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宾馆在县城的繁华地段,紧靠人民路,由六层楼房构成,一层是大厅及娱乐场所,洗浴棋牌应有尽有,因为开得时间太长了,成了县城人们心中的标志性宾馆,很有代表性。
每天,红梅宾馆都是爆满,住在这里的人也有外地人,徐一平就是其中一个,其实徐一平长得很普通,只是一个耄耋老人,没什么特点,放在人群中,估计都没法找出来。
但是他选择的房间很有特点,靠近拐角,遇到事情之后很容易逃跑,同时也能俯瞰整个县城主要交通要道,同时,也能看见书店。我想他可能早就在这里守着我了,我是自已撞进人家武器口上的,之后再由我找到了秦山泉。
他把我带到了房间里,房间里依然有一股火锅味,从一个手提箱里传了出来,味道很香,闻着时间长了,让人产生困倦的感觉。他让我们进来之后,对我们说:“你们二位先坐一会,我出去一下,大概二十分钟就回来。”
我说:“你就不怕我们跑了?”
徐一平笑了笑:“我们是公平公开的谈话,没有秘密,我没有什么要求于你们,你们也不亏欠我什么,或许我等一会要说的话,可能还会给你们带来收益,你们为什么要跑?”
秦山泉不高兴了:“看你这话说的,合着你是我们肚子里的蛔虫,我们做什么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是吧?”
徐一平依旧是笑了笑,然后离开了。
他走了之后,秦山泉说:“三七,我怎么感觉你我二人凶多吉少,要不要我呼几个小兄弟过来撑撑场面?在咱们的地盘上还能让外地人给欺负了,等会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要答应,好歹也是大风大浪走过来的,你在关键时刻可不能抛弃我!”
我点了支烟,说:“行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不就是等会他不管说什么,我都不要理他,是吗?我知道了,你天天那么絮叨,难怪你找不到女朋友,对了,他可是徐青清的亲戚,搞不好还是他爷爷辈的人物,也不知道徐青清家里到底是什么背景,那么牛笔吗?一个人单枪匹马来找咱们,什么话也不说,就把咱们请在这里当雕塑,你当时和徐青清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了?”
“你把我老秦想成什么人了,天地良心,三七爷,这回你要是不赔个万而八千的给我,你根本都无法抚平我受伤的心灵!”
我说:“行了行了,别说了,用你八核的大脑猜一猜,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为了徐青清的事来的?”
秦山泉认真的想了想,手在半空比划了半天,才说:“不知道,你觉得呢?”
我说:“我觉得,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徐青清的事来的,而是为了巫棺,或者是为了巫棺中的罩山狐狸,你也知道罩山狐狸不是什么好东西,那玩意邪门,有人能利用它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老秦,你再想想,徐一平不可告人的目的是什么?”
秦山泉无奈道:“你也说了,那是不可告人的秘密,既然不可告人,那我怎么知道,不过我觉得你说得对,徐一平到我们这里来,肯定不是为了徐青清的事来的,当初那个考古队死了一大半,徐青清,极有可能是盗墓贼,我们问问黄毛,看看禄娜那边怎么说。”
我想起来很长时间没有见黄毛提到过禄娜,他们在加拿大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黄毛回来了之后,禄娜一个人留在了那里,打电话给黄毛的时候,黄毛对我说:“三七爷,我和禄娜早就分开了。”
我一愣:“为什么?”
黄毛支支吾吾的说:“禄娜和我不是一路人,你也知道我的性格,禄娜受不了,就离开了,他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我没想到黄毛和禄娜分手了,现在看来,通过禄娜打听徐青清的事泡汤,我随口问道:“徐青清的家人来了,这事还挺麻烦,我们在红梅宾馆。”
黄毛问:“要我带点人过去吗?”
我摇头说:“那倒不用,人家光明磊落,没为难我们,再说了,在我们的地盘带着人欺负人家,还真说不过去,回头再说吧,你替我查一查徐青清和徐一平这两人,我记得徐青清是哪里人来着?”
黄毛说:“碧云天。”
我说:“那你去查吧,看看碧云天那边有没有朋友,仔细问问,花钱也行,只要能打听出来就好。”
我挂完了电话,徐一平就回来了,手里提着猪头肉等卤菜,还提着三瓶洋河大曲,把吃食摆在客房的桌子上之后,礼貌的对我说:“三七,秦爷,上坐。”
秦山泉一见到吃的,毫不客气,坐上来捏了一口猪头肉放在嘴里咀嚼几口,说:“嗯,不错,味道挺正,在安徽卤菜馆买的吧,我也常去,我是熟客,下回你要再买,报我的名字,打八折。”
徐一平笑了笑:“那敢情好,我也喜欢吃卤菜,以前这东西常拿来喝酒,对了,我还带了一些花生米,咱们三人今晚不醉不归?”
秦山泉一拍手:“那行,那我就不客气了,没杯子,咱们直接对瓶吹吧!”
秦山泉是真不客气,拿起白酒瓶就喝,一口下去居然还真见少,我说:“老秦,你少喝点,说事呢,等会喝醉了把你杀了你也不知道。”
秦山泉说:“君子坦荡荡,徐大爷是那样的人吗?”
徐一平还是微微一笑,没说什么,拧开酒瓶盖,和秦山泉碰了一下,然后说:“那是,酒逢知已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你们很好奇我来找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其实很简单,我知道你们手里有金书,我就想看一眼,看一眼就行,之后金书奉还,回去之后你们有金书的事,我就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
他知道金书这事我很奇怪,我们从萧观音墓里出来的时候,还真没发觉有什么人能走漏风声,因为那会人已经死绝了,除了我们几个,还能有谁呢?
我想着想着,忽然想起了靖玫,靖玫一直在我家里住着,哪都不去,难道是她泄漏出去的?仔细想想也不太可能,靖玫和我们追求的东西不一样,她把金书的秘密泄漏出去,就图一个爽吗?
秦山泉说:“那敢情好,不就看一眼吗,行,这事我替三七爷答应了,咱们走一个!”
我拿起酒喝了一口,洋河大曲的曲很重,纯种的粮食酒,喝一口烧肠子,但是之后的感觉无与伦比的舒畅。我酒量不行,也就半斤,这是我的极限,再喝我就得去医院,喝了一口之后,感觉浑身上下都通畅了,脑子也开始迅速转动起来。
我问道:“那你看金书之后呢,不会是想回去写本传记吧?”
徐一平笑了笑:“不是。”
徐一平的神秘把秦山泉的胃口完全吊了起来,“那既然不是,那你看它做什么?那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小说,再说了,你那么大的年纪,看那玩意也不合适啊,你图什么?”
徐一平说:“我什么都不为,就为了印证我心里的一件事。”
我问:“什么事?”
徐一平吃了一个花生米,说:“起死回生。”
我心道我勒个去,事情转来转去,又回到了原点。我最讨厌这样,办了那么长时间的事情,等于一件都没办成,现在看来,我们又得回到彩云公主的身上。
徐一平说:“我知道你们所有的事情,不瞒你们说,禄娜是我养大的孙女,徐青清都没有她跟我亲,你们觉得你们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我心想,这就对了,敢情黄毛那么长时间爱的是一个傀儡,不过也不亏。
秦山泉问道:“哦,我明白了,你老人家玩无间道呢?说吧,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你说出来,我们觉得价值等价,那就让你看,如果我们觉得不太合适,那就不好意思,咱们是先小人后君子,别到时候得罪了你老人家,你还怪我们不尊重长辈。”
徐一平说:“那倒不至于,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彩云公主的云宫,九龙点灯中的碧玉麒麟和金纂玉函,以及你们找到的铜瓶,还有萧观音墓中的铜牛及金书,你们没有想过这几样东西放在一起是什么样子的吗?”
我仔细的想了想,云宫,碧玉麒麟,金纂玉函,铜瓶和铜牛及金书,放在一起会是什么呢?想了半天,只看见徐一平闷不作声的吃着猪头肉喝着酒,我和秦山泉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到底是什么,正要询问,突然我的脑海里有股令我胆寒的东西一闪而过。
这一次,我学聪明了,立即思索着那个东西是什么,终于,它没溜走,让我抓住了。
没有错,就是那个。
秦山泉见我表情怪异,问:“你怎么了,想到什么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我摇头说:“别废话,徐一平,这几样东西放在一起,那是奈何殿!”
徐一平笑了出来,说:“没有错,就是奈何殿,我们一直在找奈何殿所在,找了五六代人,终于找到了,也辛亏有了你们,不然我们还真找不到,怎么样,金书有什么作用,你们心里也明白了吧?”
秦山泉云里雾里的,不知道我们说的是什么,问道:“老王,你们说什么呢?我怎么越听越糊涂,是不是我喝多了?”
我说:“不是你喝多了,是你确实没听过,老秦,我们碰上硬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