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第一个接触到祭坛的地骨相师,恐怕以后也不会再有地骨相师接触到。我的职业是替人看阴宅吉凶,却没想到会在这里分析着祭坛的功能和梅玲贤的去向。
世事难料。
梅玲贤是否在这个山洞里,成了我现在心里的大谜团。之前的事情都可以先不说,梅玲贤是否还活着,他到底在哪里,成了我现在首要查询的目标。
梅如画不见了,唢呐张也消失了,找到梅玲贤,也许就能解开复制人和九龙点灯的秘密,我很期待。然而我又有点害怕见到梅玲贤,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交代梅如画的下落。
相机里关于梅玲贤画面的出现,证明着梅玲贤在一个月之前依然在这里活动,一个月过去了,他极有可能还在这个山洞里。
我把相机关了,脑海里思索着关于梅玲贤的一切资料,然而我只记得我爸爸跟我说过这个人,我爷爷并没有提起过他。
大约是在我十来岁的时候,我爸爸和我爷爷发生了一次严重的争吵,我妈都不敢沾边,我奶奶更是把我妈和我带到了院子里。
那一次争吵严重到了摔东西的地步,我爸是一个斯文人,几乎不会摔东西,就连生气都显得文质彬彬的样子,他能够摔东西,可见他气到了极点。
吵完了之后,我爷爷就离开了家。我也是在那个时候问起我爸爸关于我爷爷的去向,我爸爸什么都没有说,一个月之后,我们家为我爷爷举行了一场简单的葬礼。
葬礼之上我问过我爸爸,为什么和爷爷吵架?我爸的答案是,我爷爷要去找梅玲贤这个人。
现在想一想,当时我爷爷可能来到了莫鹤,和梅玲贤碰了面。但在时间上并不符合实际情况。
我坐了下来,点支烟抽着。
戴安娜问我:“我们还要继续找下去吗?”
我想了想,说:“当然,我们继续找下去,我们的任务就是这个。”
此时,我再一次打起了精神,把脑海里的杂念全都排除掉,专心的研究这个洞穴内祭坛的真正用途。它是祭人的,那么祭人的目的是什么?祷告战争胜利,还是人丁兴旺,这些都必须得确认答案。
向洞穴内部继续走,祭祀的痕迹便没有了,但是地上的尸骨却越来越多,许多尸骨堆积在一起,看得我头皮发麻。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我们走到了洞穴的尽头,这里是一堵墙。
它不是天然的石壁,而是一堵用石块堆砌而成的墙壁,在墙壁上用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大大的符号,在符号下面对方着许多头骨。
戴安娜靠近我问:“这是什么地方?”
我说:“这里依然是祭祀的地方,之前我们看到的祭坛,那是祭人的,战俘或者是奴隶在祭坛处被处死,用来祭祀。而这里则是把祭坛处的祭祀方式转移,化成真正的用途。”
戴安娜没听懂我的话,问:“那真正的祭祀目的是什么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
我说:“我们在附近找找看,九龙点灯不可能只有这些。”
洞穴已经到了尽头,另外一头刚才我用手电筒就能看得见,没有什么特别的,说明这里就是最终的去处,也是九龙点灯之所在,想一想,如果那双眼睛藏在这里的话,应该可以被我们看见。
可是我们转来转去,把这里都看遍了,依然什么都没有找到。
戴安娜问我:“我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我不那么认为,靠在墙壁上想听听声音,刚靠上去,突然感觉这堵墙晃动了一下,我还没站稳,这堵墙就轰然倒塌。我被吓了一跳,立即后退几步再仔细一看,这里居然是一个密室。
又是密室!
我对密室特别反感,觉得只要是密室就没有什么好的东西出现。
戴安娜问我:“进去看看吗?”
我发现戴安娜和梅如画说话的语气很像,总是喜欢问问题而不是思考问题。
我说:“当然要进去。”
走进密室之后,我让戴安娜在倒塌的墙壁处守着,我独自一人进到了密室里。
密室里的空气并不是很好,有股难闻的霉味和臭味,密室不大,五十多个平方,臭味是从密室角落里一个大箱子发出来的,这是我花了十几分钟才用鼻子嗅出来的成果。
这口箱子上有着精美的花纹,花纹以拱形居多,像藤蔓又像某种植物,好像是贝州花纹字体的复杂版。
箱子高有半米,宽半米高一米,我试着推了推,没推动。
箱子上没有上锁,随便就能打开,但是在打开之前,我得思考思考能不能冒这个险。万一箱子里有机关,我贸然打开中了招,是死是活那就全凭天意,我做不了主。
想了想,我暂时放弃了打开箱子的想法,而是继续检查密室内能有的东西。
除了箱子,密室内还有一张床,床上面有褥子和皮革,褥子已经腐烂成了棉絮状的东西,皮革倒还算完好。除了床,还有一张桌子和墙壁上挂着的一副绘制在皮革上面的地图。
我仔细看了看,突然觉得这副地图很像我国的地图,但又不太像,隐隐约约的能够符合我心目中国家地图的百分之四十。
我在脑海里把所有朝代的地图回想了一遍,这个时候非常考验大脑记忆力,能够把所有朝代地图印在我的脑海里那也算是我的本事,最后,我终于回想起了一个朝代的地图和我现在看到的地图文合。
盛朝。
而且是盛朝仁佑之后,和我现在看到的地图是一样的。
我把戴安娜叫进来,让她用手电筒照着,我退后几步远观而确认了这个地图的确是我所想的那样。那么,这个地图挂在这里,做什么?而且,地图上的文字并不是我们熟知的丝文,而是阿拉伯文字。
这个时候,我想到了那个箱子。
这里曾经有人住在这里,而且住了很长时间,床,桌子和桌子上的餐具,以及那口大箱子都可以证明。这里只有一个人,桌子上只有一套餐具,床也是很窄的单人床。
这个人在这里时常看着墙壁上的地图,不知道他在研究什么,他肯定是阿拉伯人,或者说是会阿拉伯文字的盛朝人,不管他是什么人,他对这份地图非常上心。
那么,他在看什么?
我在主观上把神秘人当成阿拉伯人,在此前提下再来推断他当时住在这个密不透风的密室里想什么,首先他看到的是地图,那么,地图能为一个人提供什么样的信息呢?
墙上挂着的地图并非普通类地图,而且是有着明确作战箭头指示的作战示意图。战略方面方面的知识我不懂,但是我却能从地图上看出地骨的走向和各大山脉的阴宅吉凶。
因此,我想到了一点。
抛开这个人大脑里的作战思路不谈,单从阴宅吉凶上来说,地图中被标注出了九个点,分别是贝州云盘山(这个点我去过)、凌烟阁金寨、紫薇干山、极北省莫鹤(此时我就在这里)、水云花果山(我的老家)、剑阁清泉、绿园、死亡谷以及东部的浊海。
这九个地方得天独厚,山脉包裹,从大趋势上看,有乘龙入云之大势,主国运昌盛,是个名副其实的风水大阵。我看了一会,把九个点连在了一起,贝州云盘山正好在龙眼处,恰好把九个点连成的巨龙钉瞎了眼,导致龙不飞腾。
地骨相书中讲,龙不飞而麒麟生,这个人在地图上标注出来的点,正好从阴宅方面扼制住了大盛国运,让大堂由此而衰败。
我想到的这点,也是最符合我们遇到这些情况,所以我猜想这个人在看作战地图的同时,也在研究如何让当时大盛这个庞然大物死亡。
这个人是个高手。
丝国人忌讳家宅不宁,更忌讳祖宗降罪,若是祖坟被人动了手脚,那整个家族都不得安宁。这个人玩的就是这个,他把大盛当成了一个巨人,钉住了巨人的龙脉,也就钉住了巨人的祖坟,说起来这一招还真没几个人想得到。
我把地图从墙上拆了下来,突然看见地图后面的墙壁上,居然还挂着一副画,这副画对我来说太熟悉了,因为画上面的人,就是张雪。
张雪的肖像画出现在这里,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我知道这里可能也和张雪有关,但没想到,“有关”的程度居然那么大。想到去我老家的张雪,我忽然觉得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