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都不好说，不好表达，不好解释，不好确定。想要追寻事情的真相，就得有必死的决心，我有，黄毛也有，靖玫更无需多言。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无非就是两种结果，一种是活，一种是死。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当死亡来临的时候，我们看不见任何光明。
有人说，人死了之后必然会看见光亮，我没死过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死亡前没有任何痛苦，我死过一次，知道这种感觉，但是又活过来的时候，其痛苦的感觉比之前要更加严重。
人得到了生命，必然会在痛苦的死海里沉沦。
张雪把我们带到了一处洞穴内，这里什么都有，甚至还有一台绘制图像的工作台，上面摆满了各种纸张，我扫了一眼，全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线条和不知道标注什么的小点。
“说一说。”我坐了下来，让黄毛和靖玫赶紧休息，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去做，然后我拉着张雪的手，让她给我讲一讲她钻进铜瓶里之后的事情。
张雪钻进铜瓶里之后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我完全不懂，有时候我在想张雪是否还活着，或者说，她会不会等着我去找她，找到她之后她才会告诉我一切。
“那是一个虚无的世界。”她说，“铜瓶里是一片星空，漆黑无比，在黑暗的尽头，是一片光明，进去之后会看到很多你想看到的，金银财宝，美女家眷，甚至可能位极人臣，一切都有可能。”
我觉得她说得很虚幻，没有说到实际的重点。
她知道我想听什么，也知道她现在所的，我并不感兴趣。顿了顿语气，她说：“九龙点灯九大局是通的，每一个祭坛中都有独特的人存在，尽管这些人已经死了，但是他们留下来的阵法还在起作用，那个铜瓶，就是九龙点灯的阵眼，不起眼，但是非常关键。没有它，九龙点灯也就只是一个笑话。”
“我们要去找一个人。”她继续说，“这个人到现在也不知道死活，我找了很多年也没有找到，三十年前，我让你爷爷去找，你爷爷起初不相信我，后来终于被我说服，他找了一辈子，最后把最终的目标锁定在了这个神山里，所以我就让你来了。”
“是那条大蛇吗？”我问。
张雪点了点头。
“钱班头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不是人，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是一群唱戏的人，他们很特殊，严格来说，不算是人，而是一种精神状态。我们在神山里应该会见到。但们有自我思想，受那个人控制。”张雪解释说。
“那你为什么杀了他们？”
“他们不死，你活不了。”张雪的话让我很意外，“但是打你的人不是我。”她看着我，“你当时是不是害怕？你当时就站在地下国人的头顶上，那片湖泊下，至少埋了上万人，密密麻麻的站着。”
我并不觉得害怕。
张雪站起来：“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我随着张雪从洞穴里走了进去，这里和剑阁的地下通道一样，四通八达，墙壁上还有许多油灯，隔一段路就会出现一个，我凑近了闻了闻，是桐油。
“这世界上没有鬼，这里自然也没有鬼，鬼只是人们虚构出来的，但是有一样东西和鬼很像。”
我问：“是什么？”
“人的恐惧和贪婪之心。”
我似有所悟。
我们来到了一处很大的洞穴里，这里面有许多尸体，各种各样的死法都有，他们有男有女，穿着稀奇古怪的衣服，不像是现代人，他们围绕在一张桌子前，桌子上摆放着一个面具。
这个面具是皮做的，我仔细看了看，突然想起了梅玲贤家的易容术。
“他们是谁？”
张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那个面具说：“他们就是当初来中原的人。”然后，她指着中间那位女子说，“她就是阿金娜。”
我看了看阿金娜穿着的衣服，好奇的问：“穿着打扮，不像是公主。而且她和你长得很像。”
张雪点点头：“我们是姐妹，一母所生，但是我们的命运不同，她是公主，我是侍女。”
张雪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也不想去查了，查来查去也没有什么意思，既然已经到了神山，已经见到了张雪，所有事情就会得到解答，现在虽然还没有看到答案，但我相信只是时间问题。
“你来这里多久了？”我问。
张雪想了想：“三十年。”
这个答案一点都不让我觉得意外，我问：“那钻进铜瓶里的人，不是你。”
“不是我。”她回答，“她是另外一个我，你不是也看见了你自已的尸体了吗？重叠空间里有骨洞，刑家的地骨相书到了你时候里才有了真正的发挥，我找你没有错。”
“那我们现在在等什么？”我平静的问，“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真正的地下国？”
“我们在等时间，当天黑了之后，我们就可以去找了，阿玛神山里的东西，只有在天黑之后才会出现，还有你说的地下国，真正的名字叫阿玛国。”
阿玛国，我念叨了一句，然后问：“阿玛神山就是国都了？”
“算是吧，阿金娜去了贝州，留下了不少传说，也修建了不少祭坛，可惜这些祭坛到现在的作用已经和当年无法相比。历史在继续，人也继续改变，以前的事，已经不适合现在的环境了，所以，祭坛也不需要再存在了，再留下来，只会让更多人死去，没有那个必要了。”
“你其实就是阿玛国的人，那个画像，其实是在祭奠你。”我说。
张雪点点头：“要么说我怎么会找你，我觉得找你没有错，你没有贪婪的心，也没有恐惧的心，所以你心里没鬼，无欲无求方为钢，比起张青，你更加强大。”
“你也找过张青是不是？”我问。
她说：“是的，但是张青没忍住，他看见了那些人，就会想到了权力，想到了美女，想到了金钱，最后失去了控制，像一个行尸走肉一样。他变得非常残忍，当年戴荃他们都没有如此受到影响。”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那，什么时候天黑？”
张雪将我带出了这个洞穴，来到了外面，看着外面高高挂起的太阳，“我也不知道，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十年，只有过一次天黑，正是那一次天黑，让祭坛重新开启了。”
“就是我爷爷被张九爷带进神山的那一次是不是？”我问，“那一次，神山出现了，我爷爷跟着张九爷进来了。”
“对，之后他们就遇到了自已，然后很多他们跑了出去，从那个洞穴里，洞穴里的沙漠巨虫都没有吃光他们，他们去了贝州，去了云南，还去了很多别的地方，为的是寻找到真正的自已，真正的我，我本想帮助他们，但是他们却想着如果我死了，他们就会永远的留在这个世界上。”
“后来你就杀了他们。”我说。
张雪没有否认。
“那我在这里，还能见到我爷爷他们吗？”
张雪也没有回答，因为她和我，都看到天上的太阳开始西沉，可以用肉眼看见，太阳缓缓的落下，气温急剧下降，雪停了，洞穴内的桐油灯，突然亮了起来。
这时候，我看到洞穴内出现了许多人影，在桐油灯的光照下，人影四处走动，但是洞穴内只有我们几个人。
我屏住了呼吸，看着人影在墙壁上来回晃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我刚要说话，张雪突然对我做出了噤声的手势，她也没有说话，而是让我摇醒黄毛和靖玫。
他们醒了，看了看周围，刚要说话，黄毛的嘴就让我捂住了，瞬间，黄毛就知道附近有危险，然后警觉的抓到了旁边的石头。
靖玫醒来之后，没有说话，看了看周围，突然喊了一声：“邢强！”张雪被靖玫喊的一愣，突然紧张的看着墙壁上的人影。
她刚喊了一声，那些人影忽然停下来不动了，我们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出，正当我认为这些人影会来攻击我们的时候，人影又开始移动了起来，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正要松口气，其中一个人影忽然停了下来，我感觉，他在看着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