全部。”我认为我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那怕是他告诉我,他也是假的。
我爸长长的叹了口气,说:“下午出院,晚上的时候,咱爷俩好好喝一杯。”
我很少喝酒,几乎不喝酒,即便是心情再差,也不会选择用酒精来麻醉自已。但我能喝,即便是知道喝酒会死,我也有胆量把酒从嘴里倒进去。
晚上,梅如画炒了几个菜,买了一些猪头肉,然后给我们准备了两瓶汤沟窖藏。“南国汤沟酒,开坛十里香”,汤沟镇的水好,酿出来的酒自然也好,酒很润,一点都不霸道,很适合小酌。可我今晚没打算小酌,而是等我爸说完了一切,我再决定是否把自已灌醉。
梅如画要离开,我拿了一个杯子,让梅如画陪着我。我担心我喝多了会做出我也意想不到的事情来,梅如画留下来方便监督我,必要的时候,可以把我打晕。
“你是独子。”我爸开口了,“你出生的时候,你爷爷回来了,这些事情你都知道。你爷爷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了三样东西。”
“金纂玉函,碧玉麒麟,一幅画,对吗?”我爸点头:“这三样东西你爷爷不允许任何人碰,他去世之前立下遗嘱,这些东西都归你,你明白是为什么吗?”
“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爷爷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留给我,也许是为了纪念,又或者是为了其他的,但我不知道,也猜不到。
“你爷爷去世的那天晚上,来了一个人,他的脸上有字。”我爸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很奇怪,他的脸上居然有王八两个字,起初我想笑,但后来我笑不出来了。他说棺材里应该有两个你爷爷,两个王金海,让我们不能大办丧事。”
“两个我爷爷?”我好奇,“后来呢?”
“后来,我们按照那个人的意思没有大办丧事,但是我把棺材打开了,棺材里没有尸体。”我爸说得很平淡,但是语气听起来很怪异,“你爷爷不见了,后来我才知道,你爷爷去了又去了贝州。”
梅玲贤让我找的人,就是脸上有王八两个字的人,很奇怪为什么那个人会在自已的脸上刻下那两个具有侮辱性的字。也许不是他自已刻的,那么在他脸上刻字的人,又是什么样的人物?
这个人在我家出现过,甚至做出了让我爸及我家人都愿意做的事情,他到底是什么人?我爸接着说:“那天晚上,那个人来了之后,还带走了一个人。”
我警觉的问:“谁?”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