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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许暮 当前章节:150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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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缘来只在梦

作者:许暮

文案

都说帝王无情,深宫里不会有真正的爱情。

所以当他靠近时,她选择了逃避。

她以为她可以管住自己的心,没想到却败给了自己泛滥的怜悯。

如果没有那一段分离,她想她也许不会陷得那么深。

不是她不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只因她知他甚深。

(请让史上最平凡的女主带你穿越时间的长河去见证一千五百多年前北魏太和年间那场声势浩大的文化变革,认识一位痴情痴心的帝王。)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历史剧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拓跋宏,冯润(希妍) ┃ 配角:拓跋勰,拓跋澄,李锦秋,冯洁,冯清,梅香,拓跋禧 ┃ 其它:

☆、一,入梦(一)

“别睡了,希妍!快起来陪我去船头看日出。”睡得正香浓时一个聒噪的声音忽然在我耳边响起,随之肩膀也被重重的拍了几下。清晰的疼痛让我立即放弃与梦境的最后一丝纠缠,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睁开眼便对上李锦秋笑嘻嘻的面孔,每当她有求于人时总是露出这幅希冀的笑脸让我不忍拒绝,可睡意正酣时被人硬生生的吵醒却是件很难受的事。

我抬手理了理满头乱发,没好气的说道:“就知道你极力提议我们坐船回来准没什么好事,偏晓晨还难得的附和你。”

“让你们陪我等一下日出是坏事吗?看日出可是欣赏自然美景。你不也总说我的博客里缺几张美美的照片,嘿嘿,我这次可一定要让那帮丫头们跌破眼镜。再者说可是你们硬要陪着我游三峡的,现在这一点点小事却不愿陪我去做是不是有违你们跟过来时的誓言啊?”李锦秋回击我的同时不忘伸手去推仍沉醉在睡梦中的叶晓晨。

“这不都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怎么你的气还没消掉啊?”我嘟喃道,忽然意识到周围有几双不满的眼睛正愤怒的瞪视着我们,我立即乖乖的捂住嘴对她们抱以歉意的微笑。

李锦秋似乎还想争辩些什么却被刚醒的叶晓晨给一把拉了出去。

看着她们推推拉拉的走了出去我无奈的苦笑,怎么这个李锦秋还在为没能单独去旅游而生着闷气,她这气可生得够持久的。

我,李锦秋,叶晓晨还有冷雨菲四人是在念初中时相识的,能成为好朋友也很富有戏剧性。

那时我们是同班同学,同为走读生,有段时间早晨到校总是我们四人轮番迟到,不幸被班主任封为四大迟到天王。却不曾想在被同学们取笑的同时,我们却走到一起成了很好的朋友。至现在已有十多年,中间虽也曾分开在不同的城市念书,却是一直保持着联系。

后来各自漂泊了一段时间最终又都回归到同一城市工作,自是交往频繁相处比较密切。难得的是我们几个志趣相投,又都保留着一份纯真,彼此也都很珍惜这份友情。

我们几个最喜欢在闲暇的时间到处走走,经常结伴同游周边的小城镇可却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没能一起去远一些的地方。直至去年叶晓晨在出差之余独游了一趟云南,还带回来一块龙形的古老玉佩,且称是什么小摊主硬塞给她的。

这可让平时爱幻想的李锦秋羡慕不已,她坚持声称这块玉佩一定会给叶晓晨带来一番奇遇。可这一晃也快过去一年了,叶晓晨的生活始终沿着她原有的轨迹缓慢且平静的向前走着。

是时候让李锦秋少看些少女小说了,也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可不好,我暗想。

正低头往外走着,脚尖触到张旧报纸。真是到处有人乱扔垃圾,我忍不住唠叨。弯身捡起来准备投到前方的垃圾桶,眼光意外被一小栏报道吸引住。

某日某城轻轨施工人民路路段的施工工地上挖掘出一处小型古墓葬,专家根据墓中的大多陪葬品推测这座古墓应该属于六朝时期,距今已有一千六百多年,但奇异的是墓中有一面铜镜的工艺虽是属于六朝时期的独特技艺,镜面背部的铭文确是北宋时期柳永的词作,专家对此也无法做出合理的推测。真是奇事也!

果真怪事年年有!将报纸投进垃圾桶后,我拍了拍手,心里不由得暗自庆幸这则报道没有被李锦秋看到,否则她那最爱异想天开的大脑又要促使她的嘴巴唠叨个没完了。她对这类事情总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可最最可怜的却是我们其余几人的耳朵。

五月的凌晨,黑亮的夜空中稀疏的闪烁着几点星光,清凉的空气里弥散着淡淡的水汽。尽管已经穿上了外套,还是觉得有些冷。

我缩着身子坐在船头的甲板上双手托着下巴努力想把自己的眼睛睁得大些,我想睁大一些可能就不那么容易睡着了,但是真的好困啊!就在我即将控制不住眼皮时,一双手重重的压到我的肩上,惊得我差点跳起来。

“希妍,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啊?”双手叉腰的李锦秋正怒气冲冲的看着我,紧接着一阵炮轰袭来:“你们这几个损友就知道口中念叨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要单独旅行你们硬是说不放心我的安全要结伴同游,现在我请你们陪我看一下日出,雨菲是干脆装睡怎么也不理我,晓晨出来一会儿就嚷着好冷又躲了回去,你人虽是在这儿却是去会你的周公了,这能叫陪我吗,你们就是这样陪我玩的!”

我急忙站起来安抚她坐下后,小心解释道:“小妹,你就不要生气了,是姐姐们的错。不过我们那也是觉得大家一起出去玩热闹些,相互有照应又安全,最重要的是大家又都有假期,你要知道碰上这样的机会是很难得的。”

李锦秋沉默片刻,伸手抓起一本很厚的书放到膝盖上后语气终有所松动:“算了,凭我一个人是怎么也说不过你们的,懒得跟你们计较了。我原本是想一个人走走,看看我有没有晓晨那样的好运,淘点什么宝贝回来,或者来番奇遇什么的,那样该多美好。”她的语气里有着无奈,又不乏无限的期望。

“傻女,我看你是中了那些无聊小说的毒了。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做那种白日梦。”我伸手轻敲她的头,希望她能变得清醒些。对于她的这些想法我一向嗤之以鼻,她终日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故事情节几乎沉溺于其中,如果肯分一半的心思在工作上估计会比现在成功许多。

这时回船舱内添衣服的叶晓晨走了过来在我们中间坐下,她看了一眼李锦秋手里的书好奇地问:“怎么想起研究历史来,该不会是最近穿越小说看多了,也想储备些知识好在哪天穿过去的时候派上用场吧!”

“是又怎么样,我还就想穿到古代去看看我崇拜的古人。”李锦秋的声音有点激动,从侧面看过去刚好看到她脸上泛着淡淡的红光。

“唉……”叶晓晨翻翻眼无言以对。

忽然原本黑暗的天空划过一道长长的闪电,似将天空撕裂一般。我被突如其来的亮光吓的一跳,下意识的往叶晓晨身边靠了过去。

叶晓晨原本双手抓着护栏,却忽然惊呼了一声,将挂在胸前的玉摘了下来:“你们快摸一下看看,它怎么突然有温度了,好烫!”

“真的!”李锦秋惊呼。

我伸手刚触到那块玉,只见天空顿时划过数十道闪电似龙腾蛇舞,紧接着船身猛烈震荡起来。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很快便失去了知觉。

☆、一,入梦(二)

“渴,好渴。”挣扎想爬起来去厨房倒点水来喝,却发现身体像被什么重物压住似的,根本动弹不得。努力睁开双眼,昏暗的房间内只有床头亮着一点朦胧而又微弱的灯光。

隐约有着几声急促的脚步声远去,随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渐近,紧接着帐幔被掀了开来。

“润儿,你可醒了。真是急坏姐姐了!”一个十四五岁模样的小女孩向我直扑过来激动的望着我。

真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粉嫩的鹅蛋脸上嵌着一对杏眼娇媚如丝,身形虽未完全长开,却已显出婀娜多姿。不过她身上穿的衣服也太奇怪了些,怎么看都不像是我们时常穿的那些,是哪个民族的呢,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肯定又在做梦了,而且还是一个无比清晰的梦。

虽然以前我也一直做一些奇怪的梦,但还从没有过这么真切的感觉。我睁大朦胧的双眼看了看立在我面前的小女孩,只觉得头部仍在隐隐作痛。

算了,还是任由它自由发展情节去,我继续睡我的觉。

刚将头侧回来平躺好,忽然感觉眼睛有点痒抬起手来便去揉。乍见到自己的手我不由得惊叫出声,只是喉咙嘶哑发出的声音已成呜咽。

手,我的手居然缩小了,而且还不止缩小了一点点。

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急忙起身掀开被子,这才发现缩小的可不止手,居然连身体也缩小了。

心底再次涌起想大叫的冲动,嘴巴微张时我忽然恍悟这只不过是在做梦,一个无比真切的梦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等明天一早醒来肯定还是原来的我。

于是又安静的躺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之后,冲一直看着我的小女孩微微一笑。

尽管这是个梦,给梦境中的人招个呼也是应该的,况且还是一个看起来乖巧可爱的小美女。不过我好渴啊,她如果能给我一杯水喝那就好了。

可那小女孩似乎没能感应到我的急切需求,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我,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心事。

片刻过后,又一阵脚步声传来,外面似有人进来。我偏头望过去,还真有人端了水来。

唉,做梦就是好,想什么来什么,我不由得感叹。不过照以往的经验,就算灌进去一桶水也是不解渴的。

“梅香,还是让我来吧!”小女孩从一个跟她差不多年级的女孩手中接过碗端至我面前,她一手拿碗,伸出另一手来轻轻扶我起床,当我的脖子触到她温暖柔软的皮肤时,整个人刹时清醒过来,立即伸起一只手指送进嘴里。

“哇,好痛!”

天哪,居然不是梦!我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再度晕了过去。

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几天后,尽管我百般不情愿接受这个事实,但却不得不去面对它,我的灵魂居然穿越时空了。

我虽然相信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但是我好好一奉公守法遵守道德的小市民却是怎么也无法接受这突然而至的变故。况且这原本还是让我觉得荒谬无比事情,真搞不懂为什么偏偏无故降临到了我的头上。

这老天也太会捉弄人了,怎么能因为我不相信可以回到过去就来让我亲身体验一下呢。唉,真是悔不该批评李锦秋整日做白日梦,这报应来得可真快啊!

“润儿,你的身子还没完全好,可别再着了凉,还是到屋里躺着吧。”

柔柔的嗓音自我身后响起,便知是我那可爱的小姐姐冯洁又来关心我了,说实话这个漂亮的小姐姐对我还真是不错。可只要一想到我的实际年龄几乎是她的双倍,再面对这样无微不至的关心时便难以消受。

“没事的,姐姐,我的身子已经好了,我是想四处看看,看能不能记起一些以前的事来。”不想一直待在房间里,里面的光线实在欠佳。习惯了透明的落地玻璃窗,充溢着满室暖阳的现代居室,再让我躺在古董级的木榻上看着床头的青铜莲花灯座,对着那些似乎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沉重家具,还有那颜色黯淡的尖顶蚊帐,房顶上灰蒙蒙的承尘,不压抑极了才怪!

“还是进来卧在坐榻上吧,我去给你找几个隐囊来靠着。”冯洁硬是把我拉进屋,看情形她这又是准备给我回忆往事。

我也不是故意装失忆的,若是在寻常的百姓家,面对这样温柔可爱的小女孩我也许早对她说出我已经不是她的妹妹,让她不要白费力气了。可我现在待的这个地方却是稍有不慎便会丢掉性命的皇宫内院,进得来出不去的地方。真是悲哀,只要一想到这些破事,我的心情便是万分的沮丧。

我灵魂霸占的这个身子的名字叫冯润,是本国魏国太皇太后的亲侄女。由于这个年代的等级划分森严,她母亲又只是个侍妾,所以身份并不怎么的高贵。

而据我那仅有的一点历史知识告诉我,士庶之分似乎是到了唐朝时期才被打破的,由此可见我现在所处的年代还在那之前,可是任凭我想破了脑袋也挖不出一点关于定都于平城的魏国的任何印记。

本来我还怀疑是不是如李锦秋长念叨的那些无聊故事当中的女主一样掉到了异空间,可冯洁却告诉我她们姐妹从小在洛阳长大,前两个月才刚到平城来的。

河南的洛阳我虽没有去过却也知道它是座有名的古城,由此可见我应该也没掉在什么异时空,而是不幸的掉到了我所不知道的那些朝代。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些我所不知的朝代一定都是天下被瓜分成众多小国的乱世。乱世出英雄没错,可如果可以选择,我还是情愿生活在没有战争的太平盛世。

唉,如果早相信有穿越这回事我在历史课上绝对不会睡觉,再不济跟着李锦秋多看几本穿越小说也好啊。搞得现在跟个小孩子似的,什么都不懂,怎么也无法习惯。就连最简单的穿衣服都搞不拎清,还需要她人帮忙,真是无比郁闷!

这个魏国似乎是一个没有完全开化的蛮夷民族,它的婚配关系就挺乱的,姑妈可以嫁给侄子,舅舅可以娶外甥女,辈份简直是乱得一塌糊涂。也许是它在历史上没有太大的出彩之处,被后世之人给遗忘了,也不能怪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唉,现在我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吧!

魏国的现任皇帝拓跋宏今年十八岁,羽翼未丰还未能亲政。真正的大权是在我的姑母,太皇太后冯有的手里。可想而知我那老爹冯熙以及他身后的冯家,自是本国的第一权贵。

但太皇太后并不满足于现状,她为了保她冯家的恩宠不断,遂命我老爹将我们俩姐妹送进宫来做小皇帝的妃子。我本是极不情愿的,因为在洛阳时我已经有了一个青梅竹马的小男伴,但碍于父命难违加上母亲不断的软弱哀求,只好跟随父亲北上平城,却没想到刚进宫便失足掉进了莲池。

莲池是我居住的屋子后院里的一汪小水池,呈椭圆形,平面面积并不大,西面紧挨着墙跟,南北两面都有或高或低的乱石围着,乱石之外还有参天大树林立。只有东面临水是一条狭长形的连廊,连廊应是供人观赏池水所用,不过它临池水的那一边也有着高高的护栏,怎么看都不存在意外失足的可能。

也许那个冯润根本就是故意跳下去的,唉,我都无从知道我的灵魂怎么会被她的身体吸引过来,又怎么会知道她如何而轻生。

总之冯润的事跟那些狗血的故事情节如出一辙,除了年纪稍显小了些。

极让我纳闷的是一个才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又怎会为情所困而做出如此激烈的反抗举动,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进宫可代表着有可能会享受到至高无比的荣华富贵,是很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

当然她的年纪还小,可能不会这么现实。想我这么大的时也只会在心里偷偷的喜欢一个人,甚至连多看几眼都会觉得不太好意思。

会不会是因为那个皇帝长得肥头大耳面目可憎与她原来的小恋人相差太大了,她一下子无法接受现实?我胡乱的猜测着!

可惜冯洁对这个冯润之前的事似乎也不是真的很了解,我也只能在心里瞎想想。

不过后来冯洁告诉我的一些事更是让我瞠目结舌,她说那个十八岁的小皇帝虽没有亲政,却已经娶了好几位老婆是四五个小孩的爹了。

这个年代的人结婚可不是一般的早,怎么才十三四岁便做了父母,想来我要是再大个四五岁岂不是可以当他的娘了。可现在在这里却成了他的众多小老婆之一,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只要一想到这个我就想继续装晕,最好是某天醒来忽然就发现自己看到的是洁白的天花板,而不是那讨厌的尖顶蚊帐。

只可惜我每天都是满怀着希望睡着,却又一次次在失望中清醒。

冯洁将一些琐碎的事反复的给我讲了好几遍之后,看我依旧没有记起来的迹象也不懊恼,依旧不厌其烦的重复着。

我每次都被她的坚持给深深折服,恨不得立马就将原来的冯润妹妹还给她,可惜天不遂人愿,我与她依旧不得不继续痛苦着。

这丫头有时也怪天真的,居然将家里的那些琐事与一些小的宫廷隐私全部毫无忌讳的一一叙述出来。可惜我对现在这个身份实在提不起兴趣来,总在她动听的嗓音下成功被催眠。

说来也奇怪,我醒来也有四五天了。居然一直没有外人来探望过,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以前的冯润做人是不是很失败,照理说后宫里的生活应该是很热闹才是,满院子不都是些无事可做等待着皇帝宠幸的无聊女人。

而那些无聊的女人不是有事没事串串门子什么的,怎么我们院子里连个人影子也没见出现过。

当然不是盼望着有人来看我,事实上现在的我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想见太多的人给自己惹麻烦。只是我们的这个莲宫真的好闷,一点也不像是有着显赫的背景的后宫女子居住的地方。

我半倚着扶手在冯洁的声音催眠中昏昏欲睡,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外面进来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瘦高的个子,黑色的纱帽在头顶耸立着,满身锦衣华服,容貌却是一般。

“润儿,身子好些了吗?”

刚刚还在疑惑着为什么没人过来,老天怎么这么快就给送来一个。

我一边暗自懊恼着自己不该胡思乱想,一边站起身来偷偷的打量着来人。难道这就是那位没有实权的皇帝,长得是不咋样,但也没至于让人想自杀啊!

正犹疑着该如何行礼,却听冯洁兴奋的叫道:“大哥怎么来了?”

哦,原来是哥哥,有些悬起的心放松下来。也跟着冯洁叫道:“谢谢大哥关心,润儿已经好多了。”

明明自己比他大上了许多还得叫他哥哥,真是难以开口!

这个心理年龄与生理年龄的差距我一时怕是无法适应的,时时面对着她们这些年轻却并不稚气的面孔,怎么都觉得自己的内心是无比的苍老。

他叫冯诞,是我爹冯熙与正妻博陵长公主所生的长子,冯家的嫡长子。自小便被太皇太后接到宫中来做小皇帝的伴读,幼时与皇帝同吃同睡情同手足,前几年又娶了皇帝的妹妹乐安公主为妻,身份更是贵不可言。

兄弟当中数他的性子最为敦厚,对我们这对异母姐妹也很关爱。看来冯洁的所言不假,他可是我醒来之后第一个来探望我的人。

看来这些天冯洁对着我不厌其烦的恶补多少还是起了点作用,我在昏昏欲睡中居然也记住了一些。

“听洁儿说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冯诞关切的注视着我,有些不确定的问。

“嗯。”我垂首躲开他的目光,装出哀怨的声音答道:“醒来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真不知道不装失忆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但我不愿冒那个险,还想着在契合的时机下回到我那可爱的现代,可不能因为胡言乱语而枉丢了性命成了孤魂野鬼。

真的好想念我的爸妈、朋友、我的电脑电视甚至我的工作等等一切我所习惯的现代的东西啊,真的好想……

“润儿,润儿——”

“她自醒来后就变成这副样子,常是唤上好久才会理我。有时……”只听洁儿对冯诞细细说道,她时不时满是怜爱的看着我,言语里尽是无奈。

冯诞刚听完便急切的说道:“上次因听太医说身子已无碍,只需静养数日便可痊愈。我才没着急着过来探望。现下看来这事我还需禀明姑母,恳求再派些太医过来诊断才行。”

本是不想理会他们,但是听到他们提及大夫便知不出声已是不行,只得急忙道:“大哥,我的身子真的已经复原了,刚刚只是努力在想以前的事情才没有听清楚你们在说什么,我想可能是我之前昏睡得太久,过段时日自然会想起以前的事情来。”

可不能让他们继续逼迫我喝一罐罐的苦涩药汁,那滋味实在难以下咽。

“一时想不起来也没什么大碍,不要太勉强自己。只是姑母那边还需禀明的,她一直都惦记着你的身子复原了没,一日总是会问上一遍。姑母也是苦于政事繁忙,才不得空亲自过来看你,她还是挺疼你的。”冯诞宠爱的抚摸着我的头,我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缩,实在无法消受眼前这位大男孩这般兄长似关爱。

至于那位据说疼我的太皇太后还是不要过来的好,一个能在男权社会里掌控朝堂的女人想来一定是位非常有手段有魄力的女强人,自然是无比精明的。我可不想太早与这位掌控着我生杀大权的人会面,总之能拖一日是一日。

冯诞在我身旁坐下与冯洁闲扯了会儿家常,细问了些起居事宜,没多会儿便起身告辞。临走时他细心解释说最近可能会比较忙,等过些时日得空了会多来看我们。

听他这么一说我顿时感到无比轻松,我当然是巴不得他整天忙得团团转没空溜达过来的。

还是让我就这样守着安安静静的小院子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吧,尽管前途未卜,未来更是一片迷茫,我始终都是一位无比珍爱着自己生命的人。

可惜有些事不是我想躲便能躲得掉,该来的总还是会来。

☆、一,入梦(三)

傍晚我跟冯洁正吃着饭,浩浩荡荡的一拨人来到莲宫,原来是太皇太后的大驾光临,她还真的把太医给带了过来。

这可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级别的国家元首,万分紧张之余不免有些小激动,匆忙跟着冯洁跪拜行礼过后乖乖的垂头默立至一边。

“润儿,这些天来哀家忙于政事也没能过来看你,身子恢复的如何。”她将我拉到她身前,凑近了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微笑着道:“气色果真好了许多,该是没什么大碍了。”

待她转头吩咐御医过来替我诊断,我这才看清她的面孔。据冯洁讲她已年过四十,乍看之下仍是风韵犹存。尤其是那双睿智且隐含娇媚的凤目分外有魅力。

虽然她的衣着并不若我想的那般华丽,头上更是没有佩戴太多的饰品,但这一切丝毫不损她那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尤其微笑起来的时候看似亲切却又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唉,领导果真是不容易亲近的。

身体本来就已经恢复好了,太医自然问诊迅速,片刻便留下一张药方先行退了出去。

“听诞儿说你记不起以前的事了?先试着想想吧!若是实在忆不起来便作罢。等过些时日哀家先吩咐宫人教你些宫中的礼仪,在宫里那些是必不可少的。”太皇太后不紧不慢的说道。

从她淡定的面孔上看不出她心里在想着什么,这样沉静的表情让我不由得忐忑不安起来,默默寻思着该怎么才不会让她看出来我是个冒牌货。

“润儿叩谢姑母关心!”在冯洁眼色的指导下我强作镇定的跪拜行礼,心里虽有些不情愿这样的折腾,可为了脑袋我只能为难膝盖了。

“起来吧,没外人在时你们也不必拘泥于那些礼节。之前哀家琐事众多,对你们多有疏忽。你们都是我冯家的好孩子,哀家是打心底里喜欢你们的。”太皇太后亲切的把我扶了起来,另一手将冯洁拉到她跟前:“这些日子陛下忙于颁布新政也没得空来看你们,你们可要耐心等等,过了这阵子就会好些的。”

咦,切入正题了,我暗想。原来不止是来看我,还是来安抚我们的,也许除了安慰还顺便查看一下我们现下的情绪吧!

在她亲切的目光注视下我不由得暗自窃喜,看来我的演技还可以,她并没有看出来我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冯润。我想只要我的伪装能骗过她,应该就万事大吉了。

这不紧绷的精神稍一放松,嘴巴便有些无法控制。

“陛下每日忙于政事应该很是劳累,润儿怎敢劳烦陛下亲自过来探病。”

小皇帝人虽没亲自过来,倒也三天两头差黄门官高运搬来不少滋补品,只不过那些汤汤水水都被我趁冯洁不注意时给倒掉了。

太皇太后闻言扬眉略是讶异的看了我一眼,吓得我心里不禁砰砰直跳。还好她很快又恢复了微笑的面孔对冯洁道:“哀家记得洁儿的字写得还不错,现下润儿的身子也恢复得差不多,你过两日来帮哀家做些事吧!”

冯洁乖巧的点头:“洁儿谨遵姑母安排!”

太皇太后满意的点头过后又对我道:“过些日子等你身子大好了,哀家再来帮你安排学习一些才艺,在宫里生活那些也是省不得的。好了,前面还有事急需哀家去处理,你们用完膳早些休息吧。”说完她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送走太皇太后之后才发现膝盖已微酸,所幸这儿的规矩并不是那么严格,隔三差五才需要去太皇太后那边请一次安。而我又因为身体没有恢复好的原因,连这些也都免掉了,倒也没有整日行那繁琐累人的跪拜之礼。

两天后,冯洁被太皇太后安排到绮宫帮她眷写书籍。只因前些天太皇太后不知怎的心血来潮打算亲自为她的皇家子孙们编写一本类似于道德行为规范的书,但她又一手把持着宫内宫外的所有事务,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根本就抽不出足够的时间来完成这件事,所以那些繁琐的抄录工作便只能由冯洁来帮忙完成。

姑且撇开我不懂的那些政治因素,太皇太后的这一举动貌似还像是一位爱惜子孙,关爱子孙成长的好长辈。

这些天以来我可是从梅香那儿听了不老少关于这位非常能干的太皇太后的各式传闻,有一些实在是不太好听。不过我这人的优点便是并不盲从于绯闻,我更愿意相信亲眼所见的事实。

可怜的冯洁自接手了这项工作之后,每日早出晚归,院子里只剩下梅香还能跟我说说话,至于那些宫内暗自流传已久的一些绯闻便是由梅香这个大嘴巴讲给我听的。其实不知道的时候还好,知道了之后更是让我对这个皇宫平添了许多反感。

冯洁刚开始上班的那几日,我每天都只是乖乖的待在屋子里饶有兴致的任由梅香帮我挽一个个复杂的发型,对着铜镜熟悉我现在的面孔。

细看这副面孔后才发现她居然与原本的我有着几分相似,不过这张精致的小脸可比原来的我要漂亮了许多。别看这个身体才十四岁,已是很有几分姿色。白皙粉嫩的脸蛋上嵌着一对清澈的乌黑大眼,在长长的卷翘睫毛掩盖下显得水灵灵的,扇形的睫毛如蝶翼般上下扑闪着格外的惹人怜爱。

眼睛特别美似乎是冯家女人的特色,尤其冯洁的那双媚眼,笑起来很是有勾人心魄的嫌疑。

只是没过多久我便对摆弄头发彻底失去兴趣,若不是考虑到古人是不能轻易剪掉自己的头发,我早就把拖到脑后的长发给去掉一半,因它洗起来真不是一般的麻烦。

十四岁的小孩应该做些什么事才算正常?

我躺在床榻上冥思苦想了两日,同时也呆看了两天蚊帐的尖顶后,便再也憋不住决定壮着胆子出去走走。

基于这个莲宫一直处于基本乏人问津的境况,我猜想这莲宫在后宫内院中一定也是地处偏僻。既然偏僻,出去走走应该不会遇到不该遇到的人吧。反正我也不会走太远,就在附近找个没人的地方晃上一圈就好。

午后随便找了个理由将梅香支走,然后迅速换上从衣橱里好不容易翻出来的窄袖子上衣和一条肥大的裤子。穿这裤子的时候还要在膝盖处扎上丝带,不然走起路来是很不太方便的。

其实我的衣橱里大多都是宽衣博带色泽艳丽的襦裙,跟古装剧里那些美人们穿的极为相似。可梅香她们惯穿的衣服样式却是与我刚翻出来的差不多,我虽不明白怎么回事却也不好意思去询问。

出了侧门才想起来自己对这个地方几乎是全然陌生的,算起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估摸着也有半个月了,居然还从未出过这所院子。

我顺着小道信步往前走着,忽然惊喜的发现前面居然有座假山,远远望过去假山上似乎还有座八角凉亭,心下顿觉激动,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向上奔去。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刚上到一半就听到清朗的读书声从上面传过来。

抬起头来就见凉亭上有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正在念书,见我走近他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来朝我露出浅浅一笑,灰褐色的眼眸中散发出淡淡的柔光。

我停住脚步,不由自主的对他回以微笑。只见他那清朗如玉般的白皙面孔上顿时露出两朵浅浅的红晕,随后羞涩的低下头去。

好可爱的小男生,瞧他这般俊雅的模样长大后定是很有异性缘。只是他的衣着朴素,倒也瞧不出来是什么身份。但他这可是在皇宫里念书,想必也不是寻常的小孩,我还是快快的离开此地为妙。

正想着,脚下不留神踩了个空,整个身子顿时失去重心向后直仰过去。

不要啊,我不想与地面做亲密接触啊,我悲哀的闭上眼在心里大声哀号着。

本能的抬手护住头部的同时腰间蓦然一紧,一股力量硬生生的又将我给拽了回来,待我稳住身子回过头来那小男孩已来至我身边。他收好手中的绳索依旧朝我微微一笑,温柔的说道:“这边的台阶很滑,下次走时可要小心了。”

“谢谢!”我尴尬的低垂着头,只觉脸上一阵火热。

真是丢人,第一次出门就差点摔个大跟头,若不是这个温柔的小男孩及时出手,铁定又得在床上躺个几天了。

出师不利啊,羞愧万分的我只得在小男孩温柔的注视下灰溜溜的一路小跑回去。

才刚从莲宫的后门偷偷溜进院子就听到梅香在前院大呼小叫的寻我,我急忙奔了过去。

“姑娘在哪儿的啊,奴婢前前后后找您许久了。”梅香一见我便急切的问。

“我——”

还没等我开口,梅香忽然瞪大眼睛好奇的问:“姑娘不是一向喜欢汉服的,怎么忽然想起来穿上我们鲜卑人的衣服来。”

“嗯?”难怪衣橱里尽是那些华丽无比穿起来却无比麻烦的拖拖拉拉的大袍子,原来是冯润喜欢那些。我虚弱的回以一笑,拉拉身上的衣服说:“刚出去走了走,还是这衣服穿起来方便!”

“姑娘可不要怪奴婢多嘴,姑娘这一厢性情还真变了不少。以前的姑娘就像汉家女儿似的,一点也不像咱们鲜卑人。”

这小丫头还真能,才跟了我几天胆子就越发大了,现在都敢于指责我的不是了。我笑了笑,故意疑问道:“那你说是以前的姑娘好,还是现在的好呢?”

“当然是现在的姑娘好啊。”小丫头低着头拉住自己上衣的下摆发出哧哧傻笑。

“忙你的去吧,我想一个人在房里坐坐。”打发走梅香,我回到屋子里卧在榻上对着屏风发呆,脑袋里不时闪过那个小男孩温柔的面孔。

今天还真是犯痴了,居然会对一个小孩子的眼神念念不忘,不过他那模样真的挺讨人喜欢的,让我想起了表弟小时候乖巧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害怕与正史脱节太大,动笔写文之前零零散散翻了一些跟这个年代有关的书,总觉得还不够,若有严重疏漏的地方还希望大家及时指正,谢谢大家啦!

☆、一,入梦(四)

冯洁自打接下帮太皇太后眷写书籍的工作后就一直很忙,每日一早用完膳便去绮宫报到,一直忙到傍晚时刻才回来。如若遇到太皇太后赐晚膳,那回来就更晚了。

尽管如此她每天仍是积极的监督着我喝药喝滋补品,她那坚韧的耐性还真是让我钦佩不已,若是不用在监督我吃药上那就更好了。

真不知道太皇太后那是一本什么样的巨作,居然能让冯洁如此的繁忙劳累。

不过到后来我才知道冯洁在太皇太后那儿也是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不,这两日她回来后一有空便会眉飞色舞的给我形容太皇太后怎样夸赞小皇帝能干,小皇帝又怎么完美的完成了太皇太后布置的任务。

她的眼神里无处不流露出对小皇帝的崇拜与爱慕,完全一副小女孩情窦初开的娇态,听得我都有些好奇那个小皇帝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怎么就能把我可爱的小姐姐迷成这样。

想来也不是什么有名的人物,不然就算我历史学得再不好,一点常识还是知道的。本来都不想再去想了的,但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所以我又用大把的空闲时间多次细心的搜索了我前世的记忆。

只是努力的想了这么多天仍旧一点也搜刮不出关于这个年代的任何记忆,那些从小到大看过的古装剧、各类小说已经轮番在我的脑袋里过了N遍了。

好奇归好奇,但我还是不想那么快在莲宫里见到小皇帝,谁让我现在的身份是他的众多小老婆之一,万一他对我有特别的要求该怎么办,我可不想被迫老牛吃嫩草。

日子过得实在无聊又不敢在皇宫里胡乱闲转,只得跟在梅香后面学做女工。眼看着她飞针走线手指异常灵活,可我手里的线却不停的打结,还没做满小半个时辰便被纠结丛生的线搞得头疼不已,火气不断往上窜。苦于无处发泄,最后只得愤愤扔掉手中的活计。

其实我在现代工作是在时尚杂志做编辑,与服装也是有很大的关系。做衣服对我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但那是使用现代的缝纫机。而不是像她们这样用手工一针针的去缝,真让我这样去做衣服来穿还不如直接裹块布在身上好了。所幸现代的那些娱乐设施对我的吸引力不大,不然我现在肯定要痛苦死。

这日难得外面的阳光灿烂,一点风沙也没有。我在后院莲池边来回兜了四五趟,犹豫再三最终决定背上前几天梅香帮我缝好的小吊床出去走走。

莲宫是一座南北向狭长形的宫殿,前面几排高大的屋子是正殿,中间有个大园子,园子的北面还有一个由几所矮小些的屋子组成的偏殿,偏殿后面也有一个小小的后院。

我与冯洁现在同住在正殿的左右厢房,正殿后面的大园子左边挨着墙是一排供人行走的长廊,长廊的一边种着好些我不知其名的花花草草,零星布着几棵参天古树。偶有几条曲折的青石小道通往其中,花开之时走近细细赏玩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园子的另一半便是莲池,也是园子里最出彩的地方。

长廊的尽头有扇偏门,上次我就是从那扇门溜出去遇见那位温柔的小男孩的,虽然还是很想再去那个亭子看看,可为了安全我更愿意另选一处没有闲杂人等的地方。

偏殿现下还没有人住,空关着。后面的院子也较小,只是零星的种着几棵树。不过它有两扇偏门,右边的那一扇正对着我现下决定要去的地方。

这几日我仔细评估了一番,觉得那个地方还是相对安全的,且那边的景致也还算不错。

那是一片静谧安逸的树林,虽我也曾疑惑那幽深的树林深处会不会养着什么体态庞大的奇珍异兽,冷不丁的便冒出了一个。可后来又觉得这毕竟是在皇宫之内,皇帝的人生安全头等的重要,那些会伤人的猛兽定是不会就这样放养的。

树林的旁边有个挺大的池子,池子里虽是啥也没种,但从林子边望过去只觉得它的水面秀丽清幽,碧波随风荡漾,看起来自是别有一番滋味。最主要的是看着蓝天白云,对着幽幽绿水我的心情会格外的舒畅,会让我觉得没有离开原来的世界那么远。

梅香用过早膳过后便被我找了个理由给支了出去,其实我也知道她现在挺乐得不用鞍前马后的伺候我,与她那些新认识的小姐妹玩得不知有多开心,也许早就把我这个没有威严的主子不当回事了。

没办法,谁让我是个文明社会里的现代人,根本消受不了一个人无条件的被我奴役。

“今天天气好晴朗……”我边走边哼着随口胡编的小调。一扫前几日的阴郁,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下心情也随之轻松许多。

出了门我便径直奔向树林,主要是不想在途中遇到什么闲杂人等。虽然我现在对魏宫的规矩也有了一知半解,但还是挺紧张我的脑袋的,真怕自己不明不白的做出什么错事会让脑袋搬家。

也不知我那个大牌的姑妈太皇太后同志对我到底有着几分亲情,可她在宫中的口碑实在是不太好,若是那些绯闻属实,那我还真不能将铁腕无情的她当成稳妥靠山来靠。我得随时高高提起警惕之心,我可还指望某天睡醒后回到我那无比可爱的现代呢!

平躺在吊床上偶尔对着树上的正叽叽喳喳的小鸟吹两声口哨,自是感觉无比的惬意,此时我手上其实还是抱着本《诗经》的,它是我在冯洁的一堆书里面好不容易挑出来能看懂几个字的书。不过这书实在不如小说好看,我只能把它当做被子盖在了肚子上。

听着树上清脆的鸟鸣,远处舒爽的微风徐徐吹来。在这怡人的大自然中才躺了一会儿睡意便匆匆而至铺天盖地将我掩埋,不知不觉沉睡过去。

“哎呦!”还没明白过来咋回事,我的整个身子已经重重的掉下地面,只觉得手背压在一个异常冰冷滑腻的东西上。待我睁开眼看清是何物后,反射性的弹跳起来接连后退几步,却似撞到了一个怀抱里。转过身抬起头来,不期然对上了一双温柔的眼眸。

“是你!”我快速挪开身体对他尴尬的笑了笑,怎么糗态偏偏又被他给看到了,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你,没事吧?”他上前一步替我掸掉身上的杂草,又仔细凝视一番,像是在检视我有没有受伤。温柔的眼眸里有着明显的担忧,可此刻羞愧至极的我真不好意思直视他真诚的关怀。

我低着头轻咳一声退后几步,急忙说道:“我没事。”尽管头摔得有点晕晕的,但这气氛委实怪异,我的心不禁砰砰乱跳。可是面对一小孩的关心又有啥好激动的,我有些埋怨自己。

“这是哪个宫里的丫头,长得挺不错的。”一个恶俗的声音由远而近打破了我的胡思乱想,抬起头便看到不远处走来一位十六七岁锦衣华服的少年。他嘴角勾着一丝讥笑,正用一双勾人的凤目斜睨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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