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就忘了此来的目的——是拍龙屁的呢!
她偷偷抬头,但见立在面前的那位君主脸上的神情已然有些不悦。
果然——
她忙再度垂首一辑,“臣惶恐,臣此来自是请罪,还请皇上明鉴!”
“请罪?”
炎霁琛坐到椅子上,淡淡的睇过她,“朕倒是不知道沐相是为了哪件事来请罪!”
沐清秋深吸了口气,脑门上只丝丝的发麻,可还是脱口而出,“臣身患离魂之症,早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沐清秋,只是皇上把江南水患一案交给臣,臣便是万死也要完成皇上之嘱托。”
“只是臣万不该在接手江南水患一案之后,便独居偶所,不曾和皇上商议,几若置之‘安定王爷’于不顾,让众臣矢口非议。”
“而自臣身置府衙,但见流民刑案,便只觉百姓辛苦。虽也自认矜业刻苦,可到底也唐突了皇上嘱托,为一己呷私,意图躲避圣上威仪,拖延时日,更几乎犯下滔天大祸。”
“——还请皇上恕罪。”
☆、水患案捷(二)感谢亲这几日的支持加更 ☆
既然没拍上“龙屁”,那现在她就先当个忠臣吧!
言罢,沐清秋便是撩袍,意图跪倒请罪。
只是身下的官袍还在手中,炎霁琛已然幽幽开口,“只是这些?”
沐清秋唇角一白,抬头看向他。
只见几若妖孽的面孔在烛光下只若曼华,魅惑丛生。眼底波光盈盈,竟是看不出丝毫的隐意。
……难不成这位君主已然知道了什么?
沐清秋咬了咬牙,“臣惶恐不知。”
垂手间,右臂轻轻的颤了颤。
炎霁琛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不由敛了些,
“过来——”这次,语气已然生硬了。
“……是。”
沐清秋一颤,也只能老实的走过去。
“掀开袖子!”
而堪堪在那位君主的跟前站定,便听到那位君主如此说。
沐清秋迟疑了下,还是听话的挽起袖子……烛光下,但见那处现在应该已经好了的伤处上面还缠着纱布,而纱布上,更隐隐冒出一缕殷,虹。
炎霁琛的的眸光猛地一缩,随后已然长身而起。
那凌然而来的寒意,只让沐清秋脚下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却才发现人家根本就不是冲着她去的,而是转身去了一边柜子前面。
一阵轻微的窸窣传来,很快那个人便走了回来,手里拎着一摊对她而言并不陌生的东西——正是先前德宝给她包扎的时候,用的药品等物。
立马意识到这位爷的意图,沐清秋忙上前几步,“臣自己来……”
“你?”
即便只有一个字,可随着冷然而来的气势只让沐清秋登时闭了嘴巴。
人家只是花美男王爷的模样,就让她不敢放肆,更何况此刻又是那帝王让人心悸的气场?沐清秋只能坐到一边,动手解开自己胳膊上先前缠着的纱布。
随着纱布的解开,洁白的手臂上,那似乎已经见小的伤疤处正裂出一道伤口,即便并不大,可此刻露在烛光下却更显狰狞。
……
但见着那位君主的面色在烛光的摇曳下,几若有些阴晴不定,沐清秋忙道,“其实,这几日已经见好了,只是有些忙,就……嘶……”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就已经被这个男人手下毫不手软的力道弄得一抖。
好痛。
沐清秋咬牙,才没有痛呼出声。
……皇上,您要是不会包扎,就把这种活儿交给旁人去做吧!不然也可以当作没看到啊!
“很疼?”那个帝王问道,13850877
沐清秋忙摇头,“不疼!”W7ff。
炎霁琛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继续给她上药,“朕看也不疼!”
“……”
————————
幸好也就是一开始的时候狠狠的痛了下,而后那位君主在包扎的时候,也算是小心。
原本沐清秋只想老老实实的低着头,好好的一副听话的模样。可四周的寂静,还有只有跟前这轻微的窸窣声让她不得不抬头,慢慢的看过去。
一开始,她也是告诉自己只是盯着胳膊上的伤口看,甚至于觉得那双游走在自己伤处的手指那般晶莹也可以称之为上等的美玉。
可看着看着,视线就不由自主的往上移过去。
尖滑若完美的下巴,剔透的只好像没有一丝瑕疵的面庞,低垂下来的浓密睫毛只若蝶翼的弧度……
还是每刻都好似牵引着她的意志。
……不能看,不能看下去!
沐清秋深吸着起,匆匆的别开目光,最后只能低头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左手。
是他让你受的伤!所以,他给你包扎伤口也是应该的!你不是从小就生长在这里人,所以这在别人看来或许是天大恩宠的事情,对你而言不过是理所应当!
……终于,伤口最后包扎好,当沐清秋刚要抬手想把袖子捋下来。耳边突的却是那位君主的一声轻哼。
“朕不喜欢有人故作聪明。”
一直就低垂着头的沐清秋眼角一抖。
此刻不用抬头便能察觉到那帝王正盯着她,嘴角掩开浅浅的弧度,更若京华。
“……”她没说话,也没敢说。
只是她的行为在那位君主看来似乎还是不太满意,
“怎么?朕说错了?”
“……”沐清秋知道自己不能再缄默不语,只能跪倒在地,“皇上圣明。”
别说人家没说错,就是说错了,她也只能认了。
看到她跪下,炎霁琛起身,又把她拉起来。“怎么又跪下了?现在我不过区区一个王爷名头,何尝你一个钦差大人这样叩拜的?”
他的手很轻柔,可放置在她胳膊上的力道却又是让她有些发麻。那语气更让她背脊上一阵阵的发寒!
沐清秋忙抬头,但见到他的嘴角正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莫不成他早就知道她心中的不忿,所以才这样对她的?
霎时,心下打了个机灵,脑袋里也乱成一团。
可现下又岂是她混沌的时候?
当即,忙转移话题。“其实,臣此来,也想把这几日情由禀告皇上。”
而后,不容那位君主说什么,从怀里掏出那本简要的册子递交上去就开始巴拉巴拉的把这些日子以来对江南水患一案的情由禀告了一番。
“……江南水患一案牵扯重大,臣也只能先惩处一部分官员,其他尔等便请皇上裁决,而至于所抄家没收的财产,臣也已经尽数调拨往灾处,并从江南郡财政拨出十数万白银……”
那些关在狱中已经处置的那帮人自然不用多说,除了民生,另外需要提的便是钦差走使在民间探寻民情所不经意探出来的另外一些官员的罪责。再加上她手里那本册子上所写着的记录,她就也一一揪了出来,当中自然包括那个何郡守,而这些也就只等着案件总结的最后一日处置了。
毕竟之前也已经简单的呈报过案由,再者人家君主又是什么精明的脑袋,所以沐清秋简明扼要,就是一边说着一边小心查看着那位君主脸上的神情,也倒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然汇报完毕。
等说完了最后一个字,额头上也已经几若出了薄薄的一层水汽。
……
“嗯!果然不错!”炎霁琛点了点头。俊逸似仙的面上看不出什么特别明显的欣喜模样,“这阵子,清秋辛苦了!”
“为皇上,为社稷百姓,臣心甘情愿!”沐清秋忙躬身又是一辑。
貌似从进到这个屋子开始,她就几度生死徘徊,现在看这个情形,倒也可以勉强松口气了。
炎霁琛嘴角习惯的勾了勾,“你倒是心甘情愿,可若是只有你一人,恐怕也没办法这么快就办的如此圆满吧!”
沐清秋一愣,“皇上的意思是……”
炎霁琛浅浅的笑开,俊美的面上只风华曼月,下一刻,桌上已然拍下了一张百两银票,“离去之时,钦差大人总要略有表示吧。”
沐清秋眼前一亮,忙颌首。“是!臣明白!”
脑袋里立刻想到的是之前在书上看到过的“鸿门宴”又或者“杯酒释兵权”的典故。
“在想什么?”
沐清秋神情一凛,又怎么能把自己想的那些似乎不太着边际的话真的说开了,又是稽首,“臣会在五日之前,府衙设宴款待各位大人,届时,还请王爷同行。”
“不错!”炎霁琛满意颌首。
……
他那忠忠。终于,沐清秋功成身退,总算是离开这位总是让她莫名寒颤的君主房间,可却在她快要走到屏风处的时候,那位君主又开口,
“朕记得清秋不惜舍身而救,所以日后不许再这样了……朕只许一次,下不为例!”
他的声音从背后缓缓而来,竟是柔和暖煦,恍惚的好似在路上的时候,他对她仅仅几日的和颜悦色时,那淡淡宠溺,淡淡暖意。
沐清秋心间一哽,脚下险些错了步子。
“……是。”
她应着出了屋子。
却是在走出屋子之后,眼角只觉得酸胀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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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日里,沐清秋更忙了。
日出而行,日落而归,就是夜里,屋中也点着灯光明亮。
付少清,柳玉言还有何郡守也忙的紧张。就是连那位之前总是喜欢往醉湘阁去的那位安乐王爷也鲜少出门,呆在房间里不知道干些什么。
于是乎,整个江南郡的官员只觉得头顶上笼罩着重重的阴云。
而江南郡的百姓却日渐喜悦。
每日里更有百姓聚集在府衙门外,叩谢那位钦差大人的明令,嘴里更连呼“青天大老爷”。
……
“……夫人知道了,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恐怕沐管家的脸上会老泪纵横的吧……”
躲在屋子里最后整理那番文案的沐清秋听到在一旁给她奉茶的如尘这样兴奋的说着,嘴角只勉强动了动。
……她不敢奢求那似乎只有包拯才能承受的大名,只想安安稳稳的从这个案子里全身而退。
又或者最后在她命悬一线的时候,那些百姓能帮她求得一命吧!
“嫣然呢?”她问。
如尘自是知道是自家的公子不要嫣然在前面伺候的,就浅笑盈盈的说道,“她在房间里呢,多半天了也没见她出来。不过公子放心,回头如尘就去看她,不会有事的。”
“嗯!”沐清秋点了点头。
如尘这个丫头,当真是聪颖。
“对了,告诉何郡守,明日晚上,本钦差要宴请众位大人!”她吩咐道。
“嗯?”
如尘虽是诧异,却当即点头应声去了。
看了眼如尘离去的背影,沐清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右臂,低头从案几下面抽出来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墨迹正是她今儿练写的成果。
胳膊上有些伤处不假,甚至于那伤处的确是为了让那个帝王哪怕能心生那么一丝丝的怜悯,她才又忍痛给弄破了……幸好,那个人没有追究。
可为了不想要付少清,如尘,甚至于是远在京城的那些沐府家人担心,这字她是怎么也要练的。
从到达府衙伊始,她就开始勤练,虽说没有原来的那个沐清秋写的那样有力,可现在看情形倒也有七八分像了。自然最后还是要归功于前世的她曾练过一阵子的毛笔书法,而又因为对繁体字的喜欢,也稍加学习过,不然就在她这个沐清秋在看到那些折子册子的第一眼,就要露馅了。
正所谓离魂,说是行径和以往大有不同,可至少也应该有一处是一样的。
……即便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练了这么久到底是不是在做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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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沐清秋因为自己手下练得字耿耿于怀,那边江南郡的百官早已经因为如尘代为传达的那句话炸开锅了。
似乎这话里的意思是这位钦差就此完事,打算向皇上复命了?
而再看看这位钦差来到江南郡这差不多半个月的时候,也真的是办了不少的事情,就是说一国宰相之能,也是在情理之中。不过,这说到底也是他们的猜测,思来想去,就又问向那位应该是和钦差大人关系比较亲近的何郡守。
按道理说付少清也是其中之一,可不奈何这位付将军在江南郡的这几个月里,除了偶尔和何郡守见见面,说说话,其他的官员就是连见也不见。也就是落得个冷面将军的声名。
只是何郡守也不曾从沐清秋那里知道消息,再看那个忙碌的付将军那里也只能是一问三不知,也就只好转头问向身边的那位军师柳玉言。柳玉言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说道应该如此。
何郡守大喜,就吩咐着众人更要加把劲儿,努力在钦差大人临走之前,再给开创一个美好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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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在这样一番的忙碌里,这一整日过的很快。
当沐清秋最后整理完手头上的案几,并把那些送到那位安乐王那里之后,才发现已然夜色笼罩,到了酉时末了。
抬头张望头顶上的穹宇碧天,那遥遥的星辰,映着墙角低低的蟋蟀声,却是这般宁静美好。
或许这是她最后一次这样体会这样的景色了吧!
沐清秋抿了抿唇,抬脚往庭院外迈去。
☆、水患案捷(三) ☆
江南郡街头。
一边是民宅楼阁,一边则是宽阔的河水漫漫。
而那红缨般的灯火,只让江边的夜色更加朦胧。
沐清秋一身便衣,身边跟着几名也乔装打扮过的随从。一行人走在河风阵阵的岸边上,但看杨柳风晓月美景。
穿插在人群当中,本来只是想要最后看一眼这个清澈美好纯净的世界,却不曾听着那些百姓的言谈,下意识的就觉得这声音比起上一次她夜间在街头行走的时候听到的更响亮清澈了。但看着街面上的物价比起之前来已经有些下降,那些人脸上明亮的笑容也让她觉得轻快了许多。
俨然,这就是自豪吧!
难怪从古至今那些心怀志向的男子便一心志向仕途,除却那些荣华富贵不说,仅仅是那一双双感激的眼睛,那一个个莫测激动的神情,就已经让人由衷的满足,甚至自豪。
此刻,就连她一个女子都觉得胸口汩汩的洋溢着满足,更不要说是那些志在国家的男儿了。
……可为什么那些贪官竟还是怎么也数不过来?
脑海中模糊的闪现过她手头那本册子上的名单,还有官职。粗粗略略,就是四品以上的总也有百来号人。
都说地球没有谁也会照常转,都说谁没了谁也能活得下去。可要是这世上多几个贪官,少几个清官,那就是和天灾人祸差不多了。
沐清秋拧眉从那一众的百姓身上移过,辗向那微微轻拂着河水气息的岸吖。
突的,一句话便浮在脑中,而她也不自觉的哼了出来,“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似乎比起她手里那本册子里描述的朝堂,就连那河水都比不上啊!
而就在沐清秋这般恍惚的时候,突的眼皮猛地抖了抖。
沐清秋抬手欲揉,眼角却突然瞥到一个人影。
那人半隐在夜光之下,也不过只是匆匆一瞥,却已然当她的视线不自觉的胶着。
他的身形欣长,头上应该戴着世家子弟的发冠,长衫撩摆,虽看不清他的模样,却好像能感觉到他正看着自己。
……而且,那个人正立在那岸边的杨柳之下。
心头猛地一阵乱跳。
视线不自觉的就往岸边对面的方向看过去……那里,不正是之前她和那个君主住过的“同福客栈”!而正对着的那个半敞着,里面隐隐透出杯盏欢声的窗子,正是那天她踏上钦差驾辇的时候,那个君主探出头来的地方。
沐清秋连忙转头再往河边看过去。
一眨眼的功夫,那边已然没了那个人的身影,就好像刚才只是她的眼前一花。
不,不对!
她绝对不是眼花,而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
沐清秋躲闪开前面的人行,快速的往那边追过去。跟随在她身后的随从相视一眼,忙着紧跟过去。
他们奉命保护钦差大人的安全,绝不能有丝毫闪失。
……
很快,沐清秋就站到了刚才她看到的那个人影的地方。
却只见那里空荡荡的,除了头顶上的穹宇星辰,还有几个远远的奇怪的看向她的百姓,怎么也找不到任何一个奇怪的人影,甚至可疑的视线目光。
可正是因为她站在这里,所以更能清楚的回想起她刚才看到的那个好似梦中的人影。
他的年纪看似比那个君主大上几岁,却似乎有着和那个君主极为相似的气场,只是站在那里,便是看不到模样也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更还有,就是他的四周,站着的那些穿着普通的人,明明就是……高手。
沐清秋咬唇,只觉得心头一阵阵抽搐般的痛,就连脚下都有些发软。
她一手撑在离自己最近的树干上,眼睛焦急的四下里张望过去。
……即便她从没有见过那个人,可似乎所有的感官都在告诉她,刚才那个站在这棵树下的人影,就是他!
那个福王!
炎振坤!
……
“大人,你怎么样了?”一旁便衣的侍卫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上前询问。
沐清秋摇了摇头,勉强扯出抹笑来,“没事,只是觉得有点儿气闷,过一会儿就好了!”
她说着,目光仍不住的往外面瞅过去。
此刻,她站在隐暗的河边,努力的要自己静下心来,不要放过街面上行走过的任何一个人。
那个人怎么会来?
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就在江南水患一案就要结束的时候突然到了。W5ZJ。
他想要做什么?13846071
……突的,沐清秋的目光滞住。
就在街对面,就在离她最近的那道街的对面,同福客栈的牌匾下面,一个人正看着她。
他的眉眼似春,长衫飘飘,一头的青丝冠詹,只显得他面色如玉,眸光潋滟绝美。
那像极了那个君主的模样,又是这样的常立风华,还能是谁!
是他逼死了那个沐清秋!
是他让她从穿越到这里的第一日开始就是忐忑不安,甚至于每每睡不安稳!
是他,就是他!
沐清秋瞪大了眼睛,想要喊出声来的,可喉咙里就像是噎着一团棉花,竟是一个字节也发不出来。
再也忍不住,她使劲的推开还以为她发生了什么事而拦在她面前的随从,往街对面冲过去。
“大人,大人……”
身后的众随从低呼着紧追过来。
沐清秋只充耳不闻,丝毫不知道自己身后几若人仰马翻。
而当她追到同福客栈楼下,又是一个人影也没有。
她茫然回头转身。
但看着身后四周那些布衣百姓一双双奇怪的打量自己的视线,还有紧追过来的侍卫,混乱的脑袋里才总算是有了那么一丁点儿的清醒。
“抱歉,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沐清秋仍恍惚的着,却还是下意识的冲着四下里的百姓还有紧随着自己而来的侍卫致歉。
刚才,她怎么了?
不过是看到了一个酷似了像极了某个人的身影。不过是因为那个人或许就是逼着原来的那个沐清秋离去的人。不过是她太想知道那个人的意图,太想问问那个人究竟想要做什么而已。
……不过如此而已!
突的,一个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清秋……”
那声音好似破云而来的晓日。好像直接穿透到她的耳朵里。
沐清秋抬头看去,便见到那衣衫清爽间,踏月习习而来的身影,正是那个俊美谪仙的人。
即便此时他面上仍是花美男王爷的面孔,可她却似乎还是看到了那面具之下的模样。
暮然间。
沐清秋意识到一件事。
若是说刚才她在街上追着的那个极有可能是福王的男人是致命毒药的话,那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罂粟。
明明知道不能靠近,却还是因为他致命的美丽吸引。
就是粉身碎骨,好像也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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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您怎么也出来了!”
沐清秋笑盈盈的过去打着招呼。
炎霁琛也笑的温和,“许明儿就回去了,自然要趁着今夜夜色美好,好好游玩一番。”
沐清秋嘴角抖了抖,“呵呵,那清秋就不打扰公子雅兴了。”
说着,转身要走。
刚迈腿,身后的那位爷就抬手拉住了她的手臂,“既然凑巧,不如一起!”
沐清秋看了眼那位爷拽着的手,扯了扯嘴角,“清秋正要回去。”
“哦?”炎霁琛挑眉,还没说话,旁边就已经有人对着炎霁琛耳语了几句。
沐清秋心叫不妙,
也顾不得事后会不会惹得这位君主恼怒,咬牙用力挣了挣。可这个男人好像先一步察觉到她的意图,只拉着她的力气又大了些。
当那人离开,沐清秋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位公子的脸上乍然笑容满面,“原来刚才这里的那一阵喧闹,竟是清秋的杰作!……在找什么人吗?”
但一句话,就直接往沐清秋的心口刺过去,沐清秋机灵了下,“没有!”
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而跟着也看到那位公子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她这是当着他的面撒谎,欺君罔上。岸一看乔。
沐清秋深吸了口气,几若感觉到脖子处一阵冰凉,可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清秋累了,还是先回去……”
“回去的路还远着呢,不如就近吧!”
炎霁琛淡淡的说道,毋容她躲闪,抬手指了指头顶上那块儿悬着的牌匾,
“同福客栈”四个字只在灯光下熠熠发光。
而后就是不容她再拒绝,拉着她就往里走去。
沐清秋不曾觉得自己有拒绝的意思,可只觉得那个人强压在她手臂的力道霍得又加大了几分,几乎疼得她皱眉。
——这位君主真的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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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带着身后那几乎可以说是浩荡的随从进到同福客栈之后,立时就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而客栈的伙计却因为他们两个出众的外貌还有那样显赫的身份,自是在他们一进来就认出来了,立马就满脸堆笑的迎上来。
即便此刻同福客栈已经人满,还是很快就给安排了上好的雅间,甚至还照着那位“王爷”的要求安排了那间临对着江边,也就是当初他们初到同福客栈时的雅间。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人故意的,他们两个人坐的位置正是上次他们坐着的方向。
☆、水患案捷(四) ☆
沐清秋只往窗子外面瞅了一眼,就匆匆别过眼,再也不敢看了。
虽说窗外的景致大多掩在夜色之中,可她还是清楚的知道,这个窗外对着的方向正是先前她站立的那片杨柳依依。
随行而来的侍卫有的守在门外,有的就直接在楼下佯装吃饭的客人。
隔着并不算是厚实的门板,外面热闹的声音仍能听的清楚。雅间里倒也是相对寂静。
坐在对面的那位“王爷”在沐清秋的意识里应该是很生气的,可现在不止一点儿凌厉的气场也没有。甚至还兴致颇高的还点了一壶酒来喝。
眼角落处,但见人家笑容满面,就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
即便如此,沐清秋还是觉得头顶上鸭梨山大。就算是桌上的饭菜大多也都是她喜欢的。吃了几筷子,她还是吃不下去。
犹豫的想要放下筷子,可还是不自觉的往对面那位“王爷”跟前看去,只见人家似乎一直在小酌,时不时的往窗外瞧瞧,眼角竟是连瞥都不瞥她一眼。
……要是这位“王爷”真的不生气,又怎么会到现在还不理她。
沐清秋暗暗咬了咬牙,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清秋陪王爷共饮。”
终于,那位“王爷”看向她。“你?”
那似真似幻的声音根本就是透着不满意。
沐清秋吸气,仰头一饮而尽。
嘶——还是好辣!
低头就赶紧夹了几口菜吃。
……
雅间内闪耀的烛光下,炎霁琛的眸光微动,“这是我第二次看你喝酒。”
第二次?
沐清秋还是辣的直摇头,片刻才想起来这还真是她来到这里第二次喝酒。
回想第一次喝酒的时候应该是在来这里路上住宿的朱宅,当时她看这位帝王像是喝的要醉了,才义不容辞的帮了一把。结果却是要她几若当牛做马的把这位爷给送回到了房间里,然后……
突的,眼前一闪她恣意轻薄某人的画面。沐清秋只浑然一颤,忙勉强挤出笑容来,“王爷说的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清秋忘记了。”
炎霁琛拿起酒壶,边给她倒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那次不就是清秋替我拦了,还扶我回去歇着……”
果然是那次。
沐清秋心尖一颤,眼前不经意的又一次闪过她那日鬼使神差亲上这个人嘴唇的霎那,就是连此时的目光也不自主的落到了那两片开启的唇上……
沐清秋不知道自己的下意识的举动完全落到了对面炎霁琛的眼里,他眉眼低垂,嘴角不着痕迹的弯了弯,
“……清秋?”
“啊?”
沐清秋下意识的应了,而当看到对面那个人脸上似笑非笑的面孔,立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又傻逼了一次。
啊啊啊啊!
她是色虫上身了吗?
沐清秋只觉得面红耳赤。
只是那个君主倒是不愿意轻易放过她。
“原来,清秋的酒量竟然如此之差!”
“……”
沐清秋不敢应声,只能低头扶额默默点头。
“既然真的累了,就在此歇一夜吧!”
什么?
沐清秋一怔,猛地抬头,
“这怎么可以!”
虽说她刚才恍惚了下,可倒也清楚那个福王说不定就在附近,要是她真的住在客栈里,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还是府衙里比较安全。
而刚喊完就突然发现坐在对面的男人正瞅着她,脸上的笑容只漾起浓浓的弧度,只笑的……那个如沐春风。
——这人,这人是故意的!
意识到这个可能,沐清秋额头上一阵青筋直蹦。
只道是那些个繁琐的事情都已经搞定了,所以现在开始有闲工夫继续欺负她了,是不是!
嘶——
先前那些个羞涩,恭敬神马的立马都给抛到了九霄云外,陡然间整个人都有了一种化悲愤为食量了感觉。
“但听王爷安排!”
沐清秋挤了挤脸上所剩不多的笑意,拿起筷子就往桌上的那道酥香茄子上伸过去。
这道菜看似是鱼香茄子的菜色,炸的的外焦里嫩,尤其外面包裹的那层浇汁,更是鲜美。
之前在同福客栈住着的那几天,几乎每天她都会点这道菜,而每当这道菜上来的时候,她的眼里就什么都看不到,甚至于口水都在嘴里含着。就在刚才上来的时候,她也多看了几眼,可因为心里藏着事情,几乎根本就没怎么动筷子。
而现在,倒还真是饿的厉害。
她在这边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吃着,坐在对面的那位爷则是兴致颇高的便浅饮小酌,边相邀她一同举杯。
沐清秋索性也就放开了,也很是豪气干云的和这位“王爷”对饮了几杯。
只是终究酒量不怎么样,几杯下肚,就有点儿晕晕的感觉。
不能再喝了。
她告诉自己。又想吃几口菜来让她清醒清醒,只是刚抬起筷子,就看到跟前的碟子里已经多了一块儿茄片,再抬头往桌上的碟子里看过去,这块儿茄片已经是最后一块儿了。
沐清秋很是感激,“谢谢!”
虽说这位君主的性格古怪了些,可至少没有霸占她喜欢吃的饭菜。
沐清秋伸出筷子,夹起那块儿茄片……
听着沐清秋嘴里说出来的那两个字眼,炎霁琛眸光微暗,缓缓说道。
“是福王?”
“吧啦——”
沐清秋筷子里的茄片应声落在桌上,那溅起的油腥击到了她胸前的衣襟上。
————————
脑袋里的酒醉瞬间清醒了大半儿。
沐清秋仓皇抬头,却发现坐在对面的男子只盯着她衣服上的油渍。
……她刚才的举动太过失常了,对不对?
……他不是处心积虑的试探她,怎么现在却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眼前似乎是云腾雾绕,可当中上下起伏的那几个字眼却是那般的清晰,“谋逆”“造,反”“篡权”……哪个字也不是她这个重生一次的人能承受的!
沐清秋只觉得背脊上汩汩的发寒,甚至于牙齿也有些咯咯作响。
只是坐在对面的炎霁琛却恍若未觉,美好的唇角嘴角抿了抿,从袖子里掏出一条丝绢,缓缓起身……竟是往她胸前的衣襟上擦过去。
沐清秋瞪大了眼睛,眼前的这一幕就像是慢镜头在她的眼前慢慢掠过。只随着那条丝绢越来越近而越来越紧张。
她查了炎氏王朝的律法典籍,知道当朝不曾有女子入朝为官,虽说没有明着写明不许女子入朝的典律,可她这行为毫无疑问就是欺君罔上,罪当处死。
现在她胸前缠着裹胸布没错,若是不小心碰一下,或许不会觉的什么,可要是这样擦拭过去,立马就能察觉出来不对劲。
……何况还是这个手握生死的男人!
若是“谋逆”“篡权”之类的罪名,或许还需要查实,可这个罪名却是明摆着的!
她不能被他发现!
沐清秋心里头一个劲儿的在呼喊,更知道自己拼死也要躲开眼前这个危机万分的局面,可全身上下就像是被寒冰紧紧的冻住,丁点儿也动不了!
原来,她怕他!
更是怕到了这个地步!
……13846300
而当那丝绢眼看着就要碰触到她胸口的霎那,那妖孽男人突的停下来。
他抬头看向她,那原本精湛幽光的眸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带上了浓浓酒意。
——莫不是,这位爷喝醉了吧!
沐清秋嘴角抽了抽,脑袋里刚冒上这个庆幸的念头,就听到那两片恍若含着剔透油光的嘴巴张了又合上,
“你很漂亮!”
“……”
骤然,沐清秋又有些虚晃。
刚才,刚才他,他,他说她,很,漂,亮。
虽说她已经是个年满二十五岁的成熟女子,可毕竟这话是从这样一个妖孽俊美的男人嘴里说出来,怎么样也让她有些飘然欲仙的感觉,何况,她本来就对这个帝王有着那么一点儿不太好讲出来的心思。
就是明知道这是那位君主的醉话,沐清秋仍只觉得一股热气直接冲到脑颅。眼前的哪儿一处也有些发晕。
而就在她还没来得及回神的时候,那位君主手里的丝绢已经抬起,直接勾住了她的下巴。
霎时,那柔滑丝绢的碰触,又让她不禁颤栗。
那张花美男的面孔也早已经自动自发的在她的眼前幻化成那位妖孽君主的风华面孔,只在沐清秋的眼中若是倾城绝代。而眼睁睁的看着他的面孔越来越近,最后几乎直接碰触到她的面上……
那徐徐的酒香随着他的气息笼罩在她四周,可在侵入肺腑的时候,竟好似嗅到了清幽的栀子花香。
此时此刻,早先让她浑然不能动弹的冰凉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沐清秋不止脑颅里一阵阵的发晕,就是下巴上也像是有火在烧。
她定定的盯着面前这个尽在咫尺,曾经占过便宜的唇角,脑袋里还有着那么一丝的清明。
——这个人一定是醉了,不然凭着一国之君的身份,怎么也不会对她一个“男人”说出来,更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王爷……”
她刚想开口,便又一次被这个君主的话给震得差点儿没从凳子上跌下来。
“你喜欢我?”
这四个字,只好似惊雷。
“轰--”
沐清秋脑袋里瞬间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什么都做不到。
怎么可能!怎么会!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若是他只是个普通人,说不定她会喜欢,可他不是啊!
沐清秋咬牙,想要往后躲闪开。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酒醉的人早已经先一步揽住了她的腰身,根本让她无处可逃。
“王爷,您喝醉了!”
她想推开这个人,却发现手臂上的力气好像只能勉强撑开他的胸口。
似乎已然喝醉的男人一手搭到她的肩膀上,冲着她笑着摇了摇头,宛若水仙的花美男面孔只瞬间妖艳绝伦。再度恍惚了沐清秋一下,而就在沐清秋下意识的以为他要站起身的时候,他却突的倾身……
当那两片唇落在她的唇上。
再一次犹如触电的感觉瞬间沿着四肢百骸袭窜全身。
那夜里,她趁着这个人醉酒,偷亲他的时候就已经恍若沉迷,而现在竟更是让她懵然的好像踩在云雾里的虚软。
恍恍惚惚的,甚至于她还想要亲近一点儿,再亲近一点儿。
直到耳边一声低低的沉吟,好似穿透迷雾而来,
——“……你什么都能为我做吗?”
沐清秋恍若的几乎就要点头,而偏偏就在此刻脑海中突的闪现过屋中她藏匿起来的那本册子……陡然就像是千斤的石头死死的压在她的头顶上。
迷离的神智霎那的清醒。
沐清秋忙挣扎着退到了一边,说不清自己脸上是什么颜色,只知道火烧火燎的烫。
“清秋出去叫人!”
她低低的说了声,转身仓皇的躲了出去,步子几若凌乱。
而就在房门关合的同时。
那个撑着桌子立着的人缓缓的站直了身子,水仙般俊逸的面孔上那双乍然迷离的眼眸也转瞬精湛幽光。
……
沐清秋推开雅间的门。
迎面嘈杂的凌乱声骤然入耳,酒香和饭菜香窜入鼻端,这才有了点儿身在凡尘的感觉。
转眼瞅了瞅守在门外的数名侍卫,并非是她一路上认识的那些紧随在那位君主身边的随从。可就是连想都不用想,也一定是武功高强的。
回头看了眼已经关上的房门,沐清秋眉心抖了抖。
她干咳了声,“刚才你们可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