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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许暮 当前章节:149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0:45

“傻丫头,快去收拾吧!”看来明天是非去不可了,等会儿得费一番口舌说服老张放行才好。

“姑娘明天真的要去武周山?”一直静默的待在一边的梅香有些不确定的问。

“我的好梅香,你就不觉得你的姑娘我如果不出去走走就快闷成化石了吗?”我夹起一片烤得不错的羊肉片塞到她嘴里:“一起吃吧,多吃些咱们明天才有力气爬山。”

“还是姑娘自己吃吧!”梅香并不领情径自做着手里的活计,她始终对我主动躲开拓跋宏不太理解,早知道她这么生气我就不把事实告诉她了。

“我知道你心里想的都是为我好,但我有我的打算。你现在可能还无法理解,我相信将来你会明白的。宫里的那些荣华富贵、帝王的宠爱都是很短暂的,用尽全身力气去争那些真的不值得。何况现在最得宠的还是我的姐姐,我又怎么可能与她去争。你跟我也有些时日了,该是最明白我的心思才是。”

我只能选择她能听懂的理由来劝慰她,我可不奢想她能跳出已然框定的思维方式。

“姑娘始终是那么的固执!”梅香抬起头来认真的望着我,笑容里充满无奈:“姑娘在西苑这一住也不知道会住到什么时候了!”

我倒是想长长久久的住下去,只是有一个人怕是不会允许的吧?太皇太后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任我自由,让我们进宫不就是为了保她冯家的荣宠,顺便也监视着拓跋宏的举动是否有异。

拓跋宏倒也聪明,居然一早就看出来我是冒牌的,难怪他在我面前敢于露出真性情来。

想来我的到来居然无意中帮了拓跋宏,让他得以在我这儿得到稍许的喘息,可这个忘恩负义的臭小子那晚居然那样对我。

心底终究还是有些介意的,不想也罢!

“放心吧,咱们会回宫的,只怕那一天到来了你还舍不得离开这儿呢!宫里的规矩又多又繁琐还得处处小心,我都担心你在这儿野惯了回去会无法适应。”我说的都是实话,梅香心里自然也是明白的。

“姑娘不必担心这些,奴婢心里一直牢记着那些规矩。”她看着我认真的说:“奴婢只是希望姑娘能真正的开心,奴婢也知道其它的不重要。”

她的话说到了我的心坎里,这些天来我虽然已经很努力的让自己笑,让自己忘记那些理还乱的牵念。

可拓跋宏一直都没有过来看我,心底那些无法抑制住的失落在一点点的向外漫延。

最近宫里传来消息拓跋勰他们已经搬出宫去了,各自在宫外建了府并娶了太皇太后为他们选定的女子为妃。

乍然听到这些心里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昔日在艺阁听我讲故事的那群毛头小子们如今一个个娶妻成家了,才不过半年的光景啊。

温柔的拓跋勰从此以后将会离我越来越远,我心里没有点感觉是不可能的。

女人啊!有时就是那么的贪心总希望别人能全心全意的对自己,也不管自己能否给别人什么。

还是应该祝福拓跋勰的王妃的,她能嫁给拓跋勰这样的人是幸运的,我相信那个有着温柔目光的清秀男孩一定会善待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当然会开心的,只要你明天开开心心的陪我去灵岩石窟我就很开心了!”

阳光明媚的早晨,心情也格外的愉悦。昨晚经过我与梅香轮番的努力最终说通了老张同意我们去游赏武周山南麓,不过他也提出让两个会武功的男仆跟着我们一起去。

我欣然应允,有人跟着虽不太方便,但总比我们三个在途中迷路强,我对朵儿的认路能力是持怀疑态度的。

为了行路方便我们几个全都穿着粗布衣服,朵儿拎着装香烛供品的竹篮走在前面带路,我和梅香并肩随后,两个男仆背着干粮包袱走在最后。

我一边走着一边摘来路边不知名的漂亮野花,然后让手巧的梅香替我编花环,两只手不停的在路边的花花草草上左摸摸右摸摸很快就把脸给弄得乌黑,好在隔一段路便有个清澈的小水潭,伸手捧点水出来洗洗便又恢复了干干净净。

初出门时的那股兴奋在辛苦跋涉半个时辰之后逐渐消失不见,朵儿起初说就在附近并不远,我还以为真的不远,没想到走了半个时辰之后她告诉我才只走了全程的一小半。

“姑娘要不要歇会儿?”梅香体贴的问。

“嗯,那儿有块石头挺光滑的,咱们去那儿喝点水再走。”我朝着大石头走过去,还是梅香了解我,知道懒于运动的我已经走累了。

朵儿放下手中的篮子,凑到我身边半跪下说:“朵儿来帮姑娘揉揉腿吧!”

“没事的,我只是很久没运动了才感觉到特别的吃力。”将她拉到身边坐下后,我接过梅香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

阳光穿过树丛照射在我们周围泛出淡淡的光泽,满眼娇嫩的绿意看得心里舒适许多。偶尔才会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打破原有的寂静,我对山水并没有特别的偏爱,却也被眼前安逸的风景所吸引住。

休息之后继续上路明显的感觉到体力不支,梅香找来根枯枝给我做拐杖,一路扶着我向前走。朵儿的精力却是非常的充沛,一直蹦蹦跳跳的走在最前面。

“就知道姑娘会走不动!”梅香一边伸手为我拭汗一边小声唠叨:“姑娘长这么大哪走过这么远的路,要是走不累才奇怪了。”

“梅香姑娘说得对,以后我一定会听梅香姑娘的话的。”我急忙讨好似地靠向她,谁让我对她的依赖心理越来越强,她若是生气了,对我来说后果绝对严重。

“奴婢看姑娘还是少说些话多留点力气走路吧!”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丫头对我变得这么牛了,我无奈的苦笑。前面的路好像还很漫长,我还真的该少说些话多走点路。

大半个时辰后我们终于到达了一面平静如镜的水潭边,向前眺望过去,高耸的山壁上果真影影绰绰有几尊宏大的佛像。只是它们看起来好远,我实在没有力气走过去了。

梅香见我在潭边再不肯移动半步遂跟朵儿商议起来,她们最终决定由一名男仆陪同朵儿去烧香许愿,我们几个则留下来等她们。她们这样的安排正合我意,我也懒得多说什么。

目送着朵儿的身影越走越远后我转过身欣赏这片美丽的水潭,幽静的水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五彩斑斓。

探身望下去水面上映出我狼狈的面孔,发辫完全散乱开来,几丝碎发粘在汗湿的面颊上。原本崭新的衣服上擦上了不少植物的汁液和杂乱的污痕,坐在我身旁的梅香形像虽比我要好些,但也是满面灰尘。

她默不作声的抽出帕子沾上水轻轻为我擦拭好面孔,又拿出随身携带的梳子为我梳理头发。

唉!在这个时代我就是这样的无能,很多时候都必须要有她的帮助才能像个样子。

她将我打理好之后才开始整理她自己,我看她收拾得差不多了轻声问:“我们吃点东西吧!”

此刻我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破坏了眼前美丽的风景。

“好!”梅香恭敬的答应后,转身去距我们几丈开外的男仆那儿取食物。

这些平日里吃起并不十分特别的点心现在却感觉格外的可口,难得梅香也是狼吞虎咽的,看来真的是累坏了。

吃得正香甜时突然听到男仆一声怪叫,转头看到几十米之外一双绿豆似的眼睛正虎视眈眈的瞪视着我们手中的食物。

我傻愣愣的望着眼前忽然出现的狼不禁疑问:“这狼白天出来做什么,它看中的是我们手中的食物还是我们本人呢!”

☆、五,礼佛遇险(二)

可是这个时候又有谁能来回答我,梅香的脸早已吓得惨白。再看那名男仆似乎做好了进攻的准备,我的心这才稍稍放松一点。

强压下心中不断涌出的恐慌,我迅速丢掉手中的食物抓住梅香的手伺机逃跑,我知道现在还不能乱动,一动肯定会吸引起狼的注意力从而引起它的进攻。

再看那名男仆已经悄悄移到了狼的前侧作好阻止狼向我们扑过来的准备。我见机拖着梅香顺着小径撒腿向前狂奔,身后不断传来尖锐的狼啸让我再不敢回头看一眼,自然也顾不得那名男仆的境况了。

麻木的向前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被一条山涧拦住了去路我们才被迫停下来,梅香脸涨得通红,不停的大口大口喘着气。而我早已经气若游丝,只觉得胸口在闷闷的痛。

揪紧的心一下子完全放松下来,我的整个身体完全瘫软到地上,等意识稍微清醒后我们俩才同时悲哀的发现我们迷路了。

确切的说是不认识路,逃跑的时候只顾着躲避有可能会有的狼群袭击,可现在的这种状况似乎比那也好不到哪儿去,走不回去同样是死路一条啊!

“姑娘,这该怎么办啊?”梅香既是焦急又不安,她不停的在我面前来回踱步。

我强作镇定的说:“我想我们的脚力有限,应该没有走开太远。再说那狼肯定不会在那片空旷的地方停留太久的,咱们还是回去看看那人怎么样了?朵儿她们再过会儿也该回来了,他们看不到我们肯定会着急的。”

“姑娘这会儿还记挂着朵儿,要不是她对姑娘说起这个地方我们也就不会落到现在这般样子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下次我一定不会这么做事欠考虑了。”梅香会生气我非常理解,的确怪我太过天真,怎么偏就忘记山里会有野兽出没呢!

“姑娘也别自责了,还是快些往回走吧,如今也只有遇到朵儿她们我们才能回去了。”梅香在附近的枯草堆里东挑西拣寻出两根相对结实的老树枝。

我们互相搀扶着向前走,梅香的记忆力比我好判断力也准,我完全放心的由她来指挥方向。

经过刚才的一番奔逃,此刻的我们犹如惊弓之鸟。稍微有点声响便立即停下来左右仔细观望,待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敢继续前进。就这样走走停停,时间在不知不觉中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内心的焦急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突然一阵奇怪的叫声由远而近,再看树林里不知什么多出了四五个身绑着兽皮的野蛮人,只见他们一个个手持长棍头发散乱着将我们包围起来,互相对视片刻过后他们高举起棍子嘴里嚷着我听不懂的怪声一步步向我们逼近。

一看就知道这些人来者不善,我凑到梅香耳边低声问:“这些是什么人?”

看着她的一张脸吓得惨白,我就已明白她肯定也不知道。

只见她摇了摇头声音略有些颤抖的说:“可能是躲在山里的难民,奴婢也不太清楚。”

人可是比狼更可怕的生物啊,即使是一群落魄的少数民族难民。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刚从狼口里逃脱偏又遇到了食不果腹的难民,这群难民不会是没有捕到猎物把细皮嫩肉的我们当成美味了吧。

眼前的状况容不得我多想,因为他们已经向我们扑了过来。我跟梅香同时举起手中的木棍奋力反抗,本来五对二我们就处于下风加上手上根本使不上力气,才三两下梅香的后脑就硬生生的中了一棍倒下去。

偏这群人见到势单力薄的我居然对我玩起了猫戏耍爪子底下老鼠的游戏轮番上来攻击,我只得半跪在地上一手将梅香半抱在怀里一手死命的挥舞着手中的枯枝抵挡着越来越密集的攻击。

难道天要亡我于此吗!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弱,嘴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只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支撑下去,眼看着那群人再次围拢过来我认命的闭上眼睛。

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

嗖—嗖—

两支竹箭精准的射在挟持着我与梅香的那两人身上。两人被迫甩下我们滚到一边抱着胸脯发出痛苦的嗷叫,其余三人见状愣在一边似乎在犹豫着该反击还是立即逃跑。

我回头望过去,居然是他来了,一马当先由远而近的正是许久未见的拓跋宏。

我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他已经一手将我拦腰拽到马上。

倚靠着熟悉的怀抱闻着熟悉的气息我原本绷紧的精神顿时放松下来,这才感觉到浑身虚弱无力。

“朕先送你回西苑!”

我不敢看他的脸,只觉得他暗哑的声音里有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等等—”忽然想到了祈福去的朵儿,我立即坐着身子。

“别动,朕已经安排了两名侍卫去找他们。”听着他饱含怒气的言语我默默的埋下头再不敢出声。

拓跋宏紧住缰绳快马加鞭向回疾驰,我闭上眼安然的靠着他坚硬的胸膛不多会儿便沉沉睡去。

再度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西苑温暖舒适的床榻上,不过当我看清床榻边坐着的人时,倒真情愿自己仍在继续昏睡着。

“是担心朕会揍你吗?”

拓跋宏起身凑到我面前,怒气冲冲的掀开被子抓起我狠狠的拍了两下我的屁股,嘴里凶巴巴的念叨道:“看你还敢在西苑里胡作非为,看你还敢跑到外面乱转,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我怎么也想不到这小子居然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我,当下心里又羞又怒干脆背过身去不再理他,不想扭动中不小心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禁不住闷哼出声。

“幸好你带出去的那几个仆人命大都活着回来了。”

他还真是了解我,知道我现在心里最想知道的就是那些人的消息。我转过身来刚好看到他脸上一闪而逝的紧张,但我更担心的是那几个人的安全。

“他们受伤严重吗,梅香醒了没有?”

“还没有,已经让医官诊断过了,没什么大碍。”拓跋宏紧绷着脸不紧不慢的说。

“那就好!”我拍了拍胸口,如果她们要是有什么事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这是在宫外我可以不计较,如果在宫内发生了出格的事我也是没办法帮你保住她们的。”

他的意思我当然明白,也正是因为在宫外我才会如此放心的胡闹。

“等你身上的伤恢复后我就派人来接你回宫,这个西苑是不能让你住下去了。”拓跋宏板着脸沉声说:“洁儿也很想你。”

“哦!”回宫的日子来得可真快,甚至还是我自找的。他说洁儿想我我是相信的,我也很想洁儿,所以最终我没有反抗他的命令。

好多年之后我才惊觉这个时候的我是多么的大胆,他是金口玉言的一言九鼎的皇帝,而我却一再的反抗他的命令,藐视他的帝王的尊严。

其实他从一开始对我就是极尽容忍的,只是我一直没有意识到罢了。

我身上的多数是些皮外伤并不严重,也许是那些人觉得我们容易擒获所以下手不重。

梅香醒来之后很快便恢复了精神,只是朵儿却一直不知道去向。追问了老张几次他才告诉我朵儿自己请求陛下放她回家照顾病重的娘亲,陛下念她孝顺欣然应允。

我努力说服自己相信这个结果,可每想到活泼可爱的朵儿内心总是无法真正安定下来。

坚持在床榻上躺了好多天,直到浑身发酸再也忍耐不住了才爬起来。该面对的逃也逃不掉我还是老实的认命吧!

“姑娘终于肯起了,再装下去可就不像了。宫里来的御医都说已无大碍,陛下又怎么会相信姑娘仍旧无法下榻呢!”梅香端着点心盘子从外面进来,见我不再躺着满脸洋溢着兴奋的笑意。

放弃逃避现实其实也挺简单的,回到那个如枯井般幽深的皇宫又何妨。我最担心的那个事不也已经发生了,还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终是逃避得一时逃避不了一世,回到那儿至少还有我在乎的冯洁会给我带来尘世间的温暖。

“梅香大人说的是,小人知错了。”我忍不住扮起小人的样子打趣道,她是一直希望我快些回宫去的,更希望我能得到拓跋宏的宠爱,可不成器的我总是让她一再的失望。

她被我逗得满脸通红,低头放下手中的盘子时小声念叨道:“姑娘就是爱取笑奴婢,奴婢这还不都是为了姑娘好。”

“我心里是明白的!”

捡起一粒果子塞到嘴里,酥脆可口的油炸果子一时让我忘却了那些烦恼,将全部精力集中到对付美食上。

五月底,森严的魏宫里终于可以见到花团锦簇的艳丽风景。坐在莲宫后院的长廊边,微风拂过面颊轻轻柔柔的好似触到了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暖暖的阳光照在的水面上格外的亮眼,清澈的池水中有好多尾各色的鱼儿正在荷叶的嫩牙中不停的追逐嬉戏,我恍然感觉自己已经回到了江南,但又很清醒的意识到那只不过是错觉。

在这荒凉的地方能见到如此的风景真的很难得,我恨不得整日都待在这儿不肯挪动半步。

“妹妹果真在这儿!”冯洁带着她的大丫头小秋不知何时来到我身后,她身子又高了些出落得更漂亮了。

听说她最近做起事来也干练许多,后宫里的诸多小事现在都是由她来管理,那些事情虽小想要做好却是不易。

我回宫后起先那几天倒是时常去她的屋子里坐坐,后来看她实在无法分出精力来招呼我便很自觉的不去麻烦她了。

望着她笑盈盈的面孔,我一时有些怔忡,原来美人的嫣然一笑真的可以让花儿失色。

“姐姐今日怎得空闲来看妹妹?”

她最近应该挺忙才对,太皇太后最近去了方山。老太婆一走我心里立即宽松许多,面对那样的上位者心底到底还是存在畏惧的。

这一次太皇太后对我的态度有了更明显的疏远,我深知这样的转变对我来说既是幸运更是不幸。

也因此我不得不开始谨小慎微的生活着,同时还要时刻提醒着我身边的人在外面凡事都要谨慎,我真怕我以前对她们的纵容会无意中害了她们。

“今日是恂儿的生辰,陛下吩咐晚上在恂儿的宫里设宴庆祝。我是特地来告诉你一声的,大家都要去的。”

冯洁还真是了解我,回到宫里这种应酬总是逃不掉的。也多亏有她帮我刷选出那些必要参加的,不然我哪会有刚才看风景的清闲。

“哦,那要准备些什么吗?”未来太子的生辰自然是要备礼物,我不自觉的皱眉。

“就知道你最烦这些,已经帮你备好了。”

看着冯洁温婉的笑看着我,我不禁在心中感叹,她是真的在生活的磨练中逐渐长大成熟,而我这个实际上虚长她很多年纪的人却越活越幼稚了,想来还真是可笑。

“还是姐姐最疼我了!”

这丫头看起来像是还要对我说些什么,不然应该不会亲自来说这种小事的。

“润儿—”冯洁凝视了湖面许久忽然开口,却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抬头看了看四周,小秋已经拉着梅香到一处闲话家常去了。小秋真不愧是冯洁的心腹,对主人的行事相当的了解。

“陛下最近忙于政事时常宿在太和殿,妹妹—”冯洁的脸色微红,她的眼睛依旧注视着湖面并不看我。

“姐姐多虑了,我现在很好。”轻轻伏在她的肩头,我知道她这是想安慰我,可却是我最不想听到的。

回宫也快半个月了,拓跋宏到过我屋子里一次,我用冷淡的态度换回了他一句保证,还记得他当时是微笑着对我说的,他说以后除非我自愿他再也不会强求我。

我愿意相信他的话,毕竟后宫里的美貌女子一大堆,何必非得委屈自己迁就我这一个。他不来我这儿也是在情理之中,我又有什么好郁闷的。

拓跋宏对待后宫的诸位一向雨露均沾,后宫倒也一直保持着相对的平静。但这儿本就是个是非之地,又怎能真正的安静着。

准太子生辰的晚宴上众妃们争相表现的情景让我对冯洁的未来不觉隐隐担忧,现在有太皇太后在后面帮她撑着还好,太皇太后若是不在了就很难说了。

拓跋宏的心里肯定是恨着冯家人的,太皇太后不仅害他幼年就失去了父母,更让他的童年过得很辛苦,放在谁的身上谁都会对那个始作俑者恨之入骨即使对他也有着些许养育之恩。

其实我也不必想那么远,冯洁到那个时候应该已经有足够的能力独挡一面了,只要冯家的势力还在她就有着强大的外力支持。况且她的性子那么柔顺,又那么爱他,他应该舍不得对她下狠手的吧!

也正是因为冯洁对拓跋宏的爱才让我在内心里坚定了对拓跋宏的抗拒,我不想让自己陷入到那种无望的痛苦中去。

☆、五,礼佛遇险(三)

转眼便至六月中,天气逐渐热了起来。算起来距我自这个时空中醒来已有整整一年。

傍晚吩咐梅香多备了几份菜准备自我庆祝一番,还特地去冯洁那儿搬了一坛葡萄酒来。既然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那我就开心着吧!

没能约来冯洁,本想关起院门与梅香她们好好热闹一番。谁知就在我们搬来几个食案拼到一起正准备着入座时,外面忽然一阵乐声由远而近,是拓跋宏来了。

他这个时候摆着大驾过来做什么,我急忙领着众人到院子里行大礼迎接。

折腾了半天之后厅里只剩下我与他二人,本来嘈杂的氛围一下子安静下来,我对着满案几的食物却想不出什么话好说。

“莫非润儿已经知道朕要来,故摆了这些来迎接朕。”拓跋宏径自在软垫上坐下,他的神色略显倦怠,声音却是很清朗。

“还是陛下圣明,偏挑婢妾这儿有好吃的时候过来。”我没好气的回答,她这一来把我的好兴致完全给搅和掉了。

他也不管我直接开吃,看起来还挺饿的,连平日里不惯常吃的那些小菜也吃得津津有味。心里直庆幸那讨来的酒没搬出来,否则酒量不小的他肯定要帮我消灭掉。

饭毕我悄悄将梅香招呼过来,让她快些把剩菜挪到偏房里给大家伙吃。想起来还真是对不起她们,说好犒劳她们一顿的,结果还是请她们吃了些剩菜。

本以为拓跋宏过来依旧跟往常一样只是略坐坐,可待我进到内室却发现,他正安稳的坐着闭目养神,似乎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无意中听好几人说起拓跋宏特别能言善辩,可他在我面前却异常的深沉,常常好久才说出一句话来。

而我自然一直遵循着言多必失的真理,在掌握着我的生杀大权的他面前总是尽量关闭好自己的嘴巴。可惜事实上我总是败给了自己,时不时就会冒出些对他大不敬的言语来。

听闻到一声微弱的叹息,我从枯燥的古书中抬头:“陛下好像有心事!”只见他斜倚在卧榻上目不转睛的凝望着我,浅色的眼眸里散发出炫目的神彩。

“年初力排众议颁布的三长制并不顺利,最近四处有报传来流移之民始返旧墟,由于庐井荒毁桑榆改植,发生了许多争夺田产之事。”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提起国事,陡然森严的面孔顿时迸发出帝王应有的威仪,与原本清秀又不失儒雅的气质融合在一起几乎让我舍不得移开自己的目光。也难怪冯洁对他如此死心塌地的喜欢,单是他的外表就很吸引人啊。

“那些穷苦的百姓总是最可怜的!”我忍不住感叹。

这个时期中原已经经历了多年的战乱,许多田地都荒废掉了。魏国是由北方的游牧民族通过多年的战争与掠夺逐渐发展强大起来的,连年的征战使得他们的农业发展一直比较滞后。在这个生产能力相对比较低的年代只有积极的发展农业才能解决最基本的温饱问题,然后才会有足够的实力保卫自己或是去攻打其他的国家。

“是啊!朕每次出巡看到荒废的田地,道上衣衫褴褛着游走的移民心里总是倍感忧虑。今日朝中李世安提议今虽桑井难复,宜更均量,审其径术,令分艺有准,力业相称,细民获资生之利豪强靡余地之盈。这李世安的提议深合朕意,朕刚才仔细想了想,若是真正的推行下去肯定是会有反对的,就似如今的三长制。”

“陛下莫急,婢妾以为每一项新的改革总是要有个适应的过程,只要陛下能想到那些穷苦的百姓爱民惜民,这天下的百姓都会过上安逸的日子的。”我的安慰有着说不出的别扭,却是我真正想说的。我一个现代人对君主制的封建制度有抵触情绪也是正常。

“润儿所言极是,看不出来润儿对国事也有一番见解。”他看我的眼神变得异常犀利,嘴角微微上扬噙起一丝冷笑。

我的心猛地一颤,怎么总是这么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我心下万分懊恼,急忙出口解释:“婢妾也就是随口说说陛下可别当真,婢妾一介女儿家只是前些日看了几部前朝的典籍才瞎说了几句,让陛下见笑了。”

看着他的眼神逐渐缓和,我紧张的心情也随之放松下来。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啊,他最忌讳的大概就是后宫干政吧,尤其我还是名义上的冯家人。

“朕以为润儿在西苑只是一味的胡闹,原来也是看了不少书的。”

他的言语很快又恢复了玩笑的意味,我这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婢妾那些哪是胡闹,只不过是太无聊时找些事情打发时间罢了。”我在西苑顶多就是抓抓鸟、斗斗鸡、放放风筝、关起门来玩纸牌而已,也没搞得到处鸡飞狗跳的啊!

“可有希望我去看你?”他忽然凑到我身前定定的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几许期待。

“没有!”我强迫自己别开眼低头注视着自己的脚尖。

“哦—”他的声音里明显的压抑着失望:“润儿,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我承认之前是我错了,把过去的事情忘记吧!我说过以后再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我是认真的。”

“婢妾,我—”

真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番话来,我一时语塞。只觉得原本平静的心里顿时波涛汹涌,难以置信的同时又有丝淡淡的甜蜜在心底悄悄漫延开来。

“润儿,我愿意给你时间,等到你真正的明白我的心意。”

“陛下,你也知道我不是真正的—”话还没有完全出口,一只手已经的捂住我的嘴巴。

“在这宫里有些话是不可以随便说的。”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不管你从哪儿来,是什么身份,我都相信你对我是坦诚的。”

熟悉的气息离我如此之近只觉得耳根阵阵发热,他的话似乎让我为之动容了。是的,我那颗本就不怎么坚定的心被他的真诚动摇了,不行,我真的要好好的想一想。

隔天早晨醒来的时睡在卧榻上的拓跋宏已经走了,我从睁开眼脑海里就不断的回放着他昨夜温柔的言语。原来他也是有温柔的一面的,我与他的交流终究是太少了,细想之前的见面除了针锋相对便是寡言少语,直到昨晚他才在我的面前展示出了他的知识渊博健谈的一面。

虽然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叫嚣:不要顾忌那么多了,放开一切的包袱接受他吧!可当面对冯洁甜蜜的谈起他时我犹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竟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我怎么能去与她争,就算她已经习惯了一夫多妻的思想,我却是无法习惯的。

我不允许自己去妒忌她,更不愿意见到她因为我而难受。我知她是真心的喜欢着拓跋宏的,真爱都是自私的啊!

幸好拓跋宏紧接着就去了方山据说要过六七日才会回来,不过他是去接太皇太后回来的。

太皇太后未来的陵墓正在方山建造,她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查看工程的进度。

听说那儿还建有一座行宫,相比之下好像算是平城附近风景比较不错的地方。如此得那老太婆欣赏的地方想必真的风景优美,也不知何时我才有机会去见识一番,若是让我跟那个老太婆一起去我是宁愿不去的。

两座大山一走也就是山中无老虎了,可我却再不敢肆无忌惮的玩耍。

听说拓跋禧他们几个并没认真的在太学里念几天书就被放出去历练,大哥冯诞虽在准太子宫里教导准太子,却也碍于礼数难得才能见上一面。

其实我对他并不若对冯洁那么有感情,自是见与不见均不太在意。

而现下日常接触最多的人其实都是我不太想见的,若不是因为有冯洁的存在,我才懒于应付她们。

我必须帮着冯洁留意她们的一举一动是否异常,防人之心不可无,多加些小心总是必要的。如今我终于也把我原本轻松的生活变得沉重了。

“梅香,快过来帮我看看这边是不是这样缝的。”我高举着手中的两块布左拼右比划却不知道到底该从哪儿下手。

“姑娘,不是这样的。”梅香从我手中夺过布片后,匆匆看了我一眼,只是她的表情很是古怪。

应该不至于错得太离谱啊,我暗想,我虽不是缝纫高手却也算是个内行。

她迅速重新摆放好布片拿起针帮我起头,嘴里同时念叨道:“姑娘的心思奴婢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但看到姑娘这样的转变奴婢还是挺开心的。”

“我还以为你们会比较喜欢在西苑时的我呢!”看来做个另类在什么时代都是不会轻易被别人接受的。

“这边的针脚要密一些才牢靠,姑娘看好了,是这样缝的。”她一边做示范一边给我讲解注意点。

“哦,我明白了”其实也不是很难,但是一针一线缝起来麻烦得很。

之所以想起做这个还真是被逼无奈不得已才为之,因为与那几个女人实在找不到共同语言,整日干巴巴的坐着,看人家手里做着活计或是哄小孩真的很无趣。

做女红的确是打发时间的好方法,尤其是我们这群独守着空房又没事可做的“深闺怨妇”们。

月底拓跋宏刚回宫就来到我这儿,可能是这趟出门在路上见到了什么,他进门时心情并不好。进来之后也是一言不发的枯坐着,眉头深锁不知道在为什么事而忧心。

“陛下吃个桃子吧!”我将削好的的桃子递了过去,本来这来之不易的水果是给自己享受的,不过看他心情那么不好,自然就舍给他吃了。

又是在为什么国事而烦吧,可怜他现在还没真正的大权在握,将来还不知操劳成什么样子呢!

“嗯,听洁儿说起你最近在学缝衣服?”拓跋宏轻咬一口桃肉,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

“姐姐也真是的,怎么什么事都对陛下说起。”我嘴上应着心里却隐隐有些失落,原以为他会对我诉说他的烦恼,可他似乎不想提及。

“等学会了给我也做一件。”他原本平静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婢妾遵命,不过那得等我做出的活计拿得出手之后才行,不然就算我做了陛下也会不敢穿的。”我很诚实的回答,并不是不自信,还真是天赋的问题。

可这活不接似乎也不行,我本就在犹豫着该不该现在就跟他划清界限,可不能在还没开口之前就先惹怒他。

“只要是你亲手为我做的就行!”他定定的看着我,温柔而专注。

不行,我不可以为他的眼神而迷醉,努力的提醒自己快点冷静下来,可怎么也抵抗不了本能的心跳紊乱。我该怎么办,好像越来越没办法控制自己了。

“日间我看着罗姐姐的手艺不错,还央她有空多教我一些。”好不容易才平复了激动的心情,我强压住内心的不情愿缓缓开口:“罗姐姐这一向身子都不太好,陛下去看看她吧。”

既然不想给彼此机会那就干脆点吧,我可不是故意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候给你添堵的。我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不要太生气,其实我的话也不过份,只是我没有资格说罢了。

眼睁睁的看着他眸中的柔情尽失逐渐转化成愤怒的火焰,我的心里像是堵了块硬石,气闷难言。

“好—”他用力甩掉手中的半个桃子,拂袖而去。

终究还是生气了,望着他已然消失的背影我无力的跌坐到地上。我该怎么办,这一次是成功的让他走了,可我的心却已沦陷。

等到下次,下次我还能抗拒得了我内心强烈的感觉吗,我怎么就在不知不觉中把心给丢了。

☆、五,礼佛遇险(四)

没想到我的一句话真的把拓跋宏给气坏了,他连着几天都如我所愿的去了罗夫人那儿。偶尔在园子里瞥见罗夫人平淡的面孔我的心就控制不住的隐隐作痛,原来伤的不止是他还有我啊!

记得多年前与李锦秋她们讨论自己的爱情观,当时李锦秋是最后一个说的,却说了一句让我们几个全数喷茶的话。她说她这辈子有机会一定要做一次第三者,她很想体会一下那种爱了却无法拥有痛并快乐着的感觉。

那时我是第一个举起抱枕砸向她的,可现在却让我遇上了这样的情形,老天还真爱跟我开玩笑,不然怎么把李锦秋的那些痴心妄想全都应验在我身上了。

七月底拓跋宏去了鱼池,回宫后没几天紧接着又去弥泽,这次一走便是一个多月,直至八月底才再次回到宫中,就是连生辰也是在外面过的。

他生辰的那日半夜,我偷偷爬到紫宫的露台静静的欣赏了两个时辰的星空,深夜里的风大,感染了风寒之后足足躺在床榻上歇了三天才能勉强爬起来。

真是越来越讨厌现在的自己,下午刚听到消息说拓跋宏要回宫我就开始管不住自己的脚,不停的在各个园子里闲晃,为的只是远远的看一眼许久未见的他。

天黑已经有一会儿了,我却躺在榻上辗转难眠。外间传来守夜的丫头轻微的呼吸声均匀绵长,看来已经睡着了。

我起身悄悄穿好外衣,踩着轻巧的步子绕到后院。墨蓝的天空繁星闪烁,地面上莹白发亮。

我在石凳上坐了会儿觉得挺无趣便又有些想去露台转转,正如拓跋宏所言看星星还是那儿的视野开阔。

深夜跑去荒废掉的宫殿的确有些可怕,不过那儿离绮宫比较远从我这儿过去又很方便,当然更重要的理由是拓跋宏喜欢那儿。

我明知道他这个时候应该歇在了我名义上的姐姐冯洁那儿,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我悲哀的发现我虽然赶走了他的人,却增添出了无数份对他的牵挂。

我终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啊!

紧了紧身上的外衣依旧觉得有些冷,北方的秋天很短暂,也许很快寒冷的冬天就来了。

出了后院侧门我沿着弯曲的小径向前走,耳侧不断传来风吹过呜咽的声音。说一点也不紧张那是假的,毕竟是荒废了许久的地方。

可爬上露台的刹那间我却有转身逃离的冲动,但最终还是在拓跋宏复杂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到这边来,既然来了就过来陪我喝一杯!”拓跋宏跪坐在地上身子斜倚着栏杆,发丝散乱的披散在脑后脸色异常苍白,黑暗中只有两只眼睛格外有神。

我迟疑着不知是否要过去,他暗哑的声音再次传来:“就当是朋友陪我喝一杯好了,不用那样的防备,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他的言语里暗含讽刺,刺得我的心一阵阵疼痛,在他的注视下我不由自主的缓步向他走了过去。

冰凉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顿时感到火辣辣的痛,我忍不住轻咳出声,这烈酒果真不好喝。

“去年我生辰那日见你在后院喝酒,还以为你是能喝的。”

“那是—,那是果子酒!”怎么才两杯下肚舌头就有些打结了,再看他不紧不慢一杯接着一杯的往嘴里灌,还真是好酒量。

就我端起第三杯闭上眼正准备往下送时,他忽然抬手制止道:“不能喝就不要勉强,你还能想起到这儿看看我就已经很知足了,陪我看会儿星星吧!”

放下酒杯乖乖在他身侧坐下,他不言我亦无语,两人静默着。起先还觉得有点冷,过了会儿大概是酒劲上来了,只觉得头微微眩晕,身子却暖和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他轻微的叹息声在我耳畔响起。

“想母妃了?”

“是啊,母妃走的时候我还太小,她的模样我一点点也没能记住。宫里的画册又都让皇祖母给毁了,我也只是略大些在父皇那儿得知母妃是个温柔善良的美丽女子。”

他的声音里满是无奈的悲伤,他的内心里应该隐忍着很多的疼痛,身上更是肩负着沉重的责任,这要有多么大的毅力才能让年轻的他坚强的支撑下来。

“陛下莫要太伤心了,母妃的在天之灵在看着你呢。若是让她看到你这样难过,她在天上也会不安的。”我指着天上闪烁的星星劝慰他:“佛说灵魂是轮回永生的,消失的只是灵魂在这个世间寄居的肉体。”

我以前不相信,现在却不得不相信了。本来只是想安慰伤心的拓跋宏,可我晕沉沉的脑袋里一片散乱,嘴巴控制不住的唠叨起来:“我以前也是不相信这些不科学的说法,可现在如果不相信又怎么来解释我为什么会到这儿来。算了,就算我说了你也是不会信的,这样离奇的事情若不是亲身经历又有谁会相信。”

“我信!”低沉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嗯,你信?”我呵呵傻笑,“能不能把你的外袍借来我披披,好像有点冷。”

“好!”他爽快的脱下外袍替我披上。

“你可听认真了,我下次可不会再说。万一传到那些掌握着我的身杀大权的人耳朵里冯润的这个肉体可能就保不住了,我知道你一定听不懂也不会明白。我并不是太皇太后找来顶替真冯润的替代品,我只是寄居在她身体里的一抹灵魂,这事我对谁也没说过。”

“其实我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地方,那个地方有着高度的文明,有着先进的科学技术。没有纷乱的战争,没有强权的君主制度。每个人都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工作来养活自己,每个人也都有权力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唉,我说的这些你肯定不会明白的,历史的发展是不可能跨越式的进行的,那些情形是你用想象也无法勾勒出来的世界。你也不要板着一张脸,我又没说你现在的这个王国不好。我觉得只要在你的统治下,它顺着时代的脚步向前发展,你就算做得很不错,会成为后人口中的一个有作为的皇帝。”

“我看你像个有心为民众做实事的好皇帝,放心吧,我不会用后世人评论古人的眼光来看待你的,谁也不是先知。开始来的时候—”

“对了,还没告诉你,我真正的名字叫冯希妍—”

“丫头,我以后可再不敢让你碰酒了。”拓跋宏的声音里尽是无奈。

头好痛,原来醉酒的后遗症有很多。一直都不知道自己醉酒之后会变成大嘴巴,真的好丢脸。下次决不能碰烈酒了,我在心里暗自下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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