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震中是在剑阁西北,靠近酒泉,离酒泉还有一百多公里,是在戈壁滩上,和梅玲贤发给我的坐标几乎重叠,我想这一次地震可能不是自然灾害,而是人为。
当时那位医生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感觉他是黑蛮子的首领,但我又不能断定。我发现我总是在模棱两可的状态下,决定改一改,猜测是可以的,但必须有依据。
这一次再回地下,我得好好找一找那位医生。我爸这一次没有跟我们一起来,他在家里做后援,提供后勤保障,每隔十天,就派人向我们这里送一次物资。
为了方便联系,我们每个人都配备了集群对讲机,通过无线电网络呼应,最远通话可以达到三十公里。我们的车里有大功率无线电网络支持,通过太阳能蓄电,给我们提供保障。这一次我们是下了血本。
我实在不喜欢坐车,走完了公路路程之后,改为骑马。马是买来的,一匹马一万多,到了地方之后可以杀掉吃肉,保证食物的同时也能免去我坐车之苦。
我让黄毛把车找了山口停下来,记好位置,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再开,接下来的路全都骑马,之前为了隐蔽身份,我让黄毛特地淘换了一些勘探用的设备,都是陈旧的,有些已经不能用了,现在一起带了过来,摆开之后还真像那么回事。
另外,考虑到地下有某种病菌,我们买了许多抗生素及消炎药,另外还有一些我也不知道怎么用的药,全都是黄毛自已准备的。准备齐全之后我们就出发,一路上没什么可说的。
到了之后才发现地震很严重,地面塌陷得非常厉害,形成了一个直径四百多米的大坑,大坑影响到了周围的地面,造成巨大斜坡,而且随时二次塌陷,非常危险。
现场有穿着统一制服的人,应该是考古队,其中有不少年轻人,大概是学生。
我们在离他们一里多路的地方安营扎寨,我带着张雪过来看了一眼,就被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挡在了外面。现场是被保护起来的,超过百人在这里工作,用绳子拉起的简易围栏还真起点作用。
“你们是做什么的?”他问我,我看了他胸口的工作牌,知道他叫“徐青清”,发一支烟后被他拒绝,我才说道:“我们是搞地质勘察的,听说这里有地震,是个难得的好机会,所以过来了解一下这里地质情况。”
“都是戈壁滩,有什么好了解的,我们是考古队的,现场被保护起来,你们不能进去。”
徐青清说话很硬气,把我挡住了,但是他的眼睛一直都在张雪的脸上扫来扫去,我心生一计:“要不,让我的同事和你一起进去,她不乱碰的。”
徐青清眼珠子转了转,这才露出笑容:“那行,你不能进来啊!”
张雪跟着徐青清进去之后,我在骑马在附近转了转,他们把哑巴整理过的陶陶罐罐全都清理了出来,正在对上面标记好的“Abcd”犯愁,我想这一次塌陷可能不是地震造成的,而是人为的。
哑巴整理过的陶陶罐罐不在这个位置,距离有好几里路,他们能找到这些瓶瓶罐罐,显然是找到了我们曾经去过的祭坛,有没有发现尸体我不知道,但是我看到有白布盖起来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尸体。
如果他们找到了尸体,就知道这里被“盗墓贼”光顾过了,必然要进行抢救性发掘,到时候让他们发现地寿,那可就精彩了。
地寿附近肯定有绿背虫王,到时候让绿背虫全部爬上来,对超过百人的考古队来说是灭顶之灾,我必须得想办法进入考古队,目前来说,张雪是最好的突破口。
我转了半个小时,忽然在人群里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我一愣,那不是医生吗?
他也看见了我,我们双目对视,心知肚明,他抬了抬胳膊,我立即明白过来,示意胳膊没事了,就是阴天下雨的时候会痒。后面这一句我是自已心里想的,他继续干活,我继续查看。
我转了一会之后,就发现了问题,中龙在卧的前提是地面不能沉下去,一旦沉下去,就不是中龙了,中龙被破坏,整个地骨都受到了影响,祭坛受不受影响我不知道,地骨发生变化之后,麒麟子的墓室肯定出了大问题。
我之前说过,中龙卧地,仰望苍穹,伏而不死,死而不僵,僵而不腐,腐而不化,万年也。
这是地骨相书中我记得最清楚的解释,另外还有一句“所谓龙睡而地沉,龙醒而地旺,星宿照之,以龙长子为耀,光伏所在,命眼也”。
地都沉下去了,就不存在仰望苍穹等说法,地骨断龙气灭,这里成了死穴,未来几天之内,肯定会出事。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考古队要出人命,虽然不是现在。我想提醒他们,但是我进不去,总不能在外面大喊大叫被人当成傻子,唯一的办法就是远远的照应着,一旦出问题,我好过来帮忙。
医生混在队伍里,可能也看出了问题,有他在,我倒是稍微放了心,可是他救不救我就不知道了。
半个小时之后,张雪和徐青清走了出来。张雪始终保持一张冷漠的脸,她越是这样,徐青清就越喜欢围着他转,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张雪“天然冷”的样子,让徐青清的心里像火烧的一样。
徐青清把张雪送了出来,千叮呤万嘱咐,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总之是在叮嘱着她。张雪一句话也不说,来到我身边,示意我们先回去。
我看了徐青清一眼:“我们就在不远处,那边的帐篷就是我们的,晚上有空来坐坐啊!我们这群单身男女也有机会好好聊一聊。”徐青清一听我说的是“单身男女”,更是把他心里的小火苗吹得更旺了。
回来的路上,我问张雪:“他跟你说什么了?”
张雪皱着眉头:“不对劲,这里不是地震,附近的通道都受到了影响,那只地寿可能也被吵醒了,但是没发现在哪里。”
“绿背虫呢?”我最担心的是绿背虫的问题,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没看见,通道被炸塌了,绿背虫暂时还出不来,但是不保证,他们的挖掘速度非常慢,但随时随地都能把通道挖穿。”
我想了想,点了支烟。
这一次我带了六条烟,足够把我抽死,烟多了也就不省了,抽了几口之后把烟扔掉,问她:“那徐青清有没有跟你说挖出什么来了没有?”
“挖出了一个麒麟雕像。”张雪说,“应该是祭坛里面的,不确定,和祭坛里面的麒麟造型不太像。”
回到帐篷里没多久,徐青清就到了,带了一个年轻比较大的人和一位小姑娘,年纪大的这个人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皮肤黝黑,像个常年在外做工作的老学究。
小姑娘也就二十多岁,穿戴整齐,但是脸上都是泥土,遗憾的是有点兔唇,她的目光始终都在徐青清身上,不时的偷看他一眼,看来这小姑娘喜欢徐青清。
我现在没心情弄懂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我知道这位老学究应该就是考古队里的负责人。我刚要寒暄几句,医生也跟着来了,站在徐青清的后面,一言不发。
他们到了之后,老学究就看见了我,然后表情冷了下来。徐青清一扫我们,发现还有梅如画这等美女,心花怒放,嘴里的哈喇子都快流到了地面。
兔唇小姑娘五官长得十分清秀,浓眉大眼,肤白发黑。她的眼睛里有股子灵气,可也缺少了一份自信。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老者问道,“年纪不大呀?”
我笑了笑:“我们是搞地质勘探的,长年累月在野外,需要体力好的人,年纪大些的都在办公室里坐着,吹着空调,可舒服了。”
老人心领神会,跟着笑了笑,但他的笑容很假:“有什么结果吗?”
我看了一眼老人的工作牌,他叫龚施鬯,最后一个字比较生僻,幸好梅如画及时提醒我,我才认出来。
我说道:“龚老师,我们刚来,暂时没有什么发现,不过我听说这一带经常有狼群出现,你们要小心点。”
“我们不怕,我们也不是没碰见过狼群。”徐青清故意在张雪和梅如画面前显摆,凑近了为龚施鬯介绍说,“这位是张雪。”
龚施鬯点点头:“大家都是干野外工作的,有什么事情照应着点,但是没有经过我们的同意,还是不要到现场去,地面塌陷很严重,有些地方可能随时会塌。”
我边听边点头,龚施鬯又说:“我们在下面发现了盗墓贼的痕迹,我们考古的最恨盗墓贼!”他扫了一眼黄毛,“你们勘探队的装束很特别。”
我心说我们又不是盗墓贼,你把牙齿咬得那么紧干什么?
我笑了笑:“没事,我们也只做自已的事。”
龚施鬯要走,徐青清找了一个互相学习的理由赖着不走,张雪懒得理他,这反倒激起了徐青清的征服欲,脸皮之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梅如画把张雪拉到一边,徐青清见两个女孩不理他,就开始和我找话说。
花哑巴和黄毛两人死死的盯着他,依然没打消他找女人的热情,幸好龚施鬯和兔唇小姑娘喊了他几声,他才恋恋不舍的离开。走的时候也不知道对谁说:“我哪防蚊虫的东西都有,缺什么到我那拿,别客气。”
我看了一眼兔唇小姑娘的工作牌,她叫禄娜,这姓挺特别的。她的眼神很复杂,她喜欢徐青清,见徐青清始终把目光放在张雪和梅如画身上,不禁有些失落。
我起身道:“禄娜对吗,我看你们考古队没几个女孩子,在野外工作要注意,小心着点。”
她点点头,道了声谢,然后几个人就回去了,医生依旧一句话不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向我们的帐篷里扔了一样东西,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