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下来了那么多的怪物,让我们头皮发麻手足无措,我可不想再一次从棺材上被摔下去了,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只有摔过一次的人才懂。
可眼下那么多的怪物,我们想要下去还必须得经过铁链,如此一来我们就真正被怪物夹在了中间,逃也逃不掉,拼更是拼不过。
我已经看见了死亡,嗅到了死亡的味道。这是一种绝望之下又有无尽悲凉的味道,令人恐惧。一旦恐惧产生了之后,将会无休止的蔓延下去,一直到死亡。
这些大大小小的怪物足有二十只,每一只都张着血盆大口慢慢逼近,在它们眼中,我们已经成了口中餐腹中肉。
“你能不能下去?”我对张雪说,“下去之后,带着梅如画先走。汪瑶就不管了。”
我下了狠心,这时候我们没功夫去管汪瑶死活。
然而,就在这时,张雪再一次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能耐。他突然上前一步,将棺材里的凤冠霞帔披在了身上,然后双手一挥,那些怪物忽然如同见到了主人一样乖乖的趴了下来。
我顿时瞪大了眼睛,以为看错了。
张雪向前一步,走到铁链上的时候脚下晃了晃,那些怪物随后便钻回到了洞内,转而全都消失了。此时的张雪如同在朝的皇后,凤冠霞帔锦袍加身,仿佛变了一个人。
我眼睁睁的看着她“吓”退了那些怪物,随后看着她把衣服脱了下来,又重新放在了棺材里。这一切变化太快,如同一个梦。张雪做完了这一切,又恢复到了沉默寡言小女孩的样子,让这一切看起来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穿过这件衣服。”她说完,顺着铁链爬了下来。
梅如画仿佛看着怪物一样看着张雪,想问什么又没问。我知道我和她的心里都有一些疑问想要问出来,可又不知道如何问。张雪下来不久,汪瑶再一次醒了。
汪瑶身上到处都是抓伤,根本不能移动,只能躺着。我们医疗条件有限,想要把她带出去几乎不可能。汪瑶知道这一点,看着我们的眼神显得无比绝望。
我们收拾东西的时候汪瑶一直在看着我,我知道她想让我把她带出去,可她倔强,不愿意说出来。我不忍心,只好问她:“我们想把你带出去,但是条件有限,所以只能把你放在这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的意思等于把她给放弃了。
汪瑶十分明白,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我的盒子呢?”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棺材,她立即问我:“棺材里有什么?”
我说:“一件衣服。”
汪瑶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张雪的身上,什么都没有说,闭上了眼睛。
我松开她,给她留下了所有的食物和淡水以及药品,我们轻装上阵。我不在她能活多久,希望她能坚持到我们回来。
我说:“我不是想放弃你,我们带着你,我们都得死。”
汪瑶懂我的意思,忽然笑了笑:“祝你成功。”
我很冷血。现在我才发现我冷血的时候居然也很歹毒,之前我一直以为汪瑶是个歹毒的女人,现在看来大家出发点不同,不能凭借一时的喜恶来评论一个人。
我把那件服饰收在了包里,没有让汪瑶看到。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汪瑶的目的也不是这件衣服。
出了主殿之后我们又一次进入到了耳室里,这一回我们走过了许多耳室,但都是在张雪的带领下走过去的,期间避开了很多机关。我突然想到了一种不太可能的可能,张雪是不是早就想起了自已的身份,但是她却一直没有说出来。
我们出了莲花阴宅的时候,我才看见周围的山势已经是龙武大道的尽头了,再往前走就是一望无际的深山,比我们来的时候更加荒无人烟。
莲花阴宅这个站我们算是经历过了,接下来要面临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们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做了一次最后的休整,我们失去了所有的食物和淡水,这些都是需要补充的。我让梅如画陪着张雪,我自已去想办法弄点吃的和喝的来。
现在正是夏季,进入深山当中之后倒不如在地下通道内那么闷热,树林里充满了新鲜的氧气,但也充满了危险。其实,越是未知的危险才是最吓人的,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危险会什么时候发生。
幸运的是,我在离我们休整的地方不远处看见了一颗桃树,桃子已经成熟了大半,我把桃子全都摘了下来,权当是我们这一次行动的能量来源。
回到驻扎处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我们又累又乏,把帐篷周围撒上了许多樟脑丸磨成的粉,又挖了排水沟之后,才放心的睡觉。我们三个人三班倒,直到最后一个人恢复了体力之后才出发。
要出发时,张雪来到我身边,说要看看那件衣服。
我把服饰从包里拿了出来。这件衣服是我的宝贝,倒不是她有多么值钱,而是我觉得她对我来说意义重大。我将来会找个机会将它上交给国家,但现在是我的,我用防水塑料袋把它装了起来,递给了张雪。
张雪拿过服饰看了许久,一句话也没说。她摸着服饰的金边,似乎在想着什么。我没打扰她,让她一个人安静的思考着自已的问题。我自已则把我爷爷的笔记本拿出来对比从服饰里掉下来的小册子,研究其中的花纹。
这种花纹出现过很多次,现在看来它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花纹,而是一种文字。
我爷爷对其有研究,而我却像看天书一样看着它,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正在云里雾里看不懂这些花纹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张雪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身边,说:“这是少数民族的语言,我能看懂一点。”
我立即问她:“那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葬令。”
葬令是地骨相师特有的符号,换成白话,就是我们常见到的悼词。通常在人死后,会有其长辈或者有威望的人为其写的一生简介,评论其功过是非。
葬令在地骨相书中又叫“飞悼”,和地骨无关,是一种特有的文化。通过葬令能够看出死者的一生,是好是坏一眼便能看得出来。葬令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线索,我立即问:“那你知道是什么内容吗?”
“不知道。”张雪说完,又低头看着那件服饰,陷入了沉默。
我把这些东西全都收了起来,计划好时间,休息了一晚上之后,第二天上午六点多我们在太阳还没有升起的时候出发。这个时候是最凉快的。
路上,我问张雪:“你杀张九爷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张九爷完全知道你的身份,你的一魂一魄之所以丢了,是不是和张九爷有关?”
张雪听见我说什么,但是没有回答我,我索性不问了。
走到下午六点多的时候,我们忽然看见了一个村落。
这个村落大概有十几户人家,房屋全都是用木材建造的,就地取材十分方便。我在地图上没看见这里有什么人家,这个村落出现得太过奇怪。
进村的时候,我们看见了不少人,都是年轻的男子,也有少数女性,他们的穿着打扮十分怪异,看我们的眼神和他们的穿着一样怪异。见我们来了,一位花甲老人上前用我们听不懂的语言问我们,我们的语言出现了沟通障碍,交流成了问题。
梅如画听了听之后,低声对我说:“这不是方言,这应该是一门外语。”
我很诧异,似乎觉得他们说的的确是一门外语,但我不知道到底属于哪个国家或者哪个部落的语言。花甲老人见我们不回答,似乎有些生气,正要发火,张雪突然开口了,说出了一连串我们同样听不懂的语言,之后,花甲老人才露出了笑容,把我们带到了一个特别的大的房屋里。
我惊呆了,忙问张雪:“你听得懂?”
张雪点了点头。
就在我特别好奇的时候,门忽然打开了,走进来一个人,我抬头一看,心道我去,这不是张五爷带来的那个小哥吗?
小哥进来的时候表情严肃,在我们身边坐了下来。这位小哥和张雪一样话少,一棍子也砸不出个屁来。我懒得和他说话,当时若不是他割断了绳子,我们也不至于在莲花阴宅里费那么多功夫。
不过我也感谢他,若不是他,我拿不到那件服饰。
“三七爷。”小哥忽然说话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全。”
我点了点头,心说老子管你叫什么,咱们的帐等以后再算。张全觉得我生气了,又说:“他们让你去看一处阴宅,报酬还是老规矩,你开口他们不还价。”
看阴宅?我奇怪道:“看什么阴宅?你能听懂他们的话?”
张全说:“他们说的是贝州本地的方言,并不是你们所说的外语,贝州两个村子隔一个山头,彼此之间说话就可能听不懂,不值得奇怪。”
我问他:“你为什么割断我们的绳子?”
张全诧异道:“什么绳子?你说的是在莲花阴宅内的绳子?那不是我割断的,是他们。”
我一愣,心说好小子,你真会转移矛盾。
我还想说什么,这时候门又打开了,那位花甲老人进来问了一句,张全答应一声,说:“请吧,三七爷,你不去,他们就放火烧了这个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