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像共有四盒,上面有标注号码。标注的笔应该不是普通的笔,我看了看字体印记上有指纹,应该是用手指头写的血字。录像带用牛皮纸包裹起来,外面又套了一层塑料袋用来防水。
录像带是标准的12毫米带,又叫作“大带”,俗称v12。这种录像带很容易买到,普通的vhs录放影机就可以播放。我为了看四盒录像带,让黄毛专门买了vhs录放影机。
包裹中除了录像带,还有一张纸。纸就是普通的A4纸,经过两道对折之后放在了里面,上面写着“三七爷”三个字。我看了看包裹,包裹是用普通的编织袋装的,就像是我们邮寄大件物品的时候快递公司会把物品上面包一层东西,就是那个。
包裹上面缠绕着许多透明胶带,一层又一层,胶带已经泛黄,有些地方有泡水的痕迹,甚至还有鸟粪以及老鼠屎,我不禁奇怪,难道这个包裹在路上走了几十年才到我手里?
我打开这张纸,上面没有文字,但却画了一个地图的草图。草图中地理位置的标注纯粹是写信之人个人独有,没有任何章法可言,我差点没看懂。
草图的大意是给我指出了一个位置,由哪里进出,路山会遇到什么,以及准备什么,都标得清清楚楚,最重要的一点是,写信的人把出发的时间和到达的时间都标注在了上面。
我算了算时间,距离出发只有不到六个小时了。
黄毛把录放影机买回来之后我便迫不及待的将标号为“一”的录像带放了进去,我居然还不会用,黄毛帮我打开之后,我才意识到我居然在老旧物品方面出现了知识断层。
我们关了灯,录像带开始播放。开始是一片雪花,然后有人似乎在拍录影的机器,再过一会,有人在说话,我听了听,似乎是女人的声音。在经过十几分钟的雪花之后,突然画面出现了。
画面是黑白的,上面布满了那种奇怪的小点,好像几十年前的影片没有收到最好的保护一样。黄毛告诉我,这是影片受潮了。
这种大带普通录制只能录制40分钟,前面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后面的二十几分钟内容也不知道是什么。画面出现之后,我看到画面里是一个黑乎乎的房间,房间里应该点着蜡烛或者煤油灯。
最靠近镜头的位置是一把椅子,是那种很旧的太师椅,上面有许多紫月痕或者说是磨痕,我猜想那应该不是磨痕,更像是紫月砍在上面的痕迹。又过了几分钟,画面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我仔细一看,正是张青。
张青坐在画面前面之后,有几分钟的时间没动,他一直盯着镜头在看,好像静止了一样。我点了支烟,思考着是否能从画面里判断出张青所在的位置,但是,张青背后是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好像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
我们都没有出声,我抽着烟,看着画面里张青到底要做什么。
又过了十几分钟之后,张青突然起身,然后离开镜头范围,我看不见他,也听不到声音,画面前还是那个太师椅,但是我发觉太师椅上的紫月痕似乎变多了。
当我想仔细看清楚的时候,张青又回来了,这一次,张青戴了一个假发,头发花白,他坐在镜头前面的时候,脸上的皱纹都看得非常清楚。我心想张青这是在搞什么?化妆舞会吗?
正在好奇的时候,画面又变成了雪花,影片结束。
我立即让黄毛把标注为二号的录像带放进去,开始播放后,画面里依然是雪花,不过这一次雪花出现的时间很短,大约只有几十秒,然后我又看见张青坐在太师椅上,盯着镜头看。
过了一会,他离开了,回来之后,又换成了“老年版”,同样是坐了几分钟,然后又换成了“年轻版”。我不知道张青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但是他肯定有想要表达的意图。
黄毛问我:“三七爷,张爷怎么不说话?”
我立即做出了噤声的手势,因为我在看见张青再一次离开之后,老年版的张青并没有再次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梅如画。梅如画和我们分开的时候一样,年轻漂亮,但是脸上满是疲倦。
几分钟后,梅如画离开,又换了张青坐在镜头前一动不动。
我越发觉得奇怪,可是我又找不到奇怪的地方在哪,非要说奇怪的话,那就是整个录像带都很奇怪。
梅如画离开,换了张青,张青离开,换了梅如画,二人互相换,轮流坐在镜头前盯着镜头看,好像是在看一件特别让人专注的事情。两个人交换着一直到影片结束,40分钟里他们都在做同样的事情。
三号影片开始的时候,不再是雪花,而是一个简单的婚礼场面。画面中有一对新人坐在凳子上,新娘穿着少数民族特有的服饰,和胖子穿的衣服应该是一套,因为影片是黑白的,我看不出旗袍到底是什么颜色,但新娘的姿色很不错。
新郎是个胖子,特别胖的那种,他们两个人坐在镜头前,新娘摆出机械的笑容,我看得出来,新娘不太愿意嫁给这个胖子。胖子笑得很开心,手上的大金戒指非显眼。
画面中偶尔有小孩出现,小孩年纪很小,只有八九岁,看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这时候,我听到有人喊了一句话,“日乌布基!”随后,那个小孩愣了一下,然后快速的跑出了画面。
我猜想,这个小孩就叫日乌布基。因为只叫了一声,我只能听出这个名字的音节。从发音上判断,应该是少数民族语言,我不知道到底属于那个民族,这一点等我看完了录像带再去查查资料。
从结婚的场面判断,其年代应该距离我们很远,具体我不好判断,只是猜测。结婚的画面播放了大约十分钟,画面忽然又切换到了那个黑色的房间里,镜头前坐着的是梅如画,但是“老年版”的。
梅如画老了之后的样子和她年轻时候的样子没什么区别,只是皱纹多了很多,头发依然乌黑。我怀疑这是梅如画易容后的杰作,包括唢呐张也是。
但这依然是我的猜测,没有证据证明画面里的老人不是易容,也没有证据证明那就是易容。
第三盘录像带还是在唢呐张和梅如画二人忽老忽年轻的切换当中播放完毕。
黄毛快速的把第四盘录像带放了进去,这一次画面出现得很快,应该是他们用录像机用熟练了。画面中出现了很大的声音,好像是柴油发动机的声音。
发动机响了一会之后,唢呐张出现了,他转头对旁边画面之外的一个人说:“把发电机关了。”
一分钟之后,“发电机”的声音停止了。
唢呐张坐在镜头前,静止了半分钟,然后说话了。
“我在仙灵,但是我不知道这是仙灵哪里,应该是在仙北的某一个山里。”唢呐张说到这里,旁边似乎有人提醒他什么,他转头听完后,又对着镜头说,“我还是不确定这里是哪里,我是一个人,我周围没有人。”
我听了他的话之后,顿时觉得奇怪,他说他是一个人,那么他刚才让谁把“发电机”关了?还有,刚才他和谁在说话?
黄毛也发现了问题所在,想问我但是没问,我知道黄毛想问什么,示意先把录像带看完。
唢呐张停顿了大约两分钟,停顿的这段时间画面是静止的,他一动不动,两分钟之后他又开始说话:“我不知道我遇到了什么,我出不去,我被困在了这里,我需要你来救我。我知道梅二姐应该就在附近,但我找不到她。我们通过这个录像来交流。”
画面在这里又出现了停顿,几分钟之后,梅如画出现了。
她在静止了一分钟之后,开始说话。
“我们实验了很多次,没有办法出去,我们应该在仙北的某个位置,这里有祭坛,还有很多死人,这里还有许多马的尸骨,还有冷兵器,紫月剑等等。”梅如画说到这里的时候,画面再一次出现停顿。
我都开始烦了,他们录像难道就不能录一个连贯的吗?
梅如画在停顿了几十秒之后,继续说话。
“这里应该是一个祭坛,我看到了张雪的画像,挂在墙上,周围有贡品,但都腐烂成灰了。我们钻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里,没有边际,我们走了很长时间,也没有走到头……我们感觉不到饿,也不觉得冷。”
我越听越奇怪,抽了很多烟,耐着性子继续看。
梅如画讲完了,画面变成了黑色。我以为播放完毕了,谁知道张青又一次出现了。
“我猜想这是一个隔绝的空间,和贝州的云宫有很多相似之处,这里没有坟墓,但却有一口巨大的棺材,这里有人工痕迹……我们时间对不上,无法联系,但知道对方存在。我怀疑我被替换掉了,但我没有证据,我找不到出去的路……我们被困在这里的关键,应该是张雪,我们从张雪的画里找到了这个……”
唢呐张在镜头里给我展示了生死符。
画面到这里停止了,录像带全部播放结束。
我和黄毛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我抽了好几支,才开口说:“说说你的想法。”
“不知道怎么说。”黄毛说,“我感觉,这录像带是几十年前录的。”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我看了看时间,距离我们出发的时间还有四个小时,我对黄毛说:“准备一下,我们去仙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