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只骆驼中,我们只带了十头公骆驼和八头母骆驼,其余的全部放生。我问老邢:“这些骆驼不会死掉吗?”老邢笑了笑:“我们死了,它们也不会死,三十公里处有一个水潭,孔雀河支流从哪里经过,河床到了沙漠变成了地上河,你放心吧。”
我们带的母骆驼是为了防止断粮,骆驼肉和驼奶是最好的营养品,在沙漠里比山珍海味还要可靠。一旦我们断粮,母骆驼的奶能够让我们活得久一点。
其余的就没什么了,我们的装备基本上都从蛇海里抢了出来,剩下的就是靠人的意志力了。
我们能看到远处山的黑影,望山跑死马,若想走到山下,谁也不知道要走多久。
几天下来,秦山泉又和戴安杰混到了一起,黄毛看着他们两人在一起就不爽,碍于我的面子,他没说出来。靖玫倒是和我走得近,连带着黄毛对她的好感也不错。
知道了靖玫之前苦难的日子,我对她多多少少有些关照。走了大约一个月,我们依然还在黑沙漠里,快到十月份的时候,天气好好的,走在最前面的刑科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突然停下来了?”我上前担心的问。
沙漠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就有可能因为沙漠地形几乎一样而迷路,尽管我们有指南针和罗盘,而且还有可靠的地骨寻位手段,可我也不能保证在沙漠里就能一直平安无事。
“要起风了。”刑科眉头紧锁,摸了摸腰间的暗月刃,放在嘴里尝了尝之后,“这风来得早了半个月。”
“有什么影响吗?”我问。
秦山泉插画道:“不就是风吗?难道你们还没见过风,赶紧走吧,我都快晒得脱皮了,对了三七,你那还有烟没有,给我整上几盒,算我买的。”
我把烟扔了过去,老秦道了声谢:“还是三七敞亮,你再多扔几盒,省得我一会跟你再要。”
我又扔过去几盒,正要说话,刑科说:“不对,这风来得不对,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刑科立即下了骆驼,把骆驼围成一圈,十几头骆驼把我们围在了中间,我们又把骆驼全都系在了一起,把装备全都捆在了骆驼身上,再看天空,已经乌云密布,大风开始吹起沙子,刮在脸上生疼。
这风来得快,幸好刑科有经验,否则我们会被吹得措手不及,毫无防备,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没有背风的地方,只能藏在骆驼围成的圈子里,尽量让身体蜷缩起来。我把我自已抱得死死的,眼睛的余光看到靖玫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这个时候我照顾不了别人,相对来说,骆驼是我们最后的保障,我闭上眼睛,祈祷着这风能快点过去,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我抬头一看,靖玫竟然钻到了我的怀里。
“我怕。”她声了一句,后面还说了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我抱紧了她,黄毛也过来把她抱在了中间,秦山泉把戴安杰抱紧了,刑科一个人抱着骆驼,突然对我喊道:“沙尘暴!”
风越来越大了,沙子被风吹了起来,在天上形成了一个有形的恶魔,在沙漠里肆虐,太阳早就被沙尘暴掩盖,光线越来越暗,不太一会儿,我们已经看不见周围的环境了。
我们抱得紧紧的,突然我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抓了我一下,条件反射的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满嘴都是沙子,再一看,戴安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了起来,悬浮在半空,手里抓住骆驼的缰绳。
秦山泉不知道哪去了,附近没有他,我慌了,抓住戴安杰把他拉了下来,可她刚落地,忽然推了我一把,我没有了受力的地方,身体顿时被风吹了起来,靖玫突然伸出手抓了我一把,我们两人就像风筝一样,被狂风吹上了天。
我感觉身体在天空之中摇晃,巨大的幅度让我的五脏六腑都变了位置,强烈的呕吐感让我快要坚持不住了。风眼里我根本睁不开眼睛,用手去摸靖玫,也没有摸到,我张嘴喊靖玫的名字,可一张嘴,嘴里面都是沙子,呛到了嗓子里,顿时把吃下去的骆驼肉干全都吐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自已会不会死,强烈的求生欲让我的手在空中乱抓,突然的,我竟然抓住了靖玫,勉强睁开眼睛一看,她也在到处乱抓。我们的手抓到了一起,希望通过两个人的体重能让我们掉下去。
我们在天上飘了大约十几分钟,风忽然变小了,我们两个人如同沙包一样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我的五脏六腑真的错了位,不能动弹,一动浑身都疼。
靖玫就在我身旁不远处,爬在地上和我一样。
我爬过去,问她怎么样,她勉强睁开眼:“没事,你呢?”
我把她拉了起来,看看周围,全部都是沙漠,什么都没有。我说:“我们应该没有被吹出去多远,附近找一找,找不到就放烟雾。”
我们来的时候带了不少烟雾,是用来求生的。每个人三颗,但是靖玫身上的烟雾被风吹掉了,我身上也只剩了两个。
我们在附近找了找,没有找到人,我们也不敢分开,只能在原地等。不远处有十几块竖起来的黑色大岩石,像擎天柱一样,岩石围绕成了一个椭圆形,好像是一整块石头被劈了开来。
我看着这个地方让我想起了剑阁的祭坛。
靖玫问我:“刚才你是不是喊我了?”
我点点头:“我怕你丢了,到时候我不好对刑老太太交代。”
靖玫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自已的头发,把头发里面的沙子全都弄了出来,然后再把帽衫戴好。我们在原地等了一天一夜,也没有等带有人来救我们。
我们没有任何水,也没有任何食物,在沙漠里四个小时不喝水,人的身体机能就会出现问题。我们在大岩石后面躲避太阳,靖玫有些恍惚,问我:“我们会死吗?如果我先死了,你就把我埋了,我不想让野狼吃了我。”
我点点头:“我如果有力气的话,一定埋。但是现在还不能死,我感觉他们快来了。”
“为什么?”她问我。
“我是三七,地骨相师,没有谁比我更了解土地了。”我信誓旦旦的说,其实我心里也没底。
我把烟雾弹放了,橘红色的浓烟冒了起来,如果他们在附近的话,应该能够看到。接下来我们就只能等。
“他们快来了,但不知道具体时间,我们已经等了两天了。”
我们两个人在背阴的地方躺了下来,保留体力,之前去找他们的时候消耗了不少体力,现在看来,去找他们是错误的。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山的,气温开始变底,但是光线还很充足,再过半小时,就是一片黑暗,我说:“放烟吧,最后一次机会,拼一把。”
靖玫没有说话,我立即检查她的身体情况,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恍惚,我把烟快速的放了,抓起她的手臂猛的咬了一口。她吃了痛,这才回过神来:“我要睡着了?”
我说:“这时候不能睡,气温越来越低,一睡就醒不过来了。”
她点点头,呢喃了一句,我也没听懂。我把她抱在怀里,彼此取暖。太阳的光逐渐消失,我们很快就会被黑暗吞没。黑暗里的沙漠要比白天更加危险,很多沙漠动物会在夜晚出来觅食。
我身上除了一把暗月,没有任何防御工具,如果有蝎子或者毒蛇在夜晚袭击我们,我们将毫无办法。
就在我想着怎么防御的时候,周围突然出现了莎莎的声音。我立即拿出打火机来照了照,只见沙子里忽然钻出来许多巴掌大的黑色蝎子,尾巴上的毒刺闪着寒光。
蝎子一只接一只的出现,足有上百只!
我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这就是我们的绝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