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苏北之后我每天晚上睡觉都会做梦,张雪总是会出现在我的梦中对我笑。张雪的样子像是被紫月子刻在了我的脑海里,怎么都忘不掉,导致我这半年里睡眠严重不足,最后失眠了,精神状态很差。
我因为从贝州带回了一些东西,很多人想要见我,有想要买我手里的东西的,也有想要强取豪夺的,形形色色的人,应有尽有。我干脆闭门谢客,只有梅如画定时定点来为我洗衣做饭,让我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倒也自在。
因为失眠问题,梅如画带着我去了许多医院,看过很多医生,但是医生对我的病情毫无办法,只说是简单的失眠,需要调整生物钟,或者想一些开心的事情就好。
我没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梅如画直接搬到了我家中,面对我那个脱离现代社会背景的家,她倒是一点也不嫌弃,一直照顾我到了十一月份。在大学纷飞的季节里,我又收到了来自漫天尘的一封信。
我从贝州回来之后收到过很多信,因为我没有手机也没有座机,能够联系到我的方式只有通过信件。我没兴趣看那些信,全都堆放在我的床底下,时间长了被老鼠咬了我也不想去管。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从贝州回来的消息很快就在古玩或盗墓界传开了,这些人很想得到我手中的东西,他们不问是什么,但愿意出很高的价钱。
我对钱不感兴趣,而且我们地骨相师的规矩是金钱不过夜,否则会受到天谴。
我把这些事全都推掉了,想安安静静的休息上一段时间。梅如画让我忘掉脑海里张雪的样子,说我是得了一种妄想症。我也没有说服我自已,我还在想着张雪的样子,想着张雪这位女孩。她到底有没有存在过,或者说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我都不能确定。
唢呐张和梅如画对我发了毒誓,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女孩的存在,更没有见到过这位女孩,我选择暂时相信她们,但是我也相信我的眼睛是不会骗我的。
唢呐张和我从贝州回来之后在我这里住了半个月便离开了,他说要去另外一个地方去看看,说不定我带回来的碧玉麒麟真的能够起到驱邪的作用,他要去做个试验。具体他去哪里了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去了北方。
我家附近这段时间经常会出现一些陌生人,他们整日整夜的逗留在我家附近,不靠近也不远离,就这样把我“包围”了起来。大概在十一月中旬的时候,晚上下了一场鹅毛大雪,把大地都裹上了一层银装,梅如画告诉我,外面有两拨人打起来了。
我说:“打就打,他们愿意打就愿意打,我反正是不管任何闲事,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他们打得的确很凶,我从窗户口往外看了看,有几个人已经躺在了地上。
我出了门去阻止。
他们见我出来了,全都停了手,恭恭敬敬的站在我的面前。两拨人中走出来两个人,一个满头黄毛一个满头白毛。两人年纪都不小,但也不大,三十多岁,看他们的样子就不像是好人。
“三七爷!”
两个人对我十分恭敬,我认出了黄毛,他是我们本地的出了名的,也倒腾一些文物,不痛不痒上不了台面。
我不知道黄毛的名字,我也是第一次站在黄毛面前被他尊敬。这种感觉很奇妙,谈不上享受,但我也不排斥。
“你们打架归打架,别在我门前见血,不吉利。”我说完转身就走。黄毛连连点头:“对不起三七爷,打扰您了,我们兄弟在这里保护您,您有事招呼一声。”
白毛没说话,看起来刚才打架白毛吃了亏。
我不认识白毛,听他的口音应该是北方人,我也没兴趣知道他到底是北方哪里人,只想回家好好的休息。我回到了屋子里,闭着眼睛继续思考张雪这个人到底是否存在。
梅如画又出去让他们赶紧走,可这些人就是不走,钻在面包车里在我家附近成了我的保镖。这段时间我家附近倒是少了些小偷小摸,就连平时常见的捡破烂的现在都看不见了,治安相当好。
梅如画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封信,她把信递给我:“还是漫天尘寄过来的。”
我知道唢呐张去了北方,没想到他去的那么“北”。
打开信看了看,信上没有任何内容,甚至连书写的痕迹都没有,换句话说就是白纸一张。我把这张纸翻过来调过去检查了一遍,依然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我奇怪的问梅如画:“没字啊,是不是有什么显形药水之类的?”
梅如画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觉得写信的人没必要弄得那么神秘吧?难道有人会截你的信?”
我说不太可能有,谁那么闲?我把纸放了下来,思索着张青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他遇到危险了,或者是需要以隐秘的方式来写信,那这个理由就不成立了:他既然遇到危险了,那就会连写信的时间都没有。
看着信封上的字写得工工整整,他没有遇到危险,甚至在写信的时候还故意把字写得非常端正。
正要把纸塞进信封里,我立即意识到了别的问题,将信封撕开之后,却在信封里面看见了一个字:有。
一个“有”字,让我陷入了沉思。这个字有什么含义吗?是在说明什么或者在解释什么吗?写信的人凭一个字就会料到我一定会想到答案吗?
看来对方高估了我,我也高估了我自已。
忽然的,我想到了之前邮寄过来的那些信,立即让梅如画拿出来,将来自漫天尘的信全都挑选了出来,一共九封,最早的一封信是我从贝州回来的第三天,最后一封信就是今天晚上我拿到的这封。
我把信全都拆开了,一小部分信是报社杂志或者是某些自媒体邮寄过来的,想要找个时间采访我。我把这些信全都扔到了一边,把挑选出来的九封信拆开,不出我所料,信中全都是白纸,但是每一个信的信封里面都写了一个字。我把这些字写在了纸上,再重新组合,内容是:戴有难,速来相救,张字。
是唢呐张吗?我心想你终于又出来冒泡了。梅如画见到这句话,立即问:“姓戴的?我爷爷说过,他们老兄弟几人当中就有姓戴的,不过属于被你爷爷杀掉的那个阵营,也就是说和汪瑶的爷爷是一个阵营的?”
我说:“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信是不是张青写的。”
梅如画奇怪道:“不是张青会是谁,落款不是‘张字’吗?就是姓张的人写的这些字。不是张青难道你还认识其他姓张的?”
我说:“是姓张的人写的这封信,但是这字显然是女人的笔迹,还有信封上的字,工工整整,字迹较小,不像是张青那个老大粗写出来的笔迹。我怀疑是张雪,这个姑娘曾经和我们一起去过贝州,但是你们却说都没见过。我怀疑不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而是你们的记忆出了问题。我们即刻动身去漫天尘。”
梅如画立即阻止我:“要不要再想想?”
梅如画的话让我冷静了下来,我是应该好好想想,既然寄信的人那么有耐心,那一句话分成九封信来邮寄,想必对方也不着急。可是这句话所代表的意思却显示情况十分危急,这就有点矛盾了。
如果信是张青写的,那么他在漫天尘莫鹤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姓戴的又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拿着写着那句话纸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看到外面停着的是十几辆面包车还没离开,我便穿了衣服出了门。
“三七爷。”这群人见我出来了,都从面包车里下来,恭敬的站在我的面前。
我问道:“白毛呢?白毛在哪?”
白毛从人群中站出来,脸上都是淤青,看来刚才他们又打了一架。
我问:“白毛你是哪里的人?”
“家在漫天尘。”
我又问:“莫鹤离你家远吗?”
“不远,两百多里路。”白毛回答十分恭敬,我递了支烟过去,继续问他:“那你认识姓戴的人吗?”
白毛低声道:“三七爷,就是戴老板让我来护着您的,说是谁都不能靠您的边,让我保护您的周全。”
我没有什么可问的了,黄毛却说道:“三七爷,这帮孙子在这里好多天了,烦不胜烦,要不要清理走?这群人打也打不走,成癞皮狗了。”
白毛听黄毛骂他他也不还嘴,一直在看着我。我问黄毛:“那是谁让你这里保护我的?”
黄毛一愣,咧开嘴笑了笑:“三七爷明鉴,我是张爷安排过来的,怕您受委屈。”
我忙问:“哪个张爷?”
“唢呐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