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死于自杀。
他站在墓碑前一动不动,心脏停止了跳动。其实是在我背过身离开的时候,他就死了。我只知道他叫“阿大”,具体是什么意思,我不懂,我想应该是“父亲”之类的称呼吧。
关于他的身份,成了永久的迷,我问了张全,张全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张全在离开我们之后便来到了这里,张全能够听懂他们的话,是因为张全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
我关心的不是这些,而是张雪为什么也能够听懂他们的方言。
我们将阿大好好的安葬,村落里的人请求我为阿大选择一个好的地方,能够让阿大安静的长眠。我来到后山山坡上的时候,抬眼望过去,希望能够为阿大选一个绝佳的风水宝地。
前方山峦起伏,三势俱全,在地骨相书中称之为“势”,势分三种:龙腾之势、山水之势、自然之势。别看三个名称都属于自然一类,其实不然。自然有好有坏,在沙漠里很难找到龙腾及山水之势,但在山里不同。
山峦起伏连绵千里,近看云雾弥漫,远看则是飞龙在天。在地骨相书中这是大吉之兆,非常适合葬人,但必须葬的是男人,若是葬了女人,则家主女强男弱,并非不好,但总有些遗憾。
山中雾气缭绕,经年不散,就算阳光照进来,也穿不透雾气。因此这里宛如龙盘在野,同样是大吉之征兆。我脚下所站的位置正对应着龙飞之处,大有指点江山之感,就算是我,也大大感到震撼。
这个村落的位置,真是好到了极致。
在山中,又有瀑布飞流三千尺,宛如长剑入土,这是收兵之意,象征和平繁荣昌盛。近处的山谷之中鸟语花香,小路蜿蜒,小溪涓涓,将远处的“动”呼应起来,当真是天下难得的宝地。
宝地好是好,但有一个缺点。若想势起作用,必须要靠人力才行,所谓山有势而人无为则不达也,这是地骨相书中提到的关于飞龙在天的最重要一点。至于如何用人造势激活山的势,唯一的办法就是殉葬。
所以这片宝地好是好,但不适合现代人,只适合茹毛饮血的时代。
我没有把这个缺点说出来,我怕这些人全都为阿大殉葬。尽管我不能保证这些人不会为阿大奉献出自已的生命,但也不能保证这些人真的不会愚昧到为阿大殉葬。
我指了指远处的山谷说:“那处山脚挺好,只是山有骨,人为其血肉,有血又肉又有骨,方能活络起来。”
村子里的人没有再多问什么,将阿大抬了出去,村子里的人几乎全部都出去了,只留下我们几个人。
当他们走了之后,我便来到了四个墓碑所在的山顶上,再次看过去时,我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云盘雾绕,绵延几千里的山在我眼前宛如巨龙,可我刚指的那座山却高嵩入云,我在下面的时候竟然没看到。我立即喊张雪上来看,她也是一怔,说:“云盘山。”
那个山就是真正的云盘山。
我立即让梅如画收拾东西,在村子里把能带的吃的喝的全都带上,我们要进山了。张全见我们收拾东西,立即说:“我有个问题想问三七爷。”
我说:“你说。”
张全说:“我想知道两件事。第一,汪瑶死了没有?第二,你们知道不知道高千尺是谁。”
我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汪瑶死没死,根据时间计算,她现在应该还活着。你的第二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你,我不认识高千尺,但是我知道他害了不少人。”
张全说:“三七爷在地骨方面的造诣高深莫测,但是看人却不准。你想知道高千尺的事吗?”
我放下了手中的活:“我洗耳恭听。”
高千尺大概在三年前就跟着汪瑶,是汪瑶的贴身保镖。说他是个逸客,这个结论并不准确,其实他是一个冷血的半兽人。我对张全说出来的“半兽人”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只知道游戏里有这样的角色。
张全说:“高千尺通阴阳知五行,是个高手,说他是半兽人,是因为他小的时候就在这片山中长大,喝的是甘露吃的是树枝,三年前跟着汪瑶,不知道因为什么,心甘情愿,我哥哥就死在他的手中,你们来的时候见到过一具尸体吗?”
我想起了在通道里的那个人。
“是他?”
张全眼睛一亮:“你们果然看见过!我亲眼看着他害了我哥,所以我要找到高千尺,你们如果找到了他,给我留个线索,我如果找到了他,也给你们留个线索。”
我点点头:“还有别的事吗?”
张全转身走了,再也没说什么。
梅如画说:“这人怎么那么奇怪。”
我叹口气:“他哥是他杀的,不是高千尺。”
张雪和梅如画的脸上都写满了惊讶。我解释道:“张全是个心思极其缜密的人,高千尺冒充唢呐张之后,在现身时就以唢呐张的容貌出现,我算过时间,张全哥哥的死应该是在唢呐张失踪之后,我们当时把尸体的死亡时间估算错了。”
梅如画问:“那,不是应该有好几天的时间了吗?”
我说道:“人死后在闷热的环境下腐烂得较快,所以我们猜的时间是错误的,我想大概死了一两天。那个时候正是高千尺冒充唢呐张的时候。我把张五爷带来的人骗得和真正的唢呐张在一起,唯独他没有上我的当,从那时候开始,他就防备着我。刚才他说的话,是在故意引导我向高千尺的身上想,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梅如画没再说什么,但我知道她还在想这件事。
其实,张全算得上是比张五爷还要聪明的人,他能隔断绳子就说明他有害我之心,但是他没那个能力,所以他把害我的可能全都交给了高千尺,但是他不知道高千尺冒充唢呐张一事。
很快,我们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我看了这个村落一眼,对张雪说:“这就是安家寨是不是?刚才那个人喊老人为‘阿大’,其实是喊他安什么才对。”
张雪默默点头。
我们开始进山,进山的时间比较晚,已经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全部进山了,我们跟着村子里的人的脚步也进了山。到了夜晚,山中的路更不好走,我们走一步伴两步,好不容在天亮的时候才到了山脚下。
我们再一次做了休整。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们休息的差不多了。阳光从树叶之间照了进来,我便看见周围出现了许多尸体。这些尸体全都席地而坐,保持生前的姿势。他们的手中都有一个小药瓶。
我拿起一个闻了闻,然后拿给梅如画。梅如画闻了一下就说:“飞燕草。”
我想了想,说:“这种草焚烧的时候产生的烟雾还可以驱蚊对吗?”
梅如画赞许的看着我说:“对,阿大房屋里面烧的就是这种草,没想到他们全都吃了。他们是被杀的?”
“不是,是全部殉葬。一共一百零八人。”
这些人全都坐着死了,阿大的遗体早就被葬在了山脚下的一处已经挖好的墓穴里。阿大早就预料到自已会死。换句话说,我一旦到来,就是阿大的死期。
“进山吧。”我又看了一眼这些尸体,拜了拜之后,正要进山,突然看见在山顶之上,居然出现了一座漂浮在云中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