唢呐张的脸上都是冻疮,包括他的手上也是。我没见到他唢呐,问起之后,他说丢在了戴家楼里。
他很憔悴,好像长时间营养不良,导致他的面色非常难看,像是生了一场大病,和我不相上下。晚上见面之后,他拉着我们三人到了一个烧烤店,边撸串边聊。
“来了多久了?”我问。
唢呐张叹了口气:“半年,生不如死。幸好有你给的碧玉麒麟,否则你现在可能是抱着我的尸体在哭。”
我说:“我绝对不会抱着你的尸体哭,很有可能看见你死了会笑,因为我身边少了一个给我惹麻烦的人。”
黄毛见我和唢呐张说话那么随便,感觉他的眉毛都在紧张的跳动。我感觉黄毛是真怕唢呐张。我很好奇,先抛开唢呐张提到的戴家楼不谈,问起了当年一家三口灭门案的事。
唢呐张突然转过脸盯着黄毛看,黄毛正在吃着串,立即站起来浑身发抖:“对不起,张爷!”
我说:“黄毛你坐下,张青,你瞪他干什么?说吧,当年那事到底怎么回事,说出来让我也知道该替谁惋惜。”
唢呐张白了我一眼:“三七,我是服了你了,小心好奇害死猫!”
“快说吧,张爷!”梅如画在一旁揶揄他道。
唢呐张回忆片刻,喝了口啤酒问:“黄毛和你们怎么说的?”
我把黄毛对我说的内容原封不动的说给了唢呐张,唢呐张点点头:“说得没错,人的确不是黄毛杀的,是我杀的。”
我一怔。唢呐张看了我一眼:“怎么,不相信?他们是死有余辜。”梅如画听了之后把手中的串儿都放了下来,让唢呐张赶紧说。
“到底怎么回事?我看要不要报警抓你。”
唢呐张笑了,又喝了口酒说:“算了,不提也罢,过去的事了,还有,那不是一家三口,而是一个拐卖妇女集团。”
黄毛听了都一愣,显然他也不太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想再问这件事了,问他:“你在这里到底干了些什么?是不是碰到麻烦事了?”
唢呐张叹息一声:“你不知道,那地方我永远也不想再回去了,简直是个噩梦!喝酒!”
我和他碰了杯,让他说说戴家楼到底是怎么回事,同时我又问了那些信的事,唢呐张说:“我从来不邮寄信,有事直接拍电报,要么直接找梅如画。戴家楼……其实不是楼,而是一处阴宅,很多年前老戴死了就没入殓,因为戴家楼吉凶问题搁置了。”
我问道:“老戴又是谁?”
“戴荃。”唢呐张说,“听说二十年前就死了,用秘法将尸体保存了下来,现在就放在戴家,这段时间听说尸体上长出毛了,戴家人担心尸变,准备入殓,可惜戴家楼不太吉利,你来了正好,去看看算是挣个外快。”
我想了想,“戴家楼是个阴宅,二十年前就修好了吗?戴荃尸体长毛了,为什么不火化?留着下崽啊?”
唢呐张忽然笑了出来:“那倒也不是,只是这戴荃生前被火烧过,之后极其怕火,死的时候明令后代无论如何也要土葬,绝对不允许烧他的尸体。”
我心想真可笑,人死了还会有痛觉吗?还不允许火葬,要是我一把火烧了完事,省得那么多烦心事叨扰人!
“戴家可是很牛的!对了,戴家有个姑娘叫戴安娜,很漂亮,我惦记上了,你这回出面也替我把把关。”
“去你的!”我骂了一句。
我们又喝了点酒,我又问道:“我来之前见到了一个老人,这个老人对我很熟悉,我感觉我似乎认识他,但想不起来到底是谁了,他也让我来漫天尘。”
“你不是碰到鬼了吧?”唢呐脏问我,“人长什么样?”
我把老人的样貌形容了一下,唢呐张想了想说:“没见过,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喝酒!”
第二天我睡到中午十一点才醒,啤酒真猛,我和唢呐张及黄毛三人喝了九箱,三人都醉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感觉醉了之后再睁开眼,就是第二天十一点。
梅如画不知道从哪买来的豆浆油条,吃了之后才感觉舒服一点。我和唢呐张会合之后,便直接去了戴家。
唢呐张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辆路虎,在雪地里开起来毫不顾忌雪地路滑,一里以九十迈的速度飙到了漫天尘的一个悬崖下面。
路上唢呐张开始为我介绍戴家的具体情况。戴家在漫天尘属于大族,有钱有势同时也很神秘,戴家在漫天尘没有任何产业,没有人知道他们的钱是从哪来的。
戴家的人也很少在社会上露面,因为没有任何产业,他们露面的机会也少。问任何一个漫天尘人,几乎都知道戴家,要让他们说一说戴家的情况,却没有一个人说得出来。
听唢呐张的语气,他已经来过这里了,要不然他不会见到那位唢呐张口中的仙女戴安娜。下了车,我们来到悬崖下面,我抬头看了看,此处悬崖如紫月削一般陡峭,四周树林茂密,又是处在山谷之处,两旁无青龙却有白虎环绕,地骨不全地脉不稳,看来这下面有个阴宅出了幺蛾子了。
我看了几眼,问唢呐张:“戴家人呢?”
唢呐张说:“别急,一会就出来。”
过了一会,悬崖边上忽然开了一扇门,紧接着从里面走出来几位穿着长衫的男人和穿着旗袍的女人。
走在最前面穿雪白长衫的人梳着大背头,很有文艺青年的范,一看就是知识分子。他身后的人和他同样的打扮,只不过长衫是青灰色的。那三个穿旗袍女人个个美貌如花,国色天姿,确实好看。
我见唢呐张看了一眼女人中走在最前面的年轻女子,眼神迷离眼睛睁大点眼珠子都快飞出了,就断定这位卷发年轻女子应该就是戴安娜了。
我掏心掏肺准备了几句很文雅的客套话,还没上前说,就见大背头走到唢呐张面前伸手打了他一巴掌。
唢呐张被打得在原地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瞪着眼看着大背头:“对不起,来晚了!”
我听着这话说得有点不对劲,怎么着我们来了,他们上来就给一嘴巴子,几个意思?拿我王无情不当人看是不是?我刚要上前,唢呐张立即拦住我说:“三七,别闹事,他是戴荃的长子长孙戴玉晓,现在戴家的当家人。”
我冷笑道:“好牛的戴家当家人,三七爷不伺候脸大的人,唢呐张,咱们撤退!”
梅如画听我一说,转身就钻进了车里。黄毛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一会看看唢呐张,一会看看我,看来黄毛也没见过这种比他心目中狠人唢呐张还狠的角色。
我也没想到这位戴玉晓戴大爷脾气那么火爆,上来就打人。我最讨厌这种不问清号皂白就打人的畜生,拉着唢呐张就走。
“他们可以滚,你不能走!”戴玉晓立即让身后的几个人阻止了我,“他们没什么用,你对我很有用。”
“哟呵,我是你的爹呀还是你妈?我对你有用,你是想拿我泡酒呀还是红烧啊?”我讽刺道,“少跟我咋呼,虎生三子必有一彪,我看这彪就是你戴玉晓,真狗眼看人低,滚!”
我胆小,唢呐张和梅如画都知道。但我最烦没礼貌的人,人敬我三尺我还人一丈,你对我说“hello”,我肯定对你说“thank you”,礼尚往来是好事,多个朋友多条路的道理看来戴玉晓一点儿也不懂。
我拉着魂不守舍的唢呐张就走,然后对黄毛说:“黄毛,还不走,等着人家扇你大嘴巴子是不是?”
黄毛一听立即要去车里避风头,我也转身就走,就当是来漫天尘旅游一圈了,谁知道我还没走几步,戴玉晓缓和了语气:“三七爷,你说虎生三子必有一彪,请问是什么意思?”
我冷笑道:“你家选的宅基地是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此处地骨不全地脉不稳,乃是地骨断裂处,这山也是地震震出来的,搞不好一个地震又震回去成了山谷了。附近山势同样陡峭,但却都是断崖,龙被斩腰,白虎却处处生风,财气是不断但人丁不旺又容易出杀生之人,你说彪不彪?”
戴玉晓看我的眼神忽然变了,就连他身后的戴安娜也开始沉思起来。
“三七爷,果然是三七爷,一语中的!”戴玉晓没说话,从悬崖下的怪门里又走出来一个年纪较大的男人,他也穿了件雪白的长衫,来到我面前上下大打量一番,随后又说,“鄙人戴天道,刚才小儿戴玉晓对几位有所得罪,鄙人替小儿为张爷及几位赔礼了,几位远道而来,里面请!”
我看了一眼唢呐张,说:“你说赔礼就完事了,要不我扇你一巴掌,我再给你说声sorry行不行?”
“三七,别给脸不要脸!”戴玉晓暴怒,戴天道微微一怔,回头瞪了戴天晓一眼,然后问我:“那依三七爷之见呢?”
我指了指戴安娜:“让这位姑娘过来道歉!”
唢呐张顿时看向我,眼神复杂,我没理唢呐张,等着戴安娜过来道歉。我本以为这事没那么容易,谁知道戴安娜还真走了过来,来到唢呐张面前,声如莺啼:“张先生,又见面了,我替我哥哥替你道歉,对不起。”
说完,她深深的弯下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