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看了一眼,光线很暗,看不清水下有什么,但是水里冒了个大水花,就在我和黄毛中间。黄毛喊了一声之后,立即潜水下去了,我立即跟着黄毛一起潜了下去。
水下面比水上面还要黑,睁开眼睛之后,什么都看不见。我们身上都有小的防水手电筒,可以套在手腕上,平时我们用来照明,但舍不得用,生怕电不够,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防水手电的光在水下只能照出去两米多远,再远就是浑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光线所照范围之内的水底全都是骷髅,一个一个铺满了水底。我看着瘆的慌,冒出水面呼了口气,还没喘几口,突然见一个女人的脸,正对着我。
我吓了一跳,这时候,黄毛也从水里冒了出来,喊了我一声,我一回头的功夫,再看眼前的飘在我面前的女人竟然不见了。
我立即问黄毛:“看见什么了吗?”
黄毛摇头:“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我觉得不对,十八拐是邪门,但是不会出现这些东西,我所见到的,要么是幻觉,要么是活人。
心里笃定了,也就不再怕什么,既然是活人,老子早晚抓到你。黄毛又潜下去看了看,时间不能太久,靖玫在水下坚持不了多久,最多两分钟。
我继续下潜,水里依然是骷髅,除了骷髅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装备,不知道在水泡了多久,基本上没什么用了。我在水下呆了三十多秒,肺里的氧气不够,刚要浮上来,手电筒光照之处,竟然看到一个人把黄毛的脚抓住往水里拖。
我大惊失色,立即浮上来喘口气,然后游过去把黄毛向上拖,黄毛在水里挣扎了几下,对我喊道:“三七爷,是活人!”
我没答话,那人见我们发现了她,立即从旁边的一个洞里钻了进去,我刚要钻,就见靖玫被人从里面推了出来,浮上水面之后,我和黄毛立即把人从水里拖上来,试了试脉搏,还没死,然后给她肺里排水。
不太一会儿,靖玫吐出了一大口水,醒了。
我们身上的衣服全都被水打湿,水滴从怀里往下滴,冷得让人受不了,浑身都在哆嗦。靖玫醒了之后,我立即问她怎么样,她呢喃了一句,我没听清,黄毛琢磨了一下,说:“是太岁。”
我一塄,没反应过来。
黄毛又说:“是太岁,她装病,刚才就是她。”
我相信黄毛的话,可太岁的目的是什么?太岁是戴安苏的人,我们应该是和戴安苏站在统一战线上。靖玫休息了一会,她说:“是她,没错。”
我不太理解太岁为什么这样做,不管因为什么,我们都不能在这里久留。
前面还有许多路要走,每走一定的距离,就有水坑,水里面同样都是骷髅,走了两个多小时,我们被冻得浑身发抖,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这才走到那座桥跟前。
如我所想的一样,桥是木头做的,可能受水浸泡过,木头上散发着一股腥味,因为常年不受太阳照,木头非常硬,人踩在上面,像踩在石头上一样。
我还没走上去,忽然看到对面黑暗里有个光闪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是什么,就感觉一个东西从我耳朵边飞了过去,我心中暗惊,这应该是弓箭的箭矢。
我立即拉着黄毛躲藏到了一边,靖玫爬在地上一动不动,问我怎么办。
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办,鬼知道这里没有机关,竟然有活人守在这里。箭矢飞了一会停了下来,我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桥下面是个裂缝,看不见底,要是掉下去滋味可不好受。
我们要想过桥,只能从桥上走,要么就飞过去。黄毛问我:“三七爷,想个办法,杀过去。”
我仔细琢磨了一下,对面的人刚才那箭矢飞得不太专业,要是想杀我们,恐怕会直接冲着我们的脑门来,可刚才那一下从我脑袋边上飞了过去,显然是警告,而不是杀人。
想到这,我喊了一声:“对面的,老子不想和你们斗,就想问问这路通不通。”
我喊完了之后,听着对面的动静,半晌之后也没人答话,我急了:“对面的,死了没有,没死的给个话。不然三七爷要过去了!”
还是没有人答话。
黄毛说:“不对啊,对面的人是哑巴吗?”
“三七。”这时候,靖玫喊了我一声,我答应道,“怎么了?”靖玫爬了过来,手里多了一根箭矢,送到我面前说,“这是竹子做的标箭,一般用来做定位测距离的,竹仙家族每人两支,一支标点,另一支上面带着响,飞出去之后会发出声音。”
我问:“说明什么?”
靖玫说:“对面的人不是想杀我们,而是在向我们求助。”
“你确定?”黄毛不太放心,“太岁玩了一个苦肉计,你能保证对面的人不会玩一出引蛇出洞?”
我仔细一想,靖玫说得对,对竹仙我有点了解,的确是有那么两支箭,一支标点,一支求助。他们放过来的这支箭上是有带响的哨子,可是被人破坏了。
看来靖玫说得真没错,我立即说:“黄毛,带上暗月,听我指挥。”
我招呼一声,关了手电筒,摸着黑走到了桥边,然后对黄毛说:“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什么都别管,赶紧回去,让老秦想办法把我尸体带出来。”
黄毛嗯了一声,还没等我上桥,他却率先冲到了桥上。
“三七爷,玩紫月的事还是我来吧。”
说完,他冲到了桥顶。
这座桥是木头做的,桥长没按规矩做,大约有十多米长,桥上面有台阶,一层一层的,踩上去之后嘎吱响,但不会倒。黄毛冲出去之后,我也跟着冲了上去,靖玫紧随其后。
可是还没走到桥对面,忽然这个桥上发出了奇怪的声响,我仔细一听,暗道不好,这不是桥上木头的声音,而是我们踩着什么机关了。正欲回头,就见我们身后头顶上的石头,以极快的速度下沉,不到十秒钟的时间,石头砰的一声落了下来,把我们身后的路封得死死的。
我心里一沉,知道十八拐的厉害了,这机关是没打算给人活路,落下来的时间太短,如果人来得多,十八拐上的人还没到桥头,桥上的人就踩住了机关,那么十八拐里的人必死无疑,连逃都逃不出去。
我又想,太岁是不是也死在了里面?
晃了晃脑袋,我暂时不去想这些,让黄毛赶紧过桥。黄毛二话不说冲了过去,刚到对面,就听噗嗤一声,我正要问,就见黄毛又回来了。我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黄毛站在我身边,说:“见鬼了,我撞到什么东西上去了。”
我奇怪的把黄毛拉到身后,向前走了一步,的确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上,软绵绵的,手一摸,很冷。我立即拿出手电筒照了照,这一照差点儿没把老子吓死。
只见在我们面前不是什么墙壁,而是一条蛇的肚子。如此大的蛇肚子摆在面前,跟墙壁似的,那么这蛇得有多大?
我心里发凉,头皮发麻,退无可退,向前走又被这该死的大蛇挡住了,想来想去,猛然想起老子身上还有大杀器呢。我立即把火缸子拿了出来,从烟锅里抹了点烟油,在我们身上关键部位全都抹了些。
火缸子的烟油味冒了出来,散发在空气中,让人闻着都想抓狂。抹完了之后,我看了看周围,蛇肚子旁边只有一条巴掌大的小路可以过去,但是通向什么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我本想仔细想想有什么别的路,若是老秦在的话,那枸日的肯定能踩到地骨找到路,我没他那么大本事,刚回头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皮又一阵发紧。
黄毛也跟着我回头看了一眼,用手电筒一照,只见地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小白蛇,蛇的脑袋上有一个像是眉毛的东西,挂在上面,发出红色的光,像是眼睛一样。
我不认识这种蛇,但是它们一定认识我们,我们现在在它们的眼里就是一道道美味佳肴。
黄毛吓得连连后退,问:“三七爷,怎么办,人蛇大战吗?”
靖玫怕蛇,见到那么的蛇,站都站不稳了。我心一横,说:“我们身上有烟油,怕个蛋,从那边小道上走过去,要小心。”
黄毛也咬咬牙,率先走了过去,我让靖玫跟在中间,有什么问题还可以帮一下,靖玫双腿发软,走路都不稳,真不知道继续走下去会是什么结果。
但是我们没有退路,身后带眉毛的白蛇像是疯了一样,追着我们就咬,若不是我们身上有烟油,恐怕现在已经中招了。蛇把我们从桥上赶了过来,那条巴掌大的小道可大可小,大蛇只要一动,那小路就没有了。
我们小心翼翼的走了上去,黄毛走在最前面,侧身收腹,一步一步的挪动,我最后走了上去,小心翼翼,不敢往下看。但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只见下面吹上来的风带着一股腥臭味和烂木头的味道,也不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
走了一会,我感觉我自已的双腿都在发软,正想问问还有多久到头,却感觉身后的蛇似乎也闻到了烟油味,突然动了一下,我们三个人齐刷刷的被蛇肚子给挤了下来,顿时从上面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