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满为患的客栈里,是打听消息最好的去处。
一个做随从打扮的男子匆匆走到最角落的座位,停在穿着华贵的中年男子面前必恭必敬道:「谷爷,前几日湛王府的画室起火,里头确实死了个女人,据说那是湛王爷新收的侍妾,她潜入画室想偷画,却不慎打翻局火烧死自己。」
谷明德听完没多大反应,但那上扬的唇角显示他心情还不错。
坐在一旁的怡红脸上喜色可藏不住了。冰丽死了,还真大快人心!「谷爷,太好了,湛王爷跟官府都没起疑,当作是那女人放火的,你可以放心了!」
「你做得很好。」他终於说了句话。
受到称赞,她脸上浮起红晕,倾身挨坐到他身边,「谷爷,我知道你爱吃鱼但又怕鱼刺,我来帮你挑刺。」
谷明德睨了怡红一眼,没说他对她也有不满。他本来是打算取得那幅画後,亲眼看看画里写下的罪证,再亲手烧毁画作,狠狠的唾弃在九泉之下的崔正棠一番,可她居然自作主张。
但,看在她的计画成功地让他全身而退,且爱慕他、对他忠心耿耿,比一般棋子好用一点的分上,就宽恕她一次吧。
「谷爷,吃鱼……」怡红费心挑好鱼刺後递上,还不忘倒了杯酒,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就在这时,隔壁桌突然有人拍桌。
「骗人!这世间怎麽会有藏宝图!」留着长胡子的男子大声嚷嚷道。
「是真的,据说是十年前一群强盗所埋藏的,就埋在巫山。」回答的是个圆脸男子。
「你怎麽知道是真的?」
「是我二叔说的,他有认识的人在牢里当差,说上个月有个盗匪被斩首了,临死前为报复弃他不顾的同伴,这才向那人抖出了这秘密,还画了藏宝图给他。如果那盗匪说的是实话,那麽埋藏的财宝可会让一个人一夜致富啊……」
「确定这消息是真的?」长胡子男子似乎当真了,神情很是认真的问。
圆脸男子猛点头,「是真的,我敢用我的项上人头向你保证。只是这件事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那人手上的藏宝图早已被有心人抢走,甚至引起江湖上的一阵争夺,最後不知流落到哪去了……要是官府知情役也介入的话,那就更难得到藏宝图了……」
话说到这,两人都知道自个儿没有和别人争夺的本钱,摇摇头,就继续喝酒吃菜,殊不知他们这番话引起了客栈内许多人的注意,正窃窃私语的跟着讨论起这话题。
此番话当然也让谷明德听进耳里了,他眸光精明闪动着。
怡红看出他的心思,劝道:「谷爷,你相信他们说的话?搞不好只是无稽的谣言,别浪费力气较好。」
她太迷恋这男人,也太了解这男人,知道他这一生都在追求财富,无论金库里添了多少金银财宝,他都不满足,恐怕到死都还想要更多、更多,但,去年谷爷才听信江湖术士能点石成金的谎言,前年也去了一趟南方岛屿寻宝却失望而归,她不希望他又希望落空。
但谷明德似乎不被她的劝告所打动,发现那桌人用完酒菜要走了,立即吩咐随从,「去打听看看。」
「是。」
见随从跟在那两人後头离去,他眼底迸出一抹兴奋的光焰。
怡红太熟悉那样的眼神了,闭上嘴不敢再多说什麽,只知道她的谷爷想要的,她都会想办法帮他弄到手。
当谷明德和怡红以为冰丽带着那幅画的秘密死去时,冰丽正好端端在湛王府的密室里休养身子。
兰修对外说她已死,还把放火烧画室的罪名推给她,不过是想让谷明德那帮人戒心松懈,不再对她下毒手。
而珠儿她们会定时替她送来三餐,或送上热水让她沐浴。其余时间,她多是和兰修腻在密室里谈天说地,他说了很多关於自己的事,包括跟淩琼一真正的关系,还有淩琼一代表他从商做生意的秘密,让她觉得心灵上跟他更靠近了。
兰皓偶尔也会来拜访她,但他会知道冰丽诈死,纯属意外。最初他是听到冰丽死讯,特别来府里安慰兰修的,却看见丫鬟鬼鬼祟祟的,跟踪她们踏入密室,发现她竟选活着,之後他便时常在兰修不在府里时,代替他陪冰丽说话解闷了。
当然,兰修不怎麽乐意让他接近冰丽,但因为他有张酷似冰丽死去弟弟的脸,能稍稍安慰她的丧弟之痛,所以也只好任由他出入密室了。
今天,兰皓又来拜访冰丽,并跟她聊起坊间流传的藏宝图一事。
「藏宝图?」
「嗯,据说是个作奸犯科的盗匪藏起了一批宝物,并留下张地图,许多人为了那张藏宝图争得你死我活……」兰皓愈说愈起劲,双手还兼做动作的生动演出。
冰丽屏息听着,知道这件事肯定跟兰修有关,是他一手制造的,目的是想引贪婪爱财的谷明德出洞,将他绳之以法。
原本她还很担心兰修跟那人作对会有危险,但兰修说那人一日不除,就会有更多跟她一样的孤儿受害,而且,那人的真实身分是前丞相谷明德,为宫时贪污收贿不说,还有可能是唆使盗匪杀害忠臣崔正棠的凶手,他的罪孽那麽重,这已经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报不报仇的了。
她只能放手让兰修去做,相信以他的智谋能逮到谷明德这罪大恶极之徒。
「如果我能帮上忙就好了……」
「欸?你说什麽?」冰丽一走神,不知兰皓都讲到哪儿去了。
他只好再说一遍,「我是说,八哥让官府就这麽结案,说要自己捉那帮害你的人,也不知道他打算怎麽做,如果我能帮上他的忙就好了。」
知道冰丽是诈死後,兰皓也从兰修口中得知她悲惨的过往,以及对方想将她灭口的可怕事实,但也仅止於此,他并不知道这件事跟谷明德有关,也不知兰修为捕捉前丞相所设下的圈套。
听他这麽说,她不禁好奇地问:「浚王爷,你很喜欢你八哥吗?」
兰皓毫不迟疑的点头,「当然。我从小在山上长大,十四岁那年才回到皇宫,心里一直很忐忑,八哥他是第一个对我笑的皇兄,让我放下心中的不安。」
冰丽听了却在心里叹道,可怜的孩子,你是被兰修的笑容给骗了吧。
「但我却一直摸不透八哥的心,时常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兰皓继续说,冰丽很惊讶会听到这番苦恼的话。看来,他真的很喜欢兰修,才想了解他。
如果他知道,兰修并不如他所想的温文儒雅,会有什麽反应?
她试探性地问:「浚王爷,你知道吗?其实你八哥跟你想的不一样……」
不太懂她的意思,他睁大漂亮的黑瞳,「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冰丽没机会说更多,因为兰修回来了,一身白色锦袍,俊逸出尘的踏进密室。
兰皓冲着他热情地招呼,「八哥,你回来了!」
兰修视线越过他,看向他身後的冰丽身边没半个丫鬟在,不禁微凛俊容,须臾才又扬起微笑道:「皓弟,你很累了吧。」
「不累,陪冰丽聊天我很开心!」兰皓粲笑。
「不,你很累了。」他皮笑肉不笑的说。
「八哥?」是他的错觉吗?八哥好像不大高兴…
「皓弟,快点回去休息吧,你身子不太好,可不能太疲累。」
「八哥,我身子早就很健壮了……」
冰丽莞尔的看着他们兄弟俩上演的老套戏码,忍不住噗哧一笑。
兰修在赶完人後,看到她偷笑,心情可不快活。
「不是说了,别跟他靠太近的。」他眯起带有警告意味的眸。
「浚王爷是弟弟嘛!」冰丽知道他会生气,却故意唱反调。
「他大你一岁。」
「可是我又不当他是男人……」
兰修见她不听话,直接捧起她脸蛋的重重「惩罚」她这张嘴,直到双方都气喘吁吁,才放开她。「至少留个丫鬟在一旁好吗?」他退而其次道。
「知道了啦。」她双颊酡红,连忙推开他,拍拍脸蛋散热。
确定彼此心意後,只要两人一独处,兰修兴致一来,就爱像这样吻得她喘不过气,刚刚那个吻还不算什麽,有好几次他们都差点天雷勾动地火快压抑不住了,多亏他在最後关头克制住自己的欲望。
兰修肯放过她的原因是,要把最好的留到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再慢慢、慢慢的吃,要把她连骨头渣渣都舔得乾乾净净的,听得她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但,他有意迎娶她为妃,还是他唯一的王妃这件事,真让她欣喜若狂,这证明他是真心爱她的,没有因为她身分低下,就让她受到委屈。
「伤都好了吗?」兰修看她害羞的模样,忍不住想逗逗她,便伸手拉开她衣袖瞧瞧。
「早好了!」冰丽机警地拍开他的手。她怎会不知他的念头,现在可还是大白天,不许他胡来,而且,她还有正经事要问他。「你的计画进行得如何了?」
「当然是天衣无缝。我要让那个人尝尝被苛叛的滋味,让他知道,这世间不是为他存在的。」他斯文的脸孔闪过一丝阴狠神色。
「那麽那些被他捉住的人都可以平安获救吗?」这是她在兰修设下藏宝图的计谋时,拜托他为她做的,她不希望再有人像她一样无法和亲人团聚。
兰修知道她的心仍为弟弟哀恸,怜惜地揉着她的发,「放心,我会救出遭囚的那些人的。冰丽,你只需要去想,重生後你想做什麽事就好了。」
「重生?」她一愣。
她这副呆愣的表情太可爱了!兰修将她抱到腿上,「对,从你身陷火窟的那天起,过去的你就死了,你已经重生了,将是我的王妃,想做什麽都能做。」
她被他抱得紧紧的,浑身被他的温度包裹、鼻间充斥着他的气息,还真难以思考啊。
冰丽闭上了眼,定下心去想。
这七年来,她一直在做着违背良心的事,现在重获自由了,没有任何事能束缚她了,她最想做什麽事呢?
下一刻,脑海里竟浮现了她和兰修逛市集的画面。
她睁开眼,很确定地说:「我想去逛市集。」
兰修倒吃惊了,「逛市集?就那麽简单?」他以为她会说些伟大的志向,例如想当店铺老板娘之类的。
「上次跟你一块逛市集,我真的很开心。」
「真容易满足。」他揶揄地笑道。
「对我来说,能像个普通姑娘家逛市集,是一件很奢侈的事。」冰丽自嘲。她的过去简直不堪回首,以後她只想好好享受平凡的日子。
他想到她这七年来的煎熬,心一拧,笑不出来了。「等谷明德被捉,你爱怎麽逛就怎麽逛。还有呢?」
冰丽努力地想,「我想学做菜,想学缝衣,想到庙里求平安符,只要是寻常姑娘家会做的事,我都想做……」
兰修听了更不舍,紧紧环抱着她,嗓音沙哑道:「冰丽,我说过会守护你的,你想做什麽就尽情去做吧,就算是当了我的王妃,变得不平凡,你也可以不用理那些繁文缚节,只要你快乐就好……」
被他这麽全心全意爱着、守护着,她又更爱这个男人了,但现在可不是感动的时候,再被他这麽抱下去,身子密实的跟他贴着,难保不会……
「兰修,让我起来一下……」
他对她又怜又爱的情绪已近沸腾,哪受待了她在怀里不安分,他抱起她往床榻走去,一举将她按倒在床榻,再覆上她的娇躯,想好好「疼惜」她。
她就知道会变成这样,她晚了一步。
虽说冰丽已经很习惯被兰修亲昵的碰触了,但当他压上她时,她还是害羞到连脚指头都红通通了。
不、不行,现在是大白天,要是贝儿或珠儿刚好送茶点来的话,不就……
冰丽瞧他那只不安分的手扒开她的前襟,想探入她肚兜里,赶紧拍掉他的手,岂料,这是声东击西之计,他另一只手竟探入她裙底,抚上她大腿内侧,太亲密的触感令她倒抽口气,伸手朝他耳朵用力一拧。
「痛、痛!冰丽,快放手!」兰修吃痛喊了声。她真凶哪!
「你的手先收回去!」
他不得不惋惜的收回狼手。
见状,她一双明眸浮现精光,弓起腿想趁机踹他下榻。
然而,兰修却像是早预料到她的动作,抢先抱住她的腿,还故意举高,害她的罗裙一路往下滑,露出一双洁白的美腿。
冰丽大败。
「你输了。我啊,最喜欢你这双长腿了。」兰修狡猾笑道,从她诱人的小腿开始印下属于他的一个个热吻。
可恶!但冰丽只能服输,免得兰修这个小人又想出什麽伎俩折磨她。
没错,她真的是领教到了,他这个王爷在房里的花招最多了!
谷明德在经过多方打听,确定藏宝图的真实性後,派人抢下藏宝图,和他的一群部属浩浩荡荡进入了巫山,走了几天山路。
巫山位於京城的北方,山势险要,没经过开垦,偶有毒蛇或野兽出没,因此危机四伏。
他原本不用冒险亲赴的,但他不信任他的部属,生怕部属们在瞧见黄金珠宝後会起贪念,哪怕只是偷藏一小块金块,他都不允许,非得亲自上阵,好牢牢地看紧他的宝藏。
当他们一行人走了一半路程时,怡红困惑的开口了。
「谷爷,有点奇怪,本来跟在我们後头的声音都不见了。」
谷爷想亲赴巫山寻宝,她当然是一路跟随,好打点谷爷在山上的起居,只是这巫山荒芜崎岖的路让她愈走愈觉得诡异,心里不由得有点发毛……
谷明德不以为意,「大概是故弃了,或是被狼或熊给吃了。」
抢下藏宝图後,其他觊觎财宝的人并未放弃寻宝,而是偷偷跟在他们後头,他本想派几个人杀掉他们,现在他们没跟上,更好,不用浪费他的人力了。
怡红还想再说足音不见了,她却觉得有人在窥视他们,感觉不像寻常百姓,但她更怕是山魅,说了不单是自己会疑神疑鬼,谷爷也会不开心的,於是把话吞回腹里。
再观察看看好了,有状况再禀报谷爷。她暗付着。接着,他们一行人又走了两个时辰,近黄昏时分才走到地图指示的地点——是个黑漆漆的山洞。
谷明德大喜,示意部属点火照明,再往里头走。
山洞很宽,也很深,岩壁上原本栖息的一只只蝙蝠,被他们惊扰,顿时四处乱飞,黑压压的一片有些吓人,怡红最怕这长得像老鼠的东西了,吓得躲在人群里。
又走了好一会,冷不防地,谷明德拉开嗓门大喊,「就在这里,快挖!快!」
原来是藏宝图上清楚指示宝藏就埋在这山洞某处岩壁的下方。
部属们拿着准备好的铲子开始挖掘。
「快、快点!」谷明德喊着,听得出他有多兴奋。
真的挖得出宝藏吗?
怡红知道他的性子,要是空手而归,恐怕会迁怒杀人。
意外的是,他们挖出一个大箱子,谷明德看了简直是整张脸都涨红地狂喜着。
「快把那可以砍断锁的刀给我!」他朝怡红命令道。
她不敢相信他们真的挖出宝藏,愣了下才将利刃递给他。
谷明德大刀砍断锁头,忙不迭地推开箱盖,当一件件光彩夺目的美丽珠宝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腿软跪下了,倾身抱住珠宝箱。
「太好了……都是我的,我的……」
然而就在这时,箱子四周竟射出红色细绳,紧紧捆住谷明德的上身,让他跪坐在箱子前动弹不得。
「这是怎麽回事!」他震骇怒吼。
怡红吓得愣住了。这山洞里竟有机关?!一行部属们防备起四周。
「愣着做什麽,还不快解开这该死的绳子!」
谷明德再一声暴吼,怡红和部属这才记得冲向他,想割开红绳,可他们尚未走近,就听山洞里响起一阵足音。
怡红往後瞧,一个个身穿黑衣的身影朝她走来,当火光照亮对方的面孔时,她傻住了,「你们怎麽会知道这里……」
她对来者再熟悉不过,她们都是谷爷一手调教的舞伎,不仅能歌善舞,连武艺都有几分水准,这次寻宝的事没告诉她们,她们怎麽会来?此刻拿剑对着他们是想做什麽?
难不成……她以为的山魅是她们?她们跟踪他们很久了?
怡红心里的不安更盛,只能怒喝,「放肆!你们在做什麽,快放下剑!」见她们不为所动,她转而指示部属们,「你们发什麽呆,快将她们拿下啊!」
岂知,在场有一半以上的部属都持刀对向谷明德。
这些人不是被迫作恶觉得受够了要反抗,就是同情受到胁迫而犯法的舞伎们倒戈的,只有少数谷明德的心腹持刀与之对峙。
仍被红线捆绑的他见局势愈来愈失控,超乎他的想像,瞠大眼的咆哮,「你们这群人都疯了吗?都忘了亲人的性命掌握在我手上吗?」
「快放下刀!也许谷爷还会饶你们一命!」怡红也威吓道。
但没人听他们俩的话,少数的心腹也无法扭转这种局势,一下子,怡红和谷明德即被对方团团围住攻击,怡红还有办法闪躲回击,但谷明德被绑着,只能被揍被踹,身上被刀刃划出一条条血痕。
「住手!你们这些人是在做什麽!都疯了,都不怕死了!」他吃痛的大吼,喉咙都喊哑了。
这时,有个黑衣女子恨恨地嚷道:「我们的家人都被救出了!你再也威胁不了我们,大夥儿用力打!」
其中有人情绪激痛的举刀想砍下谷明德的头,被同伴阻止了。
「不行,淩公子说不能杀了他,只能让我们泄泄恨!」
「淩公子是谁?是他唆使你们背叛我的吗?」谷明德都被打得浑身是伤了,怎会猜不出这宝藏是用来对付他的诱馄。可恶,他竟上当了!他一定要知道那个陷害他的人是谁,绝不轻易饶过他!
怡红吃惊猜测着,「淩公子……该不会是淩琼一吧?但他没有这麽做的理由,难不成跟湛王爷有关?」湛王爷为了死去的冰丽想报仇不是不可能,但湛王爷这人看起来文文弱弱,没什麽胆识,真的是他对他们设下圈套的吗?
没有得到回答,等於是默认了。
谷明德转过头狠瞪着她,「怡红,冰丽那丫头不是死了,那幅画也烧了,为什麽湛王爷还会查到我头上?」
她被问得心一慌,「画确实是当着我的面烧了,那个贱人也……」
不对,她只看到冰丽昏倒了……该不会冰丽其实命大活下来,还向湛王爷告密的?
「怡红,你这废物!」谷明德见她那副心虚样就知事情出了差错,狂怒道。
她被骂得羞愧,只能奋力持刀想杀出重围,带他逃跑以将功抵罪。
也大概是因对方被交代不能杀死谷明德,他们在一番激斗下,最终怡红仍割断红绳带他逃出山洞。
「谷爷,这里安全了。」怡红脚受了伤,一拐一拐走着,仍强忍着痛的扶着他到隐密的树林间躲藏,没发现自己的伤口一路上留下斑斑血迹。
谷明德对她已经很不满了,再看到她负伤,血迹会引来敌人,更涌上杀意。
怡红看主子一直盯着她受伤的脚,心恐惧的漏跳了一拍,「对不住谷爷,我马上止血……」谷爷不会杀她的,他知道她是那麽倾慕他,对他忠心耿耿,他应该不会……
下一刻,谷明德已夺去她的刀,刺入她腹里。
「真是个废物!」他阴狠道。
他拔出刀後,怡红往後躺在草地上,死不暝目,似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死在她心爱的男人手中。
谷明德看着刀刃上头的血迹,狠戾地说:「湛王爷吗?」
虽然他极力避免和皇亲贵胄为敌,但这回被设计、被痛打的耻辱他无法容忍,他一定要杀了兰修!他只庆幸画烧了,冰丽也一直当里头藏的是藏宝图,他不会遭受更大的打击,他还有机会回府邸里疗伤,再从长计议怎麽算这笔帐!
然而,一步棋走错,满盘皆输,当他回到自己府邸时,才发现竟有官府的人来了,他们占据着大厅,将他的部属全都捆绑在那。
他的金库也被打开了,里头的金银财宝被官兵一箱箱搬了出来。
其中一个职位较高的官兵朝他宣告,「谷明德,已故的崔尚书在他画里指证你多项罪状,我们怀疑他的死跟你有关,还有若干人指控受到你的胁迫犯罪,请随我们回官府调查清楚!」
谷明德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犯罪行为已败露,脸色惨绿。
他不甘心地拔刀往前砍,试图杀出血路,他身侧的部属也拔刀抵抗,很快地,厅内打成了一团,他的部属实力虽属上乘,但面对为数于众多的官兵,仍是打得很吃力。
终於,部属为他杀出一条生路,他负伤逃走。
「追!」
後方有追兵,谷明德只能拚命往前逃,过去享有的权势和他所拥有的财宝已灰飞烟灭,什麽都不剩了。
都是兰修害的!
谷明德那双憎恨的眸子仿佛看见他的脸孔。
兰修,我不会束手就擒的,你等着,我会去找你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