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猛地滚了滚,眼睛里的神色也慢慢变得幽暗。
昨天晚上看到他的胳膊,他就已经心生疑窦,而现在,他的面庞竟是这般细腻,这般清晕,就是所见过的那些绝色美女的肌肤也不过如此。
他,究竟……
第一次,炎霁伦的心头涌上了那般荒谬的念头。
这时候,已经湿透的沐清秋总算是察觉到了身下的乍然阴凉,猛地清醒过来。
好冷!
她颤颤的缩起身子,“回去吧!好冷!!”
只是正想要缩起肩膀,却发现自己的左臂被这人死死的拽着,根本就挣扎不得。“王爷?”她诧异抬头,却正看到炎霁伦慢慢变得幽深的眼眸。
心下登时一紧。
“安乐王爷,皇上有请!”
这时候,德宝的声音在不远处乍响。皇的是皇。
炎霁伦眼底的神色闪了闪,很快恢复了一片清湛。
他看了德宝一眼,还是先臂弯用力,把沐清秋从河里拽出来,“快出来吧!你想要生病吗?”
这时候,如尘也已经匆匆取了毯子过来。“公子!”
沐清秋上岸,赶紧的就裹上了如尘递上来的毯子,又冲着炎霁伦感激的点了点头,“多谢王爷!”
炎霁伦抿唇,瞅了她一眼,而后走向德宝,“你先回去禀告皇兄,本王换身衣服就去。”
“是!”
德宝颌首,转身离去。
沐清秋看了眼德宝离去的背影,转眸却看到不远处的付少清,付少清看到她,躬身一辑,“若是丞相不弃,就在臣下帐子里换下衣服吧!”
“好!多谢!”
……
身后,炎霁伦紧紧的盯着沐清秋如尘还有付少清三人离去的背影,嘴角紧紧的抿到一起。
**********************
沐清秋换下了已经湿了的衣服,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手里捧着如尘不久前给冲泡的姜茶。
如尘跪坐在她面前,满目担忧,“公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您不是和皇上在一起吗?怎么突然就跑到河里去了,今儿奴婢看到的时候,真是吓了奴婢一跳,幸亏了太医刚才也来了,说您没什么事,不然临到京城,若是您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奴婢怎么和夫人交代……”
后面如尘还说了些什么,沐清秋只是听的心不在焉。
刚才她只顾着让自己清醒一点儿,竟忘了最重要的事情,差点儿整个人都进到河水里,若是那时候不小心露出了什么马脚,就真的死定了。现在想想,还真是后怕。
……只是刚才德宝什么都没说,那是不是说,那个帝王谁都没说?也对,怎么说那个帝王也做了不应该做的事情。又怎么好说出口?
可似乎付大哥也有些不对劲,刚才他什么都没有问,给她预备了衣服之后就出去了,现在也没有露头。照她对付大哥的认识,怎么样也是要关心一下的吧!
莫不是,他已经猜到了她为什么这样激动?
嘶——
背脊上霎时寒了寒,沐清秋忙低头喝了口姜茶。
暖暖的,便是在入喉的时候就把那些寒意驱除殆尽,可好像又有淡淡的栀子花香的感觉在口腔里弥漫。
嘶——
沐清秋打了个颤。
突的,脑中灵光一闪。
沐清秋抬头看向如尘,眼中光芒四射,“如尘,你觉得本公子如何?”
“啊?”
如尘愣了愣,突然间只觉得自家公子的眼睛里好像冒着绿光。
……
……
车马继续前行。
和前几日一样,沐清秋坐在车厢的一角,那个帝王稳稳的坐在文案之后,占据了大半个位置。
而车厢里,也是异常的寂静。W7BW。
沐清秋看着手里的折子,时不时的往旁边那个帝王的方向瞄过去,但见那位帝王心神合一,凝神看着手头上的案折,只好像旁边没她这个人的存在。
……人家就好像早晨那一幕根本就没发生过,她也应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吧!
沐清秋默默点了点头,抬头看过去,“皇上,臣之前上的那个折子……”
那位帝王头也不抬,只甩出这五个字。
“佛经,看完了?”
……
☆、你敢说没有肖想与我(八) ☆
“……”
沐清秋闭了闭眼,她就知道这个帝王会这么说。
索性,她把手头上的折子放到了一边,遥遥的跪倒姿态,“臣有一事想要恳请皇上。”
“什么事?”那位帝王抬眼瞥了她一下。
沐清秋斟酌了下,“臣想纳了如尘。”
“什么?”那位帝王的声音陡然高了些许,手头上忙着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沐清秋只觉得自己头顶上顶着好灼烈的两道目光,可也只能硬着头皮接承下来,“……臣,臣在江南郡府衙的时候,某天清晨,一时兴起,就,就……”
——后面的话不用说了吧!
——想必那天早晨府衙上下也都传言她和那个如尘在房间里搞东搞西了吧。
她抿住了嘴角,只等着那位皇帝的言辞。
其实她不过纳个侍妾的事情根本不用给这个皇帝说,只是她这样说也不过是想要这个帝王知道“她”是正经的男人,不是传言的有某种嗜好的某种人。
炎霁琛看着她,她的头上还有些湿濡,甚至于河水的气息也微微散露在这车厢里,在那朱红色的官蠎之下看到她半截露在外面的手指,小巧白皙。
纳妾?也亏得她想得出来!
“沐清秋!”炎霁琛直接喊她的名字,看到那个跪倒在软褥上的身子诧然的动了动,随后他微微扬了扬唇,“你对女人……有兴趣?”
啥?
沐清秋脸上一红,随后又立马反应过来这个帝王话里的意思。
神马?莫不是说她只对男人有兴趣?
“皇上,臣——”
沐清秋抬头就要申辩。那个俊美谪仙的帝王却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狭长的凤眸里,那似怒似笑的阴寒一下子就汹涌到她的脑袋里。而后就听到那位帝王嘴里低低的说道,“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沐相这话也不过一月有余,便忘得干干净净了!”
“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原来,沐相也不过如此!”
最后,那位帝王冷哼了声,低头再也不去看她。
沐清秋傻傻的听着,内心里早已经泪流满面了。
啊啊啊啊——
她什么时候挖的这个坑,却让自己给跳下去了啊啊啊!
……
沐清秋背对着那位帝王,佯装低头认真的看着手里的折子,早已经愤恼不已的暗自挠头了。
身后,炎霁琛看着她颤抖不已的背影,嘴角缓缓的勾起一抹弧度。顷刻,又是风蔓绝尘。13856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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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头烂额也好,烂额焦头也罢。
路上休息的时候,沐清秋总算是能从那位皇帝的钦差御辇中下来了。
幸亏得外面的空气清新自然,那泥土的芬芳还有叶绿的气息都是那么的沁人心脾。
只是转头看到炎霁伦正施施然的走过来,沐清秋还是忍不住迎上去,“王爷,有件事清秋想要请教。”
“什么事?”炎霁伦欣然应诺。
……
……
两个人站在钦差驾辇暂时停靠的路边草丛当中,模糊的让沐清秋好似想起那天这位花美男王爷带她去过的那个村头小山坡,夜色里那萤虫迭迭的身影也好似在她的眼前一闪而过。
看到她的神情,炎霁伦微微一笑,“若是行程和上午差不多的话,今儿晚上就会到那个村子。”
沐清秋心里微微一惊,懊恼自己怎么就在这兄弟两人跟前一点儿心事都藏不住呢!
她干咳了声,有些嗔怪的瞅了炎霁伦一眼,“那种小儿女情怀,我怎么会想念,我是有事想要问王爷……就是关于皇上……现下里有几位皇子?”
炎霁伦一愣,眼中沉暗的光色闪了闪,“你问过皇兄了?”
“没有,这种事情我怎么敢问!”沐清秋忙摆手。
“那就好!”炎霁伦松了口气,随即看到沐清秋满脸诧异的神情,又扯了扯嘴角,“你这离魂,倒也是真忘得干干净净!”
“什么意思?”
沐清秋追问过去,她可是从这位花美男王爷的嘴里清楚的听到了他话里淡淡的嘲讽还有叹息。
炎霁伦低头,略微沉吟了下,“皇兄如今……并没有子嗣。”
什么?
沐清秋瞪大了眼睛。
没有子嗣?
啊~~~
难怪了!难怪了!!
随后又转念想到这个花美男王爷貌似到现在也都还没有娶妻。
倏的,背脊上霎时就打了个激灵。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炎霁伦上前了几步。
沐清秋吓了一跳,立马就往后蹦了几步。嘴里赶忙的打着哈哈,“没事,我没事!好的很!!”
还说什么她断袖!
说不定真正断袖的是他们兄弟两个!
想着,浑身的汗毛又不自主的抖了抖。
随即脑海中又莫名浮现出这位花美男王爷和那位俊美妖孽帝王两个人……的某种画面。
嘶——
这要是叫她这种腐女情何以堪啊!!
沐清秋使劲的摇了摇头,看也没敢看身后的那位王爷一眼,赶紧的离开了。
炎霁伦看着她忙不迭逃开的背影,眉头怪异的拧到了一处。
这个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
和安乐王爷谈完之后,再上了车撵,沐清秋明显的就更老实了。
除了老实的看着那位皇帝给她的折子,就是低头默背那本经书。
就是那本经书上的内容她早就已经确定了这辈子也不可能记得住,她也是一本正经的埋头苦读。
可到底还是读不了几页,耳边上就不自主的冒出来和那位安乐王爷说的那些话。
然后眼前的佛经上就好像浮现出那个帝王惊人天人的俊美模样。
……啧啧,这个帝王也挺可怜的。
明明喜好男风,可后宫三千佳丽,还要和女人在一起……那可是怎样的纠结啊!
——不对!那个花美男王爷只说他皇兄没子嗣,没说他皇兄是断袖啊!
沐清秋懊恼的拍了拍脑门,这是她先入为主的错误啊!
可要这么说——
脑袋里猛地有了某个念头,沐清秋的眼睛下意识的就往案几后面某位帝王的某处瞄过去。
就是什么都看不到,可也足以让人遐想无限啊啊啊!
……
“沐清秋!”
突的,头顶上头然听到某个很是阴沉的声音。
“啊?”
沐清秋忙抬头,正对上那双隐含着恼怒的眸子。
“你在看什么?”
那一声怒喝,差点儿没让沐清秋再次跪倒在软褥上。
“臣,臣什么都没看!”沐清秋就差直接一头撞晕在软褥上了。
该死的,她刚才说的话就是连她自己都不信,更不要说是那个帝王。
果然,跟着头顶上又是一声冷哼。“你过来!”
沐清秋咬牙,也只能硬着头皮挪过去。
……在距离案几还有一尺的地方停下来。
“近点儿。”
“……”
沐清秋又往前挪了寸许。
“再近点儿!”这回,头顶上那个帝王的声音里头已经勃然怒了。
沐清秋闭了闭眼,就是不抬头也能清楚的看到那个帝王面色低沉看着她的神情,俊美的脸上现在应该已经变形了吧!
她深吸了口气……这回往前挪的大了点儿,差一点儿就撞到那张案几上了。
“你抬起头来!”
只是还没等她稳下来,那个帝王又语出乍惊。
沐清秋倒吸了口凉气。
就从上回这个帝王醉酒亲了她之后,她再看这位帝王的时候,她就很少敢真的直接对目过去了。就算是在看到那个花美男王爷,可因为那张曾经戴在这位帝王脸上的面具,她都能躲过一眼是一眼。
……何况就今儿早晨他还亲了她!
这让她怎么面对啊!!
她踌躇了下,决定婉拒,“皇上,臣……”
“怎么?沐相不想知道朕对你的折子怎么批复的?”
什么?
沐清秋被这突然的惊喜冲晕了头,光顾了惊喜了,赶忙就抬头迎过去,
“怎么批复……”
……
后面的话直接就让沐清秋自己也扼杀在喉咙里了。
眼睁睁的,那近在咫尺的那张面孔上尽是淡淡的嘲讽,还有眼睛里那一闪即逝的冷意都那么清楚。
就是那张面孔格外的俊美谪仙,可这会儿沐清秋也只觉得全身一阵发凉。尤其是这个男人身上的那个明黄色的龙袍还有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意直接让她冷得说不出话来。
“……”
沐清秋咽了咽吐沫,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皇——”上
后面的那个字还没吐出来,眼前乍然一变。
栀子花香猛地扑过来,然后眼前一花,视线里看到的就是头顶上的那个盘龙云纹的车厢,身后也给压到了软褥上。
当后背碰触到软褥,她才想到大喊。
“啊——”
可喉咙里溢出来的低呼早就给先一刻探过来的大掌紧紧地捂住。
然后,她的视线里出现了那个嘴角带着一抹莫测笑意的帝王。
……那个帝王头上九龙盘冠的珠子在透过车厢进来的光线里熠熠发光,那张俊美的面孔也比早晨她模糊的看到的那张面孔更俊美妖孽了好几分,再加上眼睑边上的那颗泪痣,更好像有冰莲绽放刹那的光华……
此时此刻,就是心底里还竖着什么防线,也在看到这个绝艳的瞬间,轰然倒塌。高知纳陡。
☆、你敢说没有肖想与我(九) ☆
从第一眼看到这张面孔的时候,她就已经被倾倒吸引,就是先前一路上被这个帝王冷然喝止,仍止不住对这张面孔的垂涎,甚至于借着丝丝的酒意更早就亵渎了。
而他又主动亲过她,甚至于不仅仅只是唇与唇之间的亲近。
现在,他又是这样近的看着她,那樱红的唇更是在她的眼前映出迷人的色泽。
潜意识的想到早晨那让她沉醉的吻,喉咙里不自觉的咽下一口吐沫。
炎霁琛看在眼里,勾了勾唇,“清秋,你刚才看什么呢?”
温润的声音缓缓,险些再度让沐清秋迷醉,幸而脑袋里闪了闪,旋即想到梦里那个似真似幻的情形。梦里的那个他就是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更险些把她扔到了狗头铡下面。
嘶——W7Cz。
沐清秋凛了凛。
……她刚才在看什么?
她敢说吗?就是没捂住她的嘴巴她也不敢说啊!
沐清秋唔唔了几声,表示自己真的什么也没看。
“哦!”炎霁琛恍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嘴角一勾,目光沿着她的额头,眼,鼻,口,下巴,一点儿一点儿的往下移去……
沐清秋瞪大了眼睛,只觉得那目光所到之处,身上的衣服都好像给剥了开。尤其是那目光移到自己胸前的时候,就是现在她身上裹着胸布,也知道这个帝王应该什么都看不到,可她就是好像感觉到这个男人眼睛里闪出的某种让她浑然发麻的目光。
她错了!
她真的错了,好不好?
“唔唔--”
沐清秋挣扎着就要挣扎,可一挣扎才知道自己根本就挣扎不了。
人家什么武功也没用,更没有用那什么传闻的点穴,只是用一条腿一只手就轻轻松松的让她全身上下哪儿都动弹不了。
“皇上,您饶了我吧!”沐清秋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示意。
“想要朕饶了你?”炎霁琛显然看懂了,问道。
沐清秋忙点头。
炎霁琛微微一笑,随后猛地低头,那栀子花香的气息瞬间就扑了沐清秋满怀。一个晃神,沐清秋险些又被面前的人给迷惑了去。
……
“安乐王和你说了什么?”那个帝王问。
沐清秋瞪大了眼睛:您监视我?
那个帝王挑眉,“那又怎样?事不可与人说?”
沐清秋忙摇头讪笑:怎么可能!
那个帝王幽幽一笑,而后凑近了她,“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沐清秋头皮一阵发麻:臣真的没什么都没说。
……
炎霁琛半撑起身子,笑眯眯的看着她,眼底掠过一道危险的光芒。“朕本想过些日子再说,可好像沐相已经等不及了……”
什么等不及了?
沐清秋只瞬间觉得背脊上一阵发寒。
炎霁琛看着她,闲暇下来的一只手缓缓的拂过她的面庞,而就当指端和她的肌肤碰触的同时,沐清秋猛地颤了颤……但凡所碰触的地方无一不是让她觉得一阵阵的发烫,可几乎耳边上同时听到的话,却是让她又一阵阵的发凉,
“清秋的折子上说想要辞官,朕也不是没想过应允,可是朕也实在舍不得。”
“不说‘天子门生’,也不说‘互市’,想必清秋还知道更多有益朝廷裨益的法子,清秋乃国之重臣,为了百姓,为了黎民也总不能珍珠蒙尘吧!朕也不许自己犯下这样的错误!”
“何况,清秋的离魂之症也实在是为夷所思。或许留在朝中,更能早些痊愈……”
但听到这里,沐清秋就不由倒吸了口冷气,脑袋里也瞬间给炸的半边发麻。
虽说眼前的和梦里的情景不太一样,可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大同小异?
……若是她不应允,那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狗头铡之类的等着伺候她?
而就在她脑袋里浑然发麻的时候,耳侧的话锋骤然又是一变。
“清秋,沐清秋……你当真以为你离开朝堂,就能忘了朕?”
啥米?
明明就是前言不搭后语,更是风牛马不相及的话,却只让沐清秋脑袋里再懵了个彻底。
刚才,他说什么?
沐清秋瞪圆了眼睛。
炎霁琛挑唇一笑,翻身在她身上,把她眼中的慌乱,完全的看到眼里。说的一字一句,
“沐清秋,你敢说你没有肖想与我?”
……
……
——你敢说你没有肖想与我?
——你敢说你没有肖想与我?
——你敢说你没有肖想与我?
……沐清秋只觉得自己的头顶像是被千万斤的巨槌狠狠的锤了下,眼前看到的,耳边听到的,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嗡嗡”作响。
他怎么知道?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
可是就算是已经被眼前这个男人所说的话给彻底震惊的几乎傻掉。沐清秋脑袋倒是也残存着最后一点儿很傻很二的意识。
她慌乱的摇头,就是眼睛里几乎没有焦距,还是只记得一件事,那就是,“没有,我没有!”
“……”
那个压在她身上的男人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就是那张谪仙的面孔这般亲近的看着她,就算是四周都是浓的化不开的栀子花香,可那周身而来的寒颤还是让她打了个激灵。而后,摇晃在半空中的神智总算是半清醒着试图想要跌宕了下来,回归到她的身上。
可是紧跟着,她又再度风中凌乱了。
沐清秋只感觉到没有受伤的左手腕猛地一紧,而后紧跟着手掌心里已经握住了一个很大,很胀,甚至于微微颤动的某物……
即便是隔着衣服,即便是根本看不到她握住的是什么,下一刻,沐清秋鼻子一热,某种液体直接从她的鼻子里流了出来。
啊——
还没等她大叫,耳边上已经清清楚楚的听到一声轻哼,
“你以为你还能走的了吗?”
******************************
浑浑噩噩,浑浑噩噩。
当沐清秋看着头顶上那闪耀的璀璨星空才知道这会儿已经到了晚上了。
当她顾目四望,看到那并不算是陌生的小山坡,还有不远处芦苇丛中若隐若现的萤虫光亮,才意识到当夜的住宿,果然是在之前入住的那个村子里。
……原来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了!
她茫然的低头,左手的手掌心里直到现在好像还能感觉到滚烫甚至微微颤动的感觉。
——“……那夜,你趁着朕酒醉,轻薄于朕。而后又半梦半醒的对朕说,什么都为朕做……如今,不过一月,堂堂一朝之相,便是明知此时朝政急需有能之士,竟然惘然食言,只想辞官隐居?”
——“便是你离魂之前的种种,朕可以说与你无关,可是……就是朕当真虚怀天下,不以为忤。可刚刚,清秋你又做了什么?”
啊啊啊啊--
就算是她被他这个“色”给迷得神魂颠倒了,借着他酒醉轻薄了他一次,又说过那么一句她根本就不承认的话,可他呢?不是也趁着酒醉轻薄了她一次?更还真真切切的占了她的一次便宜?说白了,不是也彻底的给讨回来了吗?
最重要的是,她做什么了?她根本什么都没做啊啊啊啊!
她不过只是看了眼,脑袋里或者有了丁点儿那么不该有的念头,可最后是他老人家强拉着她做的,不是,拉着她摸的啊啊啊!
她是清白的,她是无辜的啊啊啊!
“啊——”
——————————
灯下的烛光摇曳。
房间里炎霁伦看看对面坐着的炎霁琛,又低头看看手里捧着的折子,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已经一炷香的时候了,手里的折子到现在他还没弄懂什么意思。脑中徘徊的总也是那个面色恍惚的人。
发生了什么事?从早晨到现在,这一整天他都表现的这样奇怪。而这当中定然和皇兄扯不开关系,可他又怎么开口问皇兄?
不能表现的太过关切,可也不能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一脸恳切的看过去,“皇兄,今儿沐相——”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听到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几若歇斯底里的嘶喊声。
他转头往窗外看去,“是谁?”
守在外面的人轻微的躁动,而这会儿,炎霁伦更平静不下来,索性站了起来。
很快,回音传来,“回王爷,是沐相。”
“……”
炎霁伦抿了抿嘴角,转头看向仍低头看着折子的皇兄。
皇兄神色泰然,就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听到,什么事都没发生。
躁动的心境慢慢平复下来,炎霁伦吸了口气,转身坐回到座位上,继续看着手里的折子。
……
不经意,那晃动的灯光下,低头看着折子的炎霁琛嘴角淡淡的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
“清秋!”
就当沐清秋那声嘶喊余音缭绕,在空中缓缓消散不见的时候,身后乍然一声低呼。
沐清秋转头,却正是穿着一身盔甲的付少清,他身后跟着数名军士,想来是陪同着一起巡视到这里来了。
“付将军,可否过来一坐?”
她笑了笑,冲着付少清招了招手。
……
苍穹之下。
满眼的璀璨星辰。
其他的军士早已经识趣的躲得远远的,连影子也看不到。
矮小的小山坡上,沐清秋半依靠在身边的付少清肩膀上,看着眼前这好似不切实际的梦境。亲张垂不。
缓缓的青草气息是这般清澈,就是这些日子已经习惯的干净的空气里也好像带上了鲜活的味道。
算起来已经可以说是她前世的日子里,每个星期她都能享受几天这样的惬意,可现在,在经历了短短的两个月,对她来说却是堪比十年二十年还要浪费脑细胞的日子之后,这样的惬意悠闲只能说是上天的恩赐了。
“你喜欢吗?”察觉到旁边人身子的放软,付少清低低的问道,
“嗯。”沐清秋点头。“很舒服。”
闻言,付少清脸上也露出些笑容,“……清秋之前,也很喜欢。”
随后,他拾起身侧的一颗小石子,远远的扔了过去,但见那芦苇丛中一阵微动,隐藏着当中的萤火虫便怦然飞起,带起满眼的绿意横生,在那一望无垠的星空下,却是别样耀眼。
“你最喜欢的就是夜色下的萤虫飞舞。或许你忘了,京城西郊就有大片的芦苇丛。每次你不开心的时候,你总会去那里。而当你回来的时候,便又是意气风发的沐清秋了。”
付少清的声音在耳边缓缓低垂,眼前好像突然浮现出另外一片的萤虫飞舞,而她就在这一众的芦苇丛当中缓缓飘过……似梦似幻。
“……是不是那片芦苇丛一望无际,就好像和天边连接在一起呢?”她突然说。
付少清浑然一震,转身扶住她的肩膀,“清秋,你想起来了?”
什么?
虚晃而过的幻像乍然消失,沐清秋眼前的那张脸上满是抑不住的惊讶,欣喜,又或者淡淡的哀愁。13852323
沐清秋愣了愣,随后噗哧一声笑出声。
付少清也意识到自己反应的过度紧张了,讪讪的笑了笑,然后放下了手。
沐清秋却是很豪气的拍了拍付少清的肩膀,郑重的说,“我知道付大哥你担心什么,也不止是你,就是我,我也不希望记起之前的事情。”
说罢,她又冲着付少清挤了挤眼睛,才转头看向那已经渐渐隐入芦苇丛中的淡淡幽绿。只是唇角的笑容已经悄悄的收敛了去。
她知道这个付大哥是那么深深的喜欢着“沐清秋”,就是为了“沐清秋”去死,说不定也是心甘情愿。可就算是这样,刚才在付大哥以为她可能恢复了记忆之后,眼中都有着那么清晰的哀愁,这又让她怎么能不动容?
可刚才眼前一闪而过的幻象却让她有点儿心惊。
……这到底是这个身子真的曾经经历过的?还是因为付少清刚才那么一说,她也就顺便展开了想像,想到的?
只是她的泰然似乎也感染了付少清,耳边,付少清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些许欣喜,“对,过去的,就让他们过去吧!”
“对了,清秋,你喜欢这样的日子吗?”
“什么?”
没曾想过付少清突然这么问她,沐清秋一时有点儿懵。
只是转头看到付少清脸上满是温润的眸子,心跳霎时几乎又顿了一拍。
付少清看着面前的她一脸诧异,便是在那夜色当中也倾华万分,却又独独灼烧了他的眼,他的心。
付少清深吸了口气,抬头定定的看向她,“清秋,我想等你离开朝堂,我们就——”
“付大哥!”
沐清秋突的打断了他的话,“你知道我这一整日为什么会表现的这么奇怪吗?”
付少清眸光一紧,“为什么?是因为皇上?”
沐清秋窒了窒,果然付大哥早已经看在眼里了,她点了点头,
见状,付少清脸上的神情越发的凝重了,“皇上的意思是……”
沐清秋抬头看着他,眸光微动。
她的这个付大哥,就算是明知道她是想要转移话题,他还是应了下来,只是因为他对她的关心。
他刚才说的那话,就是她再愚钝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她虽然知道付大哥是喜欢沐清秋的,却不曾想到他竟然可以为了沐清秋而抛开那眼看着就要平步青云的仕途。
试问她所知道的那个世界上,又有哪个男人能为了女人而抛开这一切,所以又怎么不会让她心神俱颤?不要说她来到这里之后最信任的就是眼前的这个付大哥,就是此刻两人初次见面,凭着她二十五年来的经验看,要是结婚成家,付大哥也是最佳的人选。可现在若是要她真的直接面对他这番话,她实在是没有准备。
沐清秋道,“皇上和我定下了三年之约,三年之后,方可允诺我退出朝堂。”
“……三年!”
付少清默默沉吟,刚毅的脸上变幻不定。
沐清秋点头,转眸小心的查看付少清的神情,“皇上新登基,朝堂也并不算是稳固,我若是在朝堂上,总比不在要震慑一些,何况西北边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异端,也正是付大哥你报效朝廷的时候……”
……那夜里,便在篝火旁,付少清谈到那西北边境战事时,眼中绽放出来的光华,就是到了现在,也那般的清晰灼目。所以,这三年,这三年的时间,足可以让付大哥在朝堂上一挥所长了。
“好!!”
付少清猛地一声低喝,随后站起身,双目已经灼灼,“三年之后,想必我也已经有所秉持,若是到时皇上不想允诺你,我也能帮你一臂之力。”
沐清秋瞪大了眼睛,只浑然一震。
她只是给了他三年的时间一展抱负,而他却是决定用这三年来完成她离开朝廷的重力。
“付大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嘴里喃喃的只能吐出这三个字来,而后,便是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这一整天,她基本上都是在被人欺负,甚至被欺负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可现在,在这里,面前的这个男人却是给了她无与伦比的温暖。
不像是某些男人,就是长的再俊逸似仙,倾国倾城又怎么样?不过就是长着人皮,实际上却包含了一颗禽兽的心。
付大哥的眼里只有自己,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她!
就在刚才她都觉得愧疚,现在就更觉得无地自容了。
她沐清秋,何德何能,能让这样的人陪在她的身边!
……
站在沐清秋对面,付少清又怎么会看不到她眼中此时含着的泪光!
心底一颤,便抬头揽上了她的肩膀,“清秋……”
只是话音未落,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哼,
“沐相,付将军,你们在做什么?”
————————————————
两人闻声转头,一个身影正立在夜色之中。
身上的撩袍微摆,那清秀俊丽的风度好似夜色风华。
付少清神情一凛,挺身就立到了沐清秋跟前,那人神色只越发深沉。
沐清秋扯了扯嘴巴,先擦去了眼角已经溢出来的湿濡,才从付少清身后挪出来,她浅浅一笑,“王爷,莫不成你看不出来?”而后,她一手拉住了旁边付少清早已经垂下来的手。
直然面对。
“你——”炎霁伦的眼底霎时暗光回转。
皇兄要他在房间里参详政事,他本就坐不住,何况后来又听到她那样歇斯底里的喊声,就更是好像百爪挠心,好不容易勉强哄骗了皇兄过来看看他怎么了。却没想竟看到这样的一副场景。
……不过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站的亲近一点儿,本没什么。可他就偏抑不住心头的那股恼火,出声质问,可也就是在他开口之后,就已经后悔了。却没想到他沐清秋竟然——
炎霁伦只觉得心头狂涌着异常沸腾的汹涌,后面的那句话更是脱口而出。“沐相,你果然如传言那般——”
说道一半儿,他又给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再看向沐清秋,但见他只是淡淡的瞅着他,那眼中全然是疏离。
“王爷说的不错,清秋本就是性情中人,就是今日之事,也清秋强要付将军陪行。所以,还请王爷不要告诉他人。”
“……好!”
炎霁伦的眼底变了几变,最后甩袖离开。
……
看着炎霁伦离开的背影,付少清有些担心的看向沐清秋,
沐清秋只回以淡淡一笑,抬头再看向头顶上的星空璀璨,
“……不知道原来的沐清秋是怎么自保的?”
“清秋……”
付少清神色一暗,只是不等他开口,面前的人已经再度欢颜一笑,“付大哥,你叫人把如尘叫来……”
什么?
付少清略有不解。
沐清秋呵呵一笑,“就是不想要人误会啊!”
付少清恍然,浅笑着离开。
只是转身,盔甲护腕之下的手背已经再度青筋微露。
……之前的她,他没能倾心保护,那现在之后,他绝不要重蹈覆辙!绝对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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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如尘在那个小山坡上又呆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沐清秋才回去自己的房间。
只是走到门口,眼角还是不自主的飘到不远处的那扇紧闭的房门处,已经漆黑一片的房外,某位王爷的随从侍卫正立在外面……
☆、第一次主动 ☆
几若立刻,眼前就闪过那位花美男王爷离开时候的震惊,愤怒,甚至于眼底里闪过的一抹无力……
那小山坡上的景致,在如尘过去之后看到的第一眼就兴奋欣喜,甚至于也像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的时候,直接奔到了那飞舞的萤虫当中……
想当初,当初这个小山坡还是这个花美男王爷给她寻到的,而且若非是他,那时候她就早已经被那莫名的压力逼得几乎要疯掉了。便是今日今夜,她也本应该在那里等着他,好好的感谢他一番,结果却是让他看到了那样的一番情景。W8Re。
要是换做是她,也会觉得不舒服的,更何况是这位王爷了。
沐清秋默默盯着自己眼前紧闭着的门扉,嘴角死死的抿到一起。最后还是没办法推开眼前紧闭的房门,转身往那位王爷的门前走去,
“王爷他……”
她还没开口,守在外面的一名认识的侍卫便抬手一辑,“回大人,王爷已经睡了。”
“……”
沐清秋看了看那两名侍卫身后紧闭的房门。
是真睡着了?还是故意不想见她?
罢了,就算是真睡着了吧!
沐清秋咬了咬牙,侧身到门扉处,嘴里迸出三个字来,“……”
……反正该说的,她也已经说了。
不管他原谅还是不原谅她,怪只怪他是那个帝王的兄弟。
……
……
隔着几道门之外。
烛光寥寥。
那半隐在烛光下的面孔只若风华无限。
房门微微开启,随后德宝的声音微现,“回皇上,大人已经回去了。”
“你去吧!”
“是!”德宝看了眼自家主子,默默的垂首退了出去。
随着房门关合,炎霁琛低眉看向手边上拿着的两本折子,一个上面字迹娟美,一个上面并不甚秀气的字迹只勉强中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