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皓的声音伴随着雨声在山坡上方响亮响起,兰修和冰丽两人这才如梦初醒般的神速分开,接着,兰皓和几名侍卫下来山谷,协助他们爬上来。
马车早停在一旁等待,两人一爬上山坡就被送进马车里,但身子仍是淋湿了大半,只能先用马车内准备的乾净布巾包裹身子,免得着凉。
在返回湛王府的途中,兰修看向窗外,没说一句话,而冰丽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思绪飘茫着,恍若对自己已从山谷下逃出感到很不真切,一殷落寞感油然而生。
如果浚王爷晚点来救他们的话,那她和兰修会不会真的……
她随即微蹙眉。她在遗憾什麽?
回府後,她被贝儿、珠儿带入房里擦药,白皙的背和手脚有着轻微破皮,可想之,保护她的兰修,伤势肯定比她严重。
雨势直至傍晚未停,贝儿送来晚膳,她吃完後决定早点歇息。
这一晚,跟往常不一样,兰修并没有回房睡。
平时他睡在她身边,虽然她会很不自在,但他一不在,她突然觉得整张床榻变大了,更不习惯。
怪了,她是希望他回房睡吗?
冰丽拉起棉被蒙住头,仿佛这样就不会注意到他没回来的事,不再失落。再这麽下去,她肯定会以为自己迷上那个狡猾的男人了。
隔天一早,冰丽用了早膳,依然没见到兰修。听珠儿说,他昨晚在书房擦药过後就一直待在里头,淩琼一在半夜回到府邸,进了书房也就不曾出来,好像和他在商讨什麽事。
在书房谈事情有必要谈一夜吗?莫非……
冰丽脑里轰隆一声。她在胡思乱想什麽!
这时候,贝儿慌忙的跑来,快喘不过气的倚在房门上。「冰丽小姐,王爷说……」
见贝儿提及兰修,她没来由的有点紧张,「快说!」
「他请你到书房,说要审问你。」
审问她?
冰丽愣住了,被囚禁在湛王府里以来,兰修都是在寝房内审问她,或自己带她去别的地方,也不让旁人知道,这还是他第一次叫人唤她前去,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该不会是他真的找到什麽线索了吧?
兰修是精明之人,把她因禁在他的府里,不可能只为闹着她玩,而且她发现他都会暗地里要淩琼一帮他办事,也许昨晚他和淩琼一在书房里长谈,就是为了她的事……
冰丽心里忐忑着,昨晚和兰修发生过的暧昧情景,在这一刻都变得缥缈、模糊不清,几乎都被她当成是场梦了。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她不知不觉已走到了书房门外,她伸手敲了敲门,立即听到兰修的声音。
「进来。」
她推开房门,头一次踏入兰修的书房,里头空间很大,左侧摆了张长桌和几张椅子,供多人谈话使用,中间是张偌大的桌案,上头放着文房四宝,还嗅得到浓浓的墨香,右侧则靠墙放了张长榻,她猜昨晚他就是睡在那张长榻上的,桌案後是一整片书架,摆满了许多书籍和卷册。
在她观察完四周後,她不得不硬着头皮把视线放在兰修身上。
兰修一身白袍的倚在桌案边,双手环胸看起来悠闲自得,冰丽望着他,一不小心就失了神。
「昨晚有着凉吗?」他微笑,温润的嗓音响起。
「没有……」冰丽眨着美眸,不自在地说,视线莫名来到他的脚上。
兰修像是发现她的担心,回答她,「我没事的,只是小伤。」
闻言,她更不自在了,秀美的脸无法抬高面对他。
「睡得可好?」他又问。
她顿了下,有些心虚声音高亢地回道:「我一个人睡当然好了!」
「是吗?我一个人睡可有点寂寞,但要是跟你睡,我怕我会把持不住……」兰修一双眼盯紧她,望着她的红唇喃喃自言着。
把持不住什麽?
冰丽脸蛋闪过暗红,感觉心跳开始不稳,兰修却仅是微笑望着她,害她的心七上八下的。
「你有话就直说吧!」他说要审问她,到底要怎麽审?她不想吓自己了。
他直视着她,笑得和煦好看,「我叫你来,是想让你看一幅画。」
这话倒是幽乎冰丽的意料之外,她看着他从柜子里取出一卷画轴,自她面前摊开。
那是张美人图,画里的美人蛾眉皓齿,有沉鱼落雁之貌,气质更是高雅出尘,不似凡人,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喊道:「真美!」
冰丽的赞美令兰修得意一笑,「这是我母妃。」
「你母妃?」她惊讶地望着他。难怪他的气质跟画里的美人如出一辙!
兰修定眼看着她,淡然地说:「我母妃出生於书香世家,从小身子就羸弱,原本不打算嫁人,但她还是被迫进宫当妃子,且冒着生命危险生下我。」
为什麽他要对她提及他母妃的事?
她心生疑惑,心底却也渴望了解他多一些,听他继续说。
「我很喜欢我母妃,她很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就像仙女一样。生性淡泊的她,最大的愿望便是看着我在险峻的皇宫里平安长大,在父皇兄弟面前装得射箭读书样样不精,说话也温温吞吞的没有脾气,好让人对我丧失戒心,不把我当成竞争皇位的对手除去。」
冰丽听得心揪紧了,不自觉紧握着拳头。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他提起在众人面前伪装的理由,他不是从小就满腹心机,他是身不由己,否则无法存活在险恶的皇宫里。
兰修望着她继续说,话声却泛着颤抖,「但在我十四岁时,与我相依为命的母妃撒手人寰了,那天就下着跟昨天一样的大雷雨,从此,我听到雷声就会害怕……我真没用,堂堂的湛王爷竟会怕打雷……」
「这不算什麽,我也有怕的东西啊!你不要自卑!」冰丽冲口道,没发现她拳头握得太紧,手心都教指甲戳痛了。
「你会怕什麽?」看她一脸激动,他情绪和缓了些,扬起笑问。
她侧头努力地想,「我会怕老鼠,也会怕虫子,只是因为弟弟胆子小会怕,所以……」她都会鼓起勇气驱走那些讨人厌的东西。
兰修几乎可从她的表情读出她没说的这句话,忍不住大声朗笑,「冰丽,你真的很不会安慰人,真好笑……哈哈,你总是有办法让我快乐的大笑……」
看到他大笑,她真後悔自己冲动的安慰他,清丽的脸蛋满是嗔怒,却不知道这样的神色在兰修眼里有多麽娇媚动人。
「冰丽,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麽吗?」他嗓音瘩瘂,想着从昨天就想对她做的事。
「你想做什麽?」她本能的往後退,仿佛靠近他是件极危险的事。
兰修却在这时拉住她的手臂,使得她投怀送抱,这让她脸儿一红,矛盾的觉得他既危险又让她眷恋不已。
「我想吻你……」他用醇厚诱人的嗓音道,然後,伸手勾起她的下巴。
冰丽下意识地屏息,恍若又回到昨天在岩穴里的情景。不是梦,所有的暧昧情节都是真的,她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也是真的,她真的待在他怀里。
然後,他低头吻了她。
当他温热的唇瓣磨蹭着她的时,冰丽的心颤动得厉害,有着羞怯、紧张,更有着不知等待多久的狂喜感动,翻涌而上的填满了昨晚的空虚。
兰修先是轻柔的吻着她,之後又不满足的捧住她後脑勺加深了这一记吮吻。
昨天在吻到她之前就被十一弟给破坏了,这让他心情很糟,糟到上了马车也不想讲话,晚上也不敢回房和她一块睡,生怕自己会忍不住朝她伸出狼爪。
但现在就算是在看似安全的书房,他也想对她出手……
他只能克制、再克制,只敢这样吻她,在品尝她芬芳甜蜜的同时,也尝尽了自己对她的情感,是那麽的渴望、澎湃,热情如火……
他并不是受到情花控制,而是深深地被她吸引了。
在第一眼见到她时,他即被她那温柔秀婉的气质给迷住;当他识破她温柔面具下的倔强强悍时,那奋力抵抗他的一脚,更是狠狠踢进了他心坎,让他重新体会放声大笑的滋味—在他替她穿鞋时,她流露女儿娇态又使他着迷。
还有在市集里,他贪恋着她吃糖葫芦时的真挚笑容—在那个山谷里,她让他感受到久违的温暖……他被这麽多不同风情的她吸引着!
兰修无法克制的更加激狂地吻她,将她推往书架边,舔吮着她的唇、舌探进她嘴里翻腾的狂吻,冰丽被吻得喘不过气,脑子热晕了,唯一能做的只有拥紧他。
两人相濡以沫,毫不保留的、亲昵的感受彼此呼息。
兰修薄唇忍不住往下游移,从她细致的颈子渭下,来到锁骨下方,再轻轻用牙卤咬开襟口,舔吮那片莹腻的肌肤。他忘不了那儿曾经被酒液给沾得湿亮的美景,他想碰触,想狠狠的亲吻。
再往下点,就是她的贴身肚兜了。冰丽脑里晕沉沉地想,她一直都很小心,不让男人对她这麽放肆的,但是她知道,他是不同的……她的心已彻底对他敞开不设防了,她很确定自己喜欢上他、迷上他了,不只是情花作祟。
兰修在她胸前留下了一片深浅不一的吻痕,终是忍下了将她胸前衣料撕裂的冲动,他抬起头凝望她,眼里有着对她更深的渴望。
「冰丽,让我帮你。」
她眨了眨眼,被吻得脑子晕晕胀胀的,不知他说了什麽。
兰修目光真诚地说:「我教琼一调查你那位主子的事,昨天终於查到了那个叫谷爷的人向来有收养孤儿的习惯,尤其是女孩,他会培养成舞伎,让她们靠着美色和舞艺骗取他人的财物。冰丽,告诉我有关谷爷的事,琼一还查不到他的真名和底细,告诉我,让我帮你,以後你就不用再替他做事了。」
冰丽因他说的话猛地清醒过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原来他已调查到她那麽多事,而她居然忘了她的立场,被他吻得神魂颠倒?!
兰修看着她的目光充满柔情蜜意,足以让人意乱情迷,「冰丽,我把我的秘密都告诉你了,敞开心扉的对你说尽一切,你仍不愿说吗?」
她眼瞳瞪大地望着他。他是为了逼问出她的秘密,才会吻她,告诉她自己的心事吗?
「冰丽,你真的甘心受那个人指使一辈子?要是他要你献身给不爱的男人,你办得到吗?」兰修看她不为所动有些心急,语气不由得强硬了些。
他绝对不准!他无法眼睁睁的看她被利用,被迫勾引其他男人!
正怀疑他炽热的吻也只是手段,又听他这麽说,她不禁有些激动。他这是什麽意思,他就以为她愿意吗?
「冰丽,相信我,我会保护你的!让我来守护你!」
她正要开口反驳时,兰修动之以情用句句深情包围着她。
他的承诺融化了冰丽刚筑起的心防,内心渴望相信他会保护她,因为她摔下马匹之际、跌下山谷时,都是他奋不顾身的保护她。
可是,弟弟的性命就握在谷爷的掌中,她有本钱大胆冒险吗?
冰丽心绪乱成一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着,仍旧做不出抉择,只能瞪着他道:「兰修,你真卑鄙,竟用这种方式逼问我!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审问!」
她摧开了他,逃出书房,泪水终於再也忍不住的自眼角流淌下来。
她不是故意骂他的,她只是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因他而陷入两难。
她想依靠他,又怕害了弟弟……而且,她也还没厘清,他想保护她是因为……喜欢她吗?
冰丽跑到王府里少有人烟的花园一角,却被一个人拦住了,是珠儿。她感到有些丢脸的抹抹泪,没注意到眼前的珠儿身材小了一圈。
「冰丽小姐,你在跑什麽?」
她一愣,终於察觉眼前的珠儿有些古怪,温驯的珠儿说话不会那麽尖酸。
她防备的紧盯着她,「你是谁?」
「珠儿」阴森一笑,当着她的面剥下了人皮面具。
冰丽悚然一惊——是怡红!
「谷爷对你感到很失望,你失风被捉,还差点连累我被捉,幸好我逃得快!」怡红忿忿不平地道。
「我也想逃的,但被下了药,内力尽失,怎逃得出王府!」
「真的没法逃吗?在我看来是湛王爷很迷恋你,你过得很乐不思蜀嘛!你该不会还妄想捞个侍妾身分好享福吧?」怡红鄙夷的望着她锁骨处的一片吻痕。
冰丽知道怡红是怎麽想她的,羞愧的捂住胸口,「我从没这麽想过,我没有背叛谷爷!」
怡红没多说什麽,但仍是鄙视的瞪着她,「还偷不到画吗?」
她感到被污辱,也只能力持冷静地说:「我一直被监视着,没法弄到钥匙,也没法接近画室一步……」
唾弃的瞟了她一眼,从衣内暗袋里取出一把小刀,「哼,谷爷就怕你没用,特地去找来这把利刃,听说这刀削铁如泥,包括那把特制的锁。」怡红又继续交代,「湛王爷身边有个叫淩琼一的人武功很好,等他不在再下手比较妥当。这是谷爷给你的最後机会,想想你弟弟吧,好好听我吩咐,替谷爷办妥这件事。」
怡红离开後,冰丽脑袋晕晕胀胀了一整天,什麽都没法想。
庆幸的是,真正的珠儿只是被打晕,平安无事,她明知是怎麽回事,却什麽都不能说。
从书房逃走那天後,她又回避了兰修一天,而下手偷画的最好时机也来了,就在明天,听说宫里举办什麽春祭大与,兰修会和浚王爷一块去,晚上不会回来,淩琼一也据说有事要办,不会在府里。
怡红决定明晚下手。
这令她一直心神不宁,虽然兰修今夜也没跟她同寝,不用担心被他看出异样,但她的心却充斥着他的声音——
冰丽,相信我,我会保护你的!让我来守护你!
她忘不了兰修对她说过的承诺,有一瞬间,她真的被攻陷了,相信她不用再害怕,可是怡红出现後,她清醒了。
谷爷是个阴险可怕的人,她不能拿弟弟的性命来赌!
「冰丽小姐,王爷要进宫了,你快去门口送他吧!」
翌日,丫鬟提醒她去送兰修,但她一想到今晚要偷画的事便迟疑了,可最後还是被贝儿她们拉到大门口。
「冰丽姑娘,你来送我吗?过两天我还会再来叨扰你的!」这两天住在湛王府的兰皓热情道,早把她当朋友看待了。
冰丽微笑点头,那张酷似弟弟的笑脸,让她对兰皓很有好感。
兰修看她朝兰皓微笑,不悦地把她拉到一边,附耳用着只有她听得到的音量问她,「冰丽,你还会逃吗?」
她眼神心虚的闪烁着眼,不知道他是指前天她从书房里逃出後,便躲着他不敢跟他碰面,还是问她会不会趁他不在时逃出王府。
「需要我用绳子把你绑起来吗?」兰修笑道,其实心里气馁得很。她打从前两天逃出书房後,就回避他、不跟他说一句话,偏偏他又怕把持不住,不敢与她同床共枕,於是跟她的距离似乎愈来愈远。
他不知道她心里是怎麽打算的,这令他忧心。
「你别太过分。」冰丽瞪着他,极困难的吐出这句话。
相对於她的狠瞪,兰修却是温柔无比的看着她,「冰丽,等我回来。」
她的心一下剧烈的动摇了,嘴唇不住地开阖着,却一声都没发出。
「你想说什麽?」
冰丽狠下心把话吞入腹中,她怕怡红躲在暗处看着。「没事,你快出门吧,误了时辰不好。」
「那我进宫去了。明天就会回来。」兰修一笑。他不是没发现她的欲言又止,但时间紧迫,他也没空追问,姑且当成是她对他依依不舍吧。
明天……她就不在府里了。
她想对他说再见,她不会等他的,但说不出口。
兰修转身坐上马车,冰丽留恋的目送着他,直到马车驶远,再也看不见车影为止。
她的心空了一半,只能静待着夜晚的来临。
子时,湛王府里守备虽然森严,但怡红早有准备,利用迷香迷晕了守画室的侍卫,为避免巡逻的侍卫发现异常,怡红决定速战速决,立刻砍断门锁,推开了画室大门。
跟在她後头,冰丽只犹豫了下便踏入画室,走向那幅画,拿起它。
怡红看到画,欣喜不已,一把抢过,「就是这幅画,没有错!」
冰丽却没有丝毫松口气的感觉,内心背负着背叛兰修的愧疚。
就在她分神之际,一把冰冷的刀刃朝她刺来,她眼角余光瞥见,忙侧身躲过。
「你这是做什麽?」瞪着怡红惊骇喊出。
她拿着那把利刃指着她,「谷爷吩咐,拿到画之後,一并除掉你。」
冰丽脸色一变。没想到怡红说谷爷要给她机会是骗人的!更糟的是,丧失内力又手无寸铁的她根本无法抵抗!「画里藏了什麽,我一个字都没说出去,真的!我弟弟在谷爷手上,我岂敢背叛谷爷!」
「你当真以为你弟弟在谷爷手上吗?」怡红阴恻恻地笑了。
这话让冰丽心口一凉,「什麽意思?」
怡红眸里闪着得意,真想看她痛不欲生的表情。「我就好心告诉你吧,你弟弟早在两年前就病死了!其实不用想也知道,谷爷爱财如命,怎可能花费钜资替你弟弟买珍贵药材续命?是你自个儿傻到受骗,乖乖为谷爷做事的!」
她脸色倏地刷白,差点闭眼晕过去。「不、不可能,我弟弟还有写信给找,他明明活得好好的……」
「找个人来模仿他的字迹并不困难,你真蠢,竟被那些信耍得团团转!」
冰丽脑里轰的一声,心仿佛被撕裂了。
事实上她并不是没有发现异状,弟弟本是个多话的人,离开她的第一年总会写好长的信给她,後来书信的内容却愈写愈简短,语气也愈来愈不像他,但她都当作他读书太累了,没空用心写信,不敢多想,可原来弟弟早就不在人世了……
冰彦死了……死了……他们姐弟再也无法团聚了……
冰丽万念俱灰的落下眼泪,直到手臂挨了一刀,才痛得回过神。看到怡红举高的刀染着血,她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怡红是认真想杀了她的!
脑海中才闪过这句话,怡红又一刀砍来了,失了内力的她,只能凭习武练出的敏捷身手闪躲。
「婊子,看你往哪逃!」怡红冷笑地尖锐叫道。
冰丽捂着受伤的手臂拚命的躲,心里後悔自己竟帮着她背叛兰修。
这时,看到左手边的烛台,没多想地伸手便拿烛台扔她,孰料没扔中她,飞散的火星反倒点燃了自己手上的画,瞬间火舌蔓延烧了起来。
怡红见状,一脸惊骇地扔开画,急忙用双脚试图踩灭火势。
冰丽也没料到画会烧起来,她失神的看着那幅画烧成了灰。
「臭婊子!你竟敢烧了谷爷要的画!」怡红救不了画,神色狰狞的骂着她。
因她的辱駡恢复神智,冰丽冷冷道:「画烧了,谷爷同样不会饶过你!」
怡红瞠大眼欲发怒,下一刻却像想到什麽似的笑了,「哼,你以为画里面真有藏宝图吗?那里面藏的是谷爷的把柄,烧了也好!」
把柄?什麽把柄?
冰丽还没想个透彻,怡红已一个箭步的趋上前攻击,她只能忙着躲开。
这时候,她感到背後一股热气,侧过脸去看,竟看到火舌已蔓延到墙边摆画的柜子,方才滚落的烛台点着了其他东西,火势一发不可收拾。
怡红也眯眼看着那片火光,突然收了攻势,「那幅画烧了,总要有个人背罪才是。」
闻言,冰丽心中一骇。她又想使出什麽诡计来害她?
怡红把另一盏烛台也点燃了,往她右侧柜子一丢,砸中柜上放置的画,瞬间右侧一幅幅画烧成了黑炭,火势还愈烧愈旺。
「你疯了!」这女人是想烧死她吗?
「就让兰修以为你想偷那幅画,结果不小心引火烧着了画,也烧死了自己吧!不知道你这张脸被火烧了会是什麽样子,哈哈——」怡红疯狂大笑。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冰丽冷不防地冲向她,打掉了她手上的刀,再试图冲向画室大门逃逸。
岂料,她後颈竟传来一阵麻痛,一个瘫软在地就没力气动了。
怡红重击她後颈,以为她昏厥过去了,满意的阖上门离开。
就在门板关上後,冰丽拚尽全力微睁开眼,只见一片火海包围着她。好热,再待下去她会被烧死的。
「不能晕、不能晕……」她努力的撑起身子,踉踉跄跄的扶着墙走。
她不能死……绝不能让怡红跟谷爷如愿……
可是,弟弟死了,一直以来,她都是为了跟弟弟团聚这目的努力着,现在她失去了这个目标,要怎麽活下去……
这时候,兰修俊逸的脸庞浮现在她脑海里。
她好想见他,只是……他不会想见到她吧?她不只逃了,还可恶的背叛了他,把他珍藏的画都给烧了……
被弟弟死去的巨大悲伤和对兰修的强烈愧疚给笼罩住,失去了生存的意志,冰丽整个人靠在墙上,沿着墙缓缓地往下滑,眼角渗出晶莹的泪珠。
就在火势愈来愈大,浓烟也弥漫整闻画室时,她扶着墙面的手不知是按到了什麽机关,墙竟裂开了一道缝隙,她整个人失去重心的坠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