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三个人像是自动售货机里的货物一样被推了下来,齐刷刷的摔了下来,我伸手抓了一把,没抓住靖玫,靖玫尖叫一声,从我身边掉了下去。
我只感觉耳朵边呼呼生风,脑子里除了恐惧,一片空白。我这回是真死了,说别的没有用,人死的时候脑子里真的什么都没想,什么过去啊现在啊未来,那都是扯淡。
这时候我的脑子就是后悔,后悔刚才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从蛇的身边走过来,不能把命交在蛇的手里,这该死的大蛇一动,我们就得玩完。
现在好了,掉下来摔死,一了百了,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
可,我们落下来大概三秒,随后我顿时感觉被什么东西给勾住了,然后听到兹拉一声,我便感觉后背直灌凉风。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许是有什么东西把我勾住了,立即拿出挂在手腕上的手电筒照了照,原来我们周围都是树枝,树叶被砍掉了,无数树枝中的一个,救了我一命。
我大喊一声黄武义,只听旁边不远处,黄毛虚弱道:“三七爷,在这呢,有什么东西戳进我手臂里去了,您等我一下,我搞一搞马上来救您。”
我说:“你先把你自已照顾好了,看见靖玫掉哪里去了没?”
黄毛单手拿着手电筒照了一下,说:“在下面,三十多米。”
靖玫在下面喊了一声,我没听清是什么,黄毛也没听清。我反手抓住树枝爬了上去,把手电筒咬在嘴里,看看周围,到处都是这样的树枝,回头摸了摸石壁,才知道这不是石壁,而是一种木头。
石壁上被人用木头镶嵌了一层,然后长出了许多树枝来,树枝又被人砍掉了,才有了现在的样子。我说刚才怎么闻到一股烂木头的味道。我顺着和树枝爬到了黄毛旁边,黄毛的手臂被树枝划出了一条血痕,伤的不是很严重。
我们的东西全都在水里丢了,包括止血药,现在什么都没有,不能给黄毛止血,把他从树枝上弄下来之后,我们两人在大树枝上蹲了一会,休息几分钟之后,我又下去把靖玫拉了上来。
靖玫的衣服和我一样,巨大的下坠力把衣服扯得稀烂,身上的布条遮挡不了什么,可这里的气温又很低,脱了也不行,不脱穿在身上也难受。左右看了看,黄毛说:“下面还有人挂着。”
我再次用手电筒照了照,还真有人挂在下面,不止一个,密密麻麻的,都是穿着黑袍的人。有些人早死了,有些人好像是才挂上去的,不知道挂了多久,偶尔还能看见那人动一动,可能没死。
我对黄毛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下去搞点黑袍衣服上来。”
黄毛问我:“要不要我和你一起下去?”
我摇摇头:“下面危险,我下去,你们在上面等着。”然后我对黄毛单独关照了几句,这才顺着树枝爬了下去。
挂在树枝上没死的人就是黑袍人当中的一个,我近距离看了看,这人被树枝从肩膀处刺了个对穿,他自已动不了,只能等着别人来救。见到我,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我也听不清。
我管不了他,救了他我就等于多了一个累赘,这时候不能仁慈。
我说:“兄弟,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你死在这真憋屈。”我说完,在他身上摸了摸,把有用的暗月,干粮淡水都拿了下来,然后说:“兄弟,闭眼吧,下辈子注意着点!”
他嘴唇又动了动,我也懒得听他说什么,正要爬上去,他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对我说:“蛇吃了你。”
我心里一紧,这混蛋心思还真歹毒,我不管他是因为我实在没办法,他却诅咒我被蛇吃了,心里越想越不得劲,干脆把他从树枝上弄下来扔了下去。
衣服弄上来了,我也累得够呛,爬在树枝上休息了一会,突然的,我看到在对面悬崖上,又有个光闪了一下,刚要提醒大家小心,就感觉有一股腥气吹了过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支箭射在了我的头顶上。
抬头一看,这条大蛇竟然醒了来,巨大的蛇头盯着我,一双发红的眼睛,看得我头皮发麻。
这时,对面射箭的那个人,对着我们大喊:“过来!快跑!”
我一听,这不是张雪的声音吗?
话音一落,她不知道抓了什么东西,飞了过来,落在我们身边之后,咣当一声撞在了树上,她皱了一下眉头,那手中的手电筒关了,对我们大吼:“还不快跑!”
大蛇见我们要跑,立即下来追,可是树上那么多树枝,大蛇下来也不方便,正好给了我们逃跑的时机。
我们几人像是没了魂似的往下爬,爬了一会,又向两旁爬。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体力还算跟得上,可是爬了一会,就觉得体力不行了,手臂发酸,体力跟不上,稍不留神就得掉下去。
不光是我这样,他们也是如此,爬了一会,蛇在上面追我们,蛇因为有树枝不敢下来,可我们也上不去,只能在树枝上向下爬,爬了一会,觉得安全距离到了,便休息片刻,这时候,我忽然感觉脚下踩在树枝有点软,刚要换一个位置,就听咔嚓一声,我一个不小心,掉了下去。
我的手在半空抓了半天也没抓到任何东西,感觉身子一直向下落,几秒钟之后,普通一声掉在了一团臭烘烘的软绵绵的东西里,然后,我便听到身旁又噗噗多了几声。
我心里一紧,该不会是黄毛他们也掉下来了吧?
刚一抬头,就听张雪紧张的说:“这里都是尸体,赶紧爬上去。”
我抬头看了一眼,果然,周围全都是泥水泡着的沼泽,尸体泡在里面,化成了一团团泥肉怪不得掉下来的时候软绵绵的,原来是这些东西。
我喊了一声黄毛,黄毛在旁边答应了一声,然后带着靖玫来到我身边,我刚要说话,就听见周围悉悉索索的,用电筒照了照,挖槽,全都是那种白蛇。
我们魂都吓没了,这时,张雪拉了我一半,“进来!”
我跟着张雪钻了进去,原来是一个树洞。黄毛和靖玫也跟着钻了进来,张雪问我:“火缸子呢,拿出来!”
我把火缸子拿了出来,张雪接过去,横在树洞中间,那些蛇见了,怕上面的味道,也不敢进来。我们这时候才有了喘气的时间。刚才一连串的惊吓真不是人受的,加上身上的臭味熏一熏,我真想把自已杀了。
我们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反正全都是在黑暗里,谁也看不见谁,这时候谈不上羞耻,能活着就是好事。
早些年,相师们出门相阴宅,讲究一站二看三不沾,这三不沾里面就有不沾风尘一说,刚接触地骨相书那会看到这句话,以为是让地骨相师不近女色,后来才知道,这是让地骨相师不入红尘,不被红尘俗事污染。
现在这体会更深,在这荒山野岭地下世界里,谁还能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都是一脸灰,连件囫囵衣服都没有,更别提羞耻了,这个时候也每人跟我们谈羞耻。
“这里和沼泽的概念是一样的,那些泥潭里全都是腐烂掉又被水泡得发涨的尸体。”我闻着身上的臭味,“恐怕是有毒,等会找有水的地方,赶紧洗干净。”
黄毛干脆把身上的衣服全脱了,本来衣服湿掉就很冷,穿在身上容易得关节炎,这时候脱了反倒爽快。我们都把衣服脱了,接下来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那些长了眉毛的白蛇在洞口转悠了一会就是不走,盘踞着等着我们出去。
我寻思了一下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得有个机会出去才行,可这些蛇还在,硬冲不是办法,必须得先把蛇赶走才行。想了想,我用手电筒照了照对面的树干,觉得这树干不像是后做上去的,倒像是真的一颗大树,便对黄毛说道:“那好像就是一棵大树,你能不能跑到对面去?”
黄毛摇摇头:“跑不过去,这下面的泥潭很深,人掉进去动不了,那些蛇倒是能在泥潭上面爬,我们不占优势。”
我原本打算让黄毛爬过去,既然这个计划不可行,那就只能让黄毛爬到我们头顶上。黄毛想了想,刚要爬,头顶上突然灌下来许多水,直接把我们藏身的洞给淹了。
大水一灌,那些蛇也被冲得七零八落,我见此机会,立即冲了出去,再不出去就来不及了。
大水灌得很快,马上洞内就被水填满,我们在水里挣扎了一会,那些蛇就在我们身边,想要咬我们,可是被水流一冲,全都淹没在了水里。
我被冲得摇晃着身子,混和着恶臭的泥水,被冲得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本想抓稳一个树枝,但是那水流太大,根本抓不住,就在这时候,一根绳子从上面垂了下来,只听有人喊道:“下面是王无情吗?抓住绳子,爸爸带你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