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即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让秦山泉和靖玫不要动,不要说话,不要发出任何声音。然后警惕的看着周围。院子里没有任何动静,除了那些狗还在围绕着我们。
院子外面也没有什么动静,没有汽车的声音,也没有很多人走路的脚步声。一切都很平常,和我心里想的不一样。不是应该有很多人冲进来,或者说有一个长得非常畸形的人出现在我们背后吗?
其实什么都没有,一切如故。
手机上的号码是138号段发过来的,单纯的从号码上来看,号码还不错,很顺的一串数字。这应该是老号码,手机刚普及的那段时间,二十多年前的时候用的号码。
这个号码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号码。号码主人应该是在提醒着我什么,但是周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因此这个提醒没有什么意义。
既然他想要提醒我什么,那一定可以看见我,或者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知道我有危险,不然的话就谈不上“提醒”。可是附近没有人,我们所在的位置是莎车县下面的乡,距离县城很近,附近没有高楼,如果有人能够看到我们,除非是在南边的山上,而且必须带着高倍望远镜。
我抬头看了一眼南边的山,山上全都是雾气,因为天气不好,能见度不高,所以山里面如果有人的话,即便拿了高倍镜,也不一定能够看到我们。
换一个思路,这个人提醒着我们,会不会不是在提醒我们此时此刻跑,而是因为整件事情很危险,让我们快跑,快点离开新僵?当然,有这个可能,现在所有猜测都有可能。
秦山泉愣了半天:“三七,什么情况?吓我一愣一愣的,我还以为你发现什么金元宝呢!”
我把手机短信给他看,他扫了一眼:“138开头的号,这是靓号啊,得存一万话费才行。不过,这是谁?”
我说我也不知道,问靖玫,她也直摇头。
“那还进不进去了?太阳蛮晒人的。”秦山泉问我。
我说:“进!”
秦山泉立即找来撬棍,把门撬开了。他是把门直接撬了下来,这个门没有合页,是用转轴完成扇形开合的,他没费多少力气。撬开之后,我们发现门被人从里面用木棍顶了起来,其实我们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把门推开。
屋子高度很矮,我们进去之后勉强能直起腰,但伸手就能摸到顶。
门倒在了地上,扬起了许多煤灰,呛得人难受。里面光线不足,但可以看到堆了很多东西,都是石头,但这些石头很奇怪,颜色有点发绿,并且带着黑斑。
石头上面有奇怪的花纹,看不出规律,应该不是文字。
秦山泉扫了一眼:“狗呢?”
我们的确没有看到那条脏得不能再脏的黑狗,试着呼唤那小黑狗,但没有得到回应。其余的狗也没有进来,连叫都不叫了,好像被屋子里什么东西给吓住了。
我感觉这气氛有点诡异,立即从屋子里退了出来。
我刚退出来,突然的,屋子里石头中间,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影,对着秦山泉就扑,秦山泉吓得魂飞魄散,在毫无准备之下哇哇大叫冲了出来,摸起那根撬棍就砸。
那个人也是毫无准备,被秦山泉一棍子砸在了脑门上,轰然倒地。
奇怪的是,靖玫在这个人冲出来扑向秦山泉的时候,竟然一点被吓到的感觉都没有,巍然不动,好像知道这屋子里有人似的。他被秦山泉砸了一棍后倒在了地上,我定睛一看,这人穿着吉利服,颜色和石头一样,刚才趴在石头中间一动不动,伪装得天衣无缝。
他身上全都是黑色的煤灰,刚才我看到石头上的黑斑,就是他吉利服上面的黑斑,那是一个又一个污点,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
他倒在地上之后,怀里跑出来一条小狗,小狗好像受伤了,奄奄一息,在地上走了几步之后也倒在了地上。我立即上去抱住了小狗抱在怀里,“老秦,检查检查死没死,别让他跑了。”
秦山泉一个头两个大:“为什么是我?”
我说:“难道是我?这里就你懂医术!”
“我那是半路出家,自学的!上次替你包扎被狼咬伤的伤口,完全是拿你在练手!”秦山泉委屈的说,“我不去,你看他刚才那样子,差点没把我吓死!我不去,要去你去,除非你现在给我钱!”
我说:“你不去是不是,你不去的话那咱两恩断义绝,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秦山泉其实不是不愿意去,而是被吓倒了,他需要一段对话来放松自已,说了几句之后,他恢复了过来,起身来到这个人的身边,顿时捂住了鼻子:“挖槽,这是掉进粪坑里了吧?太臭了,我估摸着他至少有十年没洗澡。”
我不耐烦道:“你快点,哪来那么多废话?”
秦山泉立即点头:“行,你牛,我怕你行了吧,你就知道欺负我,你怎么不欺负靖玫?”
我懒得理他,死死的盯着地上躺着的“怪人”。秦山泉把他身上的吉利服脱了下来,刚要去摸他的脉搏,靖玫忽然说:“别动,他身上有东西。”
秦山泉被吓得一愣,立即后退几步:“什么东西?”
靖玫走上前,二指伸出,宛如白葱一样,迅速一探,便从这个人的怀里夹出了一条墨绿色的小蛇!我瞪大了眼睛,这蛇长得真怪异,蛇头上还有角,而且尾巴是扁平分叉的,这种形象,我似乎在哪见过……
龙,对,就是龙!龙的头上有角,尾巴如鱼,不是龙我把这蛇吃了!
秦山泉吓得脸色发绿:“我怎么没看到?”
靖玫淡淡的说:“你看小黑狗,你在它身上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东西。”
小狗死了,秦山泉负责掩埋,就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坑,还给它立了一个碑,上面写着“大英雄小黑狗之墓”,我看了一眼之后,点点头:“老秦,你算是有点人心。”
秦山泉嘿嘿一笑:“我本来是很喜欢小狗的,可我看到这条小黑狗之后,我不喜欢狗了,但我从此和狗就是兄弟了。”
我知道秦山泉是故意拐着弯损我,没理他,问靖玫:“还有蛇吗?”
靖玫把那条墨绿色的蛇提着尾巴摔死后,说:“没了,就这一条。”
我在他身上找了找,竟然让找到了一个诺基亚最老款的手机,这种手机像砖头一样,据说结实得能砸核桃。打开来看了看,里面竟然有一个发出去的短信。
整个手机里就有那么一个已发出的短信,是发给我的,让我“快跑”。我把手机给了秦山泉,让他看一眼,顺便问问他,这个人得到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清醒。
秦山泉这才认真的检查检查,“不知道,得送医院,这个人健康状况很差,我一摸他手腕,全都是骨头……”
我让秦山泉幸苦一下,联系莎车县的医院把人送了过去,费用全部我们来出,让医院用最好的药来治疗,实在不行就送医院,我必须得让这个人清醒过来,就算花再多的钱都无所谓。
救护车来的时候,医生检查了一下,说没什么大碍,就是很多天没吃东西了,人很虚弱,回去之后再补充点营养液,另外再来一支血清就完事。
我让医生把人接走,无论如何必须得治好,钱的问题不需要担心,我让秦山泉跟着一起去,临走的时候秦山泉接过我给他的手机翻了翻:“就一个号码啊?而且是发给你的,让你快跑,辛亏你小子没跑,刚才还疑神疑鬼的,现在看来都是自已在吓唬自已,以后别这样,和你在一起时间长了,心脏容易萎缩。”
我没说话,感觉我刚才看到他手机里已发出短信的时候,错过了什么,忙让秦山泉把手机扔给我,再次打开看里面的短信,时间竟然是二十年前的今天!
我突然证住了,意识到我们可能和刚才那个人有过一次时空交错,我努力让自已的脑子冷静下来,把刚才每一件事情的细节都回想了一遍,突然背后直冒冷汗。
我在想,是不是我从收到那具干尸包裹开始,我一直接收的信息,都是从二十年前发过来的?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阿玛神山?
我抬头看着乌云逐渐密布的天空,忽然有种极其不详的预感。
我感觉,我二十年前应该出现在这里,并且去了阿玛神山,并且我感觉到,我收到的包裹中的干尸,是我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