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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丹甯/丹宁 当前章节:148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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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妻》(穿越的秘密之二)作者:丹宁

出版日期:2011年11月30日

【内容简介】

她想,

或许认识他是穿越后遇到最幸运的事,

因他不仅俊美优雅,还有著一颗善良体贴的心──是他主动和她结交,

她在这陌生时空才有了朋友,也只有他能不在意她莫名的“前世用语”,

在她因姊姊出嫁伤感时,他更是唯一关心她的人,这份情温暖了她的心,

她好想就这么依赖他,所以她开始想了解他的一切,不再只把他当朋友,

会为不见他感到失落,为他赶来见自己一面欣喜不已。

然而,在她活了两世以来第一次知道何谓相思时,

老天爷却不甘寂寞,

硬是丢给她一个青天霹雳──他这样好的人居然是江湖上人人闻风而逃的魔头?!

她不相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不过,看来她识人的眼光真的很差劲,否则他怎会真的对她隐瞒身分,还让她因此惹上麻烦?!

楔子

她是个麻烦。

小梨躺在床上,睁眼看着低矮的天花板。

朦胧的月光透过窄小的窗子,映亮那双睁大的黑瞳,午夜十二点已过,她依旧毫无睡意。

这是她和姐姐的新房间,两人刚住进来没几天,还没能适应。

已经数不清这是她和姐姐三年来搬的第几次家,而虽然这只是个阁楼仓库改成的房间,连窗户都仅有小小一扇,但已是她们这三年来住过最像样的房间了。

自从三年前父母过世后,她和姐姐就像皮球似的被众多亲戚踢来踢去。

“唉。”小梨轻轻叹了口气,稚气的脸上写着不属于这年纪的忧容。

也许唯有她死了,姐姐才能够自这一切解脱吧?

这时,房门自外被悄悄打开了,来人像是怕惊扰睡梦中的她,因此格外放轻声音。

小梨仅瞧了那背光的身影一眼,就认出是谁了。

“……姐?”她犹豫了一会儿才出声。

对方一愣,接着便朝床铺的方向走来。

“怎么了,小梨,我吵醒你了?”姐姐半跪在地板上,手在床上摸索了会儿,最后握住了她的。

“不是,是我自己突然醒了。”小梨反抓住姐姐的手,因不想让她知道自己一直醒着而撒了点小谎,“姐怎么还不睡?”

“准备要睡了。”姐姐笑了笑,仍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她听得出姐姐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只是不想令她担心而笑,姐姐是又听到什么闲言闲语吗?

“姐,堂叔堂婶不喜欢我们对吧?”她忽然开口道。

姐姐没有回答,可是她感觉到姐姐霎时间的僵硬。

她知道自己猜对了,心中的愧疚感更深了。

“对不起。姐,是我连累了你。”她忍不住道歉。

都是自己拖累了姐姐,若非自己有先天性心脏病,从小便体弱多病,凭姐姐的能耐,又何必寄人篱下看那些亲戚的脸色?

其实她都知道的。

姐姐一直以为她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只一心一意站在她身前,想为她遮挡风雨,可她有眼睛,那些收留她们姐妹的亲戚们脸上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她又怎么会看不到。

之前不讲,只是不想让姐姐更加心烦。

姐姐听了她的话,皱起眉道:“胡说什么,你哪有连累我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姐姐早就搬出去自力更生了吧?”她轻叹,“要是我能消失就好了,反正这世上已经没有真正关心我们的人,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这样姐姐就不用委屈自己了……”

都怪她,不但什么都不会,身体还糟得要命,老是在生病,让姐姐为了照顾她不得不寄人篱下,看人脸色。

否则以姐姐的能力,每个月兼家教赚的钱,学费又可以靠奖学金,自己一人在外面租房子过生活勉强足够了。

“你在胡说什么!如果只剩我一人活在这世上,那有什么意思呢?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听到没?”姐姐猛地捏紧了她的手,“而且你别忘了,这世上还是有真心待我们好的人啊,像邱阿姨就对我们非常好,你忘记了吗?”

邱阿姨是一位义工,她和她儿子都很关心她们。

“知道了啦……”刚才的话说出口后,小梨也觉得自己失言了,因此笑了笑想让气氛轻松些。

然而就在这时,她觉得房间似乎开始摇晃起来。

小梨起先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事,直到搁在桌上的杯子已摔落在地,发出匡啷的声音,她才蓦地回过神。

是强烈的地震!她忍不住尖叫起来,“姐——”

“小梨!”姐姐连忙扑上床抱住她,两人紧紧相拥,等到那剧烈的晃动以及隆隆声响过去。

一时间,天摇地动,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摇动这屋子。

“别怕,会过去的……”姐姐不断在她耳边轻喃着。

小梨颤抖着,想说自己不怕,只要有姐姐在身边,她永远不会感到害怕。

然而她的话却没来得及说出口,屋顶的横梁砸了下来,她只觉一阵剧痛,再来就没有知觉了。

穆国夏邑二十八年

穆国多山,尤以都城北方那片绵延千里的险峻群山为最,穆国人称其为“佰山”。

佰山上大大小小数百座山岭并非皆有名字,但前三座最着名的山,那么碧伏山必为其一。

只是碧伏山之所以出名,倒非由于与他山有何极不同之处,仅是因其位于佰山正南,地势与他山相比较为平坦,欲入佰山,通常得自碧伏山进入。

然而尽管碧伏山于佰山中已属平坦,可山势仍较他处之山陡峭许多,再加上有不少猛禽凶兽,除了靠采集佰山上特有草药或猎捕飞禽走兽的人,为求生计涉险入山外,甚少有人烟。

然而这人迹罕至之处,如今却诡异的出现了两批对峙的人马。

但这么说可能不太正确,因为事实上这是一人对十几人的单方面屠杀,而被屠的,竟是那十几个正倒在地上唉唉叫的大汉。

这场屠戮十分无趣,一群人提着刀剑想砍人,却连对方衣角都未碰到,在离对方还有三尺处就纷纷倒下了,一点看头都没有。

而此刻唯一站着的,自是那与他们敌对的青年。

青年看起来年纪不大,最多二十出头,山风拂来,吹起他白衫衣摆与如墨般的黑发,与那些正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大汉相较,身形明显单薄许多。

他的视线落在远处苍翠的山头,神态悠然闲适,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那几个人中招哀号都与自己无关。

最教人移不开目光的,不是他的淡然神色,而是那张不似凡人拥有的面孔。

弯弯的柳眉衬着一双美得近乎妖异的凤眸,鼻梁挺而不丰,绛红色的薄唇轻抿,不难想见当其柔和的微微上扬时,会如何倾倒众生。

可惜有缘见着美人一笑的人并不多,反而是被他面无表情狠狠整治的人从未少过。

“姓祁的,你有种就一刀杀了我们,这般折腾人算什么好汉?”一名大汉很有骨气的怒道。

这一吼,倒还真唤回了青年的注意,虽然只有一点点而已。

“我又没让你们缴了刀剑,想死不会自己抹颈子吗?”他的声音极好听,清亮得犹如仙音,偏生吐出口的却是冰冷无情的话语。

说完后,青年又别开目光,将注意力放到碧伏山秀丽的景致上了。

“你、你……”大汉被他傲慢的态度气得不轻,“你身为武林盟主的外孙,不以武功服人,却暗中施毒,真是卑鄙无耻,坏了祁老前辈的一世英名!”

“这倒有意思了。”祁兆禾毫无笑意的勾唇,“你们用拳脚刀剑杀人便是英雄好汉,而我施毒伤人就是卑鄙无耻?同样是伤人杀人,用什么手段又有何分别?”

“当然有!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使毒分明是小人行径!”

“随便你们说吧,”他耸耸肩,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你们大概还要痛上七七四十九天才会五脏俱毁、七孔流血而死,不想受苦的不妨自我了结,我不会出手阻拦的。”

那名大汉还想再骂,却突然感到一阵剧痛,双眼发黑,话再也说不下去。

倒是另一边有人受不了痛,哀求道:“祁公子,饶了我吧,只要您愿意放了我,我李木日后愿意给你做牛做马……”

闻言,秀致的眉微微一挑。

“真遗憾,我不缺牛也不缺马。”牛他用不着,马的话……他还是喜欢他现在的爱驹黑煞多一些。

“那小的生生世世给您做奴才……”

“听话的奴才我家多的是。”还赶都赶不走,讨厌的紧。

这人会不会太难伺候了啊?那哀求的人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但终究还是禁不住那刺骨般的疼,只得继续求道:“……不管怎么样,只要您愿意放小的一条生路,要小的怎样都行啊!”

“行啊。”祁兆禾答得干脆,“只要你能让颜家二十三口人死而复生,莫说你一人了,要我放了你所有兄弟都成。”

此言一出,饶众人正值剧痛之际,仍不禁变了脸色。

“祁兆禾,你……”

“我如何?”他反问。

“你莫要含血喷人!”对方的语气可说是气急败坏了。

“喔?”这回祁兆禾是真笑了,“你倒是说说,我如何含血喷人?”

大汉脸色一白,方意识到祁兆禾可从未说过颜家那二十三口虐杀命案与他们有关系。

便在此时,祁兆禾忽然略蹙秀眉,扬手在瞬间隔空封了所有人的哑穴,遍地的哀号声就这么硬生生的止住了,接着也不见他屈膝,只足尖轻点,就这么轻飘飘的跃上了丈余高的树上。

那群大汉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事,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远远有个脚步声,正慢慢朝这儿走来。

那脚步声听来轻盈,却有些虚浮,不似练武之人,直到来者走得再近些,众人才发现那竟是名看来年约十六、七的姑娘。

一个没有武功的姑娘竟敢独自跑上碧伏山?

待他们看到她背在身后的药篓,惊讶之情是有增无减。

这么年轻的姑娘,居然自个儿上碧伏山采药?

采药人通常略懂医理,当其中一名大汉想起这点,立刻拚命挥手想向对方求助,若不是被点了哑穴,恐怕早就大呼出声。

祁兆禾站在枝头冷眼看着。

他就是听见那姑娘的脚步声,才点了这些人的哑穴,并跃上树隐藏踪迹。

倒不是怕人发现自己,还有他的所做所为,他祁兆禾做事可从没想过遮掩抵赖,他只是嫌麻烦,不想和人打交道罢了。

如果可以,他希望来人根本不要走到这里,就算她非得经过这儿不可,也别多管闲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那采药少女真想管闲事,怕也没能耐。

别说普通采药人了,他祁兆禾下的毒,便是名医亦难解,而那些有本事解他毒的,通常一眼就看得出是他的手笔,一般来说不会想不开和他作对。

所以,现下他只要等那姑娘走开就好。

果然不该不听老人言,这碧伏山还真不大好爬哪!

苏湘梨气喘吁吁的想着。

当她说要来碧伏山上寻找药材时,师父就劝过她,这碧伏山上的药草固然他处难寻,可山势也不是一般的险,她一个小姑娘还是别上山比较好。

但是没办法,有些珍稀的药材千金难换,况且她也没千金可换,师父年纪又大了,总不好教他奔波,因此她便自告奋勇跑了这一趟。

不过,她显然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她打娘胎出生便带了心疾,自幼体弱,从小看病看到大,直至这几年,调养得当又开始学医,懂了不少养生之道,才能勉强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然而她的身体最多就是这样了,原以为自己至少撑得了半天的,可如今在这山上行走还不满两个时辰,她就开始感到胸闷晕眩,知道不能再逞强下去。

她自个儿死了也就罢了,让疼爱她的姐姐伤心却是万万不该,因此她绝对不能出事。

所幸她这一趟不是毫无所获,碧伏山人烟稀少,奇花异草甚多,才一个多时辰她就已找着不少罕见的药材,如今背上的药篓早已装了半满。

苏湘梨打算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吃点干粮,之后再寻些草药,至少将药篓装个八分满再下山,才不枉她辛苦跑了这么一趟。

眼见前方崖边景致似乎不错,她于是选定那里做为休息地,慢慢走了过去。

只是走着走着,映入眼中的景象却让她一愣,“咦?”

前方地上那一堆堆蠕动的……是人吧?

她加快了脚步,走近后发现竟有十几个大汉一脸痛苦的在地上打滚,奇怪的是他们明明看起来很难受,却谁也未发出呻吟。

她起先还有些犹豫,怕他们是坏人,但秉持着医者父母心,最后还是大着胆子走上前。

“咳,这位壮士……”应该是这样称呼吧?她不是很确定,虽然已来这世界十几年,她却始终不习惯这世界的用词,“小女子略通岐黄之术,不知可否替壮士把个脉?”

有人愿出手相救,岂有不允之理?那大汉忙不迭的将双手都伸了过去。

苏湘梨直接以双手把起脉来,之后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中了毒又被点了哑穴?”

那大汉忙点点头。

“唔。”她想先替他解穴问个清楚,却诧异的发现自己竟解不了穴。

一股气阻滞着穴位,不说以指解穴了,连用金针也扎不进去,这可是她头一回碰到这种情况。

“你惹到武林高手了?”这看起来像是师父说的,以高深内功点的穴啊。

什么武林高手,分明是个使毒的妖孽!如果他能开口,必会这么说。

不过苏湘梨已经没心思理会他想表达什么了,她继续把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最后皱起眉。

“奇怪,这症状看起来像是中了‘蚀魂散’啊……”她喃喃的道,“可这毒不是挺罕见的吗?”

殊不知此话一出,那一干倒地的大汉与树上的祁兆禾皆感讶然。

大汉们是惊讶于这一听就觉得很可怕的名字,不愧是那妖孽下的毒。而祁兆禾则没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诊断出他下的是何种毒。

其实这蚀魂散倒不是他独门所创,只是材料取得不易,会制作的人又不多,他常拿来用,倒像是他将它发扬光大了。

反正不管那些药材毒物再昂贵,只要他一声令下,哪还有不捧到他面前任他挑选的?他每回选用的毒方,都是看效用和当下心情而定,从没在管材料贵不贵的问题。

祁兆禾的思绪快速飞转,却没忽略底下那姑娘的声音,她还在继续说着。

“这蚀魂散可不好解,而且也没有解的必要,因为……”

因为医治蚀魂散需五天的时间,而那五天痛楚不减,但它的毒效不过是让人剧痛个七天七夜,第八日后便会恢复正常,并不似他先前所说的,会让人痛个七七四十九天后再死亡。

他原本就只打算狠狠折磨这些人一番而已,若他们痛到忍不住自戕,那是他们家的事,与他无关。

不过,他可不能让这不知哪冒出来的采药姑娘揭破秘密,因此他轻飘飘的自树顶落下,连一片树叶都没晃动,但他落地时倒是故意踏重,踩碎一地落叶,制造出有人走来的声响。

这动静让苏湘梨停下说到一半的话,起身回头望向他,然后,慢慢瞠大了眼。

仙人!

这是跃进苏湘梨脑袋里的第一个念头。

肤若凝脂、面如冠玉,一身白衫似雪,配合远处的飘渺云雾,恍若下凡仙人。

她愣愣的瞧着仙人朝自己越走越近,最后在她面前站定。

“你好漂亮。”这是她脱口说出的第一句话。

闻言,那一地的大汉都不禁暂时忘了疼痛,在心底小小声为她默哀。

江湖上无人不知,祁公子生得一张花容月貌,却偏偏最痛恨人家称赞他的“美貌”。而他多的是各种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花样,所以甚少有人敢不识相的在他面前提起他的容貌。

这可怜的采药姑娘怕是凶多吉少喽。

事实上祁兆禾的确在一瞬间升起了“解决”掉眼前姑娘的冲动,然而当他望进那双干净澄澈的明眸时,心中扬起的杀意竟如同炽热的铁块突然被冷水浇下般,发出“嗤”的声响,霎时只余白烟。

只因她眼中仅有纯然的惊艳与好奇,看不见任何令他生厌的欲望。

她呆呆的看了他好一阵,像是出了神,而祁兆禾也不出声制止,大大方方的让她看着,直到那些身中剧毒的大汉因忍受不住痛楚用力捶地,才猛地唤回她的意识。

她有几分无措的低头瞧向那些伤患,又抬眼望向祁兆禾,眼中有着请求,支吾道:“呃,这位公子……”

“你想救他们?”她的眼睛根本藏不住心事。

啊,好好听的声音哦,简直有如天籁!苏湘梨一时听得有些怔了。

“……是啊。”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小心翼翼问道:“不知能否劳烦公子帮个忙?”

有趣,这小姑娘居然要他帮忙救被他下了毒的人?

祁兆禾挑眉,很难得的对个陌生姑娘产生那么丁点兴趣。

但他主要还是想知道她怎么能够瞬间判断出他下的毒为何,甚至还知道解法。

“你是大夫?”他问道。

“呃,勉强算是吧。”其实她很不习惯被称作大夫,她觉得不大好意思。“我姓苏,公子如何称呼?”

“祁兆禾。”

“原来是祁公子。”她冲着他甜甜一笑。

江湖上人人皆唤他“祁公子”,不过他一看她的神情便知,眼前的姑娘根本不晓得“祁公子”三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她眼中没有半分敬畏或恐惧之类的情绪,且显然完全没把这群疼得满地打滚的大汉和他联想在一起。

“那么,可以请祁公子帮忙吗?”她指指那些大汉。

“帮什么?”他颇感兴趣的问道。

“我想请祁公子帮忙搬动这些人……”她一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改口,“啊!不用了,请公子替我看着药篓就好,其他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刚才她将话说出口后,忽然觉得自己让“仙人”做这种粗活未免太过分,而且祁公子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说不定力气还比她小呢,她才赶紧改口请他帮忙看着药篓。

这小姑娘挺有趣的嘛。

祁兆禾将她所有细微的动作、心思转换都看在眼底。她太单纯干净,想什么都统统写在脸上了。

他含笑问道:“你真的想救他们?你难道不觉得这些人莫名倒在这儿很可疑?”

“是挺奇怪的,”她轻轻皱眉,“据说中了蚀魂散后会立即感到痛苦难当,不可能还有力气走远,因此他们应是直接在这儿中毒的。但他们怎么会上碧伏山又在这儿中毒呢?”

就算她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罪魁祸首便是身旁这位白衣公子。

祁兆禾瞧了她好一会儿,微笑开口,“我倒是知道为什么。”

“咦?”她好奇的瞪圆了眼。

他懒懒睨了那些大汉一眼,面不改色的扯起谎来,“我原本是独自一人入碧伏山赏景,不料碰到这群盗匪,正当他们打算杀人夺财时,幸好出现一名侠士相救,使毒放倒了他们。”

大汉们听了他这番话,气到差点吐血。

明明就是这妖孽一路尾随他们入山,大伙儿认出他来,个个是吓得胆战心惊,偏偏他又只是跟着,不主动出手,让他们提心吊胆一整路,最后他们耐不住性子,鼓起勇气想一拥而上杀了他,没想到却连人家一片衣角都没碰到就中毒倒下。

这样他也可以颠倒黑白的说是他们想杀人夺财?而且最可怕的是,这采药姑娘居然还相信了他的话

苏湘梨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他们太过分了!”

祁兆禾一笑,没有半点说谎的心虚样,“正是如此。”

“那确实不该救他们!”她回头瞪了那些大汉一眼。

其实若他们中的是不解会死的毒,她还是会救的,不过那蚀魂散的毒到第八日后便会散尽,而即便耗费药材相救,也要五日才能将毒驱尽,还不如直接把人丢着等毒散省事。

可那些大汉不知其中原因,还真以为他们得痛个七七四十九天,最后模样凄惨的死去,个个顿时面如死灰。

“是啊,所以你就甭理他们了,将人扔在这儿不管,岂不省事多了。”祁兆禾附和道,心里暗忖:怎么有这么单纯的姑娘,他随便说说的话她竟然信了,还一点怀疑都没有?

他一方面觉得有趣,另一方面又觉得她的家人未免太大胆,居然放这个天真的年轻姑娘独自一人在外行走,不怕她哪天被歹人拐了都不知道?

“嗯,不过那位侠士挺厉害的啊。”苏湘梨可不知祁兆禾现在如何看待她的,她再次蹲下身,指了下其中一名大汉的穴道,“这哑穴明明是用寻常手法点的,但我居然解不开。”

照师父的说法,武林各家有其独门点穴手法,非外人所能得知,解不开也是正常,但如今这只是最寻常的点穴手法,她却还解不了,可以想见点穴的人功力有多深厚。

“别管他们了。”光看那些人祁兆禾就觉得厌烦,“苏姑娘既是来采药,采完便早早下山吧,碧伏山上有凶禽猛兽出没的事可不是传闻。”

“原来真的有野兽啊?”苏湘梨眨眨眼,“不过其实比起野兽,我倒觉得坏人可怕多了。”她说着,还顺便瞟了地上那些打滚的大汉一眼。

“说得不错。”祁兆禾一笑,“所以姑娘还是尽快下山为妙。”

“祁公子怎么只说我,明明你自己也是呀。”她不大服气,“好歹我上碧伏山是为了采药,祁公子两手空空只是为赏景而来,怎就不忌惮那些野兽呢?”为了赏景而遇难,可比为采药遇难更不划算。

祁兆禾当然不可能说出自己上碧伏山的真正目的,不过这姑娘噘嘴不满的模样实在太可爱,让他看得心情颇佳。

“苏姑娘说的是,若非碰上那侠士,只怕在下便得葬身于此了。”他微微一顿,又笑道:“不知苏姑娘是否愿与在下一起下山,也好有个照应?”

这样单纯可爱的姑娘,要是不小心失足或是被什么野兽给叼走了,他想自己大概会有点不舍,何况他还想知道她师承何人,怎地小小年纪就知道蚀魂散?

苏湘梨在听了他的话后,像是有些意外地睁大眼看向他,那神情让他想到过去养的小狗,既纯洁又无辜。

“当然好啊!”她嫣然一笑,“祁公子看起来弱不禁风……呃,我的意思是,文质彬彬……我们结伴而行确实安全得多。”

祁兆禾闻言更觉好笑。

瞧她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她居然还想保护他?

她怎么不想想,若他真的不会武,难道和她这同样不会武的小姑娘一起走,便有办法对付盗匪猛兽了?

但他也不说破,只点头道:“是啊,看来得劳烦苏姑娘陪我下山了。”

地上那群被点了哑穴的大汉们,亲眼看着这表里不一的家伙脸不红气不喘的装起文弱书生,个个气得快吐血,很想揭破这人的假面具。

可惜他们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啊,可是我的药篓还没装满啊。”她突然一脸懊恼。

 “若苏姑娘不嫌弃,在下愿陪同苏姑娘采一会儿药再下山。”正好让他顺便瞧瞧她的能耐。

不过苏湘梨显然想岔了,她以为他被那些强盗吓到,才宁愿陪着她继续在碧伏山中绕上一大段路,也不敢再独自一人在山里行走。

想想也是,如果换作她遇上盗匪打劫,死里逃生后一定同他一样心有余悸。

真可怜。苏湘梨想着,脸上不禁浮现了同情,暗自决定别在山上逗留太久,早早采完好带他下山。

她朝他露出了个安抚的笑容,“那么就委屈祁公子和我再走一段路了。”

两人就这么边走边聊。

一个时辰过去,见草药采得差不多,两人便准备下山。这一个时辰中,祁兆禾已经大致摸清苏湘梨的底了。

她父母双亡,是由舅舅养大的,不过舅母似乎待她并不好,但她有个非常疼爱她的姐姐,姐妹感情极好。

而教她医术的大夫姓黄。

他听了颇意外,因为尽管姓黄的大夫不少,然而听她的形容,那分明是当年号称“第一国手”的黄子意。

黄子意既然有第一国手的称号,医术自然是没话说,只是他性情古怪,多年来隐姓埋名,行踪不定,甚少有人找得到他。

过去从未听说他收过什么徒弟,没想到竟有个年轻活泼的姑娘唤他师父,这世上虽不是没有女医,但毕竟是少数,且通常以看妇女病为主。

只是与苏湘梨相处了一小段时间后,祁兆禾却又觉得自己似乎能够理解为何黄子意会收她为徒。

别的不说,光瞧她认药草的功力,以及先前只把脉就能探出蚀魂散的能耐,便很难想像她今年芳龄十七,习医不满五年,她是极有天分的。

医毒本是一家,连他都有想收她为徒的冲动了。

她脑袋里似乎有一堆稀奇古怪的念头,刮骨疗伤固然是自古便有的法子,可她一个姑娘家不但不怕血,竟还兴奋的侃侃而谈,甚至提出剖腹产子、钻脑骨取瘀血等惊世骇俗的想法。

她还说了一堆连在医毒之道上浸淫十数年的他都不曾听闻也听不懂的字词,像是什么“杀菌消毒”之类,可她的表情太理所当然,他不禁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闭门造车太久,以致孤陋寡闻。

“想不到苏姑娘竟有如此雄心壮志,立志一辈子行医救人,在下好生敬佩。”

祁兆禾在她的话告一段落时,浅笑道。

尽管觉得她太过天真,但这话倒也不算违心之论,当她说起行医之事,眼中绽放的灿亮光芒教人别不开眼。

他心中顿时有几分迷惑。

这姑娘虽然生得好看,但更娇艳或秀丽的女子,他过去也不是没见过,更何况他自己便有张足以倾倒众生的容貌,照理说应该再也没什么美人能够吸引得了他。

但不知怎地,当苏湘梨用那清脆的嗓音,眉飞色舞的说着医理时,他却怎么都无法将目光自她身上移开。

“也说不上雄心壮志。”她轻叹,“我只是很清楚被病痛折磨是什么样子。”

“苏姑娘过去曾生过重病?”他皱眉,胸口好像突然被扎了根针,微微的疼。

“不是什么重病啦!”苏湘梨爽朗的笑了笑,“只是我有心房中膈缺损,是先天性心脏病的一种……啊,抱歉,我讲得太难了吧?其实简单来说,便是从娘胎里就带了心疾的病根,以现在的医疗技术是没法医的,但因为我之前得过同样的病,所以才能够这么了解。

“实际上我现在这个样子已经算好了,有不少得了这种病的人都得动手术修补心脏呢!我没动手术还能好好活到十七岁,已经很幸运了,而且经过这些年来的调养,也勉强能与常人无异……”她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串。

祁兆禾努力想弄懂她的每一句话,不过成效有限。

她说的话里,十旬里有三、四句夹杂者他听不懂的用语,虽然整段话的意思并不难理解,只是未免太匪夷所思。

动手术修补心脏?

他想这应该只是种比喻,而不是真的把心脏拿出来缝补,毕竟若真的这么做,人还活得成吗?

黄子意再了不起,也不可能有这种能耐吧?

苏湘梨察觉了他的沉默,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真是抱歉,我一讲到医术就太兴奋了,忘记不是每个人都有兴趣……”

其实她平时不是这么多话的人,可祁公子长得漂亮,又肯耐心听她说话,她不知不觉就讲了一堆。

“不,我觉得苏姑娘说的东西非常有趣。”祁兆禾立刻道。他喜欢看她谈及医术时那神采飞扬的模样。

“真的吗?”苏湘梨眼睛一亮,粉唇轻扬,“你人真好。我姐姐虽然不阻止我学医,却从来没耐性听我说这些。”

祁兆禾觑着她因笑容而小露的贝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显然她并不理会“笑不露齿”那套,但那并不表示她不懂礼仪。事实上她看起来被姐姐和师父教得挺好的,她的谈吐言之有物、懂得旁徵博引,却不令人感到造作矫情。

他想她很清楚那些礼教,只是觉得没必要遵守,这样不错,反正他自己也从来不是谨守规矩的人。

“若苏姑娘愿结交在下这个朋友,在下很乐意听苏姑娘说这些趣事。”

“我当然愿意了,”她惊喜道:“能和像祁公子这般的仙人结交,可是我的福气。”

祁兆禾哑然失笑。

很奇怪!他明明很厌倦外头那些想成为他妻子或情人的莺莺燕燕对他的讨好示爱,可是面对她毫不保留表示好感的模样.他却一点都不讨厌。

他想,或许是因为她的好感只是单纯的想结交朋友,而不像其他人总妄想占有他吧?

过去他总觉得女人都是一个样,无论是侠女或大家闺秀,见到他时往往都两眼放光,像饿了许久的狼好不容易见到只肥美的羊般……真是,她们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谁是狼啊?

还是眼前的姑娘可爱多了。

“那你别再唤我祁公子了,听起来太生疏。”他温和的道。

他相信她并不晓得近年来江湖上“祁公子”三个字等同“妖孽”,其实他也不介意被这样叫,他会要她改口,只是不希望她用和别人同样的方式称呼自己。

“哦,那我以后直接叫你的名字‘兆禾’好吗?”苏湘梨只怔了一下,便立刻笑眯眯的道:“我姐姐都叫我小梨,你不妨这么唤我。”

她这么说时并没有想太多,因为“前世”的同学们不分男女都直接唤对方的名,没什么大不了,只是她却忘了这儿是民风还没那么开放的古代,饶是平时任性妄为惯了的祁兆禾亦没想到她竟这么爽快直接。

所幸他心脏的强度和承受度显然还是比一般常人高出许多,因此只错愕了一会便笑道:“也行。”

“那么,兆禾,非常高兴认识你。”新结交到这么“漂亮”的朋友,苏湘梨心情好极了。

祁兆禾决定自动忽略那些他听来似懂非懂,或是不知该如何接下去的语句,直接转了个话题,“小梨儿,我就住这附近而已,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到寒舍坐坐?”

“咦?”

“没多远,就在东方数里之处。”他伸手指了指。

苏湘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的确看到前方隐约有一大片白色的建筑。

“那整片都是?”她瞠大了眼。

“是啊。”

她乍听之下很讶异,不过仔细想想也就不感到奇怪了,祁兆禾的举止气度,一看便知出自大户人家。

“我很想,但是今天不行了。”她轻叹了口气,“从这回京城还要一段路程,我若是晚归,姐姐会担心。”

唔,居然被拒绝了?

祁兆禾很意外,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滋味儿,看来她虽对他有好感,但她的姐姐还是重要多了。

“好吧,那你早些回去,路上小心。”他突然有些意兴阑珊。

苏湘梨见他一副失望的模样,心中莫名感到有些抱歉。

“今天是真的没办法,但我可以改天再去。”她赶紧道。“若你还愿意招待我的话,我过几日便有空了。”

虽然平时她都要去医馆或药铺,但她不想让他失望。

就抽个空拜访好了,反正她也不是非得天天跑医馆药铺不可。

“那好,你就选个有空的日子。”他终于再度露出笑容,让她看得呆了,“到时你若找不到路,问问附近人家‘祁风山庄’在哪便知。”

“好,我记住了。”苏湘梨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那我先告辞了,过几日再来叨扰。”

呼,还好没惹得他不快。她松了口气。

“小梨儿。”见她转身就要走,他再度唤道。

“怎么了?”

“你刚才一个劲儿的说你师父医术高明,可讲了半天,你却没说你师父的医馆在哪儿呢。”他含笑道。

话虽这么说,不过他真正有兴趣的,并不是那人人都想找的黄姓老头儿,而是她。

“啊,对,都忘了说。我师父在城西开了家‘益生堂’,他老人家可厉害了呢,往后你若觉得身体不舒服,不妨来让我师父瞧瞧。”苏湘梨扬唇,“当然,我也常在那儿。”

“我知道了。”祁兆禾微微一笑。

很好,这样他便知道以后该去哪儿找她了。

对他来说,那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穆国的京城主要分为城东、城西与城南三部分。

城东多是达官贵人居住之地,亦是皇宫所在:城西为一般市井小民居住之处;而城南则是各种商市店铺所在。

原本开国之初这三区是严格区分的,平民不得居子城东,商家也禁止在城西和城东设店,然而穆国都城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每日自城西、城东往来城南终究不便,因此时日一久,这规定便慢慢放宽了。

如今城东虽说以官员住的宅邸为主,却也不乏豪华洒楼,以便富商贵族们能够就近商谈要事,不必特地跑到城南,且也不再像以前一样,规定非得有官职在身才能在城东置产,只要出得起价,任谁都能在城东居住。

像穆国首富范竣希就住在城东的中心,他并了三间相邻的大宅,建造出全穆国最大的宅邸。

城东都如此了,城西自然也是,各式小店摊贩随处可见,甚至有许多民宅前厅辟为店铺,后方即是店主一家子住的小宅院,城西几乎都要比城南还热闹。

而益生堂便是个躲在城西小巷弄里的药铺。

是的,这是间药铺,而非医馆。店铺的主人,是个年逾六十、人称“黄大夫”的老人。

虽然一个大夫不在医馆看病,反而开了间药铺实在有些奇怪,不过更奇怪的是,离益生堂几步路远的地方便有间在城西小有名气的医馆“回春堂”,里头的大夫与这药铺主人竟常有往来。

回春堂中的大夫们都对益生堂的店主极为恭谨,因为每当遇上疑难杂症时,他们都会来请教黄大夫,且几乎都能得到满意的解答。

然而黄大夫的脾气极为古怪,明明有一身高超医术,大伙怎么劝他都只坚持开药铺卖药,从不替人看病,会替苏湘梨治病,完全是意外,而且尽管回春堂的大夫们常来请教医术,他却仪让苏湘梨唤他一声师父,从不承认有其他徒弟。

不过久了大家也都习惯了,人家看不看诊那是私事,反正回春堂诊金便宜,大夫们的医术又不输城南和城东那些大医馆,真不成,还有那高深莫测的黄大夫能够请教,因此每天上门来求诊的人络绎不绝,益生堂的生意也连带的很好。

“苏大夫,你在正好,替我抓个药吧l”李家大婶一脚跨进铺子,嘴上嚷着,还不忘扬扬手上的药单。

今天师父不在,苏湘梨便替他看着药铺。

“好啊。”站在柜台后的她微笑接过药单,“不过你可别再唤我大夫,我和师父差得远了。”

“啊,这什么话?苏大夫太谦虚了,老说自己能力不足,所以这些年来替人诊病都不肯收钱,但谁不晓得你是黄大夫的嫡传弟子,回春堂里其他大夫可都及不上你啊。”

苏湘梨只是笑着摇摇头。

这些人呐,老觉得她义诊是多么伟大的举动,可她却是当成在实习。

“前世”那些医学系的学生都得见习好几年才能当上正式医生,她习医不是五年,多实习个几年也是应该的。

何况这对她来说是幸运的,她不但能跟到这么好的老师;又有这么多病例让她增加实际经验。

要知道二十一世纪的中医式微,学生并没有足够的机会可以练习诊断,许多学中医的学生都只能先硬背下教科书内容,直到成为正式医生,才有机会慢慢学习。

至少她没有这个烦恼。

舅妈虽然小气,但还不至于饿着她,家里也不缺她挣那点钱,她才能不支薪的在医馆药铺两边跑,一方面是她自己的兴趣,另一方面则是为答谢师父当年的救命之恩。

这两辈子她都有心房中膈缺损的毛病。

心房中隔缺损让她右心的负担增加、肺部的压力也增大,若是做了剧烈运动便可能要她的命。

前世时她的病发现得晚,情况更严重些,最后几乎到得心肺移植的地步。相较之下,她这一世没开刀,还能活蹦乱跳的活到十七岁,除了因病情及早发现治疗外,黄大夫功不可没。

将思绪拉回到正事上,苏湘梨快速扫视那张药方,沉吟了会开口道:“这药方治子宫虚寒之症,是给您媳妇儿的吧?”

“是啊是啊。”李大婶猛点头,“阿莲都嫁入我们李家五年多了,却一直没怀上孩子,给大夫看了,说是子宫虚寒。苏大夫你瞧瞧这药方有没有问题?”

苏湘梨淡淡一笑,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自抽屉中拿出药材。

女性的不孕症十之八九诊断结果都是子宫虚寒,开出来的药方也大同小异,不管那大夫医术如何,都不至于有太大问题。

只是她没接触过病患,不好妄不断语,而且说不定有问题的其实是李大婶的儿子,而非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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