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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许暮 当前章节:148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0:45

这顿饭已经拖拖拉拉的进行了大半个时辰,其实大部分人应该都已经吃饱了。而我还是不太习惯长时间的跪坐,小腿已经渐渐开始发麻。只能一边偷偷的轻轻用手揉搓着,一边欣赏着太皇太后刚吩咐表演的异域舞蹈。

我对舞蹈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注意得更多的自然是那些正在跳舞的小姑娘们。

她们都很年轻,也很漂亮,不知这里面有没有人能有幸入了太皇太后的眼从而进入拓跋宏的后宫,好像电视里也都是这么演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澄子的故事是不是特别的狗血,其实他狗血的人生这才刚刚开始。不过本文之中就不细说了,谁让他不若宏儿那么惹人心疼,所以被无良的作者扔到了男配席上去了。

☆、四,年宴献艺(三)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感觉到坐在我旁边的罗夫人轻轻的推了推我的手肘,殿里献舞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下,空荡荡的殿堂里显得格外的安静。抬头陡然对上太皇太后询问的目光,精神瞬间紧绷起来。

“润儿,哀家好久未曾听你抚琴,凑巧今日家宴,不妨给众宗亲们助助兴。”太皇太后的声音里有着不容我拒绝的肯定,她似乎拿定主意要我在众人面前露一手,也好检验这段时间学习得怎么样。

心里不觉一阵发毛,自去了西苑之后我几乎没碰过琴,就更不用说练习了。尽管早就预知到会有这么一出,但内心里还是充塞满了没来由的慌乱与不知所措。

办事效率极高的侍从们很快从偏殿里搬出琴摆好,我只得缓慢的站起身。只听袁贵人清脆的声音响起:“婢妾听闻昭仪妹妹舞艺卓绝,一直未曾有缘见识,求皇祖母赐给婢妾们一饱眼福的机会。”

“婢妾也是好想见识见识!”郑充华接得顺溜,看着她轻轻扭动的身躯就知道她是在等着看好戏。

我心下冷笑,冯洁的舞姿我自是见过。我虽不懂,却也知道她那举手投足间的风情是熟识到一定的程度才能绽放出的光彩。这两个女人今日定是昏头了!

“洁儿,哀家就替你应下了!”太皇太后答得干脆,她对冯洁显然是有信心的。

“皇祖母,臣妾也早就听闻郑姐姐善舞,袁姐姐的琴技更是堪称一流,洁儿的这点小才艺怕是要让姐姐们见笑了。”向来温顺的冯洁这次也不甘示弱。

“索性今日在场的女眷凡是有技艺的都一并展示出来,也让大家尽情的乐一乐。今日的席上都是自家宗亲,咱们也不必居那些俗礼。”

太皇太后自是知晓冯洁的意思,她简单的一句话让原本我们姐妹的献艺变成了拓跋宏后院的群芳争艳,甚至于小型的皇家女眷才艺表演。

我杵在那儿坐又不是站也不是,众妃各异的表情尽收眼底。只有罗夫人始终淡淡的饮着酒,眼神飘忽迷离的望着前方。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刚才意气风发的拓跋澄正与拓跋禧兄弟们小声讨论着什么,一个个状似很投入的样子。

我此刻的心思已被接下来的测验完全占据也顾不上其它,好在那些宗亲对我并没有太多的关注,上位的拓跋宏也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只有拓跋勰那隐含担忧的目光让我稍稍有些不自在。

也对啊,只有他既精通音律,又知道我有几斤几两。

战战兢兢的坐到琴面前,手指却异乎寻常的熟练。疑惑片刻便明白过来,这是冯润的意识在指挥着我的动作。有了“她”的帮助我的心情放松,下手越发顺畅起来。

一曲终了,就连拓跋宏诧异的目光里也多出几分赞许,太皇太后自是非常满意。

我这边刚退场,那边郑充华已经舞开了。我本来对舞蹈就兴趣缺缺,加上心里已经没有压力,胃口顿时大开,自然将精力全都集中到对付案几上仍旧剩余颇多的酒菜上。

郑充华的表演反应平平,我猜想那了了几声的赞许也许是冲着她老爹的面子来的。袁贵人的琴技与我在伯仲之间,但她奏了一曲喜庆的乐曲,感觉效果要比我的好。

罗夫人抚的曲子我从未听过,总觉得太过悲戚,还好太皇太后没发表什么意见。

再下来就是冯洁了,她已经换上了一件单薄的火红色衣裙,长长的袖子几乎垂至膝盖,袖边与裙摆都滚了寸宽的金边。腰间金色的束带上缀满了银色的小铃铛,随着她的莲步轻移,铃铛发出一串串清脆而又有节奏的声响。

她的舞像是胡汉结合起来的,有汉人柔软的肢体动作,又有胡舞明快的节奏,看起来赏心悦目。

再看底下无论男女老少无一不是惊艳的表情,但各人心底的滋味就不得而知了。郑充华那原本明丽的容颜此刻分外的黯淡,只因她与冯洁相差得实在是太远。

拓跋宏像是存心要让冯洁出尽风头,舞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亲自下场取过拓跋勰腰间的竹箫给她伴奏。那些老王妃的嘴巴自然也没闲着,称赞他们一对璧人的声音不绝于耳,太皇太后更是笑意盈盈的不断点着头。

此刻拓跋宏的众位老婆们的表情可就更丰富,高照容很明显对自己因生产而无法表现感到分外懊恼,只能干瞪着冯洁既羡慕又妒忌,但她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那模样真真有趣。

袁贵人因稍胜我一筹,心里略平衡些,还是比较平静的。不过我总觉得她有故作平静的嫌疑,晚宴之前明明见到她对冯洁有着怨恨与妒忌,难道是我眼花了。

宴毕,我由宫里的坐辇送回到莲宫门口。由于跪坐太久,在梅香的搀扶下我才能勉强着缓慢行走,直至自己的院门口时腿上的酸麻感才渐渐消去。好在每年只有一次这样的宫宴,否则我这腿该多可怜啊。

屋子里的炉火正旺,卸下披风并不觉得冷。刚才宴席上美酒当前不自觉小贪几杯,此刻脸上不时传来阵阵燥热。

“姑娘,奴婢刚才听说前院的昭仪娘娘在宴席上的那一舞博得了满堂喝彩。”梅香一边铺床一边状似漫不经心的问。

“是的,看得我都呆掉了,真的好美啊!”尤其是那最后一个动作,真像是飘飘欲仙的仙子在舞动。

“姑娘也真是忘得干干净净,那舞本是姑娘编排出来的,姑娘若是能记起来,定是不输于她的。”梅香的语气里尽是愤愤不平。

唉,这丫头,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息。

她想什么我明白,只是她们并不知道我从来都没有半分争宠之心,当然我也不会傻到跟她们去解释,她们又怎么能理解我的想法。

我只得笑着说:“不必在意那些的,我落水之后能逢凶化吉已是大吉,是不能奢求太多的。”

“唉,姑娘的性子能变成这样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她嘴上虽这么说,心里怕仍旧没有释怀,跟着我这样的人倒也真的委屈她了。

温暖的时间易逝,一过上元节宫里的取暖措施便急急的撤掉了。我便也恢复了整日躲在被窝里取暖的日子,不同的是枕边多了本厚厚的御赐书《皇诰》。

这本颇为沉重的书便是去年冯洁协助太皇太后编写的那部,我把它放在枕边并不是为了方便翻看,而是看中它厚重,用来枕头或是搁手臂都挺不错的。

梅香对我窝被窝的行为非常不以为然,但她也找不出更好的取暖方法,只得任由我借口身体微恙成日躲在在屋内高枕无忧的躺着。

这一日难得的阳光明媚,窗外的冰雪消融,已经有几只不怕冷的小鸟蹿到了树枝上兴奋的叫起来。

我穿着厚实的衣服站在外间屋中,惊讶得梅香差点抖掉手中的热水盆。

“姑娘今日怎么舍得离开您的宝贝床榻了,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啊?”

她故意向外面张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另几个小丫头小黄门更是夸张的猛揉眼睛。

她们的举动让我哭笑不得,强忍着笑意斥责道:“看来是我平日里太纵容你们,而你们是越发不懂规矩了。在我们屋里也没人说什么,可这宫里人多嘴杂,你们哪天若是在其她主子面前犯了规矩,姑娘我是没办法帮你们的,你们可记住了。”

“奴婢们知道了!”众人齐声回答,几个机灵的小丫头立即拾起丢下的活继续埋头苦干起来。

其实我早就想提醒她们,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姑且就让她们当做我是恼羞成怒了吧!

梅香随着我进入内室,明显看出她帮我梳洗的动作有些不自在,脸色也不是很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肯定的说:“姑娘,刚才是奴婢逾矩了,以后会注意的。”

“知道就好,宫里比不得西苑,凡事都要谨慎才对。我虽没有与人争之心,但别人怎样看我就不得而知了。为了保护好自己和你们这些我身边的人,我必须遵守游戏规则。”

我无奈的解释,这些天我也没白躺着,总觉得着看似平静的后宫,实际上是暗流涌动。尤其是那天的晚宴,她们提出让冯洁跳舞本是存心挑衅,却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们能平静的接受吗,尤其拓跋宏最近一直留宿在冯洁那里。

“姑娘,什么是游戏规则啊?”她被我的话困惑住了,积极的疑问及时打断了我的思绪。

“呃——就是规矩。”我一时语塞,这丫头可真是好学。

不想跟她纠缠下去,只得赶紧转移话题:“今日梳个坠马髻吧,用过早膳后将琴取过来,我等会儿想练习练习。”

“姑娘肯动就好,如若不是姑娘谎称染了风寒,陛下定是会来咱们院的。”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她对于拓跋宏的是否到来可比我紧张得多。

这段时间拓跋宏应该挺忙的,上元节之前忙着主持各种宴席,还要与太皇太后同去慰问各宗亲元老。上元节一过就开始各项工作的布署,尤其是最近讨论得正热烈的三长制。

我对政治问题知之甚少,只知道魏国似乎还是一个年轻的封建主义国家,仍没能完全从奴隶社会转型过来。

它们基层采用的是宗主督护制的管理方式,所谓宗主督护制便是朝廷将基层行政权力交给宗族组织,让宗族首领也就是宗主去担负基层行政长官的职责。由宗族组织自行组织生产,对下管理民众。

可这项制度却使得魏国的户口无法得到核实,因为好些宗主为了自己的利益或多或少的藏了一些依附于他们的荫户,而这些人的劳动所得大部分或是全部都归到了宗主手里。

据说魏国贵族敛财的方式举不胜数,这还只是大家都会的小意思。

坐在琴前,我习惯性的捞袖子,却发现今天的厚棉衣是鲜卑的款式,并没有飘逸的衣袂。忽念及嵇扬师傅每次总会对我这个动作大皱眉头,不禁轻笑出声。

也不知他现在在南方老家生活得可好,南方这段时间好像并不太平,只是我的消息太闭塞,那些零星半点的还是梅香道听途说来的。

好久没有奏那曲《笑傲江湖》了,也许久没再见到拓跋勰。

晚宴那次距离太远,又怎能算是相见。有时我也分不清我对他的牵挂属于哪一种情感,如果是爱情,那我自己也会觉得很可笑。

他太小了,虽然比我那个世界的同龄孩子要成熟许多,但终究还是个孩子。而我只是年轻的冯润身体里的一缕沧桑的灵魂,我是不由自主的把他当作我的亲人来疼爱的,他实在是个讨人喜爱又善解人意的好孩子。

“姑娘,艺阁的源云珠姑娘求见。”梅香笑吟吟的从外面进来,这丫头才转眼的功夫心情就转好了,不定是从源云珠那儿得什么宝贝了。

她们两个是我在艺阁学艺时熟识的,关系一直很不错,偶尔还会切磋一下女红、厨艺。只是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源云珠懂得远远不止那么多,她算是我在魏宫里认识到的唯一一个全能的女性。

“让她进来吧!”

我继续不甚用心的抚着琴,源云珠很快便由梅香带了进来。行礼过后她低下头缓缓开口:“奴婢冒昧前来是想请娘娘到艺阁品茗的,前些日子听说娘娘身体微恙,来时还担心娘娘仍在卧床休息,看来是奴婢多虑了,就请娘娘给奴婢些薄面吧?”

源云珠是有品阶的女侍,身份并不比我低多少。在这个尊卑分得很清的社会里,她这样过于恭敬反倒让我觉得奇怪。况且她现在的面色凝重不似平日里活泼,更是让我倍感疑惑。

解决疑惑最快的方法自然是去艺阁看看,而我也的确在室内闷了许多天了,出去见见天日也好。

☆、四,年宴献艺(四)

厚实的皮靴外再套上木屐,踩在湿泞的路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也许是外面灿烂的阳光让人兴奋的缘故,心情也格外轻松。艺阁可是有着不少我初来这个时空时的快乐回忆,是该去看看的。

缓步跨进艺阁前厅,一眼便见到那张我用来讲故事的长案,只是清冷的氛围让我忽生出物是人非的凄凉。向前迈了几步习惯性回头,目光触及那熟悉的身影我有些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心里顿时涌现出些许欣喜。

紫衣黑帽的拓跋勰一手执子高举着,双眼愣愣的注视着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他慌忙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来略带羞涩的朝我浅浅一笑。

“臣弟拜见嫂嫂!”

“六弟真是好雅兴!”我庄重的回礼,抬起头时却无意中看到他略带薄责的匆匆瞥了源云珠一眼。

这两家伙是怎么回事,眉来眼去的搞什么啊!

“嵇兄留下来的残局太过精妙,皇兄也很有兴趣,遣臣弟有空时多来看看。”拓跋勰对棋局有着浓厚的兴趣,犹记得那时他与嵇扬始终没被我的故事吸引,每日都是安静的坐在棋盘边切磋棋艺,算起来也过去好几个月了。

“也不知师傅在南方老家生活可好?”

一开始由于讨厌练琴连带着对嵇扬这个人也有些偏见,后来却在相处的过程中渐渐发现嵇扬正是我所欣赏的那类洒脱豪放,极具才气又不拘泥于世俗限制的人。

虽然那段相处的时日并不太长,分别之后还是有些想他的,能与这样的人结交为朋友也是件快意事。

“前些日子嵇兄辗转托人递来一幅画,臣弟正巧带在身边。”拓跋勰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方锦帕展开来。

我凑过去细看,居然是一幅水墨画。画中是三间临水的茅舍,中间那一间门敞开着,散发的嵇扬正在油灯下对着棋盘沉思,右手边放着他心爱的古琴,屋后有许多干枯着枝桠的树探出头来,不难想象出夏季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一片阴凉。

这不正是我心中日日思念的那个烟雨江南!脑中忽然就浮出那首我很喜欢的诗: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有约不来夜过半,闲敲棋子落灯花。

好一个悠闲的独居生活!

“看起来师傅在南方生活得还不错,就是显得有些孤单。”

“常听李博士说起南方物产丰富,比之北方美丽富庶,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去见识见识。”

拓跋勰说这话的时候不带半点侵略的欲望,他与那些皇子是不一样的。就是拓跋宏对南方也是势在必得的样子,只可惜现在空有抱负却没有那个实力去做。

“特别是四季分明的地方春暮夏初的时候,暖风拂面、繁花似锦,若是在风景秀丽行人如织的湖边散步踏青—”

看到拓跋勰疑惑不解的目光,我立即清醒过来。

怎么又这么轻易的让自己陷入了回忆,我是真的很想家呀!冯润记忆里的洛阳虽美,却远不及我心中秀美多姿的江南。

“嫂嫂也听闻—”

我急忙打断拓跋勰尚未出口的疑问,胡乱解释道:“我是听师傅提起过的,他每次说到自己的故乡总是很沉醉。”

“哦!”拓跋勰点点头,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

我急于找些可以聊的话题,眼睛左顾右盼间扫到放在案几上的古琴。

想起早晨还没来得及奏出的《笑傲江湖》不禁有点心痒,骨子里的那些虚荣还在啊,我在心里暗嘲自己。

轻拨琴弦才奏出几个音符拓跋勰已了然,他急速取下挂在墙上的竹箫。这次有了冯润的记忆,我的琴技发挥起来流畅自如。加上精通音律的他完美的配合,我完全沉浸在音乐中,思绪在乐声中无限徜徉。

只是没多久这优美的安逸便被一阵刺耳的掌声打断,箫声随即嘎然而止。

我遂抬起头,心里本有强烈的不满,却在看清那群来人后不得不强压下去,赶忙站起身迎接。

鼓掌的自然是一向与我作对的拓跋禧,与他同来的还有我已许久未见的夫君拓跋宏,以及门外的一众随从。

“润儿怎么会在这儿?”拓跋宏表情复杂的看着我,眼底隐有一丝火焰在跳跃中漫延。

我恭敬的俯身行礼,心里暗觉不妙。

这小屁孩一定是误会什么了,他原本对我与拓跋勰的关系就有所疑惑,现下怕是更多几分猜疑。

“婢妾今早忽想起在艺阁学琴的时日,凑巧源云珠姑娘知我一向偏好饮茶,特邀婢妾过来品茶,婢妾就过来了。”我实话实说自然胸怀坦荡。

“哦,听闻润儿的身子久病初愈,出门要格外小心才是。”拓跋宏亲切的伸手扶我。

我的心底忍不住升起一阵反感,前些天才从冯洁那儿得知魏宫里有一项规矩,凡是后妃生病超过十日仍不见好转,就会被送出宫去养病。

家里有权势的多半是遣回家,有的则是送到平城附近的寺庙静养。我之所以病得断断续续就是因为我还不想去冯家,在宫里生活毕竟有些习惯了,比起那个对我来说更陌生的冯家肯定自在些。

虽然太皇太后现在对我依旧不冷不淡,但我毕竟是冯家人,多少还是可以得到些庇护的。

“婢妾谢陛下关心!”

拓跋宏扶我在软垫上坐下后,又示意让那两兄弟各在一边坐下,然后指了指一侧的棋盘问道:“六弟对这个研究了也有好些时日了,可有解?”

拓跋勰无奈的摇头:“仍不得要领,依臣弟看只有等李博士闲时,请李博士亲自过来看看或许有解。”

“也是,只是李中书事物繁重,不知何时才能得空。”拓跋宏的言语颇含轻讽,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他提及太皇太后身边的红人李冲。

到底是年轻人,就算再懂得隐忍,话中还是透露出他心底暗藏的反感。

“这苦涩涩的水有什么好的,真难喝!”

拓跋禧将刚进口茶水全数吐到地上,案几上的茶盏无意中被打翻,顿时弄得案面上一片狼藉,就连他崭新的月白色衣袍上也溅了不少水渍。

我强忍着笑意低头把玩自己的茶盏,这小子大了一岁还是不知道含蓄些表达自己的想法,也难怪太皇太后偏爱他,他可比故作深沉的拓跋宏要好掌控许多。

可如果这些都只是他的保护色,那么他就是个善工于心计且很可怕的人。

现今的我不得不时时逼迫自己多想一些,生活在步步为营的皇宫里,像他这样明显对权势表现出兴趣的少年,是不该那么心思简单的。

“从二弟处便能看出朕决意效仿汉人的礼仪制度是很有必要的!”拓跋宏指着拓跋禧的狼狈样笑着直摇头。

“皇兄整日就知道看汉人那些自相矛盾的诗书,咱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咱们鲜卑人哪一个不是上尊敬长辈下爱护兄弟子女的,平日里不也是恪守着该遵守的规矩吗!”拓跋禧显然对兄长的话相当不以为然。

在我听来他的话也不错,在我的感觉中,古代汉人的封建礼仪制度是相当繁琐的,而且在发展的过程中许多好的观点被人为的曲解,以至于扭曲了它原本的意思,反倒成为对人的恶意束缚。

“二弟此言差矣,朕虽为鲜卑人,将来要治理的却是一个以汉人居多的国家。汉人自古已有了在他们思想里根深蒂固的完好的礼仪制度,朕效仿汉人制度是为了更好的安定汉人的心,也借此将我们族中一些陋习根除掉。”

“皇兄不过是顺着皇祖母的意思罢了!那些汉臣一个个迂腐得很,整日就知道吟诗作赋,一点小事就引经据典争论不休。若是将他们放到战场上还真不知怎般情形呢!”

拓跋禧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喋喋不休的在一边大放阙词。

“二哥,听杨大人说昨日六镇中有好几位勇士抵京,什么时候咱们兄弟也出宫去会会。”拓跋勰眼看着两位哥哥快要吵起来,赶忙跳出来转移拓跋禧的注意力。

“是吗,那一定要去看看。”提到跟武有关的,拓跋禧总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现在刚好得空,咱们这就去吧!”

他们兄弟二人相携离开后,拓跋宏很快也走了。我自是乐得自在,把梅香唤进来三人闲聊许久才回到自己的院子。

冬日白天的时间短,用过晚膳后天很快便黑了。白天还有温暖的阳光照耀着,晚间的温度依旧很低,外面雪化过后泥泞的地面冻得硬邦邦的。

我自是早早的窝到被子里,也只有在柔软的被子包裹下,我才会不那么热切的想念我那温暖的家乡。

梅香去前院找冯洁的丫头描花样去了,我只能照旧捧着本看不明白的古书闲翻。

这样恣意挥霍着偷来的时间心里却充塞着难以言喻的空虚感,开始因为陌生这种感觉还不那么的强烈,现在却越来越不行了。

原来过久了米虫的日子也是会腻的,我是该找些事情来做做。实在不行就跟李锦秋看的那些无聊小说里写的那样,写个什么奇异时空之旅的故事来打发时间,只是想归想,我怕是没有那个耐心的。

可怜在这个孤单的世界里,除了练字,我居然再也找不出什么适合我的事来做。

忙碌的冯洁也渐渐不再有空陪我聊天或是强迫我做一些我极不愿意去做的女红,其实我一直都很疑惑我恢复的那些冯润的记忆里面怎么就没有关于女红的记忆呢!

“看什么书呢?”

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吓得我差点抖掉手中的书。抬起头正对上拓跋宏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心里犹豫着是否该立即下床行礼,或者是继续坐着。

忽念及他每次过来都很突然,从未事先派人过来说一声,似乎他在我这儿也不那么注重礼法,索性便坐在不动了。

“陛下怎么有空来?”将手中的书搁到榻前案几上,我漫不经心的问。

他看了一眼我正在随意翻看的《道德经》表情明显的有些变化,但也没说什么,径自脱掉靴子在塌边坐下。

由于身体的靠近,我清晰的闻到一股酒气。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我立即向床榻里面挪了挪身子。

他见状嘴角勾出一丝讥笑,淡淡开口:“难怪你成日躺在榻上不肯挪动,这屋子里也真够冷的。”

说话的同时他已一手掀起被角,将双脚伸了进来。虽然被子比较大,但是身体如此的逼近让我生出强烈的被压迫感。

他那带着酒气略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我忐忑不安的再向里面挪了挪身子。

他这是想做什么,感觉起来好陌生。

“为什么不说话?”他的脸上忽生出几分恼怒:“朕一再的容忍你,你倒是越发的胆大了。”

这小子肯定受了什么刺激,我心里暗叫不妙。

可他怎么选在我这儿发泄,千万不要兽性大发啊!

面对他逐渐逼近的身体,我已经退到了墙角。沉默许久才努力让自己用平静的声音回答:“婢妾很感激陛下一直以来的爱护。”

拓跋宏冷笑一声,忽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速度之快让我来不及躲闪,便被牢牢控制住。

“朕知道你不是冯润!”

他的言语犹如炸雷将我蓦然惊醒,对上他坚定自信的眼眸时,我才明白他对自己刚才的话已是相当的肯定。

只是我应该对他实话实说吗,我说出来他又怎么可能相信,不把我当成妖怪当众烧掉就不错了。

我仍处在犹疑不定中他又是一声冷笑,凄冷的笑意让我更添几分心慌。

“朕姑且不管你为何伪装冯润,但是你不可以对六弟动心思。你若是想那样,皇祖母怕是也不会同意的吧?”

被迫看着他冷然的面孔,心里忽生出一股强烈的讽刺感。又觉得这种情形好可笑,我只不过是异时空的一抹灵魂,他又何须将我看得那么复杂。再说我疼拓跋勰这个小弟弟是我的自由,关他什么事。

“朕说中你的心事了!”

“陛下若想要婢妾回答您的问题,请您先将手移开好吗?”

我再次伸手欲推开他的擒制,没想到他的手如愿的松开,却抚上我的面颊,只觉得面上一阵阵发烫。强压下心中怪异的悸动,淡淡的说:“陛下放心,婢妾对六殿下从就没有非分之想。”

“那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不是为了六弟守身?”拓跋宏欺身向前,双手撑住墙壁将我限制在他的怀抱中。他的目光迷离,散乱的发丝发出野性的光泽。

我背抵着冰冷的墙壁,被子早在躲闪中滑至腰际。面对他如此的逼近,我的心一阵急似一阵的砰砰乱跳。

“我没有,不是——”

话还未完全出口,下一秒嘴已被他堵住,冰冷的触觉让我忍不住生出一丝异样的颤栗。

温热而有急促的呼吸扫在脸上,痒痒的感觉将我已然混沌的脑袋突然惊醒,蓦然发现他的一只手已经在解我腰间的束带。

“不要——”

我立即使尽全身力气将他向前推,他似乎没料到我会强烈的反抗,停下手中的动作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凝望着我。

我见机急速抓起被子将身体裹住,还没来得及多想拓跋宏又向我扑了过来。

他的力气很大,我的身子很快便被他强压住无法动弹。努力伸出手朝他已然扭曲的脸狠狠甩过去,可惜事与愿违这个身体的力气要比我以为的微弱许多。

他稍稍放慢动作对我怒目而视,只可惜此刻任凭我怎么挣扎也脱离不开他的钳制,脑袋里更是一片混浊。

担忧了许久事本以为可以侥幸逃脱,终是没能逃掉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愚人节,也是张国荣的忌日。不知道为什么对于那些悲情却认真生活着的人们总是特别的喜欢!

☆、四,年宴献艺(五)

早晨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昨晚那个开始动作极为粗暴后来渐显温柔的男人早已经不在。

怎么也无法形容我那时的心情,原来对于他这样蹂躏我的身体并不似自己想象的那般厌恶与抗拒。不得不承认他不同于我所熟知的那些十□岁的少年!

不知在我闭上眼臣服于他身下时对他提的那个要求他有没有听进去,也不知会否答应。如今的我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尽量让自己生活得更好些。

大概是我的动静传到了外面,梅香推门进来。

“姑娘要洗澡吗?奴婢已经准备好热水了!”她略带羞涩的面孔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我的事她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昨晚的事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对她点点头,唉!她就这么希望我被拓跋宏宠爱吗,我在心底里默默叹息,她难道不知道帝王最是薄情的。

泡在水温适宜的温水中,我轻抚身上那些昨夜挣扎时留下来的痕迹。这具身体真的太小了,还是离他远点吧!

认认真真的清洗完之后穿上柔软的棉衣,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当担忧许久的事终于真正的发生,自己的态度却远远的偏离了最初的设想。

我当然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但让我极为郁闷的是我居然不讨厌那些真切的感觉。想起来还真是可笑,不过更可笑的是很久以后我才明白那是为什么。

走到外间见梅香已经将饭菜摆好了,远远的便闻到一股久违的香味。

“姑娘,这是奴婢特地做的髓饼,快趁热吃一块。”

梅香热情的服务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以前让她做这个总是央求好几次才做一次的。不过等会她知道了我的打算,怕是又要唉声叹气了。

我在软垫上坐下安然的享受美食,阳光从门外斜射进来,散发出几分温暖的气息,似乎昭示着温暖的生活即将到来。

我对拓跋宏的要求是让我去西苑,我直觉他是会答应的。

“对了,姑娘!太皇太后前些天赐的人参奴婢刚刚熬了一些,这就过去给您端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反抗她已经急速端了过来,碗口不停的升腾着热气。她的手稍微有点抖,估计是太烫了。

我赶忙伸手去接,没想到她的手猛的一颤,汤汁溅到我的手指上,果真很烫!

“傻丫头,等会儿再端来也没关系。纵是不喜欢喝这些东西,太皇太后的赏赐我还是不敢不受的。”我将汤放到桌上,忍不住低声斥责。

梅香低着头默不作声,似乎有点感动,我心里却是不以为然。这小丫头平时大大咧咧的,这时却展现出这么柔情的一面还真让我无法适应。

既然她都这样了,为了表示我的真心,当下顾不得烫捏住鼻子仰头将参汤一饮而尽。

我不知道最终拓跋宏用了什么样的理由来说服太皇太后同意放我去西苑,总之下午太仆那边便派人驾来一辆轻便的马车。

护送我们出宫的还是我们比较熟悉的侍卫杨播,据说他的哥哥杨椿也是后宫里的高级侍从,在太皇太后的手底下服务。

我对杨播的印象不错,十□岁武艺高强的少年长相虽一般,却没有其他侍卫那般难以接近的孤傲清冷。好像拓跋宏来我这儿的时候多半也是他随从的,自然觉得亲切一些。

吩咐完梅香该怎么收拾行李后,我去前院跟冯洁辞别。她对我的离开非常的不舍,说话时眼泪不住的往下掉。

我知道她误以为我已经恢复了记忆仍旧记挂着那位事实上我并没有想起来的心上人才做出这样的决定,让她这样误解也好,倒省去了解释一番的麻烦。

我本不该自己一个人躲开是非而把她留在后宫的漩涡里独自挣扎的,不过想到她身后还有太皇太后撑着,心里的愧疚便少了几分。

人总是自私的,我承认经过昨晚我已无法坦然面对拓跋宏的那些老婆们,甚至包括跟我最亲的冯洁。我急切的选择逃离也就是因为这个,至于这样任性的做法会给我带来什么我并不愿意去想。

“姑娘不会是想到朵儿丫头了吧?”

梅香听到我笑出声来还以为我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刚才当她得知我们将要出宫时,她没有立刻嘴尖鼻子翘的埋怨我,真的让我很意外。

“是的!”我胡乱应承,再看她的一张小嘴已经撅了起来,似是对我的答案很不满意。

“姑娘怎么就那么喜欢朵儿?”

我对朵儿的偏爱她一直不太理解,而我也不想解释那是因为朵儿是我真正的同乡。

“我的小梅香吃醋了,看来梅香将来的夫君日子不好过啊!”我故意大发感慨。

梅香深怕我再在说出什么也顾不上主仆之分,急忙伸手紧紧捂住我的嘴巴。

好不容易挣脱她的束缚,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放心吧,隔着厚厚的板子外面听不到的。”

她的脸腾一下全红了,只见她斜眼偷望向布帘的缝隙,我心下已然明白几分。难怪这丫头如此紧张,原来真是担心被某人听到。

收起玩弄的心思,我们两人各怀心事的沉默着坐在去往西苑的马车上。

杨播将我们送到西苑便快马加鞭回去复命了,我故意忽略了梅香无意中流露出来眷恋的目光,催促着西苑的管事快些领我们到原来住的屋子。

管事的老张边带路边回话说陛下已经先派人过来吩咐过了,房间那里安排了几个我熟识的粗使丫头去打扫。想到一会儿便可以见到朵儿,我的心情忽然轻松起来。

走到内院便觉熟悉了,毕竟也在这儿生活了一段时间。我让梅香接过老张手中的行李,将聒噪的老张遣了回去。

环顾院内四周,到处是积雪未融化尽留下斑斑点点的残白,干枯的树枝斜插向天空倍感萧索。软湿的地面上有许多深深浅浅杂乱的脚印,我们沿着脚印向前走了不多远,便见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绑着小辫的小丫头向我们冲了过来在我们面前齐刷刷的跪下。

“奴婢们拜见娘娘!”

“快起来,地上湿着呢!”我急忙伸手去扶。

她们一个个都很兴奋,显然前段时间我与她们的相处是给她们带来了快乐的。想到自己这米虫还是有一点点的价值不觉有点小激动。

朵儿兴奋的抢着帮梅香拿东西,小小的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其她几个也是围着梅香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把我这个主子完全冷落在了一边,谁让我对她们纵容惯了这样反倒乐得自在。

一行人闹哄哄的到了屋内,朵儿积极的帮我去归置行李。梅香挑了几件简便又保暖的衣服出来让我换上。很快又有人端来洗脸水,一部分人去厨房准备吃食。

我褪下外面的大衣进到内室,里面生着暖和的火盆,布置依旧跟我离开时差不多。换上轻便的衣服后我坐在床榻对面的卧榻上,看着去年自己写下的字不禁有些失神。

拓跋宏同意了我的请求自己却没有出现在我面前,他是在逃避什么还是根本不想再见到我。

虽然我也害怕与他面对面的尴尬,但是我又有些贪心的想知道他对我的态度。我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对失身特别在意,更不想承认我对他也许是有几分喜欢的。

于是只能让自己什么也不去想,我想也许什么也不想就会简单许多,只是谁又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思绪。

西苑的日子过得既轻松又愉快,我高兴的时候就教她们玩一些现代的小游戏。

她们本是群天真活泼的小孩子,玩起来又怎能不投入。因我的入住,让原本鲜少有人问津的西苑偶尔也会分到一些宫里赏赐的物品,乐得老张对我们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任由我们去胡闹。

我每天都尽量让自己活得充实,也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想到冯洁、拓跋宏、拓跋勰他们。

当然也会想家,只是那种想念常常让我觉得生活无望,我只能尽量让自己少想一些,然后在白天努力的花更多的时间溶入到这个世界的生活。

既然没有回去的办法,那就暂且的忘记吧!

果真如我猜测的那样拓跋宏这次没有来看我,对此我也不难理解。他是个一心想有所作为的皇帝,在政事繁忙的初春肯定是难得空闲的。

况且后宫有着那么多善解人意的美女,我这个倔强不懂礼节又从不遮掩对他的弟弟有所喜爱的女子又怎会讨他的喜欢。

那天我搬出琴来练习时忽然明白拓跋宏那晚的失控也许是白天看到了我与拓跋勰的琴箫合奏时不自觉流露出来对视的默契,他怀疑我对拓跋勰有意思也不是一天半天了。只怪我最终触怒了他身为皇帝的尊严,然后就给我颜色看了。

我不得不再次感叹生在古代女人的可怜,而最无辜的可怜者便是莫名其妙掉到这个时空的我。

想到这些我对拓跋宏仅有的那几分好感也消失殆尽,只希望他能将我放在这儿过一辈子逍遥日子。

☆、五,礼佛遇险(一)

在西苑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四月。这儿的四月没有我熟识的那般到处姹紫嫣红,也没有湿润空气里的细雨飞丝。

虽然干枯的树枝恢复了些许绿意,但是仍有风沙不断的袭来。那些有风沙的日子我们只能在室内活动,大家聚在一起做女红的时候我就负责讲故事给她们解闷,有时也会让她们做各自族里的美食给我品尝,每天自是玩得不亦乐乎。

四月中旬宫里有消息传来,拓跋禧他们兄弟几个在上个月二十九已经正式受封为王。

拓跋禧为咸阳王,拓跋干为河南王,拓跋羽为广陵王,拓跋雍为颖川王,拓跋勰为始平王,拓跋详为北海王。

这个年代是虚封还是实封我并不了解,但是他们的年纪在这个年代也不算小了,封王之后肯定是要放出去历练的,即使不在自己的封地上。

太皇太后同时命令设立皇家学校,请专人教习这些亲王以及宗室家族里所有年轻的贵族子弟。

太皇太后这一决定我是相当赞同的,拓跋禧他们如果没有很好的学识尤其是思想,不但对拓跋宏的将来的霸业没有丝毫帮助,可能还会对他前进的脚步产生阻碍。

尤其拓跋禧的模样本就长得就怪阴险的,偏太皇太后又特别宠爱他。如果他的那份野心日盛,兄弟之间的纷争怕是迟早的事。

真是奇怪,拓跋宏的宏图霸业与我何干,甚至于生死也与我无半点关系,我胡思乱想这些作啥。

使劲摇了摇头想晃走这些无聊的思绪,这时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不多会儿梅香跟朵儿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的是我的午饭。

本来在这个年代一天只有两顿正餐,自从住到西苑我索性将那些礼节之类全数抛弃,第一个就是恢复了在现代一天吃三顿饭的习惯,让我大呼过瘾的是冯润的这具身体居然怎么吃也不会胖。

“朵儿,你在这儿也有段时间了,有没有听说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瞧着这几天天气不错又没有风沙,挺适合出去踏青的。”

我夹起一块烤羊肉状似漫不经心的问,心里自是非常期待她能给我一个好的答案。

“好玩的地方?”朵儿侧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兴奋的说:“听张大人提起过这附近的武周山南麓有正在开凿的灵岩石窟,参拜过的人都说那儿的佛像特别宏伟壮观,而且挺灵验的。”

“朵儿也有愿望要佛主帮你实现吗?”看着她微红的脸蛋我忍不住好奇的问,尽管这个答案与我的期待值相差还挺大。

那儿也许不是理想的游玩地点,但出去走走也无妨。说不定沿途就能欣赏到美丽的风景,北方对我来说可是相对陌生的。

“朵儿是想求佛主保佑朵儿的娘亲的身子快些好起来,已经拖了有些时候了,朵儿真的好担心。”她的眼角噙着泪水,声音止不住的哽咽。

我也真是越过越糊涂了,上个月明明还特批准她回家探亲去的,怎么偏就忘记了,这会儿偏来触到她的伤心事。放下筷子后我将她揽到怀里柔声安慰。

“乖朵儿不要难过了,咱们明天就去灵岩石窟参拜。你待会儿先去准备准备吧!”

“谢谢姑娘!”朵儿趁我不备双膝跪下来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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