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刑老太太聊得不错,应该说没有尽兴。很多事情我想问,但她也不知道原因。我们这些人就像是陷入了一个泥潭,眼睛能看得见远处的藤条,但就是抓不住,结果陷在泥潭里越陷越深,除非把我们尽数淹没,否则很难重生。
对,是重生。
我想到了这个词,如果没有重生,我们的事情很难得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我爸,我爷爷,我爷爷朋友们,我以及我的朋友们,我们这些人全都被一只大手聚拢在了中间,谁也逃不掉,谁也死不了。
那个女人还站在门口。
我们的茶杯空了,说明有人喝了我们茶杯里的茶,但是我们没有看到喝茶的人,茶杯里水滴还在,证明不是幻觉。麒麟黄的味道也在,证明着我们可能在幻觉里。
我左右矛盾,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也许周围有人正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做什么他做什么,最后找到了机会害死了我,然后取代我,成为在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我”。我之前也想到过这个问题,每当我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便觉得浑身发抖,一股凉气从后脊梁骨一直冒到脑后。
这种感觉让人毫无安全感,甚至想自杀。
刑老太太说:“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有很多未知,你的我的,他们的,以及他们的他们的,这些人凑在一起,就是一个很大的谜团,你也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接下来做什么,这就是谜。”
她不管我有没有听懂,继续说:“这些谜聚合在一起,就是秘密,许多秘密再绑到一起,那就是未知。所以,我们本来就是未知。”
我觉得我听懂了,于是点点头,但是我又感觉什么都没听懂,她说得好像是天书一样。
我沉思着,希望能从她的话里面找到一些我瞬间就能明白的点,尽管这些点很多,可是我无法将这些点连起来。正当我皱着眉头的时候,刑老太太说:“差不多了,我们出去吧。”
她的话音刚落,站在门口的那个女人突然向我扑了过来,我没有半点反应的机会,便感觉她如同一只猛兽一样将我扑到在地,我在那个瞬间惊醒,原来是一个梦。
我还躺在那个房间里,房门打开了,天也亮了。
原来是一个梦,我擦了擦身上的汗,发现汗水已经打湿我的衣衫。坐起来之后摸了烟,但是没找到打火机,我把烟拿在手里,思考着昨天晚上的那个梦到底代表着什么。
或许是一种启示,预示着在九龙点灯这件事情的背后还有一件比九龙点灯更加可怕的事情,可是比九龙点灯这个大局更厉害的是什么呢?
我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来到门口之后,发现地上全都是纸钱,这些纸钱是用黄纸剪出来的,中间有方形的小孔。地面上满满的都是。周围竹子上也挂满了这些纸钱,看着阴森恐怖。
院子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我感觉有些不太对劲,立即来到了前厅,发现仍然没有人。但是我在中厅的桌子上,看到了那个火缸子,被人认真的摆在桌子上,旁边有一张纸条,但是纸条上什么字都没有,白纸一张。
我不白纸和火缸子收了起来,看看周围的确没有活人,我有点慌了,立即拿出手机看了看,有信号,但不是满格。我打了秦山泉的电话,尝试了好几次才把电话打通,手机听筒里传来熟悉的萨克斯声,吹响着“回家”。
过了一会,秦山泉的声音才懒洋洋的响起:“三七爷,您老人家这是干嘛去了,什么温柔乡把您老人家给勾住了不舍得走?你在哪呢,赶紧出来,请我吃早餐!”
我把我这边的情况说了,秦山泉语气顿时变了:“什么?没人?一个人都有?”
我让他过来看看,然后我在院子里转了转。的确一个人都没有,院子里到处都是纸钱,但是院子里没有多少杂草,好像这家人刚死了人,然后人都出去了。
我心里有些慌,但是不怕,如果这里的人要害我,昨天晚上就动手了,没不要等到现在。所以我大胆的在院子里转悠着,试图寻找着可能存在的活人,结果很让我失望。
我来到门口等着秦山泉,远远的看见秦山泉一个人跑了过来,气喘吁吁,他身上有股洗浴中心洗发水的味道,我一闻就能闻出来,这混蛋昨天晚上肯定去潇洒了。
“这灯笼有点奇怪啊。”秦山泉抬头看了一眼,“昨天晚上我就注意到了,谁家人门口挂着白色的灯笼,这不是招晦气吗?对了,里面真的一个活人都没有,那位和你情有独钟的老太太呢?”
“我们再进去看看。”我不想再和秦山泉废话,把他拉了进来,秦山泉刚一踏足,眉毛立即挑了挑,“这不对啊,这里根本就没有活人来过,至少一年之内是没有的,五虫精之中就没有记载着有活人来过,除了你我。火缸子呢?”
我说:“东西都在,你看这里还有一张白纸。”
秦山泉把那张白纸提在了手中,看了半天,然后对着阳光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来,他好奇道:“白纸一张,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是有点意思,老太太平白无故的小时了,最后留给了我这一张纸条,而且是白纸一张,能说明什么?秦山泉揉着太阳穴也在想,但是他不是个经常动脑子的人,想了半天没相处结果,干脆把纸条塞给我:“算了,我这脑子不如你,你自已慢慢想吧,我进去再转转。”
秦山泉把我一个人留在了大门口,他自已进去再转转。
我把火缸子拿了出来仔细的看,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清代的老烟追月,不过里面的烟油味的确是重,我这个抽烟的人闻了之后都觉得有些受不了。
忍不住我又点了支烟,继续拿着那张纸在看,难道说是老太太给我留下了什么秘密的不能让别人看到的信息吗?我想应该是这样的,拿着纸条继续看着,手指上夹着的香烟产生的烟雾熏到了纸条上,纸条上竟然神奇的出现了一行小字。
字特别小而且显示得不完全,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写上去的,用烟熏才能熏得出来,我继续用烟熏着,担心烟太小,我猛嘬了了两口直接喷到了纸条上,这时候纸条上的字才完全显示出来。
“蛇在神山下,人在洞府中,一朝西行去,十年不回头。”
二十个字,用繁体所写,显示了大约两分钟之后,竟然又神奇的消失了,我再用烟喷了喷,发现没有用了,这些字彻底的消失在了纸条上。
我立即去找秦山泉,还没找到他,就听到他在院子深处鬼叫了起来。
我立即寻着声音找了过去,在一处平矮的小房子前找到了他,他依靠在门边上,眼睛直直的看着屋子里面。
屋子里几乎一片黑,光线照不进去,我不知道屋子里有什么,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把秦山泉这个鸡贼的人给吓住了,我立即冲过去问:“看见什么了?”
秦山泉拍了拍胸口:“没看见什么,看见棺材里的死人了,把我吓一跳。”
“大白天的你怕尸体,不像是你的风格。”我嘲笑他,他对着我尴尬的一笑:“三七爷,你别嘲笑我了,你去看看你就知道为什么吓人了。”
我狐疑的走了进去,屋子里的确摆着一个棺材,棺材没有盖,旁边点着两支引魂蜡烛,中间摆了一个香炉,里面有三支香,香的根部还冒着轻烟,看来是刚刚烧完。
我走上前看了一眼,这一看还真把我也吓了一跳。
棺材里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刑老太太。她穿着我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件衣服,脸色蜡黄,但是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双手交叉摆在小腹上,直挺挺的躺在棺材里。
我平了平狂跳的心口,秦山泉看着我说:“怎么样,不能随便吹牛笔吧?你看见她也怕,还笑话我,你以为我胆子像你那么小?”
我没理他,壮着胆子走上前看了一眼,的确是刑老太太,她死了吗?
我试着上前摸了摸她的鼻息,竟然还有呼吸!我立即想要喊,突然的,我看到了棺材两侧分别挂着两个“鬼头石”,顿时明白了这一切。
地骨相书中提到了一种奇怪的石头,叫“鬼头石”,这种东西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石头,而是从蛇肚子里挖出来的血石,这样的蛇需要有水缸那么粗才行。
鬼头石看似石头,其实很柔软,因为其形状狰狞像是一个鬼头,所以才有此名。鬼头石一般很少见,世面上几乎没有,除非有特殊需要去养,否则很难得到。
有句话叫“宁挖泰山玉,不取鬼头石”,就是形容鬼头石十分难得。鬼头石闻上去有股薰衣草的味道,能让人凝神静气,安神入眠,但是不能闻太多,否则会出现幻觉,对鬼头石产生依赖,并且极其畏惧阳光。
一般是有人受到了极其强烈的惊吓,才会找鬼头石安神入眠,可时间长了对鬼头石产生了依赖,也就无法再离开它了。刑老太太可能就是对鬼头石产生了依赖,才有了现在的模样。
而地骨相书中又有提到一件事,鬼头石上的味道除了薰衣草香味之外,还有一种人的鼻子闻不到的味道,能够防止蛇鼠等小动物靠近,因此鬼头石多半悬挂在阴宅内的棺材下面。
但是阴宅内又不需要薰衣草香味,所以家主为了中和鬼头石上面的香味,会采用乌木来做棺材。我摸了摸刑老太太的棺材板,还真是乌木,但这样就中和掉了鬼头石上面的薰衣草味道了。
仔细一想,看来刑老太太是为了让自已在夜晚的时候醒过来,不然的话就会在鬼头石的作用下一直睡下去,只到饿死在棺材里。但仔细一想,也觉得不对。
这时候,其山泉说:“你是不是在这东西?”他指了指鬼头石。
我点点头。秦山泉说:“她躺在棺材里,是怕自已万一睡过去了,省得再费事了。我说的是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