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过着货真价实啊。我去放叶子了,你陪妈去吧。”怕露相的萧箫赶忙回角阁楼了。当相许的妈妈算完帐,配好明日所用的着料后,已入丑时,相卞和已经熟睡;女人看着自己托付终身的好男人,也到头幸福地睡了。
易容容易易身难,尤其当小孩子长大时,身体要发生那么多变化,女扮男装确实也忒难。时日匆匆,萧箫已是十二岁了;往昔一去,有时她自己也分不清自己是谁了,或许她就是相许,从始至终都是。只是一次游泳馆的见闻让她明白,她该有所变化了。那一夜,萧箫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那也是一个七月初七。多少往事冲上心头,但终究已过去,现在已与她无缘了。
那天相卞和是早上出去的,可回来的很早,或许是不太高兴吧。以前也是一样的事,今天让萧箫看就似乎很不顺她的眼。近来萧箫其实也很烦的,她也说不上原因。从角阁楼下来,与算账的母亲和看报的父亲商量:“妈,我想叫爸爸今晚陪我,你舍不舍得啊?”“哼,越大越不像话了,妈有什么舍不得的。”“耶,那么妈是答应了!爸,今天晚上陪我好好聊天啊!”看见儿子这样,相卞和今天终于有了些真正的笑容:“好儿子,从三岁起就不让我们陪你一起睡了,今天怎么突然……”“出远门,要带老婆不带娃,我哪舍得打扰你们呢。”相许他妈打从相许他爸回来就皱起的眉头终于舒展,会心一笑,继续算账。一直看报的相卞和没留意,对于萧箫,这确实意料之中。“哦!儿子真懂事!那今天那?”此时笑颜逐开的相卞和放下报纸接着问。“哼,就懂得关心您的许妹妹,你儿子都十二了,也不准备和人家好好谈谈那些事。”“哈哈,怪不得是找你爸去谈呢,”就像很小的时候那样抱起儿子走到了角阁楼,还不忘记向夫人告别一声:“婉妹,我今天就去陪儿子了。”看着这对活宝,相许他妈——许婉——刚才的疑云尽去。
“爸爸,请进。”相卞和嗅一嗅,“儿子,你怎么熏麝香。你妈熏得那香才叫清雅呢!”“嘻嘻,我可是男孩子啊,理应霸道一些的吗。”相卞和却没有闻到这浓烈麝香的下面还隐藏着一股淡淡的杏木香,一种极好的迷香。那麝香可真是好香啊,可以用来掩盖很多味道。萧箫和衣躺在床上,“爸爸,请上床。咱们躺着聊。”“我可不习惯穿衣服睡觉。”便脱去小天理那件已是很薄的单衫单裤只留一个内裤和他儿子一起躺在床上。“爸爸,那个。我的那个上面也长出小毛毛了。”萧箫的声音越来越低,手指头不好意思地指了指相卞和的下阴之处,此时头已经底下很低了。”哈哈,我儿子就是叶长大了!让爸爸来瞧瞧!”“什么爸爸啊,人家是想问你人这个时候会出现什么问题,你却拿人家寻开心。不问你了。哼!“”哈哈哈。都成小男人了,还人家人家的自称。爸爸不是跟你开玩笑哇,别小气了,来来来,让爸爸搂着你在睡睡,再大点恐怕就不让楼了,该你去楼别人了。“哼!我去搂谁啊!爸怎么这么不正经啊!”“哈哈,咱爷俩言归正传。咱们人啊,到了青春期就会迅速发育的,现代人生活害了,发育的也就早了,我们那时候十七八身体才会有变化的……”相卞和打着哈欠继续道:“咱们男人的变化时嗓子变低沉,继而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都会长出……”又狠劲摇了摇头:“爸爸我好像困了,真是撑不住了。怎么会这样?明天——再——和你——”已经睡着了。
萧箫自然是没事的,事先早已服下解药了,下楼偷偷看了,确定许婉不会再上来以后,就将角阁楼的门上了栓,即便有人上来也不会给她猝不及防。萧箫将自己的人皮和面具统统除去,也将相卞和身上只剩的内裤也脱掉,细细观察自己这个刚发育的女人和躺在那儿的那个已经发育完全的男人。非得弄清究竟有何不同,要知道制作一个绝妙无双的人皮加面具是丝毫马虎不得的,否则何以以假乱真呢。
☆、悔恨生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萧箫不自觉将他和萧和瑾比起:卞和、和瑾同为和氏璧;一个是“以不欺售吾欺”,一个是幽邃不可琢磨;相比之下卞和更累,却更利于自己游戏江湖,但那和瑾的美乃天成,无人可以仿效。终究萧和瑾更胜一筹,谁让他不单单是陆界之人呢!
原来男人长大后皮肤会变粗,各个肢端也会变得粗壮一点,几乎身上所有的部位都有了浓黑的毛,只是程度有别而已要命的是男人身上的味和女人的截然不同:一浊一清,一臭一香,一浓一淡,一混一雅萧箫心中已有大概,接下来就应该将男人之于女人最特别之处研究一翻,可她刚将手放上去,相卞和的尘根就立马□了:可怜的人类啊,迷药也是将你的神志迷失,却奈何不了你的本能!此时的萧箫已有了全盘计算了,一张绝对可以以假乱真的人皮加面具已不成问题,确实不愧为萧家传人。
大功告成,萧箫深呼吸一下,放松地烫下了,头就枕在相卞和挺实的胸膛上,她觉得这样更舒服些,却不知麝香中原本就混了一品香,她还不知道人身上的体味,尤其是青年男女身上的,可是世上最霸道的春药。一种不算毒,所以无解药可解,却比毒药都毒的药。萧箫看着眼前的那个又膨大了几分的尘根,收不自主的拿过去开始把玩:刚硬柔软。相卞和似乎在喃喃梦语:“贱……让你……我也……儿子。”萧箫没去听,一则无心去听,再则萧箫也早赶到相卞和心理藏着事儿,她也不感兴趣:或许这就是她压根没有将相卞和当亲人的表现吧。相卞和一声淫威的梦笑之后,已娴熟地将身边的人压在身下,自然也凸找凹寻求和谐了。
是的,最初萧箫是没反应过来,可当一阵疼痛后,那种充实的感觉已令他渴望。本能,生灵无法超脱的障碍。千百年来,多少仁义君子为它身败名裂,又有多少贞烈之妇深陷其中,更有多少懵懂少年为之销魂。
男欢女爱之时,真不需要什么意识,此时的人类确实不与禽兽有何区别。萧箫也动过那么一下反抗的想法,可在哪个只有三十五六年龄人就散发青春气息的庞大身体的压迫与摧残下,早已骨软香销了。多少年后,当萧箫回想起这个不平静的夜晚时,内心依旧不能平静。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其实在萧箫成为相许的第一天起,她就开始疑惑了。
一群在经济建设春风沐浴下茁壮成长的酒家会是怎么样呢?别家有一条龙服务相卞和却只有食物和饮料;别家能把各个腐败的家伙们喂饱,相卞和却只是安安稳稳地作一个纳税人;别家每日日进斗金,相卞和勉强收支相抵。不过好在相卞和的面食和许婉的茶道堪称绝活,一些只是食客的顾客倒成了老客户;再说相卞和也不指望靠开餐馆养家糊口,只是为了扩展交际,为他的木材生意作帮;同时也不使自己的高超的厨艺得不到施展。当然喂那些不法分子的钱比纳税钱多得多。
哎,只是相卞和为什么也要藏书啊,使得萧箫每日依旧与书为伴,可她开始怀疑书了。酒店,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总算使她对人世有了更新更全面的认识,而非停留于各家所著之书的片面之辞。终究,书本知识早已先入为主,入骨三分,而且她第一次用书上的东西对付萧和瑾就成功了,这可如何让她摒弃书本。
学校,真是一个尽显人性的地方。当萧箫为了不被别人发现自己的易容远离他的同伴之后,置身局外的她终于看清、;那孩子也绝非书上说的天真幼稚,确实也是心机重重,尔虞我诈绝不稀罕。
书是不会再去专研了,可上学对聪明绝顶的萧箫来说真不算什么。于是便闲下来了,也只这时候她才响起了上官复;吹起来《长相思》,心中无情的她将这曲子吹得更妙了。有时候她也想试着异形换位到上官复身边,可却不得;不得就不得把,人总在希望彻底破灭后才会平静吧。
如果说,萧箫的选择还有什么益处的话,那就是她的初衷已经达到:相卞和与许婉依旧幸福着。萧箫早已觉察到相卞和有许多事瞒着人,而这些事定会让许婉伤心欲绝,但她不再去较真,她已破坏了一场好姻缘,又何下忍心再破坏一对。而且,萧箫真的有食欲了,这可是萧和瑾一直关心的事;然而她不喜欢相卞和金浩淼的面食,只喜欢白米,这多少是对江南的依恋吧。
环境育人吧!萧箫也渐渐学会了做饭和泡茶,也还想着自己成为婷婷少女的时候回碧螺山,为将来的他采那极品碧螺春。然而世事总是那么难料!到是命运捉弄人,只是人类,即便聪明如诸葛亮也难真正到运筹帷幄,更何况一个涉世未深、情感不定的小女孩:那一夜的事却也无可奈何了。要知道,青春期的少男生女总是心神不宁、思绪乱冲,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情呢!
迷药的药效结束后,相卞和也就醒来了:萧箫早已处理好一切,相卞和也就是做了个梦而已吧!萧箫真没觉得太有什么!一个没被封建伦理毒害的人确实是这种感觉。然而萧箫真已清楚,那种冲动会让自己丧失理性,太危险了,绝对再要不得,于是乎找了几本经读一读:确实不为研究佛经,只为转移思绪、平心静气。
只三天,她就抛开了,只因欢喜佛也是佛。那日,她在河水中整整泡了一个下午,便相通问题关键了。这是个现实不过的世界,谁又会想到他是女扮男装呢!她真不需要和伙伴们分开了,再说了欲望也不是个压制的东西,只要和那些发育着的男孩子们一起疯玩,呼吸他们身上以臭为香的气味,将欲念如大禹治水般导入滔滔大海该是最好的方法了。而她真觉得过去的就已经过去,他真该将目光放在将来了。
☆、与君三载相聚
那一年萧箫十五岁,以全市第二名的成绩进入市重点高中。
好一片热闹的场面,人头攒动,到处是鲜活的青春生命,学生们都忙着打扫各自的教室。一入学,萧箫的身旁就围起了一群主动热情的女孩子,谁让她制作的这个面具的模子相卞和是个超级大帅哥呢。此时的萧箫正站在高桌子上挂条幅呢,看那拿钉子的,拿小锤子的,稳桌子的简直是水泄不通。“哇,传说来了啊!”伴随着尖叫又一位帅小伙走进教室。刚好完成工作的萧箫从高桌子上跳下来,也看着进来的该是一个怎样的帅男,她想:一个比较漂亮的男生碰到可以与自己匹敌大的另一个男生,就该这样吧。真乃美男啊,这种美可以让普天下的女子也产生嫉妒了,这是一种可以摒弃男人霸气仍就可以的男人美。虽是第一次见,萧箫却觉得在哪里见过一般;哦,对了,这种美和睡觉时的萧和瑾呈现出来的美的确一般,顿生亲切之感。这新来的帅男看了座位表后就径直走到座位去,竟对别人的注视毫无反应,座位就在萧箫的旁边,此人当然就是市第一名——柳龙权。
“你好,我叫相许,初次见面,请多关照。”面对萧箫的主动,柳龙权愣了一下,也道:“你也好,我叫龙权,也请多关照。”很是僵硬,确不如萧箫的客气话那般柔和。看他愣了一下,萧箫不失时机地解释:“我爸姓相,我妈姓许,所以我叫相许,有创意吧!”柳龙权真没理会这个,只问:“还有什么活儿马?”顿时炸了锅。那些干活的女生几乎都叫道:“这儿——这儿——”萧箫也没理会他说了什么:“你姓柳吧,可是柳家寨的,怪不得这样好看呢!”一些男生早晕了,有个男生便把扫帚塞到柳龙权的手里,“去扫地吧。”,自己反到外面放风去了,这当然乐坏了扫地的女生们。
打扫地差不多时,班主任可来了,让热闹的场面平静些许。“相许,带几个人到教材室领书。”“艾,好!”就带领刚发展下的几个伙伴去了,这些小男人早已巴不得离开心烦的场面了,接下来的事便简单多了,无非是发新书,开一个充满鼓动性的班会,尔后让同学们互相认识一下。
中午放学时,起身回家的萧箫却被柳龙权叫住了:“相许同学,中午我请你吃饭。有时间吗?”“咦,你家很有钱吗?”“一顿饭花不了多少钱吧!”“怎么花不了!我点了菜,只看不吃!”“这……”“呵呵,骗你呢。走吧,去哪里?”“你选吧,我请你呢。”“那买些菜直接到我家吧。”“不太好吧!”柳龙权有点畏缩。“怎么不好,反正也就我一个人。”“哦,这样啊!”“来比比,你比我高几分,自行车你骑吧。”萧箫让柳龙权驾驶单车,自己稳坐后面,指挥他到菜市场去了,还好一路上没碰到交警。
且说萧箫为了方便,并未在学校寄宿,而是找了个退休老人,向他租房。这萧箫也比较会算计,退休老干部的那院子真叫宽敞,人又豁达,当然不缺钱,儿女也都不在身边。这样萧箫每天陪老人聊聊天,平日里帮老人家做些家务,那房租就省了;更多时候还和老人家一起用餐,可连饭钱都省了:这些可都算是从兵书上学来的吧。
“到了,老伯不在啊。”萧箫便掏出钥匙开了门,“请进。”满院子的花香鸟语,不愧为退休老人的家,又远在郊外,确也适合老年人修身养性。萧箫就住东首一间约三十平米的房子。“随便坐!”柳龙权环顾四周:一张带蚊帐的床,一张铺在地上的凉席,一个浴缸,一盆用黄树叶子插成的工艺品。干情随便坐是让人席地而坐!“我做饭了,喝水的话来厨房。”“那我能帮什么忙吗?”“你也会做饭吗?”“这个——那个我没学过。”“呵呵,不会便不会呗。像你这么帅的男人,不愁没女人为你做饭,也不用不好意思。反正钱是你花的,饭就我做吧。哦,去买瓶酒吧。”“你你你,怎么还喝酒呢?”“身为帅哥,不会喝酒可不行。去吧,出了门向西拐就有一家,可要上等的啊。”看了柳龙权无奈的的步子,萧箫一阵得意,她可真想瞧瞧这柳龙权被花了钱心疼的样子,乐着开始收拾那些刚买的很贵的菜。柳龙权却没有心疼自己的钱,只是羡慕,相许什么都成,于是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独坐在石桌旁边的龙权却不知过了多久,正自出神,萧箫已端出一个特大号盘子。“准让你一饱口福,看我的‘无色无嗅’。”柳龙权禁不住咽了口唾沫,刚才买的菜全齐了:白色莴笋镶边,红色虾米盘踞五行之位,绿色菜叶分站八卦之位,黑色龟壳稳坐太极;令有桂花、玫瑰、月季做装饰;还有那蜂鸟状叶子穿梭其间:真乃天下美食了吧。萧箫又拿出俩只高脚酒杯,将柳龙权买的代州黄斟上。“咦,不对!”柳龙权突然叫道,“你这菜好像没有闻不到味啊。哦!对对对!不然怎么叫‘无色无嗅’呢。可是做菜不是讲究色香味俱全吗?”“嘻嘻,你刚才不也被我的菜色骗了吗。还以为自己闻到香味了呢。”“咳,那是幻觉?”“呵呵,实话告诉你吧。那香味是菜之精华,若是跑掉,岂不大大不妙。这香味非要吃到嘴里才叫营养呢!”“哈哈哈,妙极!”已经一杯酒下肚的柳龙权豪气大发,开始吃菜,果真是一道绝活:看那柳龙权眯成缝儿的大眼睛,就知道这菜有多么令人销魂了。这菜确也难弄,只因每道菜要在五味汤着浸泡足,等到味深入茶纹里,才按次序放好到蒸笼里,而且蒸这菜的水要深井水。这蒸菜一法就已是不同凡响,水还要那泡茶的一种好水;世上不是说泡茶的四种好水便是无根水、山泉水、深井水和江心水吗;这菜自是由相卞和而创。出些许外,相卞和未传任何人。
已是杯盘狼藉,这黄酒的后劲可真大,俩人都已昏昏沉沉。“相许啊,我想和你交朋友。”“交朋友啊,用得着请我吃饭吗?”“因为——这件事很难为你。”“难为?”萧箫心理咯噔一下,酒意已无。“为什么会难为我啊!”依旧装着朦胧的神态。“我,我要你之和我好,要视其他同学为粪土。但你那么外向,所以,所以……”“可这是为什么呢?”萧箫的心悬了起来。“从小到大,我都没交过朋友的。我只是学习好,别人说我清高可是我是很孤独的,我也很自卑的,不像你什么都会。我想和你在一起的,真不想让别人来分享,我是不是很霸道啊,可我……”“如果我不答应呢?”萧箫心是不悬了。却又陷入一股忧情中。“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不想没有你……”“我知道了,但是能没有我。十年来都那样过来了,再过十来年又何妨?对吧?”刚倾诉了感情的龙权又被道破内心的真实想法,酒意确实就淡了许多。“可我真的很想要你!”柳龙权惘然的说。“是啊,你已经把我当成物品了。”萧箫一针见血。“这……”柳龙权紧缩眉头低下了头。
萧箫总是见不得人伤心,说实话她挺希望自己能被一个人那么霸道地拥有着,这样她才觉得自己被真正重视了。“好吧!我同意,不过……”“不过什么?”柳龙权喜极而问,“就算上天揽月也再所不辞!”“那倒不必,你只要也是对我一个人好就可以了,只是时间是这辈子!”“行!”两人双手握在一起,眼睛对在一起:虽只言片语确实胜过山盟海誓,至少现在两人这样认为。
说实话,这两人也真够可以的,第一天上学就合伙翘了整整一下午课。老师也不待计较,一则刚开学,再则谁让这两位是高材生呢!最多是说几句,连批评都算不上的。三年的时间自也不算长,这样的事究竟要发生多少回,就不消说了。
第一个假期便是国庆。辞别节日气氛,萧箫又一次来到老伯家,老伯还没回来,看来他孩子们接出去玩得还停舒心,没急着回他的老窝。北方的风只是多,只七天功夫,屋内就积了不薄的一层土。费了老大功夫,萧箫才将屋子收拾好,就将那用黄叶子插成的从不离开居住地的艺术品摆在窗台边。望着院子内竞相生长的花草,不禁出神……“叮铃!”有人在大门外;马上回过神来,赶去开门:看来出神的还不够。“你……”萧箫看见柳龙权骑着一辆和自己一样的单车,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衣服,车上还载着一张折叠床和一个大的包,背上还背着一个。“我以后就和你住在一起了!”柳龙权径直把车推了进来,卸下东西就往萧箫屋里搬。“停!”萧箫大叫,差点儿露出高音频的嗓调。“我会付你房租的,而且,以后的活儿都由我做。”萧箫还是没能硬起心肠,已经笑了:“好啊。那以后帮老伯买菜、浇花、倒袅、做饭,打扫屋子,捶背,洗脚这些活可全是你的了,不许不答应,这可是你说的。至于房租吗,不惜算了,以后包了咱们的零花钱就抵了。”顿一顿道,“每次我洗澡时,你不准出现。”“啊?那成吧!什么都成,只要让我跟你住就行。”挡在门口的身子让开了,置身局外地看着柳龙权将床摆好,挂上蚊帐,将那脸盆什么的放在外面的有水龙头的地方。“你不打算也弄个浴缸。”萧箫有些讽刺。“那个真不好意思,我不喜欢洗澡。如果嫌弃我的话,我可以一个星期洗一次的,或者可以再频繁些?”空间萧箫不吐话,“我不会用你的浴缸的,我就在水龙头边就可以完事的。”“那倒由你。不过老伯不喜欢有人光着身子在外面晃荡的。”“是是。”柳龙权的头点地比蜜蜂的翅膀扇动的还快。
“呀,爸爸。怎么我刚来就来看我了。”萧箫看到相卞和赶忙走出家门迎了出去。“刚接到电话,你两位外公去世了。你要不要回去?”这可让萧箫愤然,她回去干什么,她已经不是个完整的少女了,那仅对她吸引的碧螺春已与她无缘了;也只在想起碧螺的时候,她才后悔那一夜吧。“不去!我不想耽误课程。”萧箫语气自然是硬了点,相卞和皱了一下眉,被儿子呛了自然有点生气,到还平稳地说:“我也就是和你说一声,我和你妈大约走俩个月。”便要扭头走了。“爸,姨妈找到了吗?”萧箫还是问起了许文卿的下落,“没!”相卞和没回头应了一声就走了。
屋内的柳龙权见闻了相卞和与萧箫的对话,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马上就有了计较,萧箫回屋后就去马上劝慰她:“我明白你的伤心,可是伤心对身体不好的,所以——所以——”“世上由你这样劝人的吗?放心,我有分寸的。你再去买瓶红葡萄酒吧,庆祝你乔迁之喜。”一句关心的话,已让萧箫从对往事的后会中回到幸福的现实中来。不必多说:今日无课,自是良辰;有人相伴,真乃美人;共饮美酒,可谓悦事;心儿游荡,确乃赏心。
从此的将近三年的时间里,市重点高中出现了一对穿一样衣服,走一样步子,骑一样单车,考一样高分,吃一样食物的长得一样帅气的男生。
学习对于萧箫来说真不是什么难事儿,她可以在柳龙权做作业时闲暇的看着他,她也可以在柳龙权加晚班时惬意地泡在水里,她更是在别人上课时频频地翘课,可考试时萧箫总不差柳龙权几分。柳龙权永远第一,她永远第二:萧箫很乐意这样的成绩。三年,两个人一起走过,没有第三个人的介入;清高的人总是没人敢也没人愿意与其共舞的。
萧箫真得高兴起来了,再也没有回忆过往事,然而她发现自己明白爱了:她每天都想瞧着龙权;他到哪儿她的心就到哪儿;星期天他回家后,她就躺在他的床上许婉闻到他的存在;只分开两天,她就很想很想见他;见到她时便脸红心跳;多少次她真想连夜跑到他家,却一想这就害羞地红了脸。
柳龙权这辈子也不会再有比这更幸福了,她确实可以在心中藏着美的事物了。世事当然不会完美,他很满足了:有谁能尝上无色汤圆,知道什锦坚果,品到冰冻雪梨,尝到七心粽子,吃上同心月饼,大吃桂花鸡,喝上九宫八宝粥……确也没人像萧箫这般细心,记着每个节日。
最妙的是柳龙权的生日也是七月初七,她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在七月初七尽兴了。
幸福的时光总是很短,不知不觉中连它的尾巴梢也模糊了……
☆、一生离别之苦
成群的考生从考场出来,有的忧愁,有的喜悦,这才是千奇百态的世界。萧箫骑着单车从东而来,正碰上了从考场走出来的柳龙权。“感觉如何?”萧箫抢着问。“嗯,和你一样。”柳龙权也眼珠子骨碌一转回答。“呵呵,真有你的!我找到个地方,一起去吧。”没等柳龙权同意,萧箫就出发了,柳龙权自是赶忙跟上。“哈哈,到了,大石头就在这儿了!”萧箫兴奋地叫道,已躺在石头上了:夕阳斜照下倒也是一副美景。正喘气的柳龙权看着也自喘气的萧箫急问:“你什么时候下的考场啊?”“呵呵,教育局规定:开考半个小时内不得离开考场。那我就等到三十一分下来呗。”“那做完了吗?”满是担心。“怕我考不好,还是担心你刚才说了和我一样?”“别说笑,我问正经的。”柳龙权确实是有些急了。“呵呵,瞧你急的。三年了你还不清楚我的速度!来,过来吗,这石头温床别是一番滋味呢!”柳龙权过去和萧箫并排躺在上面,就是在十八年前吧,一对情人坐过的那块。
“准备报哪所大学?”竟已换成一种似乎分别时依依不舍的语气。“中央政法!不过——你呢?”柳龙权也有点感情的影像,有些分别得惆怅。“哦!就像你的名字,你真的对权力有那么强的欲望?”“你——要是不想去京都,我可以……”“别别!我有把握上任何一所高等学府的。那是你家人对你的期望吗?”“家人?——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呵呵,没记得老伯说过吗,一个政客最基本特质的就是不能说真心话!你却……”“我只问你想不想听。”柳龙权带了些哭腔。“就像三年来一直的那样,我尊重你的一切。”萧箫淡然地说。
“为什么!为什么!……”柳龙权放纵地哭了起来,就像女人们经常地那样;看着他,萧箫天然的母性让他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却又一次那样神奇的灵敏感觉光临。
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在封建伦理作怪下的社会里会被如何看?她本人心头又是如何滋味?当她嫁近孩子爸爸家里,洞房花烛夜时,那男人赫然离去,该做如何感想?再听到消息时,他已被关在大老李,二十年。没有男人的二十年,苦乐自不必说。
孩子出生了,一个让女人的地位得以巩固的儿子。
之前,他不记得什么;只是那个按理说是她母亲的女人独自狂笑,继而恸哭,尔后无声,他的记忆从这里诞生了。从小,学校里同学骂他。他是毒贩子的儿子,坏蛋的儿子他不许他们这样说,他早就从电视上知道了,毒贩是要背叛死刑的,而他爸爸只被判了二十年,他爸爸肯定是被冤枉的,最后因为证据不足才这样了事的。他就和那些人打,可他总被那一群人按倒在地上打得鼻青脸肿。回到家,那个女人只是嘲笑他,“找你爷爷奶奶去。”是那个女人仅有的一句话。他谁也不去找,他一个人跑到山石上河里、树林里;他渐渐地明白:淮阴侯□之辱都可以忍,他又有什么不能忍。
学习成了唯一的事儿,他家没钱也没势;他只能学习,然后金榜题名,杠杆天下。逆境中成长对一个男孩子来说又有何不好呢!可世事只能是这些吗?
他都初一了,十二岁的大男孩了。一次感冒后,嗓子沙哑了,而且就再也没好过来。他真烦闷,只是烦躁难忍,只想每天泡在清凉的河水中。往年的这个时候早已下雨好几天了,今年却只是热;原本以为要下雨的重云被突来的一阵大风卷跑了,又是热。生日这天到了,天更热了;下午他本来已去上学了,但太热了,太烦了,便向老师告了假。他迈着疲惫的步子到了家,大门上了锁,他才不在乎家里那个女人去哪里呢!只是开了锁,进了院子,却听见那个女人在屋里呻吟,他马上意识到那个女人病了,不禁加快了步伐,毕竟他还是清楚那个女人也和他一样是痛苦着的。透过窗户,一个男人正光着身子爬在他妈妈身上往他妈妈肚子里尿尿:这是他的第一反应。当他踢开家门,顺手操起那根擀面棒准备保护那个女人时,他看到了此生他将永远不会忘记的衣服素描图:一个长得很好看的肌肉男人,那个红润的又粗又壮的毛茸茸的正滴着乳白色液滴的尘根。
他当时真得对那个他要保护的女人没有丁点儿印象,只记着那个男人,那个仓皇从后窗跳窜的男人。他很混乱,血液沸腾,以往听到的正常人说的,看到的聋哑人比划着的一些脏话以及那少的可怜的一点知识串成一串,翻腾着!
这确实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了,那个女人也是一个健康正常的女人,她有权利追求一个女人应有的权利。是的,这个女人没有丝毫害羞,即便在她儿子面前;这个女人看着眼前不知思维跑到何方的儿子,知识一种高傲;可当她发现她儿子的眼里出现一种狼盯上羊的犀利,男人特有的尘根在那里抖动时,她笑了,一种奇怪的笑,就如她一贯的狂笑,只不过这一次只一声。她光着身子从炕上走下来,走向她儿子,伸出依旧白嫩的双手除去他儿子此时也觉得多余的衣服,轻轻地将双腿夹上去。
他,一个血液沸腾的男人,一个不知人伦事例的孩子,一个受着刚才视觉挑逗的和此时身体挑逗的他,终于返璞归真,化作一只疯狂的禽兽……
他,什么都知晓了,他跑到河里,想让河水洗掉一切:可怜的人啊!他想吧全部心思放在学习上,他不在想回那个家,他好痛恨自己;他却没明白他身子骨有一半的血脉来自哪个女人,她遗传给他的,他一辈子都抹不去。终于他还是一次次回了那个家,哪个女人也一次次迎合着。每当这个时候,什么悔恨、通信,统统靠边,他心里只有一种东西,那就是这个感觉——爽!
真的,他可以离开那个女人了,那天他亟不可待地去了学校:一个人入学,办手续,买日用品,只想着再也不回去了。那天他一来到教室就看到一个男生和他打招呼,他当时确实有些吃惊,这男人竟与他恶梦深处的那个男人很是相像,可是那个男生身上的一股淡淡地清香却让他把一切抛开了。那个男生说他叫相许,一个特别的男孩;他不清楚自己为何竟那么想和相许在一起,,便大胆向相许表明了自己的心思,他真渴望能有一份纯洁的情谊去滋润他十年来干涸的心。他还想与相许在一起,时刻看着相许,他打心底佩服相许,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服;和相许在一起,他再也不用想那些烦心事儿了,只是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翘课,一起骑单车狂飙:他以为恶梦结束了。
意外的,他竟然发现他恶梦起始处的那个男人就是相许的父亲,他真得觉得命运弄人了,但他坚定地对自己说:忘掉一切,只和相许好就行了,可是家中的那个女人却到学校里告诉他,如果星期天再不回家,她还要去找别的男人了;那个女人只属于他父亲,别的男人没有权利,于是为着那强权意识,他又一次次的做着恶梦:同时他也发现自己根本离不开真正发泄,时间隔久了,他比谁都主动!悔恨似乎不存在了,意外的一次看了《红楼梦》的他竟对贾宝玉见了女儿就欢喜,见了男儿就恶心的话突有所悟,他大胆设想:相许是女的,要不身上怎么会那么香呢。他留了个心眼,一天天过去了,他就清楚了:相许确实是女的。他不清楚相许如何做了那么逼真的人皮,尤其是那呈现出跟中表情的人皮,他甚至也还没见到相许的真面目酒意笑了断定。“哈哈哈,报仇的机会来临了!”他产生的潜意识的第一想法。
可是相许却让她畏惧:首当其冲就是那强壮的身体,肌肉发达确实赛过自己;还有那富贵之气,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威慑;相许待他太好了,他在相许的柔情下也根本找不到施展暴力的契机。时日的推行,使得这成了他更大的噩梦;他想把一切都向相许坦白,他却没有勇气。他哭了,今生第一次。
根本不由自己控制,萧箫还是从柳龙权的心中感受到了一切。她拿开那双爱抚的手,一步步走入河中,将人皮扯掉;那面具的做工因为不同没有被顺道扯下来萧箫却没在理会。她让河水冲掉身上的污垢,平静失望的而心灵。柳龙权无言以对,“怎么不说话了,还得我学你妈妈,好好哈,我成全你!”萧箫从河水中走出,径直走向柳龙权,柳龙权便向后退边摇着头,可是那步子却小得很。几乎要疯了的萧箫如蛇一般的笑着,将柳龙权紧紧抱住,那坚实白皙的纤纤之手伸入了柳龙权裤子里……六月八号,这雨终于是下来了。国考的时间重新改了以后确实科学,看着国考这两天阴云密布,凉风习习,多么惬意:这雨硬是等国考结束后才来,自也没给考生们造成不便。
狂泄后的柳龙权躺在那儿微微喘气,任雨水洗涤他的身体。萧箫一言不发,套上人皮,穿上衣服,慢慢走向单车,“你觉得自己赚了吧?”头都没回,“你妈妈的第一次毕竟给了你爸爸,你却夺了我的第一回?”萧箫已架起单车,没顾柳龙权什么表情,“你却不知道处子之身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你真正想要的一样早在我十二岁时被你要报复的男人拿走了。”骑单车走了。柳龙权一直躺着,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突然大叫:“不!”又大叫大哭起来,那不小的拳头一下一下落在自己身上,也不知挨了多少拳,只是那白皙的肌肤早已一块块肿起了;终于,一拳打在了那个开始他恶梦的尘根上,疼痛让他停止了,他趴在那里,呜咽不成声,裸体任雨浇,人世愁人多。
萧箫一直待在家,都没去老伯那里收拾东西,就连高等学府报考志愿表都是相卞和帮着送去学校的,她也遵照许婉的要求报了姑苏城附近的大学,他们是要举家回碧螺山下了。
一个男人原本就能比女人在感情上拿得起放得下,更何况像柳龙权那样原本就动机不纯;萧箫却不能,她终究是女孩子,爱上了就再也放不下。明天就要走了,想着柳龙权也忙着上大学的准备事物吧。最后一次了,她对自己说,驾起单车来到了柳家寨;打听柳龙权的家真的好容易,毒贩子的儿子考上了一流的高等学府能不再村子里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吗?十八年过去了,当年在村子里算得上排头好的房子,如今已如小丑般立在那西流的河边。萧箫没有犹豫,说干就干才是她的一贯作风,就直接来到家门口。“阿姨,您好——”正要问的话永远没有说出来。无论是青儿还是萧箫都是一愣,“你——”两人都说了。青儿马上回过神来,毕竟刚才眼前的人叫自己阿姨了,说话声音不一样,肤色不一样,年纪更不一样,是自己相思地厉害了。
萧箫却神色木然,她看到了另一幕:
“龙凤胎!”柳接生婆大惊道。“哼!祸胎,扔掉!”青儿看了一眼那连胰袍一起下来的女婴毫不犹豫。“这……”生下龙凤胎再者故老相传中一直被认为不吉利,不知干过多少次的柳接生婆今日却有些犹豫,但接生婆也有自己的行规:绝对听从主顾安排!颤抖的手还是将那女婴从后窗扔了出去,让河水冲走一切晦气,以保龙胎一生平安。萧箫动气了,意念大盛,脖子里那颗珠子一闪一闪,竟生出一个意念之体;在意念的驱动下,出现在此时已是八十岁高龄的在吃斋念佛的柳接生婆家里。这意念之体,绝对是萧箫本来的面目,出现在佛像和老人中间;“啊!”八十岁老人的眼睛恐惧的睁大,瞳仁一圈圈散了开来:萧箫从那里印证了一切。
他最不愿也不曾想过的事实:柳龙权竟然是她亲哥哥!
“不,不可能!”意念已乱,意念之体自然消失;情绪已乱的萧箫转头奔出院子,不知所向,就连迎面而归的柳龙权她都没注意到,也没听到柳龙权的呼唤;不知跑的有多快,只是柳龙权骑着车子在后面都没追上。
“不!”柳龙权惊叫,一只飞起的风筝因为断了线又重重落回地面,萧箫倒在了血泊里。
☆、梦中犹识归来路
激荡的感情总要平淡下来,理性的思维就开始占据了要位;当生的意念被激发时,那颗天蓝色的珠子又一次发出了天空之色。萧箫看到的确实是一排排拥抱不盖着的铁板床,她不必去掀开白布,已然透过去看到的是一具具尸体,一些因为特殊原因还没有归为尘土的尸体。儿最近的三具赫然是她,许婉与相卞和。一阵眩晕闪过她的眼睛,她终于按捺不住,吐出一口鲜血,蓝红色的,她知道了:原来听说相许出事后,相卞和与许婉急着赶往医院,却不料又是一场交通事故;三人都躺在了太平间,她成了一具意念之体。
是心烦,是愤闷,是爆发,是狂野,或者是史无前例的淡定?但这时谁又能平静如常!只是不太平静以致无法表达,而最终选择了外表平静吧!萧箫离开了太平间,是飞走的吧,直上了九霄,来到了那真相许的所在,潜意识中她已告诉自己是时候找相许了。相许还是五岁的孩童,一下还没认出萧箫,但马上从那颗闪光如十三年前的珠子中明白了,他神色依然地笑问:“变成大姐姐了!”看着自是仍然可以笑得出来的相许,萧箫千言万语不知从何处说起,可还是得说:“你爸你妈死了!”就这样直截了当,这可能是最好的方式了吧!笑容淡了点,却依旧是笑,神色还是淡然:“死了!十三年前我不也死了吗!”“好!好!好!”一声高过一声,“不愧是神仙胚子!”十八年了,萧箫终于大声地说了一次话。萧箫转身就走,她真觉得呆在这儿时在浪费时间了;她却没有看到身后的相许流出俩滴天蓝色泪珠,相许那意念之体渐渐暗淡了,最后消失:一个动了情的的神仙是应该魂飞魄灭吧!
就如同将要发怒的火山肚子里酝酿的滚滚岩浆,萧箫的心潮此时巨浪滔天: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她就不会出现在萧和瑾家里,萧和瑾就不会死去,许文卿也不会至今不知下落;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她也认识不了五岁的相许,相卞和许婉再伤心也不至于死啊;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她怎么会在十二岁就失身,从此与碧螺无缘;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她又怎么会爱上自己的亲哥哥,爱上了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一把天蓝色的光刀凝聚在萧箫手里,她要杀掉那个女人。还是那间午后有条西流河的屋子内,柳龙权已准备好了一切,只待今天下午上长途列车了,他坐在那里一言不发;那个叫青儿的女人也坐在那儿,一样的一言不发。十天了,柳龙权终于忍不住了:“你和相许到底说什么了?”“哼,相许,原来叫相许!不愧是相卞和跟许婉那贱人的种!现在你高兴了吧,那个男人现在死了,你痛快了,你放心了,哈哈……”在听说相卞和死后,这确实也是青儿的第一句话。“爸爸也快回家了,就一年多了,你就不能忍一下吗?”“哼!忍?就他。”青儿的食指兀然直着墙上的照片,就如一阳指气凌空射出。萧箫本已举起那把光刀,只待将那女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然而那一指虽没有一阳指的爆杀力,却又一切愤怒的怨情;受到那股怨气的冲击,萧箫动作缓了,顺着那根手指望去……
为父最后求你一件事,你一定得帮为父的做到。为父一生很对不住那人,你无论如何要帮我好好照顾他和他的家人。他是谁我现在也没办法和你讲清楚,但为父相信你,一见到他时你肯定能认出他的。
不错!萧箫马上认出了相片上的那个男人,就是很久以前在上官如意家看到的那副画像上的人;他开始明白为何独独上官如意没有收集萧和瑾的罪证了,那幅画此时看来是最好的保护伞了。“为什么?为什么?”这具意念之体内心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柳龙权和青儿再说了什么或者干了什么,萧箫已经不知道,只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那具不被人所能看到的意念之体消去了,连同那把光刀。
可能更久吧,睁开眼的萧箫审视周围的一切时,她发现她回到了那个多少次魂牵梦绕的南疆太极园前。她沿着那石头小路,看着那些因没有花肥早已不在纯种娇艳的曼陀罗,显得出奇地静,一种绝对的寂静;此时方才觉得脚疼,那实体也跟着来了,衣服和人皮却留在了太平间或者其他某个地方。双脚深入那镜湖时,未曾觉得凉,而是一股流入心中的温暖,到底是熟悉的感觉;主楼内也有了一层薄土,毕竟十三年了;一切都是旧样子,除了那座碰翻的茶具、一张散躺在一旁的信笺。缓缓,很慢的动作,地捡起来,这是一群轻佻的字:
卿妹啊,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一定是我出事了。你断不会移动这茶具的,除非为了我。我本想一直骗你下去的,可又一想,何必呢,我大约是垂死之人了。
我当年救你一命,你等我十年,陪我数年,说实话扯平了。想来你早已不欠我了。当时你点上守宫砂,说来好笑!认识你之前我就不是童子身了,你也不想再南疆长大得美男子能冰清玉洁?你为我守贞,我却在外寻花问柳;不光寻雌花,还问雄柳;结婚了我想和你亲热,你却不是总是很有感觉,我哪能憋得住,不多出差才怪呢。你说复儿长得像你,可你没发现那股平稳中的灵气不也很像我呀。
我本来还需要你给我陪葬呢,可又觉得你乖可怜的,一辈子都没人真正疼过你,想想我又何必到最后还要骗你呢。
嘻嘻,骗了你那么多碧螺春的萧哥哥
这年这月这日
看了这封信,许文卿当年该是什么感觉?一定是痛苦吧?或者反而是很畅快。那个骗了她的男人就要被结果了啊,萧箫自是没有丝毫惊奇,她只想到萧和瑾给留给她的一句话:如果有朝一日要骗人,就骗他一辈子。萧箫算明白了,萧和瑾的这封信肯定可以让许文卿不去殉情了。这些轻佻的楷体字可与萧和瑾留给萧箫的那丰滑圆润的硬笔隶书在风格上迥然不同,这萧和瑾实乃用心良苦。
萧箫将那纸顺手扔入废纸篓,已经发挥了功效的它这样被对待吧;她倒是将那被碰翻的茶具放回了原处。此时的萧箫,多少还有些遗憾,但是不在悔恨:真得!蓦然回首,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孤单地放在卧榻边。是啊,它已静静待在那里十三年了。紧走了几步,萧箫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张合影——结婚照。细看之下,萧箫不禁流下几行热泪:那上面的女子和现在的自己一模一样,包括那眼神;那男的,依稀是那幅肖像上男子的模样,想来是此时的上官复了。也是,也只有上官复把萧箫放在心上,也只有他才能在十三年前就知道萧箫长成婷婷少女会是什么样;要不,他怎么会把十三年后的样子用电脑合成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