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名侍卫快速的交换过一个眼神,齐声回道,“不曾。”
沐清秋点了点头,“你们稍带给王爷送盏解酒茶,本官去去就回。”
不等话音落地,就直接往楼下走去。
……
当沐清秋立在同福客栈门外,漫天的夜色再度笼罩全身。
她摸了摸还烫的厉害的面颊,手脚都有些发麻。
但凭着她在街面上的异样举动,这位君主就猜出来和那个福王有关,那就是说这个沐清秋和福王之间的关系已经是众所周知的秘密了。
换句话说,“谋逆”“篡权”的罪名说不定也早就扣在她沐清秋的头上。而她现在还是一朝重臣,只是因为还没有把柄落在这个君主的手里。W63q。
随子只致。就当她因为这个认知全身僵硬的时候,那个貌似已经醉了的君主又说了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话……
就是现在心口的那个地方还一个劲儿的几乎就要蹦出来的狂跳。
乍冷乍寒之间,若是她的小心脏再脆弱一点儿,说不定真的会暴血而亡。
只好像刚才恍若在地狱和天堂之间又徘徊了一圈。
今儿晚上她究竟又是因为什么不好好的在府衙里呆着,非要跑出来转一圈?
啊啊啊!
真的要疯了!
……
……
同福客栈楼上的雅间。
立在窗前的炎霁琛看着那个身影几若慌乱的逃离,嘴角勾出一抹淡淡弧痕。
不多时,身后房门开启,一个人影出现。
便是躬身一辑,“属下已经安排妥当。”
立在窗前的炎霁琛脸上的神情慢慢凝重,搭在窗桅上的手掌也渐渐的绷紧起来。
半响,终点了点头,
那人躬身离去。
就在房门关合之后,炎霁琛转过身子,清明的眼眸在身后那狼藉一片的菜色上一一划过,最后落在唯有的那碟子只剩下残汤的菜样上。
此时,窗外的灯光迷迭,远处那穹宇之内的闪耀星光几若和那灯光混合,缭绕成尘。
“来人——”
他的声音清湛如水,荡漾成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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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府衙一贯忙碌之中。
当中钦差大人的房间里一阵阵的传出来低低的细语声。
“公子,时候不早了,您也该起了……”
“虽说江南郡的案子现在差不多也该了了,可公子您也不能就这样懒散啊!”
“公子您十六岁便已经官拜宰相,那是和公子您矜业勤苦脱不开关系的,但就是公子现在身有眷怠,也不能纵容了去啊……”
“……”
沐清秋手脚扒着被子,耳朵边上如尘的声音就像是唐僧的咒语,一个劲儿的在沐清秋的耳朵边上响啊响啊。
啊啊啊啊!
如尘佛祖,您老人家饶了我吧,好不好?
她苦着脸,瞪着那个只隔着一道帘帐喋喋不休的丫头,脸上差点儿滑下来两道宽面条。
昨晚上她差不多子时才入睡,而且就是睡着了,也梦的一片凌乱。
一会儿是她被捆绑着压着入了刑场。一会儿又是她脚下好似满眼的金光灿灿,金银权势。一会儿又是她满面娇羞的依偎在某个虽然看不甚清模样,却不用想就知道应该是那个福王的怀里。一会儿又是那个妖孽君主倾身相吻……凌乱的就是到了现在脑袋里还嗡嗡的作响。
天杀的,昨晚上好好的呆在府里不就没事了?
不会遇到那个酷似福王的家伙,也不会看到被那个酒醉的君主给调戏。更不用担心自己脖子上的脑袋是不是真的存日不多。最重要的是,不会到了现在竟然还被一个丫头折磨!!
沐清秋狠狠的咬牙,猛地坐起来,低头把胸口上还显得有些松的束胸紧紧的裹住,又穿上了一层中衣,这才掀开帘帐。
“如尘……”
她招了招手。
冲着恭敬的守在外面等着她起身的如尘看到自己的念叨叨终于见笑,眼睛发亮的过了来。
沐清秋见她到了自己跟前,脸上突的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
……
“啊——”
一声尖叫陡然在房间里响彻。
守在外面的侍卫听到,
“啪——”的一声,撞开门就闯了进去。
————————
但见屋内,帘帐掀飞,
大人身边的那位侍婢正被大人压在床上,那娇俏的面容此时红霞漫飞,弱小的身子颤抖着,而平日里和蔼亲切的大人此刻衣衫不整,一头墨发凌乱的散在脑后,更好似多了让人遐思的艳丽。
可现在根本不是他们讶然失神的时候。
几乎就在他们闯进去的同时,那掀飞的帘帐已经把大人和那名侍婢掩在里面,徒留下淡淡的旖旎飞舞。
“出去!”便碌的候。
随后,耳边上大人的低喝,只让他们忙不迭的退了出去。
反手又是满头是汗的给关上房门。
老老实实的守在外面。
……
……
“公子……”
被沐清秋压在身下的如尘颤颤的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公子,面色绯红。
沐清秋的目光从关上的房门处移回来,嘴角勾了勾,随即食指抬起如尘的下巴。
……这皮肤还真是娇嫩。难怪那些个男人都喜欢用这种动作。
眼前突的闪过昨夜里下巴上那恍若灼热的碰触,沐清秋面颊上猛地热了热。转眉看到如尘犹如小鹿的眼神,忙又赶紧的收敛了。
“如尘,莫非你也想上本公子的床?”
她扬眉,努力的学习之前从电视上看到过的那些个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的言辞。可说完之后,又觉得这活还真不是她能干出来的。
“没,没有!”
如尘哪里经过这样的阵势,只能哆哆嗦嗦的开口。
她们不过是丫头奴婢,不是没想过一朝飞上枝头做凤凰,可也知道就是飞上了枝头,最好也不过是达官贵人府上一名不记名的小妾。好了能得宠几年,不好了,说不定一夜恩情便是一生。虽说她庆幸自己自小是被卖入了沐府,沐府公子又是才高八斗,就是满朝官员都是羡慕钦佩,就更不要说是身为奴婢的她们了。
可是她印象里的公子不苟言笑,虽说对她们都很宽厚,可从没有和她们这样亲近过,更别提这样……
“当真?”沐清秋挑眉,霍得又凑近了她。
如尘吓了一跳,小脸立马扭到一边,紧紧的闭上眼睛,完全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沐清秋嘴角又紧了紧,才没有让自己爆笑出声。
她低头,佯装很是情色的从如尘的身上一一扫过。
果然,如尘的小身子急促的颤抖,垂在身子两侧的小手甚至于都死死的抓住身下的床褥。
再抬头,如尘的小脸都开始有些泛白。
呃——好像玩笑开大了。
沐清秋松开了手,扭过头去的如尘还是全身僵硬。
“睁开眼睛!”她佯怒的喝了声。
如尘一抖,忙睁开眼睛。
打量着如尘脸上的苍白好像是褪下去一点儿,沐清秋一手撑着自己的身子,一手似有若无的在她的衣襟处划着。完全又是调戏状态,
“你可是心甘情愿的伺候我?”她拖长了声音,很是温柔,又带着明摆着的怪异。
“奴婢,奴婢……”
“说——”
如尘又是一抖,又猛地闭上眼睛,脱口而出,“临出府的时候,夫人要奴婢照顾好公子,所以,若是公子想,奴婢绝不敢有二话。”
“什么?”
听着自家公子又是一声低呼,如尘深吸了口气,索性把后面藏着的半句话也抖了出来,“奴婢生是沐家的人,死是沐家的鬼,可夫人待奴婢深厚,奴婢万不敢辜负夫人。”
“……”
沐清秋只觉得额头上划过几道黑线。
直到现在,她好像才明白了这个小丫头的意思。
沐府里那位胭脂夫人的模样,她倒是也还记得,却没想到府里的丫头竟然也这么忠心,“你的意思是,不想要我宠幸嫣然?”
“是!”
“……”
沐清秋瞪着躺在床上,只像是视死如归的如尘,额头一阵青筋直跳。
果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
她叹了口气,起身从帘帐里出来,去屏风处取了自己的衣服下来。
转头看到如尘怯怯的样子,只能摆了摆手,“也是我想的简单了,放心,我是不会辜负胭脂的。”
顿了顿,又冲着如尘赞许的点了点头,“你也是个好丫头。”
******************
一个时辰之后,当沐清秋终于神清气爽的从屋子里出来,守在外面的侍卫们脸上或多或少的都有点儿怪异的神情。
沐清秋看在眼里,只是微微一笑。
刚才在屋子里,她故意要如尘发出某种容易让人遐思的声音来,又故意要如尘在房间里待上一阵子再出来。
她一开始的确只是想吓唬一下如尘,可随后又想到那么多的侍卫都看到了她看似“霸王硬上弓”的举动……要是结果只是雷声大雨点儿小,再加上她又没有子嗣。说不定就会有什么谣言再传出来。
索性就坐实了吧!
只是刚还走到院子门口,外面就有军士来报,“钦差走使,吴岩求见。”
沐清秋神情一凛。
倒是这最后一日也不让她松快啊!W7fu。
——————
郡守书房。
何少秋面色阴沉的坐在桌前,放在桌上的拳头狠狠的攥在一起。面前站着一个身穿着盔甲服侍的人,面色堪忧的看向他,“大人,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何少秋眼睛里已然通红。
从这个沐清秋搞出什么离魂之症之后,他就小心的盯着他。
果然——13850892
现在这个沐清秋不止派人查他,甚至于还要付少清相帮。而现在那个胆敢查他的那个什么吴岩竟在府衙之内!
要是那个沐清秋真的交出去,那他岂不是……
沐清秋想要干什么?弃卒保将?
“大人……”
何少秋抬手,冷哼了声,“你去盯紧了,要是稍有变化,即刻来报!”
“是!”
那人应声离开。
何少秋站起身,眼里透着几乎鱼死网破的光芒,“……若是对我不仁,就不要怪我对你不义!”
**********************
府衙内。
寂静偏僻的房间内。
沐清秋坐在位置上,一页页翻看着吴岩呈上来的册子。
……不得不说,这里面的内容还真是犀利。甚至于当中都点到了吴岩和这个“沐清秋”之间的些许不堪入目的交易。
这些若是真的按到那个何郡守的头上,就按照她这些日子看的典籍来看,至少也是抄家的罪过。
不错,貌似重修堤坝的银两也算是有着落了。
只是看到里面清楚的写着自己的名字……沐清秋看了眼立在一旁的付少清,又挑起眼角瞅了眼跪倒在地上的吴岩。
“吴岩,你就不怕触怒本官?”她冷哼了声,把手里这很是重要的册子放到一边。
吴岩双手伏地,叩首含面,“小民不过一介布衣,承蒙大人提拔才有为民直言之今日,本应当感激大人提携之恩,涕零万分,可天地洪荒,相比大人之恩,小民更愿黎民安康。始觉得不辜负大人之愿。”
“小民深知冒犯大人,临来之前早已经托付了家中老幼,只望大人不迁怒小民家人,小民便感激涕零,永生难忘。”
听着这番让人浑然激动的话,若非是那个君主早已经提点过她这个吴岩的来历可能,说不定她这会儿真的会被眼前这个敢于直言的民间男子感动,甚至于也会跟着说些连自己都觉得激励的话,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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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患案捷(六) ☆
这个吴岩,还真是会拍马屁!
沐清秋冲着付少清打了个眼神,付少清上前把吴岩扶了起来。
沐清秋这才缓缓的开口,“若是本钦差有意想隐瞒,你以为本钦差会让你查到吗?”
吴岩浑然一怔。脸上显出茫然不解的神情来。
沐清秋重重的叹了口气,看似深沉的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放心,本钦差是不会让你出事的!”
话罢,转头又看向付少清,“付将军,有劳你安排了!”
“是!”
付少清颌首,转头带着吴岩走了出去。
沐清秋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紧紧的抿到一起。
手里的册子,她当然会老老实实的交到那位君主的手里,甚至于一直放在她的枕头下面让她睡不安稳的那个册子,她也会如实奉上。
……可是怎么全身上下都觉得冷的发颤?就像是,就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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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江南郡的某些官员前来汇报工作总结,沐清秋就又接待了他们。
又是一长篇有用没用的交流,墙角上的滴漏就已经走了大半个时辰。
最后那些官员总算是离开了,沐清秋也终于松了口气。
当她从屋子里出来,走到院子里正打算伸伸筋骨,抬眼就看到了正往自己这边走过来的付少清。
面上一喜,沐清秋忙迎上去,“怎么样了?”
四下里还是侍卫在,付少清躬身一辑,“回大人,吴岩和他在这边的家人已经安排好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差池。”
沐清秋欣然,扶住他的胳膊。“那就好!”
付少清抬头,看着沐清秋脸上的笑容微微的恍惚了下,随后猛地想到一件事,低低的说了句,“柳玉言已经走了。”
沐清秋一愣,她抬头扫了眼视线里立在远处的侍卫,拉着付少清的袖口往一边角落里溜过去,“什么时候?”
付少清略微沉吟,“昨儿晚上。”
什么?
她是想过柳玉言有可能会离开,可总以为怎么样也要等今儿晚上的请宴结束之后再离开啊!
话说柳玉言可是狐狸级别的人,要是他在身边,她也会觉得更安心一点儿。
“他没留下什么吗?”沐清秋有点儿着急。
“有。”付少清从怀里掏出一枚信笺。
沐清秋忙接过来,打开,便看到偌大的纸张上面只写着四个字,“后会有期。”
沐清秋咬牙,只觉得这四个字就像是那个柳玉言嬉皮笑脸的模样。
这个人--还是全身而退了。
……
看到她脸上的神情,付少清疑惑的问道,“怎么?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事!”
沐清秋忙摆手,低头把手里的信笺叠起来。
只是付少清那里能这么轻易的就让沐清秋给蒙混过去,“真的?”
沐清秋被头顶上的两道目光逼得有点儿发麻。
那全身乍然而来的发寒,她只以为是因为昨天晚上遇到福王的缘故,本想今儿宴会上的时候找个工夫去问问柳玉言,看他能不能猜到当中的缘由,可没想到柳玉言竟真的早早的就脱身了。
……或许付少清也能想明白当中的关卡,可想到付少清对那个福王那样反感抵触。她也不好说出来。
付少清看着她低垂的眉眼下微微闪动的眸子,面上微微一紧,“清秋,你有什么事是不能和我说的吗?”
沐清秋捏着信笺的手指一颤。不用抬头就几若能看到付少清脸上的淡淡痛楚。
她吸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事。”
“就是昨晚上,我……”
她的话也就是刚开了个头,远处里猛地传来一声高呼,“钦差大人,付将军——”
……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去,一个人正快速的往这边走过来,身上的粼粼盔甲在日头上灼灼发亮,正是风尚风侍卫。
风尚走到两人跟前,躬身就是一辑。
“臣下见过钦差大人!付将军!”
“什么事?”
沐清秋有些恼火的看了风尚一眼,再转头看向付少清,付少清的脸上也很不悦。
风尚抬头,只好像没有看到付少清脸上丝毫没有掩饰的颜色,笑的和气,“臣下奉王爷之命,请付将军一见。”
什么?
沐清秋赫然睁大了眼睛,身子微不可查的颤了颤。
一旁的付少清察觉到她的怪异,默默的凝视了她一会儿,点头道,“好,我这就去!”
“请——”风尚侍卫前行带路。
看到付少清就要从她的身边离开,沐清秋只觉得周身乍然一阵凉意。
她忙上前一步,脱口而出。“少清——”
话音未落,就是连她自己也被自己喊出的话给惊了下。
前行的付少清更是浑然一震。
他回头,刚毅的脸上慢慢浮现出浓浓的欣慰笑容,就好像在对她说——“清秋,我很高兴!”
解真叹让。……
沐清秋在自己的房间里。
一会儿看看摆在桌上的书籍,一会儿起身转一圈,再一会儿又坐到凳子上,佯装喝茶。
她真的是没办法静下心来。
只隔着一道墙,就是那个人的住处。
刚才是她太紧张,太慌乱了。
别说付少清本来就是那个人所赏识的,就算现在只是江南郡手握兵马的大将,那个人也不会对付少清做什么的。
根本顾不得付少清离开时那让她心悸的眼神,脑袋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那个君主会和付少清说什么?付少清又会怎么回答?
沐清秋往杯子里倒茶,发现空空如也,才知道壶里已经干干净净了。
“来人!”
房门应声打开,进来的人儿却是嫣然。
沐清秋一怔,自从她要嫣然在后面服侍之后,就好像很少见到她,即便是偶尔看到,她也低着头,不说一句话的离开。怎么……
嫣然款款而入,虽说仍带着笑容,可脸上却已经有些苍白。
瞬时,某种愧疚的心思涌上来,沐清秋起身走过去,把嫣然手里端着的茶盏接过来,而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端不小心碰了嫣然一下,只让嫣然的身子微微一颤。
沐清秋更觉得心愧了。
“这几天好吗?”她轻声问。
“承蒙大人记挂,嫣然一切安好。”嫣然恭敬的低垂下身子,已经完全没了之前恣意和她说话的样子。就是脸上的神采也消失了大半儿。
沐清秋默默叹了口气,站到嫣然跟前,“嫣然,这几天江南水患的案子就了了,到时候,我会给你妥善安排的。”
“大人——”嫣然猝然一惊抬头。
沐清秋笑了笑,清澈的目光定定的看着她,“我知道嫣然想要说什么,可嫣然的手艺这么好,若是能开个铺子,想必养活一家子也没问题,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让嫣然过着看脸色伺候人的日子。”
嫣然是她来到这个世上之后,第一个亲手救了的女子。
她不知道这个世上的女子是如何想的,可至少自由应该是她们渴望的吧。尤其原本也有些家底的人家,比如嫣然。
不管嫣然是不是那个人所说的什么“蹊跷”,在她的眼里,但凡是女子都不过是可怜的人而已,包括她沐清秋在内。
……
“大人!”
听了沐清秋的话,嫣然的眼睛里骤然冒出盈光,美丽的眸子里闪动非常,浑身也有些颤抖。
沐清秋一愣,忙安抚的冲着她笑了笑,“好了,我也就是这么说说!没事了,你下去歇着吧!”
“是~!”嫣然微福了福身子,慢慢的走了出去。
沐清秋看着她有些失魂的身影,抿了抿唇,还是说道,“也顺便想想……若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再来找我!”
……她是想要把册子上的金银如数上缴,可留下点儿做生意的抵金还是有的。
想到这里,也不免有些开心,抬手把嫣然给她沏的茶盏拿起来。
但放在鼻端,就觉得香气袭人。想必这味道也是极佳的。
沐清秋仰头喝下。
“大人!”
突的,耳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喝到什么味道,手里的茶盏已经给嫣然夺了过去。
“怎么?”沐清秋一脸诧异。
嫣然僵硬的扯了扯面颊,雪白的贝齿在唇上几若咬出几道痕迹来,
“……嫣然愿意听从大人的安排!”
“真的!”沐清秋欣喜过望。也忘了刚才嫣然那突然而来的怪异举动。
“是!”嫣然的眼眸飞快的转了下,扯了扯嘴角。“大人想要嫣然做什么?”
沐清秋失笑,“哪里是我想要你做什么,也是要看嫣然你喜欢什么?但凡做生意,虽说是维持生计,可还是要喜欢,得心应手,这样才能干的长远,甚至于名声远播啊。”
沐清秋突然有了兴致。招手就要示意嫣然坐下来,好好聊聊。可还没坐下,就听到门外一声娇呼,“公子!”
她抬头,正是如尘。
立刻就顾不得身边的嫣然,抬脚就冲了过去,先往外面探了探头,看到空无一人,便问道,“怎么样?”
先前她让如尘盯着那边的跨院,要是看到付少清就过来和她说一声。现在如尘虽说是一个人回来,也应该是已经看到他了。
如尘先是看了眼嫣然,小巧的眉头皱了皱,“嫣然,我和公子有话说,你先出去吧!”
嫣然端着茶盏过来,面色清冷的瞅了眼如尘,这才又恭谨的看向沐清秋,“嫣然先去把这茶盏换一换!”
说完,躬身退了出去。
沐清秋看着如尘对嫣然这样冷淡,想到早晨如尘说的那些,也只能默默摇了摇头。
女人啊,还真是敏感!
当嫣然离开的看不到,如尘才道,“付将军没事,只要奴婢转达公子一句话。”
“什么话?”
“要公子晚宴的时候,跟着王爷!”
****************跟着王爷的分界线****************
夜色笼罩大地。
府衙内灯火通明。江南郡的官员几乎都名列在坐。
坐在主座上的沐清秋环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旁边的空位上。13846071
那个人,还没有到!
也亏得付少清要如尘转告要她呆在那个人的身边。
连着忐忑不安了数日,可事到临头,却好像莫名的淡然下来,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临头的生死都已经变得不重要。
默默的叹了口气,沐清秋转头又对上付少清的目光,一身盔甲的付少清只冲着她微微的点了点头,状似安抚。
……或者正是因为付少清这般淡然自若的神情才让她放下心来的吧!
……
此刻,除却了那位安乐王爷,所有的官员都已经落座。
只见偌大的厅堂之内,布置细腻,点点灯光燃在大殿上中,大厅之内,宽大的桌几明亮干净。
本应该是酒池肉林,热闹非凡,可现在,各人的面上却是神色迥异,面面相觑。
眼睁睁的跟前的桌上摆着的那些整个都让他们看着就目瞪口呆,难以哽噎,更不要说是动手往嘴里塞了。
每个人的跟前都摆着一碗清粥,上面只漂着几根青绿色的菜页,就在碗底好似能看到几颗米粒。旁边的碗里也有干粮,上面都斑堎交错着,像是在外面风干了好一阵子的东西。一旁还有个碟子,里面的咸菜也是发着一股讴了的味道。众人看了一圈,又发现眼前看似相同的饭菜里,只有那位付少清将军的饭菜和旁人不同,尽是清淡小菜,却又是惹人食欲。
众位官员最后把目光焦灼在何郡守身上,何郡守嘴角僵硬的扯了扯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沐清秋。“钦差大人,恕下官愚钝——”
坐在主位上的沐清秋冷眼睇过去,“其实,这也没什么,本官在来这里之前去过为国捐躯的朱大人家里,吃的比之还要唯恐不及。却是要本官深刻知道吾之百姓是如何的艰辛度日。这些日子本官在这里听尽百姓疾苦,只觉万份痛心,想来明日本官便要回京,此时也不过是想要众位大人亲身品尝一下百姓平日所食,也便是为了日后众位大人更能好好的为皇上,为国家办事。”
“至于付将军,本官听闻这数月来付将军一直与民共灾,就是百姓吃什么,他吃什么,所以,本官特准付将军可免了今日与民共乐。”
听着沐清秋这官腔十足的话,那些官员要是再听不出什么来,未免也就显得太傻了些。
说是为了以己之身为国倾力,实际上难免不是因为这位钦差大人想要把那位朱大人奉在她身上的不舒服转嫁一下。毕竟,那位朱大人,还有这位付将军和这位钦差大人的关联,就是在朝中有些势力的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相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何郡守身上,何郡守呵呵一笑,“大人确是明鉴,只是安乐王爷还没到,若是贸然开席似乎有些不妥吧!”
沐清秋扯了扯嘴角,怎么觉得今儿这个何郡守尤其的惹人厌烦,“怎么,莫非是何郡守也想要安乐王爷一起品用?”
“臣不敢!”何郡守的面色微微变了变。
沐清秋扬了扬下巴,慵懒的甩了下衣袖,“既然如此,那各位大人,那就请了——”
随后,众位官员几乎一起拱手高呼,“大人明鉴——”W5ZJ。
然后默默的低头,苦着脸的吃起来。
沐清秋从他们的脸上一一瞅过去,但见台下众官员还真是百态尽出,大多都能强忍着吃下去,只是有的掩饰不住恶心难受,有的掩饰的住,而在角落里,貌似也还有几个人不止吃下去,甚至于很快就把那些吃下了大半儿。
她当然是存心摆这么一出的,只是因为想到自己许久之前看的那个《康熙微服私访》,突发奇想想要稍微的惩治一下这些官员。反正这钦差的官威,她是用的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当看到付少清,只看到付少清冲着她无奈的摇了摇头,眼底那般清晰闪过的竟是……宠溺。
沐清秋心里咯噔一下,忙躲过视线,还不待说话,坐在旁边的何郡守已经轻笑了声,“钦差大人和付将军在打什么哑谜?”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那些本就想找着各种借口不想“与民共乐”的官员们纷纷抬头看过去。
沐清秋脑门子直窜火光。
这个混蛋!
之前就觉得他有时候阳奉阴违,现在不止不好好的吃饭,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哈哈!”沐清秋低笑了两声,“既然是哑谜,自然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话罢,脸上的表情分明已经不悦了。
其他的官员看了眼,忙低头吃起自己跟前的“美食”来。
他们当中也就是何郡守和钦差大人的关系最亲近,现在连何郡守都碰了个大钉子,他们又怎么好跟着说些什么。
被沐清秋冷眼讽刺了一句,何郡守隐在袖子里的手却已经悄悄的攥成拳头,甚至于青筋崩起。
而就在这时,只听到紧闭的厅门赫然开启,门外一声尖细的声音陡然传来,
“皇上驾到——”
这一声只若惊雷。大厅之中顿时便是惊声四起。
“咣啷……”
桌上的碗碟更是碎了若干。
在座所有官员,包括沐清秋脸上也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皇上不是在江西大营巡视?什么时候来了百里地之外的江南郡?
————————————
当那明黄色的龙袍缓缓踏入殿内,盘龙玉冠之下那张几若京华的面孔出现在众人面前,便只让沐清秋还有众位大人的眼前一花,只听到大厅之内齐声高喝。
“臣等见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衣袍撩摆间已然跪倒一地。
沐清秋首当其冲,低垂的眉眼间,只看到那双绣着金丝的盘龙靴在眼前晃出心悸的弧度,那精致的好像是梦境里的龙袍此刻就在眼前,而头顶上那湛然声音也乍响耳侧。
“平身!”
“谢万岁!”
众臣随着起身,沐清秋刚要站起来,胳膊上已经被人一把扶起。
“沐相,辛苦了!”
耳边是异常温和的声音,眼前朱红色的官蠎袍子交映在金黄色的龙袍绣纹上,却几若看不清颜色。
眼前只恍惚闪过的是她刚到这里来的第一天看到的这个人眼底的威仪气势,只强大迫人。甚至于那一声冷然喝问,直到此时还在脑中响彻,
——“沐相,若是此行不顺,朕也必定严惩不贷——”
难怪这个“安乐王爷”一直没有出现,原来是皇帝到了。
眼角不经意落到身后不远处的付少清那里,但见他的面色只是平淡……原来,他早就知道。
沐清秋不着痕迹的缩回自己的胳膊,恭敬的立在一边。
耳边上那位帝王似乎又说了些什么,她恍恍惚惚的没有听到,那些大臣也回答了什么,声音也都很响彻,她也恍若未觉。
……原本这人没有穿着龙袍的时候,她对他就已经是惶恐害怕,大过其他任何一种的念头,而现在,更是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也没有。
果然她不是传说中的那些个勇猛无敌,连皇帝王爷神马的都能恣意打骂任性的穿越女主,她也真不过只是个可怜胆小的路人甲乙而已。
不知道多了多久,又或者只是转眼,沐清秋直看到眼前站着的那些官员怪异的看着她,她才恍惚的想到刚才好像听到那位皇帝喊了她几声,“沐相。”
她一震,上前一步,“臣在!”
炎霁琛低头瞅着神情已然明显恍惚的沐清秋,嘴角微微勾了勾,“事到如今,你还敢说没有藏私?”
帝王此言一出,当场立马就是哗然。
沐清秋恍惚的神智骤然清亮了一霎,她忙抬头。
明亮灯光之下,那全然金色的龙袍就好似笼罩着七色的徘徊迷雾。头上明珠盘冠,整齐束发,俨然威严,却是容貌如画,尤其那双狭长凤眸眼角下那颗清晰的泪痣,更显得整个人美的没办法用言语来形容。若非是微抿樱红的唇角带出来的淡淡疏离。还有身上那清晰盘龙的腾云龙袍,她险些以为自己又是在做梦!
好像第一次在御书房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模样,却又好像不是。
他的眼中是她的身影,他的嘴角勾着淡淡迷离的笑容,而那周身更是敛而不发的帝王气势。
“臣,臣……”
曾在他身上没有这身龙袍的时候恣意溜须拍马的她此时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她被利用了(四) ☆
沐清秋这番话自是凌厉,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只让跪倒在地上的众臣子脖颈上的汗毛直立。就是坐在原位的付少清嘴角都抖了抖。
随后只听到那些臣子们叩头就是重重叩首,“臣等万死——”
那声音只若响彻屋顶。
沐清秋狠狠的咬着后槽牙,甩袖转身也跪倒在地,“臣自认已然倾心办理此案,若是皇上觉得臣略有闪失,还请皇上褫夺了臣丞相之位。”
……既然逼宫,那就一起逼吧!反正她是不想当这个劳什么的官儿!
也就是她的话说完之后,那位一直不说话的皇帝终于开口了,清湛的声音里带着讶然失笑的意味。
“这是怎么回事?一转眼,沐相也跟着逼朕了!难不成沐相是要朕在两者当中任选?”
“……”
沐清秋的头上麻了麻。只能再垂下头,“臣不敢!”
她的话音未落,那个皇帝的笑声就已经朗朗。
“罢了,都起来吧!”
随后,明黄色的龙袍再度在她眼前闪过。跟着胳膊上一紧再度被这个人扶起来,“沐相,你乃两朝重臣,这般……对身子不好!”
嘶——
若是说沐清秋原先还因为他亲手扶起自己来,心头还觉得有些悸动。等听了这番话,只觉得汗毛倒立。尤其那只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更是让她觉得全身上下都不舒服。
若是她没记错,当初他第一眼见到他穿着这身龙袍的时候,他的言辞根本就是字句都让她招架不住,几若时时想要置她于死地。现在怎么……
她是垂涎他的美色,甚至也有那么一丁点的喜欢。可那是她知道他是男的,她是女的。而现在呢,他堂堂一个帝王这要是对一个臣子做什么?难道这仅仅只是帝王恩宠?
眼角偷偷的往付少清那边瞄过去,但见付少清的脸色也微微怪异。
……果然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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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位官员入座,就好像刚才那一幕只是虚幻。根本不曾发生般。帝王臣子之间,又是谈笑声声。
尤其当何郡守再次举杯到了跟前,又让沐清秋以为眼前貌似上演了一出黑客帝国的片段。
她坐在一边,冷眼看着何郡守敬献了旁边坐在主位上的皇帝,然后转身又往她这边过来,冲着她躬身一辑,“臣下敬沐相!”
而后,一饮而尽。
沐清秋冷冷看着那张憨厚老实的面孔,心头那厌恶的感觉又浓了一层。只是也只能随着举起了手里的杯子。
可手里的杯子还没有碰到唇角,一旁的帝王突然开口,“清秋,你用的杯子——”
嗯?
沐清秋诧异转头。看看杯子,又看看这个帝王。
浑然不知道什么意思。
炎霁琛扫了眼神色迥异的何郡守,挑了下下巴,“你所用杯盏可是先前准备给安乐王爷的?”
沐清秋想了想,“不错!”
话音落地,何郡守的身子猛地一颤。
炎霁琛眼底幽光微动,一声冷喝,“查——”
“是!”
守在炎霁琛身侧的德宝上前一步,就端过了沐清秋桌上的杯盏。
而不待德宝动作,只听到厅里猛地传来轰响的破碎声。
“咣啷——”
在角落里摆放着的那一盏半人高的瓷瓶,激起一地的碎片,几乎同时,紧闭的房门“嘭——”的一声甩开,蜂拥而进不知道多少的黑衣人,手中尖利的刀刃划开让人惊悚的冷冽。13846114
那些坐在场中的官员们顿时蜂拥而散,
“护驾——”的高呼声也此起不断。
顿时,整个大厅尖叫,蜂拥,乱成一团。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只有一个尖锐的声音,破空而来,“杀了他--”
沐清秋瞪大了眼睛,眼前恍若的蒙上了一层白雾。而那浓浓的白雾之后,却正是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久远之外的何郡守,他憨厚的面孔乍然阴狠,粗短的手指遥遥一指,正是她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