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内虽然很宽,但也不能容纳两个人在里面摔跤,对方的动作不大,但我的动作却很大。习惯了黄毛保护我,此时的我笨得只知道用手去阻挡对方的攻击,幸好对方手里没有紫月。
他抓住了我的手,把我向暗道里面拖,我的力气根本没有他的力气大,像条死狗一样被他直接拖到了暗道里面。暗道里有灯光,我睁开眼睛一看,那个灯和外面梅玲贤带来的灯一样。
我顿时明白,这个人偷了梅玲贤的灯,还把电线给接了进来。
他把我拖进来之后就把我放下了,然后捂住了我的嘴。他的脸惨白到了极点,没有任何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十分诡异。我试图站起来,但是肩膀被他按得死死的,几乎动都不能动。
他没动我,我只能保持这个奇怪的姿势,等他放了我。他似乎在听外面的动静,大约一支烟的功夫,他从身上抽出了一把暗月,我一见,心道这回完蛋了,他要宰我。
我挣扎了几下,他一下子把我的下巴拧住,嘴巴被他这个动作捂得紧紧的,我的脑袋顿时动弹不得,整个脑袋的供血都不足了,他这才拿出暗月在地上写了一行字:三七爷,别出声。
我一愣,想回过头来看他一眼,但是脖子被他抓住了,动不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他明白了我的意思,这才放开我,然后坐到一边开始整理一些瓶瓶罐罐。
我这才注意到这个暗道内的空间不是天然的,而是人工修建出来的,四周有石头垒起来的墙壁,墙壁很高而且有台阶,一直通到上面,上面太黑看不见,我也不知道具体通到了那里。
向下也有台阶,所用的材料和向上的一样,看来这里是一个中转站。墓道里很少有中转站,除非是运送材料或者是排水,这里是什么作用我不清楚,藏人倒是不错。
我看了他一眼,见他不理我,倒让我有点尴尬,既然把我抓进来了,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好像我是赔钱货似的,怎么着也得和我说明原委吧,看他的样子似乎不打算理我,我倒是急了,问他道:“你是谁?”
他还是没理我,把手里的一个罐子放到了一边,我看着他手里的罐子,有点眼熟,仔细想想,这些应该是铜瓶的复制品,但不知道有没有铜瓶的效果。
我爸告诉我的那个铜瓶资料提到了铜瓶里装了水,再倒出来就是玉液琼浆,看这里的这些瓶瓶罐罐,档子都不行,不太可能是传说里的神器。
我凑到他面前,他一下子挡住了我,挥挥手让我退后。我这才注意到地上的瓶子是按标号来分类的,他现在正在整理d类瓶子,旁边还有cbA等等标有子母和数字的瓶子。
我蹲在一旁,心道他刚才没动紫月,肯定是认识我,或者说是“和我一头的人”,现在看来我和他是队友,却不知道他到底是属于猪队友还是神队友。
我拿起一个瓶子看了看,瓶子身上也有狮子头的图案,但是做工实在不敢恭维,纯粹是批量烧制出来的垃圾货。他把这些垃圾货全都挑选了出来,然后放到一边。
我又问他:“你到底是谁?”
他把d类的瓶子全部整理完了,这才走过来,指了指墙壁另一边,我看到了有个包。我走过去之后,他把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笔记本翻开,然后开始写字。
我一看那笔记本很眼熟,仔细一想原来是赤脚大仙的,顿时问道:“刚才是你把赤脚大仙他们吓得魂都没了?”
他还是没理我,但是把笔记本塞到了我的手里,我一看,上面写着:“我是哑巴,我和二姐一起来,二姐出去办点事,三天之后回来,今天是第二天,你是三七爷,我们不能出这个洞。”
我心道原来是哑巴,更没想到梅如画也在这里。但是他说梅如画出去办点事,不知道办的是什么事。我说:“你怎么知道我是三七爷的?你们在这里多久了?见到什么人了没,除了梅玲贤。”
他接过笔记本,迅速写道:“没有,梅玲贤是第二批来的,我们是第一批,你爸也来过,后来走了,你爸伪装成梅玲贤的样子。你的声音变了,听得出来。”
我点点头,到目前为止,我的伪装算是废了。
我爸到这里来我并不惊讶,我倒是惊讶汪璐为什么没有来。既然知道这里是九龙点灯之一,她没有来并不符合常理。我接过笔记本,写道:“看过一个女人来过吗,汪璐。”
哑巴摇摇头,指了指下面,然后示意带着我下去看看。
刚要下去,哑巴突然停了下来,拿过笔记本写道:“注意安全,下面不太平。”
哑巴是计乐昌的徒弟,我们见过的次数不多,但他给我的感觉是很敦实憨厚,力气出奇的大,我要是落在他手里,不死也得残废。身体有缺陷的人往往在另外一个方面有过于常人的天赋,哑巴的天赋不太可能只是力气大。
过了一会儿,我就见识到了哑巴的能耐。
我们下去之后看到了许多尸体,每一具尸体都是千疮百孔,通道下面是一个门,奇怪的是这个门居然是铁水浇灌出来的,两旁都镶嵌到了石头里,这里的石头都是花岗岩,要想打开这道铁门,除非核弹头。
铁门周围有许多小孔,不注意的看看不到,哑巴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把小孔全部堵了起来,我们下来的时候还能听到石头里面有咔咔的声音,应该是机关还在运作。
我有点害怕,哑巴挥挥手,把行灯举得高一些,然后一只手拽着电线,一只手举着行灯,替我照明。我踩着尸体走了过来,低头看了看,其中有两具尸体居然是梅玲贤带来的人,我还和这两人聊过天,挺投缘的。
我和哑巴一起来到了门前,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拿着灯,他把电线放了下来,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盒子,捣鼓几下之后小盒子里冒出了一个类似于螺丝紫月的工具,他把工具挿进了铁门的锁孔里,然后示意我退后。
我不知道到底要退多远,一直到哑巴把我拉到了瓶瓶罐罐的位置,他才停下来,这时候我听到铁门开了,里面突然传出来一声低吼,我一惊,问哑巴:“这下面还有野兽?”
哑巴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又带着我到了下面。
这时候,我才看到铁门周围石头上的小孔上,有些塞在里面的东西被弹了出来,有些没有。哑巴这是在做记号,这样可以记得那些机关不能用,那些机关还有威胁。
这家伙果然心思细腻,计乐昌不知道从哪找到的这个宝贝,实打实的高手。
铁门内还有机关,都被哑巴破坏了,哑巴怕我害怕,带头走了进去。我立即跟上,然后点了支烟,我发现这是我最后的几支烟了,我得省着点抽。
抽了几口之后,我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铁门之内有许多铁链,锁着一个人。在这个人的前面,有一个半米高的铜瓶,安放在一个很大的玉石上面,玉石上刻满了花纹,就是在云宫里见到的那些字。
哑巴拿出笔记本,写道:“我们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人没死,关在这里很多年,不吃不喝,应该是一种沉睡状态,不知道被谁惊醒了,那个瓶子能控制他,但是靠不了边。”
哑巴写了一大串字,他写完我也读完了,我说道:“这铁链锁着的是什么人?不怕跑了吗?”
哑巴在自已的身上比划了几下,我明白他的意思是铁链锁在了他的骨头上,要想跑就得把骨头拽出来,这是必死的,但是这人被关在这里很多年了,不吃不喝都没死,难道还怕少几个骨头?
我绕了过去,哑巴立即想要拽住我,但是没拽住,他见我想走过去看看,把暗月抓在手里跟着我。我其实走在这怪人的身边也怕,为了壮胆,我问道:“哑巴,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叫你哑巴吧?”
哑巴憨厚的笑了笑,在笔记本上写了三个字:“花泽类。”
我差点没笑出来,问道:“你爸是不是特别喜欢看流星花园?花泽类都出来了。你真叫花泽类?”
哑巴点点头,对我竖起了大拇指。看来我是猜对了,哑巴他爸给他取名字的时候,真的参考了流星花园中的人物名称。花泽类对我说,他妈以前特别喜欢看流星花园,最喜欢里面的花泽类,她夫家又姓花,所以就给儿子取名花泽类。
在花泽类六岁那年,他爸和他爷爷连夜出门,半年之后的一个暴雨天突然出现,带回来一样东西,花泽类看见之后,当场就吓得喊了出来,结果喊了几声,就哑巴了。
但是,当我想到他姓花的时候,便笑不出来了。
高明楼跟我说过,九大隐族是九个家族,九家人,而不是我记忆中的八家,我曾经认为把两张算进去是八家,但是我犯了一个灯下黑的错误,一王戴梅花,两张献高计,汪家独对门,这句话中确确实实提到了九家人,其中“梅花”是指梅家和花家,而不是以“梅花”来代替梅家。
这回齐全了。我想他爸和他爷爷当年带回来的东西,肯定非常恐怖。后来他爸就再也没有出去过,在家开了一个开锁公司,勉强混口饭吃。他爷爷又出去了一次,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个人是背对着我们的,那个瓶子就在他的对面,我绕过去之后,才看到瓶子的真面目,这是一个造型奇异但却无比美丽的铜瓶,瓶身上刻有许多铭文及花纹,在正对着被锁之人的那一面,有一个“狮子”的图案,我仔细看了看,那又不像是狮子。
我看着这个人,头发花白,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掉在了面粉堆里一样。
他到底是谁?我问花泽类,花泽类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这人不太像是活人,我打算靠近些看一看,正要靠近,突然听见了有脚步声,脚步声显示有很多人,我立即拉着花泽类藏到了铁门的后面,随后看到一队人从另外一个通道内走了出来。
他们一行人三十多人,个个面如死灰,其中有四个人抬着轿子,径直的来到了被锁起来的这个人面前,场面诡异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