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张青诡异的笑容之后,我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太反常了,以他以前的性格,他会和任何他认为是邪祟的事情对着干,现在看来他自已仿佛成了某种邪祟。
当初我们处理宅祟的是时候张青表现出来的行为让我自豪,尤其是他在通道里面对白毛旱魃的时候,尤其英勇,可是现在一切似乎都变了,变得不真实。
我和梅如画及医院的相关负责人立即到了张青出现过的探头前,这是地下车库。医院有三层地下室,地下一层停放私家车辆,二层空置,偶尔也有医生或护土的车停在这里,地下三层是太平间,除非必要,否则没有人到这里来。
关于医院的太平间,社会上流传着许多恐怖的传说,无非是和尸体有关,说来说去,都是道听途说,问起这个人都说是听别人所说,问起第三个人,依然如此。
最后没有一个人确认说是亲眼所见,以讹传讹,最后得到的依然是讹传。但是人们总是相信关于太平间里的一切传说都是真的,讲出来时候会绘声绘色,好像自已当时就在现场。
太平间是听尸体的地方,好多病人突然去世,因为某些纠纷或者暂时没有家属前来领取,这里就成了死者的最后一站。张青最后去的地方,就是这里。
我问梅如画,让她判断判断张青来太平间的原因是什么。梅如画想了很久,也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这个问题本来就没有答案,我问她,只不过是在心里找一个能够说服自已的理由,把张青那邪祟的笑容和太平间区分开。
我们坐电梯到了地下三层,跟随我们前来的是医院内科主任及两位护土,护土全程都在说话,好像是借此来消除内心深处对太平间与生俱来的恐惧,倒是那位主任,面带微笑,为我们解释张青的离开,可能是迷了路。
这个理由实在说不出过去,估计主任他自已都不信。
我们在太平间门前登记,为我们登记的人是位七十多岁的老人,面无表情,身上冒着一股寒气。我凑近他的身体闻了闻,有股难闻的味道。我形容不出来那是什么味道,不属于臭味,总之很奇怪。
我写下了我的名字,王无情,老人看了看我的字:“字很漂亮。”
我道了声谢,主任说:“他姓钱,原来是个法医,后来犯了一个特别不好的错误,被开除了,最后在我们这里当了太平间的看门人。”
我不关心他犯了什么样的错误,而是关心他身上的那股味道。都说和尸体接触得时间长了,尸体身上的味道会渗入到人的皮肤里,用再好的沐浴露都洗不掉。就好像土夫子在地下时间长了,身上会有泥土的味道,那也是洗不掉的。
梅如画好奇的问道:“太平间也要看门的人吗?难道会有人来这里偷东西?”
主任没说话,那两位护土奇怪的看着梅如画,好像有许多话要警告她,我都看在眼里,提醒梅如画不要乱说。那位老人为我们打开了太平间的门,那是一个铁门,上了好几道锁。
“太平间不需要防外面进来的人,而是防止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出去。”老人淡淡的说了一句。
他的话里让人浮想联翩。
太平间里的气温很低,许多尸体盖上白布,大部分都是没有穿衣服的,尸体有男性也有女性,基本上都是年长者。这些都是老钱给我们提供的信息。
尸体共有十七具,都是可怜人,死后家属不管,医院因为某些原因不能管。死者为大,老钱出于人道主义,给每一位死者都点了香,算是给他们留下了最后的“尊严”。
“死者家属有的是故意不管,有的是为了能讹点钱,原因各种各样,归根结底,都是不孝。养育了大半辈子的子女,最后以父母的遗体来换钱,可悲。”老钱叹了几声,“要看赶紧看,快到十二点了。”
我们在主任的带领下来到了太平间里,我条件反射的数了数遗体,突然觉得数目不对。
“数目不对。”我说,“遗体一共有多少具?”
主任是怕我们借着张青的事闹腾,亲自陪同,其实他不用那么做。听我一说,他额头上的汗珠就下来了,“王先生,十七具,不多不少啊?老钱,过来一下。”
老钱提着酒来到了我们身边,听主任说了之后,他看了一眼,“也许是我记错了,前几天连续送进来三具,我再看看。”
老钱数了一次,脸瞬间就白了。
主任身后的两个护土听尸体多了一具,赶紧找理由离开,主任也没有强留,他也想离开。我说:“主任,你先去忙吧,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主任赶紧走了,临走的时候说:“死者为大,不要破坏遗体,有些遗体是用作医学研究的。”
我点点头,让老钱也先离开,老钱没有走,而是留下来陪着我们。“年轻人火性大,我这个老骨头在这里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晚上怪事很多,但有些事情也不要往别处想,我老了,容易记错数字。”
老钱的话似乎是在安慰我,但是听起来像是他在安慰他自已。
我问梅如画身上有没有硬币,有的话给我弄十二枚,梅如画七凑八凑,只凑了十枚。老钱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但是从口袋里拿了一把硬币,“都给你。”
我拿了十二枚,摆在地上,以龙门阵的方式,将地骨全都封了起来。
然后,我再去看老钱的记录本,上面清楚的记载着遗体只有十七具。我问老钱:“有没有记错的可能?”
老钱摇头:“我就做这个工作的,遗体不是大米,来一具记一具,很简单的事。”
我听懂了老钱话里的意思,他刚才说可能是记错了,也许是为了让主任宽心。不管因为什么,老钱给我的信息是,他不可能记错。他以前是做法医的,基本的数字还是懂的,而且他刚才没喝酒,现在才开始喝酒,没有醉酒误事的可能。
我再次数了数,还是多了一具,我没有看错,遗体的确多了一具。
我对梅如画说:“一个一个的找。”
梅如画不怕尸体,她以前独自一人钻墓的时候,比这个恐怖得多。她掀开了一具遗体上面的白布,然后对我摇了摇头。我也一具一具的查看,遗体面容都经过化妆,看起来不那么可怕。
但是,当我掀到第七具的时候,遗体明显动了一下。
我立即喊梅如画把硬币拿过来,梅如画手脚很快,把硬币拿给我。我把硬币摆在了床的周围,依然是龙门阵。这个龙门阵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是能困住某些东西。
我确信这张床上的尸体是动过的,而且是手在动。
老钱似乎也看到了,脸更白了。他干法医的时候,见过很多场面,但可能没有见到过死了那么久的人还能会动的。他看了我一眼:“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没回答他,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老钱见我没回答,便来到了门外,咣当一声把门给关上并且锁了起来。
梅如画问我:“怎么办?”
我说:“等会再说,先把这个东西搞定了。”
尸体尸变的可能有三种,一是没死透,有怨气在喉咙里,然后因为外界刺激又活了过来,严格来说,这不属于尸变,而是复活。
第二种是静电原因,人刚死后,身体上还有植物电,外界的静电通过尸体之后,尸体会做出某些奇怪的动作,这也不属于纯正意义上的尸变。
第三种很邪门,没有办法解释,也不知道原因,死后很久,因为“气”的原因,突然诈尸了,见人就扑,那才是真正的尸变。
在地骨相书中没有太多关于尸变的解释,也只是为了让相师有所防备,才做了一点点“科普”。
解决尸变的办法也有三种,第一是糯米加黄符,配合黑狗血公鸡血等等,防止尸体异变。第二是黑驴蹄子,这种方法广泛应用在盗墓界,特别是“摸金”之流。第三种是直接用火烧,不管什么僵尸,大火一烧,全都ko。
尽管如此,依然还有许多尸变了的尸体没有办法处理,只能用蒜头等镇邪的物品镇住,火烧不死,水淹不死,埋了之后还继续生长,在地骨相书中,这种尸体称之为“魃”。
我们之前遇到的,就是旱魃。
旱魃多数长在“煞”中,太平间因为是人类建筑,有从骨也被破坏了,而且这里钢琴混凝土浇灌,上面住院部住了那么多病人,虽然因为生病而气血不旺,但也能镇得住,因此不存在“煞”。
所以,我判断床上躺着的有可能是张青。
我让梅如画做好准备,一旦他要跑,就用凳子砸他的腿,这苟日的腿都废了,居然还能溜达到这里,真是给老子添堵。
做完了准备,我刚要伸手掀开白布,突然的,床上的人坐了起来,几乎是瞬间,毫无征兆,没有一点声音。
老子被吓了!
梅如画直接被吓得坐在了地上,手里的凳子砸在了自已的肚子上,疼得他在气温那么低的太平间里都直冒冷汗。站在门口的老钱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看来是被吓晕了过去。
他坐起来之后,我才看到果然是张青,他满身是伤,还没好彻底,坐起来后看了我一眼,说:“三七爷,我终于想通了,他们是用祭坛来炼祭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