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阅了很多资料,也没搞明白万象影到底是什么,这个词对我来说非常陌生。打了电话给我爸,跟他说了我爷爷事,让他回来一趟。他在过年之前出去了,去了哪里我没问,我也不想问,现在让他回来,他还有点不情愿。
电话里,我爸只是告诉我,他也没听说过万象影,猜测可能是一个峡谷,还没说几句,他就把电话挂了。我听他电话里传来“香烟瓜子啤酒饮料”的声音,他好像是在火车上。
峡谷?我想了想,山河大地,有峡谷的地方不多,有隐秘峡谷的地方,更少见。从地骨上看,东西三大主骨源自昆仑,都是山脉,却很少见到峡谷。
峡谷在地骨一门当中叫“分骨”,所谓风过骨而如紫月,水过骨而无形。风把地骨吹出了一道裂缝,如同分开了一样,谓之“分骨”。想了想,还真没想起来,所谓的万象影到底在什么地方。
也许它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个人?
我想到了这种可能,但很快就把这个可能性给忽略了。秦山泉对我说:“你想那么多也没有用,咱们去烧烤,带上你大媳妇和小媳妇,阿宝烧烤门口集合,不许开车,咱们今晚撸串,不到天亮不散伙!”
秦山泉自从解决了九龙点灯之后,好像没什么目的了,每天吃喝拉撒睡,要么烧烤要么海鲜,吃得他所有的衣服都小了一号,脸上全都是肥膘,就这还是管不住自已的嘴,一顿烧烤至少要撸二十个羊腰子,换谁都受不了,也就阿宝烧烤店的老板贼喜欢他。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要是不把自已的五脏庙祭好了,关键时刻给你掉链子,你受得了?人呐,活着就是一个自在,别管什么万形影千象影的,咱们能从阿玛神山里活着出来,那就是祖宗保佑,吃,今晚我做东,你掏钱!”
秦山泉把阿宝烧烤店里的羊腰子全部包圆了,另外还让老板考了三十串韭菜,但我发现他把营养全都补脑袋上去了,整个一个大脑袋比篮球还大,走路的时候我跟在他后面,总以为是篮球成精了。
阿宝烧烤店就在我家小区的北门外,老板就叫阿宝,媳妇是漫天尘人,叫大乔。大乔和阿宝两口子贼能吃苦,起早贪黑经营一家烧烤店,因为人性特别好,没钱了也能撸两传,他闲了还能陪你走两杯,所以生意特别红火,门外桌子都能摆到大马路上,有时候城管来了都不舍得撵,坐上来吃几串,随便说两句走人。
阿宝还带着个小姨子叫小乔,十八九岁,长得如出水芙蓉,那叫一个文静,该有的地方都有,不该有的地方绝不多长,也不知道阿宝媳妇怎么培养的,人家那小姑娘,用眼睛那么一看,就知道自已媳妇长得真寒碜。
我们在阿宝烧烤店里坐了下来,四个人要了一大堆烤肉。前几天在山里把狍子肉吃多了,我身体所有的细胞都对肉类敏感,看见肉我就想吐,干脆要了一箱冰啤酒,坐在店内踩箱喝。
现在还是三月,天气冷,门口的桌子不能摆了,店内生意好得坐不下,老板忙前忙后,见我们来了,招呼几声,然后又去忙去了,他媳妇和小姨子一个管收钱一个管端盘,走起路来呼呼带风,把老秦眼睛都看直了,幸好这家伙眼眶小,否则眼珠子能把脑仁带出来。
我说:“你能不盯着人家小姑娘看吗,你一个大男人,非把人家小姑娘看得不好意思你才罢休是不是,我问你,你真没听说过万象影?”
秦山泉咬住一个刚烤好的羊腰子,满嘴冒油的说:“没听说过,我跟你说三七爷,我要是听说过但不告诉你,我今晚就被羊腰子撑死,实话说,当时听那人皮影说什么万象影的时候,我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想我老秦走南闯北那么些年,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什么事我没听说过?你还被说,巧了,我真没听说过万象影。”
我说:“你没听说过那你废那么多话干什么,嘴巴像连珠炮似地,羊腰子都塞不住你的嘴。”
梅如画拿起一个烤大蒜吃了几口,说:“我也没听说过这个地方,万象影,听起来像是一个幻境,靖玫,你说呢?”
梅如画和靖玫之间存在着某种芥蒂,我知道那是什么,梅如画爱吃醋,靖玫又从来不考虑梅如画的感受,梅如画又能理解靖玫的过往和现在的状态,所以两个人在一起,算是有矛盾,但也没大仇。
听梅如画问,靖玫喝了一口橙汁,慢悠悠的说:“没听说过。”
我们一阵泄气,我看靖玫那神态,似乎像是知道似的,敢情她不知道。
秦山泉把第十三个羊腰子的签子放在桌子上,猛灌了一口啤酒说:“羊腰子配酒,越喝越有!我跟你说小无情,那皮影李张嘴就说能帮你,首先声明啊,我带你去的时候,我可没保证他一定能帮你,他张嘴那么一说,咱们竖起耳朵那么一听,结果你看,后来的事他自已也扛不住了,还得我们来,皮影李都不靠谱,你说那血皮影能有数吗?”
我喝了口酒,点了支烟,托着腮说:“照你说,我们做的都是无用功了,那荒山野岭的,我们算是白去了是不是?”
秦山泉说:“也不是白去啊,狍子肉你也没少吃!”
我真想把空瓶子砸在秦山泉的脑袋上,这混蛋简直没心没肺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正说着,阿宝的小姨子走过来,怯生生的说:“你们说的地方,我好像听说过。”
我一愣,不只是我,我们几个人都愣住了。
将近一分钟之后,我才回过神来,立即对阿宝说:“宝宝,来一瓶脉动,给你小姨子,算我的!”
阿宝小姨子小乔有点受宠若惊,甜甜的笑道:“我不要了,你们点了那么多,吃不完的,剩下的就不烤了吧,免得浪费。”
秦山泉立即说:“小妹妹,来,你坐下来,我和你姐夫那是烧香拜把子的好兄弟,发过毒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你呢也算是我妹妹,来,你个哥哥说说,你是从哪听说过万象影的。”
“我听一个老人说的,在我老家。”小乔看了一眼她姐姐,见她姐姐微笑着看着她,她的胆子就大了起来,坐下来说道,“我们哪有一个土地公庙,在土地公庙里有一个泥胎象,老人说那就是土地公,泥胎土地公的背上,就有你们说的那个名字。”
我问:“是叫万象影吗?”
小乔摇头道:“不是叫万象影,而是叫万象影仙。”
我听到这里,觉得事情有了眉目,见现在客人也走得差不多了,立即把阿宝叫了过来问:“你媳妇老家那地方真有什么万象影仙?”
阿宝想了想,说:“好像是有那么一个地方,是一个庙,荒废了几十年了,我老丈人穿开裆裤的时候,那个庙就那个样子,几十年来每人修,但也不会塌,以前发过一次水,水退了之后,庙纹丝不动,神了!”
靖玫听到这里,突然说:“万象影仙,是一种植物,就是人参。”
我立即问:“你怎么知道的,你刚才不是说你不知道万象影吗?”
靖玫笑了笑:“你们刚才用方言聊,我几乎没听懂什么,我只是听懂了你们说的几个音节,现在你用普通话说,我当然听得懂了。”
我一拍脑门:怎么把这岔给忘了!我立即说:“从现在开始,只要是有靖玫在的场合,都用普通话!”
秦山泉又问道:“你说万象影仙是人参,难不成是人参成精了的?”
靖玫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听说过万象影仙,就是单纯的听说过,其他的任何信息我都不知道。”
我觉得靖玫还真有可能不知道,若是张雪在这里的话,她说不定能知道一些,张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知空气,小小人参自然不在话下,可是张雪现在不在这里,就算在这里了,我要是能从张雪的金嘴里撬出话来,那算我祖上积德。
我问小乔:“那你来之前,那庙还在吗?”
小乔立即说:“在呀,发大水都把庙冲塌,地震都不行,那庙就一直在山里,没人修也没人住,泥胎也在里面。”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进去过吗?”秦山泉问到了点子上。
小乔说:“我没进去过,我听别人讲的。”
我有点泄气,如果小乔自已进去过,亲眼看见了,那就值得走一趟,可现在没下文了,不太靠谱,去一次倒是可以,可是我实在不愿意坐车,干脆让老秦去一趟得了。
说起来这事还真巧,阿宝一家居然知道万象影仙。阿宝见我们出神,说:“那庙多少年前就在,我媳妇那儿的人,都习惯了……”
我想了想,对老秦说:“要不,你跑跑腿?来回差旅费报销,另外再给你一万。”
秦山泉叉着肚子说:“要我去也行,就是这顿烧烤吧,啧啧……”
“我请,,你若是能把事办妥当了,我连请你吃一个月的烧烤,顿顿大腰子伺候着你秦大爷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