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别提了，我第一节有课，我先去上课了。”尹瑟刚说完就要往屋内走。.69
牧司瑞用力的点着头，时不时抽泣两下。
“回房间吧，我和你如风哥哥有话说。”
“恩。”牧司瑞擦着自己脸上的泪水，小小的他没有想到家庭的变故来得这么突然，这么措手不及，虽然觉得妈妈这些日子很怪，却没有想到会怪到这种地步。
他不要一家人分开，离不开爸爸，也离不开妈妈，也不要离开丫丫……
叶如风定定的看着牧晟宸。
“你不信也得信。”牧晟宸淡然的回道。
“看来你是不肯说实话。”
“我说的是实话，你以为我会拿这种事情和瑟儿开玩笑？那个女人开得起这种玩笑吗？！”
“你会！”叶如风的眸子此刻锐利无比，紧紧的盯着牧晟宸的神情，即便只是眼珠的微动，他也不肯放过。
牧晟宸淡然的对上他打探的神情，这种时候，他心思动一下就会成为难以挽回的破绽，而他，绝对不会让叶如风给揭穿，叶如风不是个藏得住秘密的男人，尤其是在他和尹瑟中间。所以，他宁愿找东方攸，也不愿意找叶如风。
叶如风紧紧抿着唇，牧晟宸完全不动声色。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良久，叶如风笑了出来：“你以为我会让瑟儿这样被伤害而无动于衷？”
“她有自己的打算。”
“她有自己的打算？”叶如风浅笑，“无论什么原因，牧晟宸，我真是看错你了！”
“……”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竟然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和别的男人走一起？呵呵，我真不知道你大肚到这种地步。”
“叶如风，你没有立场来说我。作为一个已婚男人，你说你是她哥哥，但现在我听来却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妒夫。”
“牧晟宸！”叶如风额边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咬了咬牙，“妒夫也好，哥哥也好，至少我不会看着她随便拎了个男人就往上靠！我会带她走！”
“你不能。”
“不能？呵呵！如果你想拦，好，我就把你打倒，再带小瑟走！”叶如风起身就往楼上跑，牧晟宸刚站起来，就看到林露站在门口，她胖乎乎的小脸此刻没有了神采。15352687
“叶如风呢？”
牧晟宸淡然的走到她面前：“你先坐回，我叫他下来。”
“楼上是吗？”林露的神情有些苦涩，“我自己去吧。”
她一步步往楼上走，最后站定在尹瑟的房间门口。
叶如风紧紧的抱着尹瑟。
“和我走。”
尹瑟原本没觉得有多难过，但看到叶如风这么心疼自己，一时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
“哥，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是，你永远都是。”叶如风的声音里难掩懊悔，“早知道会有今天，我一定不会把你让给他！”
尹瑟抿了抿唇，而后轻笑：“谁都猜不到未来，是不是。”
“小瑟，和我走，别犯傻了。”
林露紧紧咬着牙，良久，才发出声音：“现在不让也可以。”
叶如风和尹瑟都怔住，尹瑟率先反应过来，立刻松开叶如风，而后对上站在门口的林露。
“露露，你也来了呀，看我这多大点事情，都要惊动你们全家了。”尹瑟抓了抓头发开着玩笑。
但是林露的表情却没有变化，依旧僵的很厉害，她的眼睛淡淡的看着叶如风。
叶如风皱着眉，转身：“露露……”
“我竟然也有不知道该说什么的一天……”林露尴尬的看着他们。
尹瑟深吸了一口气，这真是一个结没解，另一个结又打上了，她走到林露面前，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露露，你相信我好吗？”
“相信你什么？”
“相信我和如风哥之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尹瑟认真的说道，“怀孕期间的女人比较敏感，你平静一下嘛。”
如风有起误。林露抿着唇，她不是来闹事的，她只是，只是有点……
“叶如风是在气我老公，你知道的吧，牧晟宸，他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嘛，露露，你就不心疼我？”
林露觉得面前的人哄她就像在哄孩子一样，但偏偏她一开始的气愤在此刻消失殆尽。
“心疼。”
叶如风看着这滑稽的一幕，有些哭笑不得，他走了过来，将林露抱进怀里：“别瞎想，好不好？”
“……”
“我和小瑟从小一起长大，我没有办法看她受欺负还无动于衷。”
林露闭了闭眼睛，不再说话。
尹瑟看着他们，眼睛有些泛红，她和牧晟宸原本也是这样的，可以毫不顾忌的抱在一起，互相理解，互相信任，可是那样美好的时光，一去不复返了。
尹瑟正在整理着衣服。
“小瑟？”
“阿攸过会就会来接我和丫丫。”尹瑟淡然的说道。
叶如风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尹瑟，我不知道牧晟宸是中了什么毒，但是你应该清楚，你这一走，可就真没有要挽回的余地了。”
“哥，当我在酒店看到那不堪入目的画面时，我和他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
“真的不能原谅吗？”叶如风顿时也手足无措了起来。
“你最清楚不过了，如果原谅了，我就和我妈犯了一样的错误，我不要。”
“……”
尹瑟利索的将行李都整理完毕，一个黑色的大箱子里面装的到底都是些什么，她自己说不定也不清楚。
她只知道，趁着现在她还有理智的时候赶紧走。抱起婴儿床里睡着的牧念，她就往楼下走。
牧老夫人和牧晟宸都站在门口。
“小瑟……”牧老夫人无力的叫了一声。
“奶奶，对不起。”
“……”牧老夫人神情肃然，她看了眼牧晟宸，他无动于衷。
“如果您想见牧念，我回带她回来看您的。”尹瑟丢下这句话就要迈出脚，但腿被一个小小的身体猛地抱住。
牧司瑞紧紧抓住她的腿：“妈妈……”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足以让尹瑟心软。
“不要走……”
“……”尹瑟闭了闭眼。
“丫丫也不要走……一家人，再也不分开的……”
尹瑟的眼泪滑了下来。
“你要不要和妈妈一起走，如果不要就放手。”
“……”牧司瑞的手依旧紧紧的抱住她的腿。
“牧晟宸，你不管管你儿子？！”
牧晟宸轻笑：“儿子和他妈太像，管不住。”
尹瑟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不要说的你也想挽回一样。”
“……”牧晟宸没再说话，他朝牧司瑞招了招手，“刚才我们怎么说的？”
牧司瑞鼻子酸了又酸，等妈妈回来，可是万一，妈妈真的再也不回来了怎么办？
“放你妈妈走。”
“……”
放你妈妈走，一句话戳在尹瑟心头，呵呵……放她走。
牧司瑞手刚松开，尹瑟就走了出去。
叶如风静静的看着牧晟宸：“我不会看着你们随便结束。”
“……”
他和林露紧跟在尹瑟身后，就在这时，一辆宝马停在牧家大门口，东方攸从车子里走出来，接过尹瑟的箱子。
天空昏暗，车灯照的很晃眼。
尹瑟看着怀里安然睡着的牧念，冲叶如风和林露道了别就要坐进车内。
“妈妈--！”牧司瑞站在门口大喊了声，“你要生气就生气，但生完气了一定要记得回家……我等你回来，爸爸也等你回来！”
“……”尹瑟仰起头，但泪水还是掉了下来。
叶如风和林露听着都揪心。
“东方攸，尹瑟一定会回家。”叶如风说道。
东方攸淡淡的看了眼叶如风：“回我和她的家。”
叶如风眉头紧皱，一把抓过尹瑟，他认真的说道：“小瑟，你真的相信牧晟宸会背叛你？他那么爱你，你毁了容，你断了腿，你一走就是五年……”
“走吧。”东方攸打开车门，将尹瑟送了进去。
车门关上，尹瑟怔怔的看着前方。
他那么爱你，你毁了容，你断了腿，你一走就是五年……
☆、208 大结局（2） ☆
“走吧。”东方攸打开车门，将尹瑟送了进去。
车门关上，尹瑟怔怔的看着前方。
他那么爱你，你毁了容，你断了腿，你一走就是五年……
东方攸一边开着车子，嘴角还勾着笑意：“怎么了？表情这么严肃？”
尹瑟慢慢回过神来：“有吗？”
“不想离开是不是？”东方攸问道。
“我不想做的事情多了去。”尹瑟淡淡的答道，她看着怀里抱着的牧念，她睁着大眼，琥珀色的瞳孔和牧晟宸如出一辙。
“尹瑟，只要你肯相信我，我就绝对不会负你。”东方攸认真的说道。
尹瑟轻笑：“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
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子在安静的夜晚开着，尹瑟伸出手指轻轻碰着牧念的脸颊，软软的，红红的，让人甚是喜爱。
………………………………….……………………………………..
牧晟宸走回客厅，牧老夫人定定的站在他面前：“这就是你让我相信你的结果？”
牧家的宅子瞬间像是冷清了许多，原来只是少了一个人，差别这么大。
“小司瑞，别哭了。”牧老夫人心疼的看着自己祖孙。将他抱在怀里。
牧司瑞还在抽泣着，他紧紧咬着牙。
牧晟宸淡淡的看着牧司瑞：“司瑞，过段时间，爸爸要去国外，你要不要去？”
“国外？”牧司瑞眨着眼睛看着他。
牧老夫人也狐疑的看着他。
牧晟宸淡淡的看了眼牧老夫人，而后说道：“荷兰。”
“荷兰……”牧老夫人念着这两个字，神情越来越惊恐，仿佛这两个字是远古的恶魔，让人心颤。
牧老夫人松开牧司瑞，老皱的手此刻抖的厉害。
“晟宸……”
牧晟宸轻笑，抱住奶奶：“很对不起……”
“心脏……”牧老夫人只能联想到这么一个词，发出的声音连句子都构不成。
“恩啊，心脏出问题了。”牧晟宸笑的苦涩。
牧司瑞眨巴着眼睛看着陡然变化了的气氛：“祖奶奶，爸爸，你们在说什么……”
牧晟宸松开牧老木人：“奶奶，我不想多说些什么，你会理解我的。”
他抱起牧司瑞往楼上走。
牧老夫人拄着龙头拐杖，脚步相当不稳，她一步一蹒跚的扶着沙发。
心脏……
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这么突如其来，不给她这一个老人一点喘息的空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难怪不惜如此也要逼走小瑟，这么愚蠢的作法，亏他牧晟宸想的出来。
她都已经到了这个岁数，老天爷还是不肯放过她，不肯让她看着这一家其乐融融的离开人世。
瘫坐在沙发上，她老泪纵横，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为什么一点也没有发现牧晟宸的异样，全家人都没有发现，他到底藏的多深，逼走小瑟真的是最好的想法吗？
牧晟宸抱着牧司瑞走到房间里，擦掉他脸上的眼泪。
牧司瑞睁着眼睛紧紧看着牧晟宸，他鼻子又是一阵泛酸：“妈妈会回来的对不对？”
“我怎么记得钢铁侠你比一般孩子来的坚强，不应该哭的这么厉害才是啊！”
牧司瑞听了这话后，却哭得更加汹涌，“因为爸爸你都不哭，我帮你一起哭啊！”
“……”
“爸爸，你答应我，一定会让妈妈和丫丫回来！”
“……”牧晟宸看着他可怜兮兮的小脸，最后笑了笑，“如果可以，我一定让她们回来。”
牧司瑞擦着眼泪，吸了吸鼻子，不哭了。
“过段时间，和爸爸一起去荷兰。”
“去荷兰？很远，为什么去那里？”
“有很重要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就回来找妈妈。”
“真的吗？”
“你愿意陪我吗？”牧晟宸问道。
牧司瑞点头：“我陪你！”
牧晟宸想着，一个人还是太孤单了，特别是在享受过有人陪伴之后。
至少在人生的最后，让儿子陪在自己身边。
他轻叹一口气，他是哭不出来的，他不是那么没用的人，只是，现在心里为什么酸的这么厉害，眼睛也有些发痛。
他牧晟宸竟然会怕死怕到这种地步，实在是太可笑了。
他的坦然，他的无所谓，他的淡定全都消失不见了。
把牧司瑞送进房间，牧晟宸下楼，牧老夫人坐在客厅里，眼睛红的和什么似得。
他平静的走到她面前。
“什么时候的事情？”
“也没多长时间。”
“为什么会出问题？永久性的人工心脏应该不存在问题了才是。”
“是那场车祸，胸口受到严重撞击，人工起搏器被撞坏了，要开膛重新修理。”
“几率是多少？”牧老夫人没有敢抱多大的希望，正是几率小，牧晟宸才会做到这种地步。
“这个说也没有意思，成功了就是百分之百，失败了就是零。”
牧老夫人抹掉脸上的眼泪，终究还是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我知道一定瞒不过你，所以我告诉你，但是尹瑟不一样，我怕她接受不了。”
牧老夫人皱着眉，接受不了，怕真的会接受不了……
“那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她怀着恨你的心思和别的男人走？”
牧晟宸抬起头：“这已经是次要的了，最多两个礼拜，我就会去荷兰，那里的专家问诊组已经在筹备和计划中，就像五年前一样，该处理好的事情我都会处理完。”
“……”
“还有，我会带司瑞走。”牧晟宸淡淡说道，“如果我不能回来，我会让司瑞接受我是出车祸意外死亡的事实，请您对外也这么声称。”
“你已经全部都想好了。”
“带司瑞一起走是刚才的想法。”
“晟宸，你对我这个老婆子太残忍了……”
牧晟宸皱着眉，神情满是无奈，“上天也对我太残忍了，奶奶，我能对你残忍，我都没法对尹瑟残忍。”
“你现在做的对她来说一样残忍……”
牧晟宸闭了闭眼，到现在为止，所有知道事实的人，没有一个是赞成他的作法，全都骂他愚蠢，骂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但是牧晟宸想，如果他的决定真的那么愚蠢的话，他们早就将真相告诉尹瑟了。就和当年的叶如风一样，无论何时何地，都一定会将最本质的东西展现在他或者她面前，这也是为什么他绝对不能让叶如风知道真相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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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瑟看着这套简单的高级公寓，空间很大，但是家具却很少，墙上挂了很多摄影作品，看得出屋子主人对摄影的热爱。
“你睡客房吧，我早就让人打扫干净了，被套被单都是新的。”
尹瑟点了点头：“麻烦你了，我先去给孩子喂奶。”
东方攸脸一红，不自在的咳了两声。15252643
尹瑟皱眉：“听不懂？”
“……”
尹瑟复杂了看了东方攸一眼而后走进房间关上门。
一直抱着牧念，她的手也有点酸了，只好躺靠在床上，掀开衣服，让牧念吃奶。
尹瑟看着听话的不得了的牧念，一边拍着牧念小小的背，静静的看着窗外漆黑漆黑的夜空，连半颗星星都没有。
“丫丫，你是不是也觉得妈妈太固执了……如果我原谅他的话，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像以前一样，幸福，快乐。其实想来，男人嘛，总是会犯错，你哥哥说的对，犯了错应该要原谅才对，只要知错就改就好了嘛……可为什么原谅这两个我说不出口？”这些日子以来，她每每想着还是原谅他吧，但酒店的那个画面就会狠狠的戳着她的眼睛，让她无处可躲，心疼不已。
“妈妈真的太自私了……自己失去丈夫还不够，还要让你们失去父亲……等你长大以后会不会怪我？”尹瑟苦涩的说道，“我想，如果没有你，没有你哥哥，我一定会拖着牧晟宸下地狱，敢让我尹瑟戴绿帽子……既然不可能好好的生活，那就爽快的一起死……”
“是不是很极端……”尹瑟的眼泪掉在牧念的脸颊上，只见牧念的眉头皱起，一时间竟像是听懂了她说的话一般。
“一直将生死相随放在心底的我真是愚蠢到家了……”她紧紧闭了闭眼睛。
他那么爱你，你毁了容，你断了腿，你一走就是五年……
他是很爱她，曾经。
七年之痒，他们就像很多很多的恋人，情侣，夫妻一样，跨不过去罢了。
她接受现实，然后应对现实。
她还有孩子，她不能再简单的为了一个男人而活。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不止是会和她开玩笑，还要在她大笑之后狠狠甩她一巴掌！
早上，尹瑟醒来，她揉了揉眼睛，就赶忙抱起牧念，看了看牧念睡在一边睡得还挺安稳，她才会心的笑了笑。
替牧念换好尿布，她抱着她走出房间。
东方攸也走了出来，佣人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先生，小姐，早餐做好了。”
“恩。”东方攸点了点头，“昨天睡得如何？”
“好不错，至少能闭上眼睛。”尹瑟松了松肩，坐在长桌前，“我会带着孩子一起去上班。”
“不用那么麻烦，我已经找了保姆过来带孩子。”
“让别人带我不放心。”尹瑟淡淡的说道，而后一手搂着牧念，一手拿起筷子。
东方攸眉头微皱：“带着孩子去上班，你也兼顾不到啊。”
“那也要带在我身边。”
“你怎么这么固执？”
“我一直这么固执。”
“尹瑟，你知道你这几天已经瘦成什么样了吗？你确定你还能挤得出奶.水给牧念？”
“……”
“放下她，我会招人好好的看着她，不会让她出一点问题，所以不要那么紧张兮兮……”
尹瑟抿了抿唇。
“知道了。”
东方攸的神情这才松开，他从她手里接过牧念，出乎他意料的是，孩子一到他手上，就开始哇哇大哭。
尹瑟忙放下筷子，接回来，放在手里晃着：“丫丫不哭，丫丫不哭，妈妈抱着呢！么么噶，么么噶！”
东方攸有些错愕的看着她逗着孩子，她脸上写满了心疼，写满了爱意。
“哦，我们家丫丫最乖了，妈妈一直抱着呢，别哭了哦！”尹瑟抱着孩子走进房间，良久之后，她才重新走了出来。
“哄睡着了。”尹瑟径自说道，而后刚坐下来。
东方攸就淡淡道：“你还是很爱牧晟宸。”
“……”
“即便你从牧家出来，即便你嘴里喊着已经不要他了，但你的心还在他身上，光是你看着牧念的表情就出卖了你……”
“东方攸，别乱猜了，你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尹瑟说完就有些傻眼，他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肚子里只有两条蛔虫，一条叫牧晟宸，一条叫牧司瑞……
而如今，他们终于走了，她却没有觉得好受些。
“我不是乱猜，虽然你有和我说过你很爱那个男人，可现实告诉你，他背叛了你，你对他的爱应该要划上句号了！”
尹瑟扔掉手里的筷子，二话不说就起身回房。
东方攸坐在座位上静静的看着面前没怎么动过的食物已经扔在桌子中间的筷子。
他说错了吗？
然后没过一会儿，尹瑟就抱着孩子拉着箱子走了出来。
东方攸傻了眼，忙站起来，拉住她：“你干嘛？”
“呆不下去了。”
“……”
“我一点也不想和你讨论感情上的事情，你不要自以为是，我对牧晟宸怎样那是我的事情，要爱他要恨他都是我个人的事情，你只是被我利用而已，要是利用不起，我就不用，不要借口对我指手画脚！”
“尹瑟，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尹瑟抬起头直直的对着他。
东方攸轻叹一口气，拿她没有办法，答应让她利用，答应给她时间的人是自己，但他还是有些迫不及待，有些慌张不已。
“我错了，我只是有点激动……”
尹瑟皱着眉，她抿紧了唇。
东方攸慢慢安抚着她，拿走她的箱子。
“阿姨，孩子好好照顾。”东方攸对保姆说道。
“没问题，先生，带孩子，我有经验。”保姆说完便上来接过尹瑟手里的牧念。
尹瑟显然还有些退缩，但最后还是将牧念交到了保姆手上。
东方攸这才长舒一口气。
“先吃点东西，然后我们去上班，恩？”东方攸轻声哄道。
“……”尹瑟坐回长桌前，然而看着面前的食物有些食不知味，随便塞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东方攸看着走在自己前方冷若冰霜的女人，完全没有了她之前的性子，所有的一切放到她面前都变得现实无比，东方攸想，如果现在对这个女人来说还有什么在乎的，应该就只有牧念了。
她爱牧念，不仅仅是因为母女关系，他相信，更多的是因为牧念是牧晟宸的孩子。
“我从正门进，你先上去吧。”到了公司，尹瑟说道。
“正门这么多记者你怎么对付？”
“不是有保安吗？要是保安搞不定，那还要保安干什么？”
“……”东方攸担忧的看了一眼她。
“现在不只是我和牧晟宸的问题，还关系到创世，你不会不懂。”尹瑟说完便从宝马上跨下来。
东方攸复杂了看了眼她端庄的身影，便开着车子往停车场去。
公司大门前，记者已经将大门堵的水泄不通。见到她来了，立刻蜂拥而至。
“牧夫人，为什么今天没有和牧总一起上班？”
“牧夫人，关于您丈夫出轨的事情，你如何看待？”
尹瑟原本在保安的保护下是可以走进公司大门的，但是她停了下来，她静静的看着摄像头，看着一个个递到自己面前的话筒，而后轻笑，声音再浅不过。
“我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管了？”
“……”
“牧夫人，我们只是想采访一下您。”
“采访？那小姐，我问你，您丈夫出轨的事情，您怎么看待？”尹瑟眉眼弯起，笑的妖娆不已。
在场的男记者都有些看痴了。
“牧，牧夫人说笑了，我丈夫怎么会出轨？”
“恩，小姐，我的丈夫也不会出轨。”
“可是，昨天报纸头条的新闻，还有下午你和东方攸先生携手离开的场景，您怎么解释？”
“解释？我用得着和你解释吗？”尹瑟轻扯嘴角，而后目光狠狠的瞪了下不停在打着闪光灯的小记者，“我懂你们这些记者，要爆料嘛！要独家嘛！那就闯到创世集团六十楼总裁办公室去堵牧晟宸去！他说的话比我值钱多了！”
“……牧夫人。”
“听这语气，牧夫人看来真的和牧总不和了……”
“牧总和牧夫人是要离婚了吗？”
尹瑟闭了闭眼，她从来不知道别人的言论对她有何影响，今天她却知道了，就像是扎在心口的刺，很想拔.出来然后折断，刺回她们身上。
她紧紧咬着牙，刚开始的冲动已经慢慢消失，替换上来的是愤怒，是不满，是委屈，是恨不得把眼前的一切都踩扁的不甘！
尹瑟猛地伸手一推，一个小女记者被推倒在地，顿时场面炸了开来。
“牧夫人打人了……”
“这才是独家。”
“听说尹瑟以前的口碑也不怎么样……”
“看这火爆的脾气，牧总应该也是受不了她了才对……”
“看来牧总和她是走不长久了……”
尹瑟的眼睛慢慢变红，记者被推开又冲了上来，话筒一个个的全放在她面前，恨不得将她淹没。
保安拼了死命的拦着记者，然而狗仔的力量是无穷大的。
尹瑟被左推右撞着，一会儿被摄像机打到，一会儿被记者的手指甲抓到，一会儿又被话筒擦到……
尹瑟低着头，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整个身心都被掏空了。
看着电视上那些被丈夫抛弃了的女人，悲伤的坐在地上，痛苦的喊叫着，乞求着，她觉得可笑至极。
现在……
突然人群又躁动了起来，她的手在推推搡搡中被人抓住。
又过来了好几个保安，将记者一一拦开，然后尹瑟被拉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尹瑟傻傻的站在原地，看着男人的高档皮鞋，头发也乱了，衣服也应该不争气了吧……
“……”
他们之间没有人说话，因为都心痛的说不出话来。
牧晟宸远远的就看到尹瑟被记者围住，他看到记者的手撩过她的脸，看到话筒擦过她的头，看到她被撞到摄像机机架上……
尹瑟紧紧咬着牙，而后慢慢伸手环过他的腰，头埋在他胸口。
“我原谅你了，你带我回家吧……”尹瑟的声音低的不能再低，她认输了，她想要回家。
牧晟宸手脚微僵，下一秒，他松开了她。
尹瑟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松开自己。
“牧晟宸，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
“我说我原谅你了，我没有骨气，就算你对不起我，就算你做了我无法原谅的事情，我也原谅你了！所以，带我回家吧……”
牧晟宸淡淡看着她，他不该冲上来的，他不该一时心软就冲上来的……
“牧晟宸……”尹瑟不解，不安的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魏凌从一旁走了过来，她二话不说搂住了他的手臂：“牧夫人，你不是已经离开牧家了吗？”
“……”
“既然离开了，还想着回来干什么？”魏凌眉头一挑，笑道，“你能去找新欢，我和牧总也就不用遮遮掩掩的了……”
“魏凌！”
吧吧问有他。尹瑟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轻笑出声，从牧晟宸面前走过。
“我真是白痴。”
“……”
尹瑟径自走进电梯，头也没有回。
牧晟宸扯开魏凌的手。
“牧总，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是在帮你。”
“……”
“你看，险些你就不知所措了。”魏凌淡淡的说完，便没再多停留，去做自己的工作。
牧晟宸攥紧了拳，看着电梯的方向，最后还是咬了咬牙。
尹瑟径自上楼，径自走进办公室，径自坐到座位上，而后什么话都没有，做着自己的工作，所有和牧晟宸有直接性接触的工作她全扔给了孙红。
孙红知道牧晟宸和尹瑟之间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但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只是在旁边看着，至少不能再让尹瑟生病生成那样。
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孙红到牧晟宸办公室交材料，办公室里没有人，她原本打算将材料放到桌子上就走，却没料到会听到有人呕吐的声音。
孙红有些狐疑，但她也不敢多作停留，刚走到门边，牧晟宸从洗手间走出来。
“孙红？”
孙红忙转身：“牧总，原来你在啊，你要的材料我已经放到桌上了。”
“知道了。”牧晟宸点了点头。
“没事的话，我就出去了。”
孙红走出办公室，吞了吞口水，牧晟宸的脸色苍白的吓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病入膏
.肓了。
她走回办公室，还是觉得很惊讶，于是走进尹瑟办公室。
尹瑟正手指利落的在键盘上打着。
“小瑟……”
“恩？”
“牧总生病了吗？”
“……”尹瑟的手顿住。
“不是，我只是问问，刚才去送材料的时候，他在吐，可能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尹瑟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孙红看尹瑟一时呆住，懊恼自己又提了不该提的事情：“好了好了，我保证不会再提了。”
她快速走了出去。
而尹瑟已经完全成了雕塑，一动也不动。
混乱的这么多天的神经，仿佛在这一刻突然连上了。
生病……
尹瑟咽了咽口水，不会的，不会的……
她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眼珠来回的转着。
脸色苍白，呕吐……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尹瑟慌慌张张的想着，努力将之前的记忆拼凑在一起。
--
“之前偶尔会觉得头晕，想了想还是去医院做了下检查，医生说是上次车祸的后遗症。”
“约莫是脑子里还有血块，安心休养就可以了。所以，老婆，接下来你得悉心照顾一下我了。”
--
后遗症……
她记得他说过。
是因为车祸吗……不对！尹瑟紧紧皱起了眉，精致的小脸此刻完全纠结在了一起。
她紧紧抓着脑袋，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车祸，车祸……”
“牧总生病了吗？”孙红的反反复复在她脑子里回荡着，让她头疼的快要爆掉。
“他那么爱你，你断了腿，你毁了容，你一走就是五年……”
她松开脑袋，嘴唇有些发干，她的眼珠停止了转动，静静的定在一个点，像是被人抽去了魂魄。
如果他一早就是在骗她呢……
如果不只是脑子里有血块呢……
如果他是生了更严重的病呢……
如果他和魏凌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他所做的一切目的就是为了逼走她……
如果……
尹瑟的脑子就像是一个敲打了一百多年的老钟，此刻陡然--
停了。
车祸后遗症，对，他是从去完医院之后变了，渐渐的，然后完全的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粗喘着气，双腿此刻都在发软。
手指也忍不住的发冷，颤抖。
她要找出原因，找出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原因。
他们那么相爱，那么那么相爱，他怎么会背叛她，现在想来，竟然只有一种可能解释的通--逼走她，让她恨他。
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谁都没有走进来，她慢慢理着思绪，她要不动声色，她要一个真相！
她讨厌极了这种被牧晟宸控制在手心，什么事情都由他来安排的感觉。
但是为什么，她心里那么恐惧，恐惧到让她全身都在发抖，整颗心都被悬了起来，应该是要松一口气的不是吗？她找到了突破口，说不定牧晟宸根本没有背叛她。
可真相--会不会更加残忍……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结果，她紧紧抿着唇。
他对她许下的誓言还在她耳边回响，他的喃喃爱语还在她心间回荡。
我们之间，没有分手，只有丧偶。
这是他说的，他那么重视承诺的一个人，怎么肯先放弃誓言……
尹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看了眼时钟，她收拾起东西。走出办公室。
“小瑟，再见。”
“再见。”尹瑟和孙红打了声招呼。
她走进东方攸的办公室，靠在门口：“阿攸？”
然而办公室里却没有人。
尹瑟叹了口气，就打量起了这间看上去舒适不已的办公室，装饰和家具都简单的很，和他家的风格很像。
她径自坐到他的皮椅上，她头朝上，看着素色的天花板，神思又开始飘荡了起来。
最后有些疲惫的收回神思，趴到东方攸的桌子上，正想闭着眼睛假寐一下，却被一张被压着写有她尹瑟名字的文件吸引了注意力。
她拿开文件，还没来得及看，东方攸就推开了门，她手一抖，忙装模作样的伸了个懒腰。
“你终于回来了？”
东方攸见她趴在桌子上，神情有些不自然，大步走了过来。
尹瑟抬起头，微微笑着：“可以回家了不？”
东方攸的眼睛瞥了一眼桌子，发现没什么变化，这才将目光转到尹瑟身上：“再等我两分钟，让我把东西整理一下。”
尹瑟紧紧抓住了他的眼神，尽管只是一瞥。
“我帮你整理吧！”尹瑟说着就要动手，东方攸忙拉过她，“不用，我来，不然东西都被你弄乱了。”
尹瑟便没有再要求，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东方大律师，我能不能问一句，你刚才去哪了？”
东方攸看了她一眼：“当然是工作。”
“哦，我以为你只会无所事事的到处游荡……”
“……”
“那我和牧晟宸离婚的话要不要找你？”尹瑟没有大脑的问道。
“你们离婚不用找我，但是财产公证可以找--”东方攸说完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尹瑟没在意他的停顿，淡淡的说道：“不知道律师赚的钱多不多……”
东方攸轻笑：“怎么，你怕我养不起你？”
“能养的起我的人，这个世界上真心少了……”尹瑟说道。
东方攸整理完东西，他拿起公文包，走到尹瑟面前：“怎么觉得你下午和早上完全是两个人？”
“是吗？”
“上午就是个死尸，下午倒是有点活人的味道了。”
“死尸……”
“比喻，只是比喻而已。”东方攸勾起嘴角，脸上的表情释然许多。
“走吧，丫丫该是要想你了。”
“我自己开车回去，之前车子不是留在公司的嘛！”
“……”
“不然明天又要从大门口进来，不爽。”尹瑟有时候说起话来任性的和个孩子没两样。
东方攸淡淡的笑笑：“那就一起下楼好了。”
尹瑟点了点头。
走进停车场，他们正好碰上牧晟宸。
“牧总今天下班的也很早嘛。”东方攸悠悠的说道，手顺势一搭，就搭在尹瑟的肩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