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即跑过去。此时,戴安娜就在木桩群里面,而我和张雪脚步稍慢,还没有走到木桩前。此时的大雪已经对我们形成了威胁,若是再不快点找地方避一避,我们得被埋在这里。
我立即来到了戴安娜的身边,见戴安娜两眼发直,嘴巴张得大大的,我摇晃着她的肩膀问:“你怎么了?看见什么了?”
戴安娜没有回答我,嘴唇一直都在哆嗦。我立即转身看去,只见我身边的“木桩”根本不是什么木桩,而是一个个人被冻死在了这里。他们直挺挺的站在这里,有的睁着眼,有的微闭着眼。
他们的表情非常统一,像是在安静的等待着什么。
我数了数,大约有九十多具遗体,都冻起来了,用手一碰,像石头一样。他们身上穿着名牌羽绒服,有些人的手里面甚至拿着热水袋,但是这些热水袋现在都冻成了冰疙瘩。
他们有规律的排列着,符合某种图案,我因为站在其中,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图案。他们中有男有女,基本都是年轻人,因为冻得时间久了,皮肤成暗黑色,看不出他们有多大年龄。
这些不是木桩,是一个个活人站在这里,然后冻成了冰雕。
“走过去,别留在这里。”
张雪来到我身边,小声的说了一句,然后径直穿过了人桩,我立即带着戴安娜,跟着她来到了悬崖底下。我们就要走到悬崖根的时候,戴安娜才回过神来,又叫了了一声,张雪快我一步,立即捂住了她的嘴。
我说:“戴安娜,没事了,我们已经走过来了。”
我不能安慰她说“那些都是死人而已”,人虽然死了,就因为死了才会在别人的心里留下阴影。可能戴安娜看见了人桩,但没有想到会是人桩,突然出现的视觉反差带来的精神刺激,让她一下子没有回过神来。
她的嘴被张雪捂住了,这是张雪第一次表现出“不想让人听见声音”的意图,所以我的神经随着她一起紧绷起来,警觉的查看着周围的环境。
周围除了风雪树木,什么都没有。
我们身后将近一百个人桩给我造成了极大的心里压力,我想早点离开这里。但是张雪始终没有松开捂住戴安娜嘴巴的手,过了很久,她才松开,然后指了指我们前方的悬崖。
我看过去,悬崖下面还是一片积雪,什么都没有,张雪示意我仔细的看,这时,我才看见在悬崖下面的平地上,居然有一个白色的帐篷,被积雪覆盖住了,但可以从里面看见一些灯光。
我瞬间明白张雪为什么不让戴安娜说话了,她害怕这个帐篷或者说帐篷里面的人。
灯光还亮着,说明里面有人,因为是在白天,灯光不明显,加上积雪覆盖,我还真没注意到在悬崖下面居然还有一顶帐篷。
我小声的问:“要摸过去看看吗?”
张雪低声说:“等等,有人来帮我们。”
我又问戴安娜:“你没事吧?”
戴安娜回过神来,摇摇头。
我这才放下心来。此时,雪越来越大,雪花落在身上发出“扑扑”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轻轻的拍打着我的肩膀。正当我把身上的积雪抖落时,我看见有一个人从悬崖边上蹑手蹑脚的摸了过来,然后在帐篷不远处的位置停了下来。
我没动,张雪也没有让我行动的意思。我们三人就在雪窝里趴住了没动,雪很快把我们覆盖了,半小时之后,如果从天上看,根本不会发现我们。
但是我的手脚都被冻得发麻,尤其是戴安娜,冻得瑟瑟发抖,脸蛋上红得发紫,如果再不找地方取暖,我们有可能冻死在这里。
奇怪的是,穿得非常单薄的张雪似乎不怕寒冷,她脸色红润像是刚从桑拿房里出来一样,和戴安娜脸上的红有着明显的区别。
那个人还在原地没动,或者说他已经离开去了别的地方我们没看见。我们一直都在等,但我不知道在等什么。我趁着这个时间摸了摸地骨,居然是主骨,也就是说这座山是附近所有山的源头,这里是最高处。
主骨之下的从骨上没有什么脉象,没有多少人来过这里,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但是这里却是一个极大的阴穴。
所谓“阴穴”,区别于“阳穴”,属于反风水之所在,在地骨相书中,这类风水为大凶,不能葬人,也不能盖阳宅。从地骨相书角度出发,这里不适合人类居住或安葬。
和戴家楼生彪的阴宅不同的是,阴穴为“纳尸地”,藏污纳垢,小鬼横行,到了晚上阴风阵阵,鬼哭狼嚎,就连神仙都不愿意在这里逗留。我真想不通张雪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更想不通那个人为什么要把帐篷安置在这里。
又过去了半小时,我感觉我的四肢都没有了知觉,人冻得时间久了就容易犯困,一旦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我听边疆的一位朋友说过,他们那里有个人在冬天喝醉了酒,深夜回家的时候在路边扶着树方便,结果因为酒精的麻醉和寒冷的天气,他居然扶着树睡着了。
第二天被发现的时候,人早已被冻成了雕像。
这件事情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但寒冷的天气的确容易让人犯困。我刚想点支烟解解乏,便看见有人从帐篷内钻了出来,随后向我们这个位置走了过来。
我立即收起烟,想法子应付,张雪却说:“好了,我们过去。”
说完,她起身迎着那个人走了过去。我推了推戴安娜让她赶紧起来,谁知道推了她几下她居然没动,再一看,她已经冻僵了。我立即摸了摸她的鼻息,发觉还有气,立即把她抱了起来,向帐篷内冲去。
到了那个人身边的时候,我才看清这个人原来是黄毛!
他肩膀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透,但不影响他行动。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差不多是张雪提前告诉了他一些事情。他看了我一眼,很客气的说:“三七爷,没吓着你吧?”
我故意笑道:“没事。快去帐篷里,戴安娜快被冻死了。”
帐篷内比我想的还要暖和,里面有取暖设备,通过太阳能发电,只要太阳能不坏,电量可以一直维持着。帐篷内有一个睡袋和一张桌子,桌子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图纸和书,我没仔细看,而是把戴安娜放进了睡袋里。
“三七爷,这样不行,得搓她的脚,这样才能让她回暖。”黄毛显示出了很专业的冻伤急救知识,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他发察觉到了我发现了什么,边转到一边,开始揉着自已的肩膀。
我看了一眼张雪:“你来搓。”
张雪没理我,和黄毛一起去看桌子上的那些图纸,然后又拿起了放在一边的无烟炉开始煮着什么东西。
这是一个漫长而又煎熬的时刻,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更不知道这种办法到底有没有用。她的脚冰凉得要命,血液因为低温的缘故流通得非常缓慢,搓了一会之后,发觉她的脚在回暖,我这才放下心来加大力度。
十几分钟之后,张雪来到我身边,端给我一碗冒着热气的汤。
“喂她喝了,回暖要快一些。”
我端过来闻了闻,是姜汤。
我立即把姜汤灌进了戴安娜的嘴里,也不知道她喝了多少,反正是把一碗全都倒了进去,接着又搓了半小时,戴安娜才发出嘤的一声,恢复了意识。
她不由自主的向暖袋里缩了缩,立即抬起头来看着我,顿时发出了一声惊叫。
“别喊,你差点被冻死!”
我说了一句,放开她的脚,把她的衣服扔给她,然后来到了黄毛的身边。
黄毛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三七爷,你看看这个。”
我立即接过黄毛递来的图纸,图纸上画的就是我从贝州带出来的那个盒子,并且在图纸上做了说明。我这时候才知道,这个盒子叫“黑金珠盒”。
图纸上注明了黑金珠盒里面有一颗珠子,乃是人丹。我一看到这个名词,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叫麒麟丹吗?”我问张雪,“麒麟内丹,或者说是麒麟结石之类的东西?”
张雪看了看我,没说话。我知道我们把那个珠子的名字和可能的出处都弄错了,那根本不是什么麒麟丹,而是人的什么丹!
黄毛道:“三七爷,你再看看这个。”
黄毛又递给我一张图纸,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个黑白照片又经过复印得来的图纸,上面是一颗珠子,因为复印的缘故成了黑乎乎的东西,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但从旁边的注明上可以看出,这就是盒子里的“人丹”。
“三七,你知道人丹是什么吗?”张雪问我。
我想了想,说:“在地骨相书中,人丹是人黄,也叫人中黄……”说到这里,我顿时觉得恶心。
此时,我头皮发麻,忍不住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