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多做停留,赶紧从刑家院子里退了出来,把门关好,看了看头顶上的灯笼,心想这火缸子就算拿到了,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秦山泉问我:“火缸子买了多少钱?出一百没有?”
我摇摇头:“免费赠送。”
秦山泉瞪大了眼:“不会吧,这天下还有这好事,让我看看那烟杆子。”
我把火缸子递了过去,秦山泉扫了一眼:“清代的?乾隆年间有位大臣喜欢抽烟,你知道是谁不?就是他用过的,牛啊我的三七爷,这东西放在市面上至少也得值个二三百万吧,这还是保守估计……不对,人家没让你还给她什么吗?你是不是已经被人家那啥了?”
“滚一边去。”我假装生气,“我得还给他蛇眼睛。”
秦山泉一拍脑门:“那敢情好,回头我找卖蛇的,挖他个百十双送给她,但是你这烟杆子得让我玩几天,回头卖了钱,我得四你得六,我我就吃点亏好了。”
我没说话,秦山泉见我没接他的话,也就识趣的没说下去。
走到了女儿巷的尽头,街面上已经是人来人往,我再回头看一眼,哪还见什么女儿巷,身后是一个胡同,里面的环境都变了。秦山泉也看到了,喃喃的说:“厉害,麒麟黄真厉害。”
我这才回味过来,这是一个幻觉,人家利用麒麟黄给我制造了一个买卖的地方,我若想再回去找,那已经是不容易了,除非人家主动来找我。
我们的车仍在了鬼市旁边的停车场上,走过去需要半小时。我和秦山泉在路边找了个早点铺随便吃了些东西填填肚子,吃饭的时候,我问秦山泉:“隋佳媛昨天什么时候走的?”
秦山泉头也不抬的回答道:“你进去过了一个多小时,她实在太困了,我就让她回去了。”
我点点头,心想等我走的时候,得好好感谢一下这丫头。
吃完了早点,我扛着大烟追月来到了停车场,我们迅速赶往医院。因为是早高峰,车的移动速度很慢,过一个红绿灯需要等上一分多钟,昨天夜里我们只开了四十分钟的路程,现在开了两个小时还没走到一半。
我很着急,不知道梅如画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恢复正常。正在焦急的时候,隋佳媛打来了电话,告诉我梅如画出事了。
我心里一急,开了车门打算向医院的方向跑,秦山泉喊道:“你干什么,不要命了,车子还在动呢!你想让我把你撞死是不是?”
我说梅如画在医院里出事了,医院没告诉我什么事,我得赶紧赶过去。秦山泉说:“那你上来啊,让你见识一下哥出神入化的车技。”
秦山泉见旁边有个车走了神,立即打了方向盘挿了进去,随后在公交车专用道上一路飞驰,沿途闯了不下三十个红灯,差点儿撞死几个上街买菜的老太太,最后用了三十多分钟赶到了医院。
秦山泉把车向停车医院门口一停,立即把车扔了:“什么破车!开起来一点都没有感觉。”
我回头看了一眼,心想租车的人后来知道他这车闯了几十个红灯而且还有许多其他违章,不知道会不会全国追杀秦山泉。
我们一路飞奔到了医院,还没见到梅如画,就看到隋佳媛满眼血丝的从病房内走了出来,见到我们之后,她立即说:“昨天夜里来了一个人,要伤害……嫂子,幸好我们发现得及时,人跑了,已经报警了。”
我一听,顿时火了,冲到护土站大吼:“出那么大的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护土长见我在发火,走过来说:“昨天夜里我们的值班护土打了你几十个电话,怎么都打不通,这里只留了你一个人的号码,你让我们怎么通知你,晚上就应该在这里看护,大晚上的不好好看护病人,出去浪什么浪!”
我被护土长说得哑口无言,秦山泉立即道歉,我也懒得和护土长废话了,来到病房内看了看,梅如画已经醒了,见我回来,她看了我一眼,然后递给了我一样东西。
我接过来问:“你怎么样?”
梅如画说:“昨天夜里醒了,感觉很累,你呢,我听说你昨天晚上去玩去了?”
我脸上一阵燥红,把昨天晚上的事压缩了一下讲给她听,她皱了皱眉头:“鬼市?那你拿到火缸子了?”
我点点头:“对了,伤害你的人什么样?我现在就发全球通缉令。”
梅如画说:“你先看看我给你的东西,那人没有伤害我,只是问了我一些问题,我没回答,他就把这个东西留给我了,让我转交给你。”
梅如画给我的是一个盒子,这个盒子很普通,大约有烟盒大小,比烟盒稍微大上一号,深黑色,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和符号。我试着打开,里面竟然是一枚通宝。
我好奇的拿着这枚通宝,看这样式不像是假的,但是我看不懂,只好把还护土站点头哈腰的秦山泉喊了回来,他接过去看了一眼,“通宝?这是真的,这种钱有很多种,价格不等。”他放在鼻子上闻了闻,“不是土里出来的,而是私人收藏品,满是手汗味!”
他把通宝还给了我,然后给我简单普及了一下通宝的相关知识。
我懒得搭理他,正要问梅如画那人到底有什么目的,秦山泉突然站了起来:“等等,你把这大钱给我,我再看看。”
我把钱递了过去,他接到手里仔细闻了闻,然后问我:“就这个?没别的东西了?”
我说:“还有盒子,你要的话,连盒子带钱,四万,不还价,微信还是支付宝?现金我不收,太厚不好拿。”
秦山泉把我伸过去的手推开,“别开玩笑,我有几句话要问二姐。”他坐直了身体,“给你钱的人,长什么样?”
“男的,五十岁左右,光头,没留胡子,脸上有很多痘印。”
秦山泉一拍大腿:“那就对了,三七爷,你遇上麻烦了,送钱来的这人叫什么我不知道,但是这钱的主人就姓钱,具体叫什么名字恐怕只有他爹妈知道,他的外号叫钱班头,神龙见首不见尾,江湖上有句话叫‘钱在手,小命没有’,三七爷,你想把自已埋在哪,你提前告诉我,我好给你买骨灰盒。”
我最烦的就是秦山泉这张烂嘴,严肃的问道:“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给钱给我,然后杀了我把钱拿回去?”
我倒是不怕这个钱班头,就是烦他的行事方式,搞得神神秘秘的,真以为老子怕了他。秦山泉却不那么想,“三七爷,你还是小心着点吧,钱班头这人的目的不是杀人,但也不会救人,他做事的目的就是收到钱之人的目的,对了,他有个正儿八经的职业。”
“什么职业?”
秦山泉揉了揉鼻梁骨:“唱戏的。”
我真想一巴掌呼死秦山泉,“你能说点正经的吗?”
秦山泉认真的说道:“他真是唱戏的,要不然怎么叫‘班头’?可他还有个副业。”
我不想再问了,看着他等着他自已主动说,秦山泉还真等着我问,见我没说话,他只好主动说道:“他的副业是个盗墓贼,传说他在寻找一个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东西,谁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听说他家找了好几代人,但这只是传说,谁也没见过他真容,是个变色龙,特别会把自已藏起来。”
我嘀咕道:“找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东西?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铜钱给我?”
秦山泉叹口气:“三七爷,你老人家还不明白吗?他认为你找到了!所以才来找你,让你主动把东西交出去换平安,以我看来,钱班头这鸟人的行事风格不像是能和平解决的,多半你得出点血,我说的是真血啊,不是别的,反正这里是医院,回头你自已再住进来,我大不了再吃点亏,在昆明多幸苦几天。”
我拿着铜钱走到了消防通道里点了支烟,秦山泉也跟了过来,“三七爷,不是我危言耸听,你得防着点,看来你的英雄事迹,道上的人都知道了,不说别的,光是你见过铜瓶一事,起码有上千人盯着你,怎么办你自已思考吧,我去补补觉。”
秦山泉回去之后,我一个人在消防通道内抽烟,手里面的这枚通宝,让我觉得有了点压力,我在思考是不是要把黄毛叫回来,仔细一想,这点事还是我自已解决吧。
在医院里又多住了半个月,梅如画才出院,她身体基本好转,但是精神还是不太好,时常恶心,但是医院又查不出什么问题来,检查报告上面的各项指标比我还要好。
无奈,我们只能出院,然后坐飞机回到了苏北老家,刚到家,我爸身边的那个女人就找到了我:“你回来了,这里有你的包裹,不知道那里邮寄来的。”
我看了一眼还在客厅里放着的包裹,包裹很大,有两米多长,不知道包的是什么。我没在意这个包裹,问:“我爸呢?”
她回答:“你爸出去了,你爸交代了,如果你想出去,得先和他联系。”
我说我知道了,然后让梅如画先去休息,随后拿了剪紫月拆了包裹,包裹包得里三层外三层,好不容易剪开之后,里面竟然是一具早已经风干了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