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俊美的小男生!不过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太可恶了,有些让人生厌。
“二哥不是在密阁与李博士学习,怎有时间来华林苑?”温柔男孩回头向前几步走到华服小男生的身边不紧不慢的问。
“李博士这会儿跟随皇兄去皇祖母那儿讨论发放薪俸的事了。”
皇兄?哎呀,我是不是霉星高照啊,还真是遇到了最不该遇到的人了。
这个二哥该就是小皇帝拓跋宏的二弟拓跋禧了,而那个温柔小男孩是老六拓跋勰,他们俩都是小皇帝的异母弟弟。
瞧他们的性子与样貌果真如梅香形容的一样,可我之前却怎么也没想到将那温柔男孩与皇室成员联系在一起。怪只怪我对他的印象实在是太好了,才忘记把他想作皇室成员,一直都以为他与我大哥一样,只是哪位大臣家送来陪小皇帝那几个兄弟们读书的优秀子弟呢。
“见到本殿下为何不行礼,不懂规矩的丫头。”趁着他们兄弟聊得正欢,准备脚底抹油时,那个可恶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
瞧这情形拓跋禧是不打算轻易放过我了,他说着话的同时身子已跃至我面前,伸手便擒住我的下巴,勒得我一阵生痛。
“奴婢拜见二殿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我退后一步躲开他的擒制,暗自咬咬牙弯身行礼。
“二哥,昨日听说西苑新来了几匹神驹,不如现下就去看看。”拓跋勰凑了过来,不动声色的将我推到一边。
“可是老四告诉你的?我也正想去看看呢。听说有一匹性子烈的连老四也驯服不了。”到底是小孩子心性,一提到马拓跋禧顿时眉飞色舞,将我晾在了一边。
此时不溜走更待何时,我顾不上收回我的吊床,抱起散落在地上的书撒腿便跑。
回到莲宫里仍有些惊魂未定,抑制不住大口喘着气。这宫里还真是步步惊险啊!如若不是拓跋勰及时经过出手相救我怕是要命丧毒蛇口了,更是亏得他机智,才将我从拓跋禧那厮的眼皮底下解救出来。
真是个可爱的小孩,想到他那双温柔的眼眸,我的心里便暖暖的。
☆、一,入梦(五)
刚走到长廊,便见冯洁面带喜色的向我款款而来:“润儿,你可回来了!”
她今日上身着一袭粉色长襦,□是一件丹碧纱纹间色裙,宽大的裙摆及地,无风自动。她迤逦行至我面前,粉嫩的双颊漾着浅浅的笑意。
大概仙女下凡就是这个样子的吧,我微张着嘴巴呆呆的看着她忘记了回答。
“妹妹这是在哪儿的,发髻乱成那样。”她不解的问道。
“呃,刚才在后院里不小心跌了一跤。”我小心翼翼道,见她的面色尚好急忙转移话题:“姐姐这个时辰怎么回来了?”
“姑母要在绮宫里处理政事,我不便参与就先回来了。”她轻声道:“对了,陛下刚刚来过,可惜怎么也找不着你!”
看来这小妮子真是动情了,每次只要一提到那个小皇帝,她都会双颊绯红,落出不胜娇羞之色。
“啊?”刚才拓跋禧明明说小皇帝去了太皇太后那儿办正事,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又跑莲宫来了。我正纳闷着,梅香从里屋走了出来。
“奴婢给两位娘娘请安!”她笑嘻嘻的跪拜给我们行大礼。
“你这丫头胆子越发大了,居然捉弄起主子来了。”冯洁红着脸训斥,脸上却洋溢着掩藏不住的喜色。
“陛下刚过来就是为了宣布这件事,明日两位姑娘就要正式接受册封了。”梅香激动得似乎即将受封的是她自己,两只手不停的来回搓动着。
这事不是只要派个小黄门过来说一声不就行了,需要做皇帝亲自过来吗?看来这皇帝还真是被太皇太后控制得很好的傀儡,都闲得无事可做了,我又控制不住自己开始胡乱猜测。
冯洁见我久久不语,略带疑惑的问:“妹妹莫是不是记起以前的事来?”
“没有,妹妹只是在想册封之后就不可以跟姐姐挤在一张床榻上睡觉了。”情急之下只能想出这个蹩脚的理由,还好冯洁只是包容的对我笑着直摇头。
难怪一直不见小皇帝来我们的莲宫,搞了半天我跟冯洁还没有进入编制,真是害我白白担心了这么久。这接下来可真的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办才行,安逸的好日子到头了。
傍晚冯洁又被太皇太后给召了过去,等了半天也不见回来,百无聊赖只得到院子里走走,现在我对这个小院子熟悉得闭上眼走路也不会撞到东西,谁让我实在无聊的时候练习就是这个。
墨色的夜空中繁星闪烁,月牙儿斜斜的挂在树梢。对着天空我忽然记起前日逛园子时看到的一处露台,那儿似乎挺适合观星的。反正也不知道冯洁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梅香也在忙她的,还不如去那边坐坐。
那个地方看起来比华林苑更静,像是一座废弃了的宫殿,现在这个时候肯定是不会有像我一样无聊的人去的,我还真就不信我今天会一直倒霉倒下去。心动不如行动,衣服也不换了,直接拉开后院的侧门向那儿奔去。
“好漂亮的夜空啊,要是来杯饮料就好了。”趴在露台的护栏上呼吸着夜晚清凉的空气,心底的奢望脱口而出。
抬头仰望天空,璀璨的星星像是粘在黑丝绒上的宝石般闪烁着动人的光芒。为何明明是一样的星空,却已是不一样的年代。
真的好想家啊,想念疼爱我的爸妈关心我的朋友。他们一定也很想我吧!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还是要永远留在这个地方。
压抑已久的泪水顺着脸颊不觉滑落,我再也控制不住趴在栏杆上嚎嚎大哭起来,索性就当自己才十四岁好了。
“什么人?”忽然一个清冷的声音自我头顶响起,直觉得头皮一阵生痛,头发居然被人给拽住了!
我抬起腿来向后猛踹过去,踢了个空后紧接着又补上一腿,踢是踢中了,却也弄痛了我的脚。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的痛呼声,头上的擒制却陡然松了下来,我急忙回头,见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他歪着身子斜倚在扶栏上,皮肤在灰暗的夜色衬托下显得异常白皙,浓密的眉毛下一双黑亮且有神的眼睛正冷冷的盯着我,细看之下眼角似乎与我一样,有几许明显的泪痕。稍卷曲的头发随意披散着,在微寒的夜空中散发出清冷的光泽。
在这森冷的露台上,如果不是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我都怀疑我是不是撞到鬼了。今日还真是邪门了,走哪儿都能撞到人。
我仔细打量他的同时他也看着我,平淡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对视了半晌,他才幽幽开口:“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快走吧。”
“为什么?”我的疑问脱口而出,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快些离开这个地方。
“没有为什么!”他略带疑问的看了我一眼,嘴角竟勾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明明是在笑着,可他的眼底却是满满的凄凉,看得我的心不由得轻颤。一时间心神恍惚,嘴巴再次失控:“那你是谁啊?”
“你不认得我?”他不答反问。
呃,他不会认识冯润吧,我在心里哀叫。果然是不能有好奇心的,偏我就是控制不住被他周身散发出的凄冷所吸引,不由自主想给他一份关心。
“我不记得旧事了。”我硬着头皮实话实说,随便他是谁吧,直觉得面善的他对我应该是没有恶意的。
他又是浅浅一笑,并不表示相信与否。随后转过身去抬头仰望着星空,像是忘记了我的存在似的,好久也没有出声。
一时间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脑袋里不停的变换着想法,脚步却是迟迟没有移动。今天也真是够折腾的,算起来都怪我那太皇太后姑妈,如果不是她每天霸占着冯洁,我也就不会这么无聊,如果不无聊我也就不会出来乱走,可是对绝对大牌的她我也只能在心里腹诽一番,又哪敢说出来。
不知静默了多久,他似乎终于发现我仍旧站立在他的身后,他轻叹一声冷冷道:“你怎么还未离开,露台夜里风凉。”
他说完见我脚步依旧未动,又淡淡补充道:“这处本是宫人避之不及之地,你若是想安心度日,以后再不要来了。”
“是挺冷的,我这就走,你也别待太久了。”临走之时我忍不住继续婆婆妈妈,这还真是违背我一向的做事风格!
☆、二,艺阁学琴(一)
清晨,在梅香的倾力帮助下,我第一次浓妆艳抹且穿上正式的礼服。幸好昏睡得不算太厉害,才及时制止了梅香在我面孔上涂上厚厚的白粉。
梳洗打扮完毕后,我与冯洁一同在小黄门的带领下前往太后的宫殿里行受封之后的正式跪拜谢礼。
魏宫的建筑古朴森严,不同于我见惯的江南园林,穿梭在里面直觉阵阵冰凉扑面而来。翘起的飞檐之上湛蓝的天空不时掠过几只大雁,偶尔低鸣几声瞬间又隐于一座座高大的宫殿之中,听着它们凄清的叫声让我原本就不太平静的心更觉紧张。
身上厚重的衣服使得脚步尤为迟缓,一路上总有些手不知该放哪儿的错觉,再看冯洁那张处处洋溢着幸福笑容的柔亮面孔,心里即是替她开心又隐隐有些担忧。
经这些天来的朝夕相伴我早已经从心底里把她当作了我的小妹妹,尽管她实际上是冯润的姐姐。
现在的我其实已经不在意称呼她为姐姐,毕竟来到这个对我来说全然陌生的世界以来,一直都是她在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
想起以前无聊时看的那些关于后宫争斗片子,我的心就怎么也无法安宁。
又怎么能不担心天真的她将来会在那些无法避免的争斗中受到伤害,或者迷失了原本善良的本性,而这两者都是我不愿意见到的。真希望她永远拥有现在单纯的快乐,不过我也知道身处在是非的环境之中想要明哲保身很难。
低头跨进院门就感觉到厅里的人很多,忍不住侧过头偷看一眼却不期然对上拓跋勰那双温润的眼眸。
在看到我的那一刹那,他的眼里似乎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又回复了平淡。而他旁边的拓跋禧则是微张着嘴巴愣愣的看着我,与他们站一起的另外几个大概是他们其他的兄弟吧!
我也不敢细看,又急忙乖乖的低下头跟着冯洁一道规矩的跪拜行礼。
太皇太后端坐在主位上,身披凤袍,头戴珠冠,高贵而不失威严,与我第一次见到的形象差别还是挺大的。
这般不怒自威的气势加上强劲的手腕的确可以让臣民们信服,唉,想她能把持朝政这么些年肯定是有不一般的统治能力的,与历史上有名的那些太后们自是可以比一比,而且她在后宫里的绯闻又那么丰富,怎么那些电视剧导演就没想到多演演她的故事呢。
“都起来吧!”她面露微笑的对着我和冯洁亲切的说道。
我急忙爬起来,抬起头来的瞬间这才看清了坐在太皇太后身侧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的小皇帝。
我的心咯噔一跳,他不就是昨晚我在露台见到的那个少年,貌似我对他的态度还很不恭敬呢!难怪早晨起来一直心神不宁的,原来是昨晚闯大祸了!这下可如何是好,我的安稳日子啊!
直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再也听不清太皇太后在说些什么,只是机械的跟着冯洁一起动作,心里急切的盼望着这个仪式快点结束。好在太皇太后的训话并不长,跪拜谢恩过后我们便退出绮宫。
一步出宫门我便大大的舒了口气,成为众人注意的焦点的滋味真的很不舒服。刚刚偷偷看着拓跋勰清亮的目光变得黯淡我的心里忽生出一股无法言状的惆怅来,还有小皇帝拓跋宏那饶有兴味的目光更是让我无法平静。
原谅我吧,昨晚我真的不是故意去招惹他的,可他刚刚的那种眼神看起来似乎对我还有那么点的兴趣,我该怎么办啊!我真心还没习惯这个十四岁的年龄呢,又怎么去适应做一个十八岁少年的小老婆。
冯洁被册封为昭仪,昭仪在这个后宫里是除了皇后之外级别最高的。而我的封号是贵人,也不算差,毕竟我们都是冯家的人。其实对于这个结果我早就有所预料,单看太皇太后这些时日对我们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
尽管冯洁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但这样的结果却让我挺自在的。眼下对我来说不受重视就是最好的,我深知什么也不懂的自己现在唯有将自己好好的隐藏起来才能安全的度日。
闷头在前面无意识的走着,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脚步,不多会儿便发现冯洁在后面急急的追了上来。
“润儿,之前我也不知道姑母会做这样的安排,我以为我们姐妹一起进宫,位份应是一样的。”她一手抓住自己的发梢,焦急不安的看着我。
“真是我的傻姐姐!”我抬手掩住她嫣红的小嘴,轻声道:“姐姐也不要想太多了,妹妹的心思姐姐又不是不知道,这样最好不过!”
她那小女儿心思我早已看得清清楚楚,这样的结果对她来说还算不错。虽然同为庶出,太皇太后似乎还是有些宠爱她的。如今拓跋宏尚未册封皇后,她应是准皇后的预备人选。
只是太皇太后也好,皇帝也好,她们的宠爱能持续多久都是无法预测的。此刻我面色的沉重其实多半是在为她未卜的将来而忧心,幸好冯润留下一个让我可以抵挡住她的疑问的理由。
“妹妹放心,将来只要是姐姐有的,妹妹也一定不会少。”冯洁先是紧握住我的手,下一秒已经扑到我的怀里哽咽道:“小时候我们做错事受大娘责罚每次都是你娘亲偷偷拿东西来给我们吃,可怜我娘亲去得早,你们却从不欺负我待我一直都很好,那时我就决定以后一定要对你们好,我一定会做到的。”
我轻拍她的肩柔声安慰:“姐姐言重了,我们是亲姐妹啊!其实妹妹早就看出姐姐对陛下的仰慕之情,姐姐也知妹妹的心不在此,这样岂不正遂了我们姐妹的心愿,姐姐真的不必为今日之事忧心的。”
冯洁的小脸顿时涨得通红,她看着我有些不确定的问:“妹妹记起以前的事来了吗?”
我摇头,她怕是永远不会明白此冯润已非彼冯润了。
由于等级的差异,我与冯洁的住处也分了开来。冯洁依旧住在莲宫的正房,南半边的大院子。我则搬到了北半边的小院子,本来是莲宫的后院。尽管房间不如前面的宽敞,间数也比前面要少,对我来说却是没多大差别,只除了以后找冯洁聊天不若之前那么方便。
除去梅香,上面又新派给我几个小丫头老婆子,可惜小丫头们太害羞,老婆子们又太拘谨。终究不如从冯家跟过来的梅香贴心,也难怪冯洁坚持把梅香给了我。
搬过来之后去华林苑倒是方便了,出了后门便是。那个露台我却是再敢不去了,既没有时间也怕撞到拓跋宏,且这天也变得越来越冷,怕冷的我早晚都不大乐意出门。
自正式受封之后我的清净日子也正式宣告结束,忽然变得空前忙碌起来,每天疲于应付拓跋宏的大小老婆们。
不但要恭敬的陪着笑脸,还得被迫学习着说一些我极不情愿却又不得不说的场面上的话,所谓的寒暄。
这些天来我算是深刻的体会到了改变一项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有多困难,说来惭愧,若不是有冯洁这个知书达理的真闺秀在前面帮我扛着,否则依我那一不留神便会胡言乱语的坏毛病真不知会惹出多少麻烦出来。
本来因着大病初愈也不用各处去请安拜访,可现在由于我的品级不高,基于后宫的外交法则,我得时不时主动去拜访那些姐姐们以显示我们后宫的团结友爱。
其实我是真的很不情愿在后宫各院串门子的,可在冯洁的软硬兼施之下还是被迫认识了那些美人们。
前几日大哥冯诞来看我的时宣布就快要有琴师来宫中教我琴技,且据冯洁之前给我的回忆,琴技似乎是那冯润的强项,就连太皇太后也曾赞赏不已,也不怪她急切着要让我补回来。
可如今的我自小唱歌就五音不全走得厉害,属于完全没有音乐细胞的那类,真不知道自己能学到原来冯润的几分。
这下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忧心的事又添一桩,而我所期望的安逸的米虫日子似乎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
一早正躺在床上睡着美美的懒觉,就见梅香抓了套衣服风风火火的冲进来三下两下就把我收拾好押到了冯洁的院子里。而此刻的我正非常无奈的坐在洁儿的下首对着对面的高贵人露出标准而又僵硬的微笑。
高贵人闺名照容,据说是高丽国的第一美人,因其貌美,被太皇太后选进了后宫。如今在人数不多不少的后宫里依旧艳冠群芳,很受小皇帝拓跋宏的宠爱。
其实她也只不过比我们略长一两岁,但我初见她的时还是被她的美貌给慑服,她的身子比我们高挑许多,慵懒的歪靠在案几上犹如蒲柳之姿,牛奶般娇嫩的瓜子脸,秀眉之下是一对剪水秋瞳。嫣红的菱形小嘴说起话来的嗓音也是柔柔的,甜而不腻。
绝对是集南北之美于一体的大家闺秀,也难怪小皇帝拓跋宏会对她宠爱有加,这样的妙人儿只是远远看着都觉舒服。
正胡思乱想着,高美人突然浅笑着对我说道:“听闻妹妹一向喜欢着汉服,我那儿有两块上好的锦缎一直闲置着也没用,做汉服却是正合适的,要不等会儿差人给妹妹送过去。”
“有劳姐姐费心了,妹妹却之不恭!”我起身道谢,其实最烦的就是这个,整天互赠礼物不过是来来回回搬东西罢了。我一直将这些礼尚往来的繁琐事全权交给了全能的梅香来打理,也幸好先前太皇太后给了我不少赏赐,足够我送一阵子的。
我本来对珠宝首饰就一点也不感兴趣,宫里惯常吃的主食更是单调到倒胃口。现在只要远远闻到手抓羊肉的味道就直想吐,更别提那些羊奶、肉汤。好在还可以自己开开小灶,只是材料有限也做不出什么好吃的。
真的好想念现代的那些家常美食啊,其实也不是所有的菜都不好吃,例如胡炮肉虽然腻了些,但还是很香的。但是魏宫素来节俭,那些我觉得很好吃的菜也不长做。当然也有很多好吃的面点,只是梅香难得才会满足我的特别要求。
高贵人急忙起身扶我:“前些日子听闻妹妹的身子不适,并不是姐姐不想去看妹妹,而是姐姐的身子微恙不便出门,妹妹可不要怪姐姐啊!”她说话的时候笑意盈盈眼睛时不时的看向自己的腹部,我这才注意到她的腹部已经微微隆起。
看来这十八岁的拓跋宏又要做爹了,这在这个年代应该是很正常的,可让我这个现代人去平静的接受还是有点困难的,尤其那个人貌似跟我还有着很不一般的关系。
“姐姐太客气了,姐姐身子不便理应妹妹们去看姐姐才对。”这两日冯洁有了爱情的滋润,面色明显比之前红润也多添了几分妩媚。
她们互相客套了一番后,继续聊起女人们永远感兴趣的话题,我既不感兴趣也不敢胡乱插嘴生怕一不小心说出些她们听不懂的话来。
我对服饰美容之类一向兴趣缺缺,想当年我决定做时尚杂志的编辑时差点让李锦秋她们跌破了眼镜,虽然工作成绩平平,但这么多年却也坚持了下来。
唉,也不知道她们现在的情形如何,出事的时候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但愿她们的遭遇就算跟我一样的离奇也要比我幸运。
也许老天真的听懂了我日复一日的祈祷,多年以后我才知道,她们的确是比我要幸运许多。
☆、二,艺阁学琴(二)
傍晚,我吩咐梅香将琴搬到内房来,准备开始练习。
自从那负责教导我的琴师嵇扬进宫之后我每日便必须到艺阁报到,跟着他学习抚琴。事实再次证明,我的确没什么音乐细胞,好在这几日在他不厌其烦的指导下我终于可以不再制造噪音。
我当然看得出来那嵇扬对遇到我这样难以开窍的徒弟心里一定极为郁闷,不过厚脸皮的我始终将他时不时翻出来的白眼视而不见。
尽管师傅很不满意,我却对我现在超长发挥的表现挺满意的。虽仍是曲不成调,但完全符合我的期望值。总要一步步慢慢来,才不管他是不是一直用看白痴似的眼神看着我直摇头。而且我真的已经很努力的在练习,原来后天的努力多少还是可以弥补一些先天的不足的。
梅香放下琴,看了我一眼笑道:“姑娘怎么又穿起这件衣服了!”
我扯了扯身上由我授意梅香制作的现代睡衣在琴边跪坐下来:“做了不就是用来穿的,这个穿着可比橱里的那些都要舒服,改天你给自己也做一件穿穿看,真的。”
梅香无奈的直摇头,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姑娘可别怪奴婢多嘴,这些日陛下时常去前院的昭仪那儿,姑娘与昭仪是亲姐妹,怎么就不多到前面院子里走动走动,陛下多见几次姑娘说不定就会来这儿了!”
还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我暗自好笑。却也耐着性子听她发表完高见,然后看着她认真的说:“我的好梅香,你姑娘心里有数的,你就放心吧!你不是说要去找思云帮你裁衣服的,去迟了不定就不得空了。”
“哎呀,我差点都给忘了!”她说完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唉,这丫头与我相处久了别的没长进,性子倒是越发毛躁了。只是她哪里知道我现在躲拓跋宏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主动去招惹他。
把衣服袖子卷了卷后,我抬手开始练琴。嵇扬对我的这个习惯性动作一直颇有微词,他总说我不像是准备抚琴的,倒有几分像是准备打架的。在他的屡教之下我依旧无法改过来,他便索性不管了。
其实这个嵇师傅挺有个性的,我一早就看出来他对教习我琴技之事并不怎么上心,若不是宫里有什么让他留下的理由,他也许早就不教我这个上进不了的学生了。
据说他是由太皇太后面前的红人,魏庭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李冲推荐过来的,那个李冲我仅在绮宫匆匆瞄过一眼,果真如梅香形容的一样英俊儒雅、风姿卓越。
太皇太后与李冲的风流逸闻在魏宫里算是公开的秘密,几乎是人尽皆知的。虽然没人敢公开嚼舌根,背后议论的可不少,不然又怎么会传到我这个初来乍道的耳朵里。
让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是小皇帝拓跋宏对这样的事似乎也是不管不问放任它去发展,也许现下的拓跋宏的手里什么实权也没有,怕是他想管也管不了,毕竟大权还牢牢掌控在太皇太后的手里。
我又来管这些闲事做什么呢,眼下还是老老实实的练习好我的琴,争取先过了太皇太后那一关再说。
当然从未奢想过在我的苦练之下我的琴技能达到考级的水准,其实我的要求一点也不高,只要能完整的奏几首曲子就好了。
最近太皇太后那老婆子对我似乎是越来越冷淡,每次去请安几乎就成了对我的酷刑,只要一看到她高深莫测的眼神我的神经就不由自主绷得紧紧的,深怕她说出什么震撼我的话来,好在她惯常三言两语便直接将我打发了。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弹完了师傅教的练习曲目,刚想喘口气,只觉得后脑头皮一紧,辫子被人给拽住了。我伸手向后打过去:“怎么这么快就回来,思云没空吗?不过你还是快些松开我的头发,再玩下去我可就发脾气了。”
梅香这丫头下手怎么也不注意点轻重,我的头皮被扯疼了。
“是吗?”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头上的束缚也随之消失。
我迅速转过头,心里忍不住哀号,看来今天走衰运,最不想见的人却出现了。
本来那日见拓跋宏看我的眼神还以为他对我有点意思,可后来提心吊胆了半月之久也迟迟不见他登门才明白是自己多心了,也渐渐放松了心情,只是今日他怎么有闲心过来,还是打算秋后算账。
拓跋宏伸长手把玩着我的发辫,似乎一时还不打算放手。我只能干瞪着眼,好半才想起来应有的礼仪,急忙将辫子从他手里抢了过来跪下行礼:“婢妾拜见陛下!”
绝对倒胃口的称呼!不过我的双膝还没及地身子已被他托住,这一点他做得还是不错的。
“不必多礼,朕路过听到杂乱的琴音,有些好奇是谁在弹琴。”他淡笑着,深邃的双眸正饶有兴趣的盯着我的面孔。
看起来斯文的人怎么说起话来跟拓跋禧那厮一个腔调呢,现在梅香不在,他带来的那些个随从应该都留在外室,里间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不禁有些局促不安,虽然我早就想好了对他采取我制定的三不政策,可是上次露台的事他还一直没来找我算账呢!
这次不可能是随便来看看的吧,就算他这个傀儡皇帝真的很闲,似乎也是不得空闲时间来后院里闲逛的。
至于我想好的三不政策便是对他的态度不愠不火,对他的言语基本不理不睬,如果他强行对我那个什么,我也不会坚决反抗。
至于为什么不是坚决反抗,我可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当然不会傻到拿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只要保住自己的底线不丢心就行。再说我可没有老牛吃嫩草的恶习,丢心的事自然是绝不会发生的。
“润儿好像不太欢迎朕的到来。”静默片刻后,他幽幽开口。
“陛下真会说笑,婢妾每日都盼望着陛下呢!”我急忙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我想如果我保持着一个正常后宫女子该有的样子,他对我应该就提不起多少兴趣来。毕竟在这个后宫里我的容貌不算突出,性子也不佳。
只是我暂时还这没找到参照标准,也不知她们具体是怎么招待拓跋宏的。且这次他来得太突然,我一下子慌了神,便显得有些无措。切记下次一定要从容一些,我低头暗自叮嘱自己。
“那晚的事润儿还记得吧!”拓跋宏在我对面坐下,说话时已换上犀利的目光:“只要你懂得分寸,朕是不会为难你的。”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警告我那天的事不要说出去吗?难道那个荒凉的露台还真是这宫里的敏感地带,我得向梅香好好打听打听。
见我沉默,他旋即换上轻松的表情:“听说皇祖母请了最好的琴师教你琴技,习得怎么样了。”
刚才的练习他明明是听到的,知道了还问。我心里愤愤的想,脸上却装出很谦卑的样子:“还是很生疏。”
“润儿以前的琴音朕也曾听闻过,怎么忽然就记不起以前的事来了,可惜得紧啊!”
果真是认识以前的冯润的,却不知道相识到何种程度,而他的这番话语气也怪怪似乎意有所指,他难道已经看出来我是伪冒的冯润,这是在试探我吗?
看来为了保住我的脑袋,在他面前一定要提高警惕些。
“落水之后就一直没能恢复好,每次只要想到以前的事头就痛得厉害,怕是难以记起来了。”我一手按住太阳穴,故意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极力让自己装得像一些,可事实证明精明的人是不容易糊弄的,而我面前的这一位明显的不傻。
“那就不要勉强了,能忘记未尝不是件好事。”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不过他的笑容太过诡异,有些让我不寒而栗。原本对露台上见到的那个悲戚的少年还是挺有几分怜惜之心的,怎么那个若人怜爱的少年隔夜就成了皇帝宝座上的拓跋宏呢,而且还总是对我露出一副莫测高深的笑容,真是郁闷。
“陛下所言极是!”我低头小心翼翼的顺着他的话应道。
好在他只是在我这儿小坐了片刻便匆匆离去,让忐忑不安的我大大的舒了口气。
只是后来我才知道,他其实早在露台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已断定我不是原来的冯润了,而我在他面前所做的那些掩饰也只不过是白白枉费了力气。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我坚持不懈的努力练习了大半个月之后,终于能顺畅的弹出嵇师傅教我的那些曲子了。虽然还不能做到很流畅的表达,却也能将我记忆中的那些现代流行歌曲弹奏几首出来,当然那都是在嵇师傅的帮忙下完成的。
嵇师傅对我哼的这些歌曲虽好奇,却从不多问。他是一个相当随性的人,有点像小说中的游走于江湖之中的世外高人,看他行走起来的步履轻盈,偶而奏琴时铿锵有力,应该是懂些武术的,我猜想也许这是皇宫大内,并不容他将那些表现出来。
想来能在他的门下学习琴技还真是我来到这儿唯一值得庆幸的事,一直以来我都特别欣赏这样风流倜傥的人。
最让我开心的是这几天在嵇师傅的积极帮助下我终于实现了一个我前世的无法完成的梦想,犹记得当年看《笑傲江湖》那部电视剧时,我一直就对令狐冲和任盈盈琴箫合奏的场面欣羡不已,现在终于有条件试试了,又怎么能不心动。
为了让师傅很好的配合,我颇费口舌的缠着他讲了十几天的故事情节,只可惜原著太长而我也只记住了一部分,凭着记忆里的五六分内容加上自己的胡编乱造,倒也讲得有模有样,居然还吸引了一小拨听客。
也许是沉闷太久了,口才一下子发挥出来便有点欲罢不能。再看到艺阁里那些个听得如痴如醉的奴婢们,真是好不得意,来这个陌生的时空这么久终于发现自己也有一件擅长的事情怎能不兴奋。
“好了,今日就到这儿吧!”
我学着说评书的人在关键的时候掐断,看着下面众人欲罢不能的表情,我忍不住想也许这个在将来想到办法溜出宫去流浪的时候,说不定还可以用来混口饭吃。
“娘娘,今天怎么还没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歇下了。”源云珠端着茶水笑嘻嘻的走了过来,她是艺阁里的总管女侍,品级似乎不比我低多少。
“等会师傅还有事,我要抓紧时间让师傅陪我多练习几遍曲子才行。”我笑着对她解释,当然不能说后面的情节我已经记不太清了,还得回去好好整理整理之后才能继续在他们面前卖弄。
☆、二,艺阁学琴(三)
嵇师傅不是魏国人,半年前刚从南边的齐国过来。虽然南北两大国之前常有摩擦,但这几年来基本还算太平,私下往来两国之间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并不是难事。
据说他在自己的国家混得不太灵,这一次其实是来找李冲救济的,凑巧遇到太皇太后找琴师,他便被李冲举荐过来。
看得出他是个相当不喜拘束之人,头发从不束冠,只是随便的绑在脑后,衣服也不甚整洁,与现代那些不修边幅的艺术家有得一拼,好在现在的魏宫也不太讲究这些。
我想让他极度郁闷的便是收了我这样一个不开窍的徒弟,从而导致他的教习工作做得特勉强。
嵇师傅不但抚得一手好琴,据说棋艺也是相当高超。而且时常出口成章,文采斐然。从太皇太后对他格外的容忍,那几个皇子们对他的崇拜,便可以断定他是个真正有才华的人。
嵇师傅看了我一眼,轻笑道:“为师今日是真的有事,等会儿只能教你一遍便要走了。”
就算对我已经完全失去了信心,也不必表现得这么明显吧!我愤愤的想,顺手抓起手边的茶杯一饮而尽。
在嵇师傅这儿学琴的好处就是每天都可以喝到茶,有时还会吃到一些南方的菜。我也是正宗的南方人啊,虽然隔了不同的时空。真该让梅香跟着源云珠学几手,丰富一下我的伙食。
唉,只能再次想象着那完美的琴箫合奏的场景自我陶醉一番了,偏今天我还让梅香给我换上了宽衣博带行动极为不便的汉服,梳了一个飞天髻。
可能是看到我的脸色灰暗,嵇师傅极富的耐心解释道:“我真的得走了,是真的有事,奉召陪陛下下棋,你得明白这差事为师没办法推脱。”
看他状似痛苦的模样,便不再与他计较。我明白他是真的不想与宫里的权贵有太多的接触,这不我前几日还刚取笑过他,明明很清高的一个人居然为五斗米而折了腰。
我刚对他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门外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乌黑的长发衬托得他原本就很白皙的面庞更显苍白,深色的长袍罩在瘦弱的身躯上显得空洞洞的,憔悴的样子让我心里不由得泛酸。
温柔的褐色双眸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似乎有一丝怔忡,很快嘴角漾出一丝笑容,渐渐扩散开来后整个人显得有了些许生气。
“臣弟拜见皇嫂!”拓跋勰先是对着我弯身行礼。
我站起身回礼,犹豫了好久也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这还是受封之后第一次见到他,听说他前些天大病一场,有心让梅香去探个究竟,可惜梅香这个包打听的能力范围还达不到皇子们的居住地。好在眼前的他看起来应该是没什么大碍,我也可以安心了。
拓跋勰见我沉默,退后几步向嵇扬一抱拳:“嵇兄,小弟是奉皇兄之命来请你的。”
嵇扬抱拳回礼:“殿下客气了,今日来得可正巧,早就听闻殿下精通音律,可否与草民合奏一曲,也让我的这个徒儿开开眼。”
“嵇兄过谦了,小弟哪比得上嵇兄的才情。”拓跋勰诚恳的说道:“皇兄对您的琴棋可一直都是赞不绝口。”
拓跋宏的几个兄弟只有拓跋勰与拓跋宏长得有几分相似,性情也是相向的。据说拓跋宏善隐忍,拓跋勰天性仁厚。至于另外几个皇子的口碑似乎就不怎么样,尤其是拓跋禧总是仗着太皇太后对他的宠爱,在宫里飞扬跋扈不把奴婢们当人。
两人寒暄过后,拓跋勰接过源云珠取来的箫,嵇扬抚琴。乐声响起,我才知道他们合奏的正是我刚刚与嵇扬练习的曲子,《笑傲江湖》里的琴箫合奏。
让我惊奇的是拓跋勰明明只是刚听了一次,怎么就能记住了。
只听到低沉的琴声在嵇扬的指尖缓缓流泻出来,悠扬的箫声紧随其后。一高一低,一唱一和。犹似花丛之间翩翩舞动着的两只彩蝶,一只在前挥舞着轻盈的翅膀,另一只虽时远时近却始终紧随其后不离不弃。
虽没有我想要的那种游走于江湖间的霸气,却明显要比我与嵇扬合奏的动听流畅太多太多,我深深沉醉在音乐中直到一曲完毕仍觉意犹未尽。
“好棒,好棒!”我激动得使劲鼓掌,又不免有些泄气:“唉,看了你们的合作我才深深明白我有多么的差劲!”
嵇扬见怪不怪的扫了我一眼,然后对拓跋勰双手抱拳道:“草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殿下意向如何。”
拓跋勰道:“嵇兄不必客气,但说无妨。”
“我这个徒儿天资愚钝,先前一直觉得唯有督促她多加练习才能达到太皇太后对她的期许。现下我却有些怀疑是不是我教习的方法不太适合她,才导致她的进步迟缓。殿下也是精通音律之人,可否在有空的时候适当帮草民多点拨点拨我的这个徒儿。”
嵇扬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我听得清清楚楚。有些恼火他让我在拓跋勰面前跌了面子,可那也是不争的事实,倒让我无话可说。
“好的!”拓跋勰答应得爽快。
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我的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不知道是因为学不好琴的懊恼,还是拓跋勰对我忽生出来的淡漠,又或者是这儿稍显宁静安逸的生活已经让我这个饱尝五光十色的现代生活的人产生了厌倦。
满天的繁星闪烁,八月的夜空清凉如水。我舒适的躺在前两天特地遣梅香找来的人为我制作的躺椅上,贴心的梅香怕我冷还特地给我抱了床薄被子来。
身边的石桌上放着梅香给我做的髓饼,还有一小坛纯正的葡萄酒。看着天上的星星,抿一口小酒,该是我在这儿最享受的时刻了。
髓饼是我在这儿吃到的最好吃的点心之一,它是用动物的骨髓、蜜和面加工成的,模样与现在的烧饼差不多。热的时候吃起来香脆肥美,但也容易腻,不能贪吃。不过做起来也有点麻烦,每次都要我央求好几次,梅香才会答应一回。
除了髓饼还有截饼也很棒,它是纯以牛羊奶来合面,炸好后入口即碎,松脆可可。
葡萄酒是别国进贡的,这个年代的国家很多,名字也奇怪,我始终记不住几个。
本来这酒是轮不到我享受的,原是太皇太后赏给冯洁的。可冯洁一定要分一些给我,我实在推辞不掉只好接受了。尝了才知道这个葡萄酒并不同于我记忆中的现代红酒,喝起来更像饮料一些。倒挺合我的口味的。
美中不足的是我此刻仰望着的天空只有一丝月牙,没办法学着李白来个月下独酌。
懒懒的伸起手去抓盘子里的最后一块饼没曾想却抓了个空,明明记得有四块的,怎么才吃了三块就没有了。正疑惑着,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润儿似乎很喜欢晚上待在外面,观星吗?”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拓跋宏来了,而我消失的那块饼该不会已经是进了他的肚子吧!
果真是的,这不嘴角还留着芝麻屑,心里恨他抢了我的美食,却也知道他不是我能惹的。静默了片刻这才记起来我似乎把很重要的事给忘记了,我还没有行礼。
魏宫的规矩再不严,这个最基本的还是不可免的。像我现在这样安然的躺着,让身为皇帝的拓跋宏立在一边,并且不予理会。这样可以称之为大不敬了吧!
我越想心里越怕,匆忙从椅子上爬起来,由于用力过猛身子向前倾去差点趴到了地上。
拓跋宏见我狼狈的样子只是轻嗤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让我陡然激动的情绪安定不少,这个可恶的小屁孩怎么每次来我这儿都搞突然袭击,而且每次都搞得我措手不及。
“婢妾日间睡多了!”
真的很不喜欢这样的对话方式,明明是一个比我小了很多的少年,却要让我装作谦卑的样子。真的很累!
心里祈祷着他快些离开,可偏偏事与愿违。
“既是睡不着,那便随朕去一个地方。”他说完还未等我反应过来,拉起我的手便走。
他极其熟练的打开后院的偏门,沿着正道向前走了几十米后转身闪进一条林间小道。路很狭窄,我被迫半靠着他,隐隐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气。
侧头看过去,这才察觉到他今天有些异样。之前就算他在我这儿不似在冯洁那儿表现的温文尔雅,至少还是沉稳的,可今天却夹杂着些许狂躁,这让我原本就不安的心越发忐忑。
他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呢?而且这个时候被他拉走,怎么着都不像是有什么好事。虽然理论上的政策我是制定了,可还真没打算那么快牺牲自己,我该怎么办?
就在我思绪飞速翻滚的时候眼前的景致豁然开朗,这个地方我并不陌生,正是他前几日警告过我以后不要过来的露台。这小屁孩怎么回事,明明警告我不要来,可今天却又亲自押着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