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问不问》作者:泽仁唯色【完结】 > 【书香门第】问不问.txt

第 2 页

作者:泽仁唯色 当前章节:150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0:16

“这……”看着上官复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萧箫笑道:“开玩笑的啦!知道你受不了我妈妈那副德行。你看我把你家都放到手机里了,以后如果心烦了,拿出来看看就想到如意妈妈了。你说我聪明吗!”

上官复满不是滋味地问道:“你就不想我吗?”

“哈哈,想啊!咱俩要不是天天见面就会想了。好了,时候不早了,送我回家。”看着窗外太阳只留下一抹余晖了,萧箫淡然地说。

“哦……文卿妈妈回来了?”

“恩,回来了。好像不太开心呢!”

“萧妹,我觉得你那样和文卿妈妈总归不算很好。”

“哼!现在就开始管我了!”

“这——不是——”

“哎呦……你会开车吗!”上官复刚发动车,便碰上这样一句话,当然差点让车撞上墙。

“对——对——对不起!”上官复赶忙专心驾车,那座子确实低了点,毕竟五岁孩童。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其实——复哥哥,我也知道那样不好……其实我今天要回家也是担心妈妈一个人孤单……”“孤单”上官复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俩人陷入了沉默:

一个人心中只有自己心爱的男人,想永远为他泡出一杯他喜欢的茶而不得,从一开始就在为这个可怕的结果做恶梦的女人是怎样的孤独?没人明白的!

一个事业繁重,回家后没有一个男人的肩膀可供依靠,没有一个男人让她来诉说愁苦,只在睡梦中相思一段美丽的故事,这是一种可言而不可知的孤独吧!

半圆的月已挂上了幽黑的天空,零散的几个星星出现在空中。“复哥哥,我一个人进去了。天黑,路上小心。”

“晚安!”脸上挂着幸福微笑的上官复悠稳地开车回家去了,他计较着另一件美事呢:让萧箫想自己。看着上官复的车远去,萧箫的眼边流出两行苦涩的泪。“复哥哥,别怪萧儿,我会补偿的。可世上的生命不应该公平吗?”

萧箫并没有回园子里去,她不知道怎样面对视萧和瑾为一切的文卿。她心念微微一动,又经过那样一阵奇怪的感觉,来到了那个已经改变了自己一生的水晶世界。凭着上午的记忆,萧箫来到那九个人聚会的地方,这里的路并不复杂,比起那所园子来,要简单多了。只是在这里面走,闭上眼睛更好,否则会眩晕的。看着下面八个平坦的可供坐卧的大水晶和上面那个微带着海蓝色的水晶卧床,萧箫不由地哂笑:“等级!害人不浅的东西,你难道不想着皇权!”这句话似乎是对萧和瑾说的,可萧和瑾却没听到;可是要是听到了,萧箫这句话还能说得出来吗?!那就不得而知了。蓦然回首,萧箫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家伙:一座立着的表面很平的白如雪而又不再透明的却还得称之为水晶的水晶,它正对着那高高在上的海蓝色水晶。站在前面,萧箫觉得上面有模糊的黑影,不像其他水晶那么明亮的人相,而且那黑影视乎绝对不是现在的萧箫的影子。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想看清上面的影子,可心燥的她又觉得这是一件多么无意义的事啊!如此这般,萧箫竟然觉得自己一会热一会冷,最敏感的地方就是那个长肉珠子的地方;就当她准备大叫的时候,一个尖锐的感觉从脖子传到全身……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修改错字第三更,睡觉了~~~~~~~

☆、何堪暴风急雨

一颗蓝色的珠子从萧箫脖子里钻了出来,霎时水晶世界明亮百倍,每个水晶上都罩上了天蓝色的光晕,而此时那白色水晶上的影子却清晰了。

最先出现的倒也是刚才的萧箫,接着就是上午九个人,再下来往前推:萧和瑾一等人在这里的聚会竟然一点不漏地在这块水晶上面重现了。不明白,为何上面只有萧和瑾一人的影像是清晰地,而且其他人连音色都变了,完全不同于上午萧箫听到的那样。这天接二连三的怪事已经使萧箫见怪不怪了,面对这完全不在意料中的事情,萧箫也只是不失时机地将一切拍摄下来。只是她不清楚为什么只有萧和瑾的影像是清晰地,难道这儿从造物主创造起就萧和瑾一干人和自己来过。但这并不重要,那原本不是她想要的,她要的已经在她手里了。满足了的她仍然没逃脱那个恶梦之始的珠子,那个珠子也已又回到萧箫脖子里了。

萧箫仍然没有忘记她在上官复家里面觉察到得那个花瓶,又一次移形换位,径直走到了上官复家中。看着在沙发上和衣睡着的脸上还挂着微笑的上官复,萧箫内心闪过一丝不忍,但强烈的圣贤教导的博爱情节依旧站着上风;她拿出那个花瓶,却不是她所料:她本以为里面有些账本什么的,可只是一幅画像,一个容貌酷似文卿的男人,尤其是那一对弯月眉。无数念头流过萧箫脑海,最后认定这男人应该是复哥哥的父亲,但为何要藏在花瓶之中,萧箫没有去深究,因为这似乎对她现在做的毫无作用,至少她现在这样认为。

没有找到她想要的,萧箫当然不满足。她凭着自己对那些人声音和部分人的容貌的记忆,一家家搜寻,开始时她确实费了些功夫,不过后来她发现那些人都是萧和瑾公司的职位或大或小的职员时,一切就顺利多了。不到一月,她想要的东西就收集齐全了。那排行老四、老五、老六和老七的家里都有,他们认为自己藏得很好,可他们都犯了一个错误: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自己认为很平安的地方,别人真的想不到吗?更加上搜寻的只是一个五岁大的孩子,本没有什么固有经验的束缚。

更让萧箫哭笑不得的是,这四人收集的证据,除了那老六的有相关政府官员犯罪的证据外,无一例外地将矛头指向萧和瑾,那些东西视乎只是为了证明萧和瑾有罪,确实是这么回事了。然而拿着这些东西又有何用?那排行老六的俊美后生不就这样!死亡来临时他何曾有时间说出话来去要挟萧和瑾。萧箫第一次真正嗅出了愚昧的感觉,不禁叹气、摇头、翘嘴角……给那些整理好的东西一个合适的去处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但一瞬间,她想到了“铁面阎王”,便顺利将一切搞定了。

真的!只有仅仅一个月,秋天就真正来临了。

今天是萧箫的生日,七月初七,也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今年没有下雨。

这儿是南疆。

文卿又开始煮水了,虽然那极品碧螺春只够这一次喝了,神情间竟然还可以没有一丝杂念,实乃泡茶高手。那上官复也早早地抱着一大盒东西来了,看那形状里面是块木板才对,进门问好后就迫不及待地问萧箫有没有想他。萧箫装作有事却硬要装没事的样子反问:“我干嘛想你!一个月都不来看人家!”听到萧箫满是埋怨,上官复心里比喝了蜜还甜;可话说回来,上官复这一个月可体验了煎熬是怎么样难受了。“生日快乐!”上官复将包装精美的礼物递给萧箫。“哎呀,真不好意思,你也一样生日快乐。可我没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我答应过你的吗!”上官复想起萧箫曾看到他邋遢的样子,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不过……复哥哥,闭上眼睛。”上官复就听话地闭上眼睛,萧箫却在他嘴上亲了一下,又笑盈盈地看着他;上官复脸更红了,连脖子、耳朵也红了,真如被红孩儿的三味真火照亮一般。过了好一会儿,上官复才缓过来,开口道:“你打开包装吧!”

萧箫拿起礼物看了看,“让我先猜猜!”转而又摇摇头:“还是直接拆开吧。”正要拆开包装,上官复却按住萧箫的手,不好意思地说:“还是等我走了以后再看吧!”

而恰于此时,那水烧开了,也就是萧和瑾回来了。萧箫仍然得先往常一样去迎接,萧和瑾仍然像往常一样,但这一次空着手,因为今天是他和文卿的结婚纪念日,又是俩个小孩的生日;这种情况下,都是三人要什么然后一起去商店买什么的。

萧和瑾又端坐于前品味那吓煞人香的碧螺春。“以后就再喝不上了!”文卿黯然地说。萧和瑾此时会怎么做呢?男人哄女人的本事也只得这个时候能体现出来吧!男人只要女人明白男人爱的是女人本身而非那身外之物的茶,那茶再香也抵不过女人本身一半的香,况且这世上又不止碧螺春一种好茶……反正方法有的是,男人总会让女人慢慢开心起来的。像萧和瑾那样幽不见其深的男人就等不用说了,结果就是一会儿后文卿便笑意十足了。

今日萧箫不同往日,穿了一套十七世纪法国贵族小姐那样的服饰,尤其是那一双玉臂在白纱手套的遮掩下更投射出一种朦胧美,上官复有点呆了。文卿和萧和瑾还打趣他呢,萧箫才不让别人欺负她的复哥哥呢,依旧不容客气的回讽到,要知道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萧和瑾和文卿身上也不计其数了。

他们照样来到那家餐馆,只需提醒一下那位神厨今日是七月初七就一切可以了,一切原本就是要照旧的。蛋糕上来了,样式确是要不照旧的,这吃喝的东西可是每时每刻要推陈出新的啊。细看那蛋糕,下面自是一层薄薄的面饼,在其上轻轻抹了一层薄薄的奶油,再上再加一层薄薄的果酱,最上面却是一幅立体的“鸳鸯戏水”雕刻:都是时鲜的水果。

那“未老头先白”的鸳鸯正自“相对浴红衣”,依依偎偎,好不亲热。而再看那果酱、奶油和面饼可不都是“藕断丝连”的俩个半圆,却也是鸳鸯了。当然这蛋糕的大名也就是“鸳鸯”了。

萧箫今日食欲颇佳,酒酣饭足时,萧和瑾便问女儿要什么礼物。

“我想要你戴的那个冰水如意!”

“哈哈——!”文卿脱口笑道,“这回可好玩了,当年我问他要这个东西的时候他可是死活没给呢!”萧箫努嘴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萧和瑾哈哈笑了:“那好吧,不过只能给你一个晚上。”就将那冰水如意递给萧箫,萧箫得意地拿着那冰水如意在文卿面前晃了晃。文卿可越发得意了,那笑便是语言:“我曾今好像戴了一个月呢!你说对吧?瑾哥哥!”“哼……”又轮到萧箫赌气不说话了。“复儿,你想要什么礼物呢?”萧和瑾接着问。“让萧妹多戴——”这上官复的话还没说完,萧和瑾猛的发觉不对劲,右手成爪向女儿手中的冰水如意抓去,意图触摸到那海蓝色项坠;只见萧箫向后一翻,坐的椅子应力而倒,她顺势就地向后滚去,大约离萧和瑾很远了才站了起来,手中兀自紧紧地抓着那冰水如意。

此时的萧和瑾手腕上也多了一副“银项圈”。“和瑾公啊,十多年了,总算该结束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光头便衣警察毫无得意之色地感慨。萧和瑾和文卿四目相对,又齐齐望向萧箫;萧和瑾的眼睛看着萧箫泛出了海蓝色,而此时萧箫也回应以天蓝色的眼光……

天蓝蓝,海蓝蓝,海比天蓝。

那萧和瑾便知道一切了,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箫儿,有机会再去蓝色水晶座后面看看吧……”又转向上官复:“一会儿回家后把你看到的说给你妈妈听。”上官复点了一下头,又转向了那此时不知在想什么而至眼神空洞无物的萧箫。萧和瑾看着文卿,顿了顿道:“卿妹,家里茶座下有一份信,看了以后你就知道怎么做了……”

这才和那位四十岁上下的警察说话了,“铁面阎罗怎么把那令人望而生畏的长发和大胡子都不要了!”此时另一处的女子身着一瘦身警装,精神抖擞的走进雅阁,“既然猎人的任何伪装都被猎物识破了,那就不妨来个绝对暴露;猎物的思维可总是很定向的,尤其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总爱被习惯所羁!”

“哈哈——”萧和瑾爽然笑了,“一智一勇,贤伉俪真是天下绝配!十年了,总算有结果了,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啊。走吧,不过你们得帮我把饭钱结了啊!”说着,三人并排着谈笑风生地走出饭馆,走进一辆黑色豪华小轿车,比萧和瑾开的那辆确实低了几个档次。

萧和瑾走了;不管留下的人怎么样的心理,萧箫先出去了。萧箫自己清楚,这个时候知情的人谁又会来理她呢,甚至没有人来骂她;她拿着冰水如意独自走上街道,消失在黑暗中,因为她已来到那个此时也显得安静许多的水晶世界。

记着萧和瑾的话,她来到那蓝色水晶后。

“和氏璧!”萧箫不禁出了声……

当萧箫从水晶世界出来之后,已是七八天之后的样子,那个冰水如意也在她进入那的第三天消失了;她怀中抱着一个厚厚的本子,那个就放在和氏璧下写满了萧和瑾肺腑之言的本子;她依旧不饿,这是一个依旧困扰他的问题,此外她似乎一切都明白了。还是出现在哪个园子外,但也不必再进去了,她根本感觉不到文卿的气息;去找上官复吗,家里没人,打电话……他们好像都消失了;就连萧和瑾死了,如果一个人变成一滩盐水算死的话,就在冰水如意消失的那刻。

“冰水如意终究还是他的。”萧箫如是想,“我就帮他做了那几件事吧!”萧箫先烧了那个本子,离开了这个自己长达五年的居住地。一个受伤的女人首选的地方应该是回娘家吧!萧和瑾让萧箫照顾文卿,既然萧箫已经答应,就踏上了那北上的列车。

列车上倒是相安无事,因为那么小的小孩无论怎么都是安全的吧,更何况是在驾驶室里。可即便危险降临又能怎么样呢?只要意念一动,便可移形换位,有谁又能奈何得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2013年6月17号,修改错别字!

☆、鸳鸯浴

作者有话要说:17号,修改错字第二更!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作为人间天堂之一的苏州其动人之处自是不用多说,然而有一处真不能不说,那就是碧螺山。言及此,自然会令人想到那吓煞人香的碧螺春茶,那清莹足以代表江南水色,以致一旦被发现后,就被作为了朝廷贡品,而那极品碧螺春却是连贡茶都不可以做的。

每年第一批嫩油油的茶叶伸展时,采茶的少女们就荡舟来到山下,要赶在太阳出来之前,将那嫩叶连同露水一起用那香气吞吐的少女之口轻轻呡下,直接放入用铜竹编制的每日还要在碧山老泉里浸涤的篮子,再用那深井水蒸制。每一道程序自是由那采茶少女亲力亲为。待得功成圆满时,那鲜为人知却又闻名九州的极品碧螺春便以一个很小的概率成功诞生了。可要想品尝到这极品之香,那是还远远不够,只因泡茶还得有水、有茶具、有茶火,最后还得有煮茶之人和品茶之人。当曼陀罗盛开的时候,那采茶少女在一天中阴气最盛的黎明破晓时分来到曼陀罗下,让那花瓣吐出的露珠直接滴入青铜茶壶内,这水可丝毫强求不得,若非水自由落下,那其中的香味便少了几分,煮水更是急不得,需那采茶少女用如熬药般的文火慢慢地煮,非得让茶壶里的每一滴水都同时热起来;其他茶,就连普通碧螺春都一样,是要用瓷器泡制味道最好,而这极品碧螺春得用玉器——极山之阴者也!

如此这番,一杯集茶香、水香、竹乡、花香、金香、石香和人香于一体的天下至阴之茶,极品碧螺春——便可以被有缘人享用了。多少好茶之人为能喝上一杯这样的茶而魂牵梦绕。又有多少人在为这样的茶地制作而耗精费神,而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喝着这样的香。

民间更有一传说,说那真正能喝出这极品碧螺春香的人是那写得到采茶女处子之身而又把童子身给了采茶少女的纯阳男儿。为此,世上又有男儿女子为此碎了心。

这名山、名水、名茶自是吸引来海内外的游客,但看那碧螺山上早已被点缀的茶树,由玉山老泉之水汇聚而成的湖上游荡的篷船,林荫路上吆喝的茶点……便知如今的碧螺亦非今非昔比了。

这时人群中出现一奇男子,因为他穿得即不同于游客般时尚,又不同于本地人那般貌似朴素亲和;已是一件很破旧的休闲服,还有或隐或现的污渍,但却更显出他皮肤的白净;此时的他大约刚刚在河边洗完脸,前面的头发上和脸上还挂着水珠呢;仿佛那净水菩萨。而正隐隐散发着海蓝色的如意状项坠更让他别致,看样子他倒不是一般的穷孩子呢,恰恰就是当年那十七岁的萧和瑾。

“船家,湖心去。”一开口那清脆中带几份爽朗的阳光之音更是引来了人们心中的一片唏嘘,岸边已有一些年少的少女对其指指点点了,他倒是貌似视而不见,只是嘴角依旧挂着那不明所以的笑跳上了船,一言不发走进船篷躺下了。

午后一段热的让人吃不消的时间倒是非经商的茶农的休闲时分,更六七月间是游人的旺盛时节,那拥挤的场面真是越发不可收拾了,总算划船的人儿技术高超,湖上还没出现滞运的局面。

“文姐姐,你说今天这么晴的天也会下雨吗?”湖心中一只船上有一个女子突然道。

“呵呵,织女那一家子肯定要哭呢!星星出来前必定乌云满天!”并排坐着的被叫做文姐姐的那女子十足把握的说。听了这俏铃铃的一问一答,已坐起身来品着那已是上品却不堪入味的碧螺春且正犯愁的萧和瑾来到了船篷外,对着不远处的那只船稍稍提高了嗓音:“小可萧氏和瑾,不慎让两位姐姐的仙音误入贱耳,于是想插上一两句,却不知两位姐姐肯否赏脸!”

“哈哈,还满绅士的吗!你想说就由你……”刚才发问的那个女子神气的故意停下。萧和瑾当已听出那话外之意,便问:“那插话呢?”不妨有这么一问,那女子愣了。刚才那文姐姐便是文卿了,淡然地发话了:“天大地大,众生平等;尔口吾耳,各属其用。”

萧和瑾一瞬间其实早已想过千百个那女子要回答的话了,却还是不料到是几句诗不成诗,禅不像禅的话。也够萧和瑾够机灵:“那小可斗胆了,望两位姐姐屈尊四只贵耳听一下吧。想天上一年地上一天;一日一面何用哭泣。”萧和瑾便学着文卿的语调,另一位女子的得意神情。

“哪来的黄毛小子!”那女子忍不住站了出来,看着眼前这位衣衫破旧却别有一番容貌的男子有些无语了,愣在那儿;萧和瑾越发得意地瞅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神态极为可爱的把自己称为黄毛小子的黄毛丫头。

“许叔,谁家的狗出来了,咱们还是回家吧!”文卿坐在船篷里依旧冰冷回应着。“哦,好侄女儿。好像还是只野的。这年代,国家只是顾着保护动物,咬了人却没法管了。哎……”这一叹很是轻微,又有些无奈,划着船回去了。

萧和瑾站在船头望着那离开的船觉得怪怪的,那“野狗”的称呼似乎和自己真的很般配呢,又不禁黯然神伤。“唉……”这一叹可浊响的很。“年轻人,想美事了吧!”刚才一直在钓鱼的船家总算忍不住了,便和这雇主搭起话来。萧和瑾倒是立马换回一贯的那张笑脸,迎问到:“刚才那俩位女子是本地很有势的人吧!”

“年轻人是外地来的吧!刚才在船里面一直没出来那位可是我们碧螺山下有名的采茶女啊,许家大小姐……”

“那她是商界那位名流许万金的女儿?还不是凭他父亲出名啊。”萧和瑾有些失望,仍不失一张笑脸。

“哈哈,这就是小兄弟有所不知了!”那船家自斟了一杯碧螺后慢慢侃侃而谈起了那自己或许已经倒背如流的故事。直说得滔滔,又滔滔,再滔滔之后还是不绝。

原来这许文卿的母亲也是一位采茶女,后因为许多外人难知的原因嫁给了大自己十多岁的巨商许万金:本也是一桩门当户对的婚姻吧。婚后十年才产下一女,却夭折在月子内;后又生了几胎,可不幸的是都夭折了,最大的也不过一岁;在那女人已不抱任何希望的四十四岁高龄时竟然有怀一女,却是更加不幸,这女人产下孩子后竟死了。那产下的娃娃却也是奇特,天生带着一股木醇香。那自是许文卿了,这也使得原本已是很香的极品碧螺春又加一香。细细算来许文卿从十三岁起四年来采的茶也够让许万金发一笔大大的财了。

辞别船家以后,萧和瑾看着暗下来且看不见星辰的天空,回想着白天那女子:多少豪门望族都不嫁,真一个抠门的父亲;金山玉山也休想,好一个烈性女子。只是今天确实要下雨了。说来就来,倾盆大雨哗哗就被倒了下来,萧和瑾仍就慢慢走着,他从小就喜欢雨,雨再大也不打伞。此时的他越发放慢脚步,边走、边想、边笑……突然眼前一亮,不远处一座灯火通红的古式宅门,门匾上赫然写着:“碧螺”!闭上眼睛闻,竟传出缕缕茶香。这就是那个以采茶女为中心的大宅门,也就是现在许家的居住地。

嘴角一边向上一翘,那如星的眼珠子一转,坏心思便来了。

萧和瑾绕到府院后面,察看着那由竹子和石头、石柱混合成的屏障,得意了:“嘿嘿,这么精妙的八卦阵,可正适合我啊。”只见萧和瑾一转一转又一转,斜着走,直着走,横着走,有时还后退,却一会儿功夫出现在院子里了。但见一条明明的细流从山上曲折而下,注入到园子那块十米见方的池子:这是将玉山泉水引下来了。园子中的几间竹房倒是简单朴素。这寻常的建筑风格更令萧和瑾着迷,而刚才竹林中的那些开的分外妖娆的曼陀罗已经令他惊讶,要知道这可是南疆花卉啊,其他地方也开得那样美艳确实令人佩服。

此时一位十三四岁的女子正匆匆走向园子中的高塔,看那身形就是萧和瑾白天碰到的那位,正碰上从塔里走出来的文卿。“文卿姐,还是你早!都好了吧!”许文卿笑着却依旧淡漠地说:“这雨就是连着下半年,茶叶也不会受半点影响了。”

“说起这下雨,就想起那气人的家伙了。”

“哦,又想起来了?从回到家你都第几次了。”

“哼,又清高。你当我不知道,你心里不也想人家吗。”许文卿稍有点愕然,仍就淡漠地说:“呵呵,你到长本事了。那何以见得啊?”俩位相伴着走入一间竹亭坐下。

“这——”萧和瑾看着那完全出现在灯光下面此时面目清晰可见的许文卿不禁失声。

“什么人?”一股凛冽之气由许文卿身体迸发。“积阴难返,重阴盛阳。姑娘只剩三月幸福时光了,却不知何以还这般霸道。”萧和瑾依旧是一脸微笑,但脸上绝无调皮神态,而是一脸肃穆:萧和瑾走出阴荫来到离竹亭几步之遥的地方,双眼盯着许文卿,任雨水拍打着自己。

一群人闻声赶来,将萧和瑾的后面前面层层围截;在众人陪同下走出一位年约花甲精神饱满的男人。身边的那位即上午划船的被许文卿称为叔的,一脸严肃的问:“公子即识得,可也医得!”掩不住的喜悦自然流露。

“医是医得,只是……”萧和瑾潇洒地转过身,留给许文卿一个含情脉脉的秋波。

“不管多少,你开价。”这位老人马上接口。倒是萧和瑾记仇:“这年头,动物也会喜欢钱,真是可笑!不知您能否做主呢?”已将目光转向中间那位,这位自是许万金。

“几成把握?”许万金徐徐地问出一句。

“那得看许先生有几分诚意。”

一阵短暂的沉默,“你要是能医好文卿姐,我带着我家的碧螺春嫁你!”那少女急出这么一句话,但没人敢发出一丝嬉笑,萧和瑾眼珠子咕噜一转,“多谢这位妹子提醒啊。”萧和瑾转头鞠了一个道谢躬,有回过头来直逼许万金:“许小姐一年的创利是多少?许先生心中有数吧!”

“几年?”仍就徐徐地问。

“许先生真是痛快人!我不要利,只要茶,十年!”萧和瑾又显出那玩世不恭的神态。众人将目光移向许万金,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仅仅只有五秒。

“许叔,派人送萧公子出去吧。”许文卿冷漠中透着一股凉意,“婉妹,到塔上取些碧螺给萧公子作纪念吧。”已从回廊走回屋内。划船的许叔望着许文卿离开,又回视许万金,无限感慨;许万金闭上了眼,见而不见。

“……”划船许叔将手里的伞业扔了,也让雨水拍打着自己,对萧和瑾:“年轻人,走吧。”萧和瑾笑着摇了摇头,跟着划船许叔出去呀,经过许万金身边时,留下一句:“名不虚传!”倒是这个时候有人笑出了声。“年轻人,恕不远送。”划船许叔拱拱手,转身回去了,却没有人遵照许文卿的意思送出碧螺春来。

日子也便这么过了,采茶女继续采茶,商人继续赚钱,游客继续游玩。

当八个十来岁的孩童抬着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头出现在碧螺府门前时已是三日午后。“叫你们二当家出来!”放下石头后,一人大声地对着府内叫。在前院正察看茶叶蒸制的划船许叔听到这叫声不禁纳闷,却赶忙迎了出来,看见眼前之人不禁皱眉,这八个可是最大只有十二,最小只有八岁的这儿出了名的惹事不生非的“祸乱八游”,便不便发作,正要开口。

“兄弟们,看看没错了吧!”那貌似大哥身份的回头询问,其余七人上下打量一番齐声说:“错不了,错不了。”那大哥就将一封信笺塞到划船许叔手里后一溜烟带着七哥兄弟消失了。划船许叔赶忙拆开信,不禁喜上眉梢,激动地叫道:“来人!”搬石头了肯定是。

月亮快要下山的子夜时分,萧和瑾又从石竹林绕进碧螺府,这次划船许叔却已等候多时。“爱财如命的那位不在吧?”萧和瑾头也不抬地问,“大哥出差,八天后中午回家。”

“那么正好!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临时还需要些什么?”

“没了,十二点让小姐去就好了。”划船许叔目送萧和瑾走进准备好的房里就转身道许文卿那边去了。

只见萧和瑾将那块大石头放到一个更大的木浴缸里,加入了早已备好的深井水,将自己这几天采集来的七七四十九味阴性草药放入,下面开始加火,萧和瑾试着水温合适了,从另一个盒子里取出一只手掌大的蝎子,将自己的手指放到蝎子口中让它吸食自己的血。看着,看着,那条已由黄变黑、又变得通体发白的极阴之蝎,一点点变红,约有盏茶功夫,那白蝎子已通体红润,那家伙吃饱了一松口却掉进了滚烫的水中,可怜饱食一顿后就上了黄泉路,最后还被水煮,肢体尽碎连个全尸都没落下。

这许文卿的病也真是怪,其母阴气本重,又加上难产,致使她越发阴气旺盛;她还又生长于天下极阴之茶的家里,又是阴上加阴。体内的阳气便得不到扩展,郁积一处,印堂泛出黄光。十四岁刚开始采茶时发作过一回,许万金也给请过些医师,只是这病西医没见过,平常中医也只是略知皮毛,倒是最后碰上个很老很老的中医才道明病因。可也只是留下几副调补的药方,有一日算一日吧,过得好也不过四载时光了。然真可谓天无绝人之路,被萧和瑾遇上了。有怜香惜玉之心的男人怎舍得让一位天仙般的女子红颜命薄。

看着药侯差不多了,萧和瑾渐渐弄小了火,此时过道内也传来了三人的脚步声。萧和瑾收起家什出了门来,迎头就碰上了许文卿,划船许叔和许婉。

“控制水温,过了丑时再出来——明天我再来。”许文卿和许婉似乎欲言但又止了。划船许叔依旧激动地说:“我送公子。”

“哦,不必了。只让许大小姐一个人进去就好了。别让人打扰!”萧和瑾回头说了一句,就从石竹林出去了。至始至终都没正视文卿一眼。男人总是这么怪,可能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游戏吧。

一连七日都是这样,尽管每日入药的四十九味草药种类要换,但那生长于阴湿之地的条件可是不能变的;而且每一日一块大青石,一只大白色蝎子也是必不可少的;可萧和瑾的话是越来月少了,后来索性连句哼都没了,但人和人熟悉后话本来就是多余的啊;那件破衣服终于显得有些旧了;脸上的怡人光泽也暗淡了许多。许文卿是感觉好多了,虽然这几天觉得有些疲惫,但已觉得清爽多了。

当第七日她从浴缸里出来时。没有像以前六日一样回屋休息。一种感觉,女人的灵觉在索引她去石竹林。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去,但她就是去了;划船许叔叫她都不应,也只好跟着去了。那感觉将她带到一处,那儿趴着一个人……

☆、十年苦

已是第二日午后,萧和瑾还在昏迷,许文卿坐在床边,脉脉看着,感慨万千。对于一个采茶女来说,嗅觉味觉那自是很灵敏的,一堆草药中突然有了血腥又怎能不引起她的注意,看了萧和瑾不再泛红的脸庞,许文卿就已知道,那以毒攻毒的药需要纯阳之血做药引。失血过多,所幸没有性命之忧,可也不必要这么傻啊,如果你不醒来我就陪你睡下去,一个怀春的少女这么想。

“咳——咳——”刚刚喂进去的水被呛了出来,睁开了闭着的明眸,两双眼睛又对在了一起,一样的潮水在两个人的心湖里翻腾。

“你可好了!”俩人不禁都笑了:痴情的人儿为何总是想着对方,连说话都一摸一样,只是又无言了。好长一会儿,“爱财的那位中午要回了吧?”

“呃——中午到。”“那——我该马上走了。”萧和瑾撑起虚弱的身子已走出门外,许文卿没有拦,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所作都有他自己的原因,只是……“你便就走了么?”许文卿看站门口看着前面步履轻浮的萧和瑾问。止住脚步,萧和瑾依旧笑着回过头来:“和许叔和婉妹说一声,这件事谁都不要说了。你知道的……”许文卿点点头,“就这些吗?”萧和瑾搔搔头,不好意思的样子:“半月之内,我会从正门来的。”说完似乎有点脸红,加快步子向后院石竹林走去。

也就是七八日之后吧。萧和瑾出现在碧螺府门前,头发理了,蓬松自然,红润的脸庞依旧,笔挺的西装革履配上这位年轻后生真乃一绝。来到门前有礼貌门房大哥请扰,而划船许叔早已看到,忙笑脸相迎。“你小子,不错吗。看这样多有精神!”拍拍萧和瑾的肩膀,却不知道这身行头费了早已身无分文的萧和瑾多大功夫。早已着人通知许万金,来到会客厅,划船许叔吩咐人看茶后,便辞了萧和瑾到许文卿那边去了。

看到许万金出来,萧和瑾赶忙迎上前去:“晚辈见过先生。”

许万金还吃不准面前年轻人的来意,只是莫名其妙,倒也不敢小觑:“不敢当,还是坐下谈吧。”

“不了,许先生。晚辈这次来有一事相求。”

“哦!”看到面前的人这般真诚的恭敬,许万金有底了。“不妨说一说!”

“我——”顿一顿“我想迎娶文卿小姐,望前辈成全!”终于说出来了。

“哈哈哈……我明白了。年轻人,你打的好如意算盘啊。娶了我女儿后,再治好她的病,然后下辈子就没穷了,对吧?”

“不!不!”萧和瑾想辩解,但怎么说呢,压根就没机会给他说:“穷小子,趁早死心吧。我许家好歹也是有些道行的,能让女儿嫁给你这样的人。别以为换身衣服就能解决问题!刚才说不,那可以拿些聘礼出来啊!”

“可……我很爱文卿的!”萧和瑾算是在辩解吧。

“爱?谁不爱我女儿?那乡下放牛的男人怎么会不爱下凡的织女呢?话又说回来,你要是真爱我儿就不会拿医治她来跟我讲条件。年轻人,实在点吧。”

“这……可是——”“我也不为难你。”许万金打起了如意算盘,“只要你医好我女儿,再赚到和我公司一样的资金,我就风风光光把女儿嫁你。”萧和瑾无言。“年轻人,难道你要叫一个女人养你。”许万金拍拍萧和瑾的肩膀:“不试试吗?”许万金的如意算盘敲得更响了。

萧和瑾猛地抬头:“一言既出!”“好!驷马难追!”

萧和瑾头也不回地出了碧螺府,许万金看着离去的年轻人不禁也心花怒放,急急追出来的许文卿一言不发的看着那个人,不知泪往何处流,划船许叔也不禁心思翻滚,这苦命的侄女儿。正值懵懂不通事物的许婉却不知自己此时是高兴还是伤心。

七月的天就是这般阴晴不定,刚才还是炎阳高照,转眼间乌云滚滚,缠绵的雨儿从天而降。

在那湖心中一只船任自荡漾,任雨水冲刷,船家也不知道哪去了,只有一个人躺在船上,听着或者也不在听着这景色。突然,一丝清香飘入斯人之鼻,说是迟那时快,他已立在船头。

“你小子还真在这儿呢!过来吧!”划船许叔已将船停靠在刚才还是孤舟的那只船边。萧和瑾走入船篷,火苗还在燃烧,一杯香气四溢还冒着热气的碧螺已摆在那儿了,许文卿就坐在对面。“坐吧。刚沏好的。”缠绵却依旧平淡;端起水温刚刚好的碧螺,萧和瑾一饮而尽;那回荡在口中的香味也是那般缠绵。

“有何打算?”依旧是许文卿说话,又沏上一杯。看着泛着绿光的碧螺许久,萧和瑾才缓缓道:“老父之心,切不可伤,其言甚善,我当听之,天地之大,由我驰骋。”那久违的微笑又挂上了脸庞。

“长这么大,你为自己想过没?”依旧平淡却已露出些许如释重负的轻松。船篷外正独斟独饮得划船许叔也赞许的点点头,不禁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瑾哥。”萧和瑾似乎还不适应这个称呼。“这是鸳鸯伞,妈妈留下的,好好珍惜!”将那水蓝色底子上面有鸳鸯戏水图案的大伞双手递给萧和瑾,“记着!”许文卿伸出的白嫩的手臂上确也有一点朱砂印记在那。“我等十年。”果断的说。

萧和瑾确实是无言了。面对如此缠绵快意的女人,一个男人又需要说什么呢?心有灵犀的人儿之间原是不需要太多语言的!此时的船儿倒是被风儿吹到了岸边了。萧和瑾拿着那伞,走出那船,走入那雨;那鸳鸯伞只是还是在手里合拢拿着,那步子是缓缓的,一步一步,缓慢的步子还是停了下来:“十年吾不归——”但许文卿没容许他说出下面的话来,已抢先说道:“孔雀东南飞!”萧和瑾没再说什么,昂起头大步流星地去了,只不知眼角那滴晶莹的水珠是不是只是雨。

十年,一个漫长又短暂的时光:可以让青春逝去,碧螺囤积;却无法使那七夕的雨儿停下。许万金如意算盘敲不响了,他没想到当时他的女儿已是一个身体健康的人,更没算到她没留下的不仅仅是他女儿的心。十年,许文卿倒是不用担心再有人上门提亲,这一点她对她的父亲倒很放心;她唯一的心思就是囤积碧螺,自己心目中的极品碧螺,她想着有一天她带着所有的碧螺嫁给那个人,从此每一日为他泡一壶碧螺,每天……她采的碧螺便再没有出过那高塔,直到将来的某一日。高塔自是一个在安全不过的地方了,要知道上品位的碧螺整个蒸制过程是不允许沾上一点男人的浑浊气息的。许万金也不便发作,毕竟除了极品碧螺外其他的上了品位的碧螺也是奇货可居啊。只是痴情的人儿,即便给你一百年的时光,又能采的多少极品碧螺呢!既然叫极品,怎大自然又怎可允许有人日饮一壶!如果能日饮一壶,又怎值得你为他花费十年的时光。许文卿无时不刻地忙,可即便是这样也还是又闲下来的时候,这时她便靠在那七块石头上,想要从那里寻觅一些萧和瑾的味道。只是已被开水开水煮过,纵有通天的嗅觉也闻不到其中的滋味了。可是许文卿能闻到,只因她用的是心。

萧和瑾确实是个不错的大夫,不仅体内郁积了十七年阴气的许文卿被他治好了,那沉溺于十年相思之苦的许文卿竟也没有郁积什么戾气,反而每每想起那爽朗的样子便喜上眉梢、食量大增。有时候,许文卿还有些担心再见到萧和瑾的时候自己胖成不像样子了。

然而相思是喜也是愁,许文卿相信萧和瑾定能闯出一片天地,可她更明白萧和瑾是如何地心高气傲,是一个男人。他到底会给自己怎样的目标?十年的时间,他赚到的财产能胜过拥有百年基业的许家再加上“碧螺”给许家带来的财富吗?每年的七夕,许文卿都要去的,荡舟湖心。

天上的织女还知道牛郎就在银河对岸,许文卿却不知他在哪里;织女每年还能见一面牛郎,可她却只能相思他;织女不必担心来年见不到牛郎,她却一直在担心十年后到底能否一见他:“黄泉下想见”,可即便真得到了那个时刻,这世上真有一个黄泉让许文卿去见萧和瑾吗!

只是许婉已在第七个年头嫁人了,那也是一个像萧和瑾般窈窕艳城郭却穷得响叮当的男人,只是那是个厨子不是大夫。许婉第一眼见着他就知道自己爱上他了;以前他对萧和瑾可以大胆地说嫁给他,而对这个男人却是以礼相待,唯恐有一处失态;她不敢对任何人说起,只是偷偷远远地望着他,连正眼都不敢看一下。许婉真得确信自己爱上他了,当她终于鼓足勇气向她父亲提出时,那划船许叔一口答应,尽管那是个穷小子。划船许叔没要什么聘礼,然而在嫁妆的办置上用心良苦,也没办什么喜事婚宴,他只是很赞成自己的女儿能跟她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许婉走了,跟着一个自己喜欢的外乡人走了。划船许叔看着痴情的许文卿不禁黯然神伤:如果自己不是许家的养子,那么柔情当年就嫁给的人就是自己了吧!柔情也不会去喝害的自己不能正常生育的红花了吧!他们现在早就有了自己的女儿了吧,也早就应该找到自己真爱双宿双飞了!柔情更不会难产而死了吧!孩子,你怎么和你妈妈一样命苦啊!许万金,你当年为了钱霸占了柔情,现在为什么连自己的女儿也不放过!我也真是懦弱,四十年了……哎!爸也只能盼望你幸福了,你娘也被我辜负了啊……

许婉的离开似乎没有什么影响,文卿她依旧采茶、蒸制、相思。女人的心思有时便这么简单,他们可以让一个男人成为她们的全部。

许家最初选择经营食品是一个多么明媚的选择啊。且不说食物其作为人类最最基本的需求是绝对的根本需求品。再者人类越进步,社会越发展,对事物的追求越发花样百出、推陈出新。而且即便是某一时刻某一地点,不同层次的人类都有欲望也都有权利享受食物带来的美,只是等级差别而已。

萧和瑾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男人,他可以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由一个打工仔晋升到总经理的位置,他也会被事业有成的阔妇接纳,转眼间拥有一家公司,也可以一夜间进入历史博物馆几个星期内从此步入多少人一辈子梦寐以求的政治舞场。

可是,一次次地换环境之后,萧和瑾还是明白了:他只有十年的时间,一个说短不短,但也说长不长的日子。

十年,可以让他拥有万贯家产,可以让他紫袍加身,也可以另觅得佳偶……可是这一切绝非自己所想,十年还是短了,如何能与拥有百年基业的大家族抗衡,还有那渗透到世人心中的碧螺神话的影响呢。

两年,只有两年。萧和瑾觉得这两年比他过往的十七年都长大得多:就如牛顿曾经做的,当求助于科学无果时,那寻觅的心不妨回归宗教。

第三年头,天涯海角,孤独身影,五指峰上,尽目苍穹。

那是一挺笔直的身影,那是一个静静地下午,那是夕阳斜照的一刻,那是一声回肠荡气的长啸,那是一只飞天而下的落影,那是让巨浪成为陪衬的一朵。

是的,当冰水如意发出的海蓝色光芒照亮了方圆百里的海域和夜空时,已是第二天凌晨将近,萧和瑾泰然地从水中走来,从此那双眼睛就如漆黑的无底洞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