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影李的意思就是这皮影要成精啊,火又不能烧,皮影李提醒我道:“先问事,问完了再处理它!”
我立即问道:“我爷爷在哪,不说我就把你一家老小全都烧了,让你孤家寡人,让你活活!”我还记得皮影李手中还有他一家老小呢,不管有没有用,先吓唬吓唬它再说。
皮影听我说要烧他一家老小,贴在靖玫身上,把靖玫的头转过来,借着靖玫的嘴对我说:“你爷爷在万象影里,出不来,让你去救。”
我正要打听万象影是什么,就见梅如画冲了过来,拿着紫月子在靖玫的后脊梁骨上剔了一紫月,竟然把皮影给剔得离开了些,我一见,立即抓住皮影,猛的一撕,便把皮影从靖玫的身上给撕了下来。
那张皮影被扯下来之后就不动了,一点生气都没有,皮影李抢了过去摔在地上,然后用黑布袋接住封了,再用红绳系了口,这才松了口气。
他看了靖玫一眼,没说什么,但眼神透露出来的东西很多,靖玫这回惹祸了。
靖玫从地上站起来之后神情有点恍惚,仔细想想,似乎发生了什么,但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秦山泉问她:“刚才你做了什么你知道不知道?”
靖玫摇了摇头。
我让梅如画把靖玫带到一边,离皮影远一点,万一再出什么事,我们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现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事之秋,什么事情都得防着点。
我问皮影李:“刚才那是血皮影吧?你老人家玩得有点大,那东西你养得时间长了,会吞活人阳气,久而久之,就跟活人一样了,一旦成了气候,你恐怕降不住。”
皮影李叹了口气:“总归是把你的事情办了,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我有点同情皮影李,他的妻儿都是被他自已杀掉的,尽管不知是真是假,无风不起浪,镇子上传言传得那么厉害,风言风语多了,至少有一成是真的。
我算的看明白了,皮影李借影唤影,以物唤人,这一招移花接木玩得顺溜,没想到会把血皮影给招出来,这东西说邪门也邪门,说不邪门也不邪门。
地骨相师讲究以物观物,万物皆有形,看得见摸得着的,才有方法观其行辨其质,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一切都算虚无,不在相师所看范围之内,所以地骨相师一般很少以风水来看骨相,这血皮影就不属于风水一类,而是属于“邪”一类。
有人会问,邪祟邪祟,有些东西看不见,也能称之为邪祟。这位看观就一点片面了,实际上,邪指的是一件事表现出来的“象”,所谓大道无行,邪魅丛生,有些事情看不见,但是能够通过另外一件事情表现出来。
人中邪了,那“邪”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有些得道高人一眼就能看穿其中的什么邪,黄皮子,狐大仙,獐子大爷袍子哥,山里山外,河里游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有一个算一个,成了气候之后,靠什么害人?就是邪。怎么解决?就要从中邪的物开始。
人中邪了之后是看得出来中的什么邪,那就叫象,地骨相师把这一类归纳为“五虫”,天下万物凡有七窍者皆可成仙,那没成仙的比如血皮影,就算是个另类,若想解决掉血皮影,还得从养血皮影的人开始。
我看了一眼皮影李,没说话,寻思着晚上的时候和他把话说清楚,到底是蜂麻燕雀金瓶彩挂行当里,和靖玫一家本属同源,他帮了我,我也帮帮他,算是回报。
晚上我们到镇子上吃了顿好的,荤素搭配,再弄点啤酒唰唰肚子里的油,酒足饭饱之后,看看时间已经是九点多,六十公里的路,单趟也得走两个小时,山里路难走,两个多小时之后,我们才到。
皮影李已经睡了,房子周围乌漆墨黑,看看天上的星星,好像被一层乌云给笼罩住了,简直是到了一个黑乎乎的空间里,让人很不舒服。秦山泉喝得有点多,刚才来的时候差点儿把车开进沟里,我让他悠着点,有什么话我去说。
秦山泉拍拍我的肩膀,说:“不是我多嘴,我踩了地骨了,感觉不太对劲啊,嗝~~”
这家伙刚才吃了韭菜炒鸡蛋,啤酒带着气把消化了一半的韭菜味全都带了出来,熏得我差点儿吐了。我让他离我远一点,踩了地骨之后,还真发觉有些不太对劲。
这里是一处山沟,严格来说,是半条山沟,北面的沟好像是因为山洪冲刷,被埋了一半,南面一条大沟直通向黑暗,远远的看不清楚,白天我们在的时候也没注意,现在想想,这里就是一个垂针骨。
垂针如悬脑,平时看似平安,万一见了血,就是大凶之兆,有好有坏,也说不准。我对秦山泉说:“你去南面守着,有什么事叫我。”
秦山泉晃晃悠悠的走了过去,然后坐在不远处抽烟。我来到皮影李的房门前,刚要敲门,就见屋子里有声音,似乎是女人说话的声音。
我立即竖起耳朵听,这声音有点熟悉,说话没有节奏,好像是电脑机械音一样,没有任何感情。我听着觉得奇怪,心想难道皮影李又搞了一个皮影出来,把皮影弄活了?
我打算冲进去看看,还没上前,门打开了,从屋子里走出来一个女人,走出了房间之后,天空中的乌云忽然散开了一个缺口,一缕月光从月夜之上照了下来,落在了这个女人的身上。
我定睛一看,还真不对劲,这女人身子单薄,就像是一张纸一样,在月光下大口的呼吸,不一会儿就“胖”了起来。
我藏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在地骨相师眼中,这种东西叫“儡”,俗话说“一儡吃三僵”,这东西有了活气之后,便有了自主的思想,想吃人还得挑肥瘦,一般不见人,见到人就往死里扑。
白天的时候那血皮影就是属于这一类,垂针骨本没有养尸的功能,可是对地骨之上的一些邪门的东西,“不杀也不养”,因此见人就扑,毫无顾忌。
皮影李选择把家安在这里,是早有预谋。
这东西不能见活人,有时候连养它们的人都不放过,看似非常有意思,像把戏似的,能把皮影变活了,实际上凶得很。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儡,今天又是血皮影,又是儡,算是让我开了眼界。
这只儡吞吐日月,和蛇盘玉桂吞日月有相似之处,看来我爷爷所困的地方,多半也是一个和九龙点灯有联系的所在,谁也不想去惹那些麻烦,可我爷爷给我出了那么一个难题,我还得去面对。
儡吸了一会,转过身来,衣服也穿好了,就差在眼睛上点神眼,若是用带血的毛笔点了去,这儡也就在儡的世界里混得最好的,“功德圆满”,接下来就是扑人,把扑到的人精气吸干了只后,靠人而活。
我不敢说话,手头上没带家伙事,要是和他打起来,谁占便宜谁吃亏还说不定,搞不好我就成了它第一个猎物,三十六计走为上,本大爷先放过你,等我回去取我的铜鼎金针来,再和你打战三百回合。
我脚下一动,那儡似乎就感觉到了空气之中有活人,立即转过头来,我再迎着月光一看,这不是靖玫的样子吗?再仔细一看,还真是,有鼻子有眼,完全一样。
我知道靖玫现在可是在镇子上和梅如画一起洗澡呢,白天的时候她身上都是朱砂混合着狗血的味道,洗了澡吃了饭,我们来的时候,她又和梅如画钻进澡堂子里泡去了,就算她长了翅膀飞,也不一定能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
时间场合都不对,所以这不是靖玫,而是皮影李搞出来的儡。
儡在月光下盯着我所在的方向,因为它没眼睛,所以只能听不能看,所谓的“盯”也只是我感觉而已,我立即慢慢的退了回来,心脏都快从肋骨里钻出来了,额头上都是冷汗,感觉腿都在哆嗦。
不是我怕它,而是我手上真没家伙事,要是有个十二金针啥的,不敢说打得过得不过,至少等拉个平手,这时候要是被发现了,皮影李再出来打我黑棍,指望喝大了的秦山泉肯定没戏。
我退了几步,忽然感觉周围有些动静,再抬头去看,只见秦山泉晃着胳膊抽着烟,大摇大摆的来到了儡的面前,一拍儡的肩膀,“哎哟,靖玫大姐,你怎么来了,打车来的?路费挺贵吧?”
秦山泉话音一落,那儡忽然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像是风吹夜壶的声音,呜呜的把秦山泉扑到在地,皮影紧紧的吸在秦山泉的脸上,吓得秦山泉大呼小叫,不一会儿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我暗道不好,正要冲出去,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回头一看,竟然是皮影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