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到现在,我已经对房间里面的人和事不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张雪,或者说,我非常想知道张雪这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时间长了,我会对某一件事情失去兴趣,但张雪是个例外。
我很想知道房间里梅如画和唢呐张二人到底怎么样了,但长时间没有听到里面有任何声音,所以我猜想到他们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
张雪看得出我在犹豫,说:“你想一想,我出去一下。”
莫鹤的冬天冷得要命,绵羊都能冻死,不知道张雪一次又一次的出去到底要做什么。她给了我很长时间考虑,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这十二个小时非常考验人的耐心。
我蜷缩在被窝里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其实我心里一点计划都没有,完全抓瞎。我知道我自已的能力,想象力有余而能力不足,这是我的弱点,但也是我的强项,因为我能想到常人所不能想的事,但也非常可怕,容易自已吓到自已。
在张雪回来前一个小时,我决定了,到另外一个房间去看看。
张雪回来之后,带回来一个dv录像机。这种录像机我玩过,使用cd卡储存,以前的时候很多婚庆公司用这个dv摄像。她拿回来的这种比我见过的款式还要老,属于第一代。
她把录像机通上电,电源开始给录像机充电。她好像是在录着我的影像,我没有问,问了也是白问。张雪会选择性的回答我的问题,家长里短的闲话她不会说。
我没把我想要去另外一个房间看一看的愿望说出来,她也没问,扔给我三条烟,都是我爱抽的云烟,另外还有一盒打火机。
“烟不好买,要走很远的路。我把能买的全都买来了,你省着点抽。打火机够用吗?”
我点点头,问她:“录像做什么用?记录我们的生活?”
“先看个录像,等一会我们再去另外一个房间看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张雪说完,打开了录像机。
这种录像机可以边充电边播放,但是可视画面只有烟盒那么大,所以张雪必须得拿到我的眼前才能让我看到。
“我做好准备了,我死都死过一回了,没有什么可怕的。”我点了支烟掩盖我内心的紧张。张雪看了我一眼,开始播放录像机中的内容。
一开始的时候,录像机中录下来的内容是白天,但是傍晚时分,因为到处都是白雪,画面很惨白。镜头对准的是一处悬崖,可能是因为录像机的镜头没有对准好悬崖,所以大部分画面都充满了白白的积雪。
画面很枯燥,也没有任何声音。
这个看起来像是静止的画面持续了十几分钟,直到天色暗了下来,才有了动静。我看见白毛从画面中出现了,对,就是那个曾经在我门前待了一个多月的白毛。
他突然离开,现在出现在了画面里。我立即问:“画面中拍的是什么地方?”
张雪说:“就是你掉下来的地方。”
我一愣。张雪说:“继续看。”
白毛出现在画面中之后,似乎看到了录像机,但是他没动这个录像机,而是来到了画面前,向镜头展示了他手中的一张纸,纸上面写着日期:2018年二月初九。
我立即问:“今天几号?”张雪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说:“继续看。”
我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因为录像的画面显示着时间,白毛离开了镜头后两分钟,他又回来了,然后又在镜头前展示他手中一张纸上的内容:2018年二月初十。
镜头到了这里,依然没有结束。又过了两分钟,黄毛出现了,他不是走过来的,而是从上面掉下来的。我能听到画面里传来噗通一声。我心一紧,可能是摔死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又过了两分钟,又看见一个人影从上面掉了下来,但是这一次黄毛从地上爬了起来,掸了身上的雪,从地上拖出来一具尸体,我看了一眼,居然是黄毛在拖黄毛。但我不确定是不是有人冒充,可从衣着和发色上判断,两个人长得一样。
我终于知道镜头为什么要对着雪地而不是悬崖了,因为张雪要拍的不是悬崖,而是雪地。她就是要捕捉到黄毛从上面掉下来之后的画面。
突然看见有两个黄毛的时候,我没有惊讶,过了一会我才意识到不对,这两个黄毛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脸上的伤都是一样的,他们好像ctrL+v复制出来的一样。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没说话,脑海里浮现出许多种可能,但每一种可能都不现实,所有可能造成有两个黄毛出现的可能性都缺乏关键性的证据,所以我只能从张雪的嘴里寻找答案。
“镜像。”张雪说,“有人先于我们到了那个地方,开启了一个通道,造成镜像开始复制,我们迟了一步。”
“我不太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说,“能不能详细一点?”
张雪关了录像机:“不能,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愣了。在看录像之前,张雪让我做好心理准备,我认为我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可是没有想到我还是没有做好这个准备。录像中的内容刚给我带来了很大的视觉冲击和心理冲击,我不知道我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那不是简单的录像,而是记录着一件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而这一切就在我眼前发生。我静下心来,吸了口烟问:“时间不对,对吗?白毛……就是画面第一个出现的白头发的年轻人,两分钟之前出现的时候,给出的时间是二月初九,两分钟之后就成了二月初十,两分钟就是两分钟,不可能是一天。”
张雪说:“你说的白毛就是我,我就是在记录着时间,你说对了,时间不对,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办。”
我问:“既然时间不对,是不是记错了?”
“不可能,我爬悬崖花了一个小时,下来之后看时间就是第二天。”张雪说,“是时间问题。”
我愣住了:“白毛是你?你一直都在我身边,那你我什么不现身?伪装成白毛做什么?”
张雪想了想:“三七,我跟你说我不是之前的张雪,你信吗?”
我立即说:“我信,但是你必须要对我说实话!”我说完才发现我自已说话都有点矛盾。
张雪看了我一眼,说:“你先看看另外一个房间里的事,再问我。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点了点头,只能如此。我期望着张雪过一会就会对我说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这个期望能不能得到实现还是未知数。张雪把在我床腿下操作几下,床便可以移动了。
我心想我去,这床是有轮子的,早知道我自已移动了。
张雪把我推到了另外一个门的门前,然后打开了门把我推了进去。门内一片黑暗,张雪在开灯之前问我:“你确定你做好心里准备了?”
我说:“是的,你开灯吧,等一会我就反悔了。”
灯打开了。
屋子里摆放着四张床,床上面有四个铁笼子,里面有两个梅如画,两个唢呐张。
这个画面对我的视觉冲击比看恐怖片还要震撼,我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百密一疏我还是忘记了这一点。我疏忽了,忘记了录像机画面中出现了两个白毛,时间不同是他们各自证明自已单独身份的点,这也是为什么张雪会说她不是之前的张雪的原因。
我忽然回过头:“那之前的张雪去哪了?”
“死了。”张雪淡淡的说,“张九爷家修的阴宅,就是为死掉的那位张雪准备的。”
我突然之间无法消化掉张雪说出的话,居然她的话里有百分之九十是假的。“相信我。”张雪说,“我在这里很多年了,知道你们会来这里,所以一直在这里等,你没摔死不是你的运气好,而是我算准了时间和地点,你本来就摔不死。”
我立即又问:“那梅如画和唢呐张呢,怎么会是两个,为什么我不是两个?”
张雪忽然看着我:“你怎么知道你不会变成两个?”
她一下子把我问住了。
她走到铁笼子面前,打开了铁笼子旁边的开关,瞬间,沉睡在铁笼子里面的四个人全都醒了,然后他们全都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