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人,必须死在这。”
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他什么也没有说,挥舞着紫月,我极力的躲闪,但是没有他的动作快,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我心里一紧,知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余光一扫,黄毛已经绕到了我的身后,在我后退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忽然把我举了起来,我借了力,接过了靖玫扔过来的暗月,在半空中对着脚下的他扑了过去。
这个人没想到我会用这一招,连忙躲闪,但紫月子还没到他面前,我突然感觉身上一紧,随后一个网子套在了我身上,让我直接掉在了雪窝里。
我吃了一嘴的雪,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还没动,就听这人说:“钱班头说了,活人不能进神山,神山里的东西能闻到活人的味,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来得时间不对。”
说完,他要用紫月扎我。
黄毛和靖玫同样被网子套住了,动弹不得,我们此时成了待宰的羔羊。
我知道我活不成了,这回是真死定了,问他:“雪窝里的尸体,是你们吧?”
他愣了愣,点点头。
我明白了,神山里不允许有活的东西进来,这是一片死亡之地。“那地下国的人,你也知道?”我把我心里最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这时候就没有什么避讳了,也许这个人还真知道地下国的事。
没想到,他真的点了头。
这个结果让我意外,但又让我很兴奋。
他说:“阿玛神山里有个铜瓶,那是收集灵魂的东西,活人进来了也看不见,只有死人才能看见,地下国的人,就住在这里,我劝你真的不要去,现在回去,还能多活几年。”
我摇摇头:“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回去,你既然来了,可能也没打算回去,钱班头想要铜瓶,那就得听我的,而不是让我听你们的,从苏北来的路上,你们就跟着我,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不明白,你们要那个铜瓶做什么。”
这人把我放开,认真的看着我:“那你要铜瓶做什么?”
我笑了:“我没要铜瓶,如果我要的话,在剑阁的时候我就能把铜瓶拿出来,是卖是留,我一句话的事,现在不同了,你们找不到那个铜瓶,但是我却能找到,而且我来到神山,自然有我想看到的事,你阻止我,无非就是想得到那个铜瓶,我能帮你们。”
他在思考,几分钟之后,他说:“阿玛神山里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说,“我也不需要知道,我只想知道,到底还有几个我在阿玛神山里循环着,地下国的人必须要解决掉,否则的话,我们就得看着自已一次又一次的死去,甚至,连自已到底是哪一个自已都不知道。”
“对我们有什么影响吗?你知道的比我还要多,这对你没什么好处。”他说。
“他们想取代我们。”我说,“已经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他思考了几分钟,然后把我们身上的网子解开了。
雪下面,竟然是一个冻起来的湖,冰层下面,全都是一个又一个站立的尸体。
我想这就是地下国的人了,他们在这里冰封了几千年,等的也许就是这个机会。他们在等待复活,让后取代我们,然后,建立起他们想要建立的国家,正如当年阿金娜跳城之后的样子,他们已经隐忍了很久。
黄毛爬到我身边,说:“三七爷,三秒,这追月离我们太远了,就在神山上!”
这时,靖玫也爬了过来,问我怎么办。
我看了看还有几百米的雪地,如果要跑过去,不太可能。
所以,我们现在是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既然都是死,那不如跑一跑博一博。
我让黄毛第一个跑,黄毛没动,竟然向前面扔了一个烟雾。我立即喊道:“黄毛,聪明,等烟雾起来再跑!”
这些烟雾是我们带进来的,目的是为了救命,现在物尽其用,真救了我们的命。黄毛看着烟雾起来了,爬到那个人的身边,把他身上的对讲机给拽了下来。
我一看,心道,管不得他会死,敢情是有可能被同伴灭了口。
他相信了我的话,认为我能解决掉地下国人的问题,可是他的同伴不相信,所以他死了,他死了就成全了我们,让我们知道在神山里,还有比怪物更可怕的东西,那就是人。
烟雾起来之后,黄毛拽了对讲机就跑,几百米的距离,不一定能够活着跑出去,但是已经有足够好的条件让黄毛有机会活下去,当黄毛跑出了一百多米之后,他又扔出去了一个烟雾。
好样的,我在心里夸奖着黄毛。
当第二个烟雾起来的时候,黄毛又跑了出去,我觉得机会差不多了,立即带着靖玫跑。可刚起步,我的脚就被什么东西被拽住了,因为我们在烟雾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感觉有只手死死的抓住我的脚。
这时,黄毛在前面扔烟雾,我见烟雾快散了,我们才跑出去,一直跑出了雪原,藏到了一个石头后面,这才松了口气。
黄毛气喘吁吁,对我说:“在沙窟里面的时候,老邢身上的烟雾,还有戴安杰身上的烟雾全都让我留了下来,我本来是为了放烟熏虫子的,现在却成了救命法宝。”
我点点头。
我们跑到了神山脚下,这一次,我看到的是真正的阿玛神山。四周一片寂静,除了石头就是雪,冰雪覆盖了全部,这些石头是因为有点热,才没有被冰雪覆盖。
我摸了摸石头,说:“这里应该是个火山吧,石头怎么是温热的?”
黄毛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说:“谁知道呢,三七爷,靖玫,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靖玫气喘吁吁,她跑得比较慢,跑过来之后,缓了大半天才回过神来。
“我和你们走散了,你们离开我们当初掉下来的地方时,我就看到有个人从我身边走了过去,我一看是我公公,我就去追,结果追着追着,我竟然绕到这片冰雪里来了。”
我听了听,问:“那你找到你公公没有?”
靖玫说:“找到了,就在那片雪里面,冻死了。”
我说:“那可能不是你公公,至于到底是谁,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老邢,老邢应该是那个被虫子吞掉的人。”
我说到这,黄毛忽然推了推我:“三七爷,有人。”
我顺着黄毛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还真看到了一个人从神山的冰雪上走了下来,她穿着白色的衣服,走得很慢很慢,似乎在担心滑倒。这个人身上背着追月,我仔细的看了看,问黄毛:“你觉得她是谁?”
黄毛想也不想的说:“白衣服,穿的那么少,可能是张雪。”
我也觉得是,但是她身上的追月让我怀疑,刚才那几追月,就是她打的。她很快就来到了我们身边,尽管我们躲藏了起来,但是她还是把我们找到了,端着追月让我们走了出来。
我一看,还真是张雪。
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气氛十分紧张。她看了一会,把追月放下来了,然后走到我身边又仔细的把我打量了一遍,最后才说:“还活着?”
我点了点头。
她点点头:“活着就好,以后不要谁的话都相信,鬼的话你也信。”
然后,她给了我一个望远镜,让我看看原来我们跑过来的雪原,只见在冰雪上,躺着十几具狍子的尸体。
“跟我来。”他没让我都看一会,拿回望远镜,然后看了一眼靖玫,又对我说,“从现在开始,不要乱碰任何东西,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