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他今日所言,他本想过些日子再说,可好像已经等不及了……
似乎从相识这个沐清秋开始,就好像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离魂之前,她想害他,他就千方百计的逃离,甚至于最后登上了帝王之位,让她不得不每日参拜叩首。
离魂之后,她想逃,他就不让她逃。
逼着她认清她身为丞相的职责,逼着她在他和那个福王之间选择最终侍奉于谁!
本以为江南水患一案,便不再和他有所交集,可没想到她竟然是女子……
不要说她两次挡在他的身前,就是那日密道里她昏迷不醒的霎那,便是现在想来都几若心惊。
这样的她,他又怎么容许她离开!
所以,就是她心生怨恨,他又怎么会让她逃开了他的手掌心。
……也便是委屈了她吧!
****************************
翌日。
“公子,该起了!公子!”
“公子,一定要起了……”
“……”
看着那位仍在床上,说什么也不肯起身的公子,如尘无语。
这些日子,也模糊的从那位付将军的口中听出来一点儿意思,好像是公子变得和之前不同了。其实便是付将军不说,她也感觉得出来。自从这江南郡一行之后,公子变得温和更是神情多变,甚至于昨儿晚上还带她去看了那般美丽的景致。她说不出来现在的心情,只知道她再也不会觉得自家的公子是高高在上的神邸,不能碰触了,只是公子好像是哪儿都变得好了,唯有的就是每日早晨的这个——赖床。
如尘脸上红了红,旋即又想到昨儿晚上公子特意安排的事情。
咬了咬牙,最后还是附耳在自家公子耳朵边上,启唇……
沐清秋迷迷糊糊的仍觉得自己正躺在她那张小床上,那泛着金黄色的面包冒着让人垂涎三尺的香气晃晃悠悠的到了她跟前,正挑,逗着她的味蕾。而就在她几乎张嘴就要咬下去的时候,耳边上突的听到一声,
“皇上来了——”
什么?
迷顿的意识立马就清醒了,眼前的面包也霎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沐清秋猛地坐起来,还没等睁开眼睛,头顶上又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撞了下。
再抬头,床头上的如尘正捂着自己的脸,缓缓的蹲下去。
哦,不是在梦里。
哦……
嘶——
沐清秋才觉得自己头顶上一阵痛,可也来不及看,赶紧的下床把如尘扶起来,“如尘,怎么样了?”
抬眼,如尘的下巴上赤果果的青了一片。
“……”
沐清秋嘴角抖了抖,勉强挤出抹笑来。“……如尘,你去找太医要点药吧,我自己来就好!”
这几日都是如尘唤她起床,可最后她磨磨蹭蹭,当挪到桌前的时候,那最后一个入座的总是她。以往她凭着自己的厚脸皮还有胳膊上的伤处,便视若无睹,可经历了昨儿那让她几乎不堪回首的事情之后,她就已经决定要淡然,要低调,所以就特意吩咐如尘务必要把她喊起来,甚至连那招杀手锏也不得不教给了如尘。
……回想自己起床的动作之迅猛,沐清秋默默泪奔,到底还是那招杀手锏作用神奇!
打发如尘出去了,沐清秋就自己把自己打理好。
虽说古代的发髻她梳的不甚好,可因为头上要戴着乌纱,所以,也就草草的往里面一塞就成。
当沐清秋整理完自己,打着哈欠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耳边上正好听到旁边传来的关门声,她转头,那个正立在房门外打算出去的那个人不就是那位花美男王爷?
脑袋里还没有完全清醒,沐清秋一如往日的打招呼,“王爷……”
那位已然背对过她的那位爷顿了顿,回头瞅了她一眼,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而后抬脚离去。
沐清秋瞪了他好一会儿,才猛地想起来昨晚上貌似很是让这位爷生气的事情。
……看样子,不是貌似很生气,而是这位爷真的很生气。
……
早晨用膳,沐清秋,那位帝王还有花美男王爷和往日一样坐在一起,只是桌上却是奇怪的安静。
往先总是看着眼前各色饭菜的某人只低着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饭菜,就是连头也不抬一下,而之前那位在饭桌上是不是迸出一两句玩笑话的花美男王爷也是沉默不语。只是那位帝王却好像没有感觉到什么不一样。
用过早饭之后,就启程继续上路。
若是之前登上这辆车马的时候,她就有些头皮发麻的话,那当今日她再立在车马之前的时候,几乎想要转身就逃。
昨儿她几乎是一路茫然,不知道自己后面是怎么和那位帝王相处的,就是连下车都茫然没有记忆,可就在刚才用膳的时候,但看着那位帝王身上的明黄色龙袍,她的手心上甚至于全身上下都滚烫的厉害。
从来到这个世上第一天起,她怕的就是这位帝王,而到了现在,她就更怕了。
可终究却也容不得她退却,那位已经先进入到车厢里的帝王正在里面灼灼的盯着她,便是她此时低着头,却也能感觉到那个帝王脸上的阴沉气息。
……不过三年而已,她一定能熬过去的。
沐清秋咬了咬牙,抬脚登上车辕。
——————————
驾辇缓缓而行。
坐在车厢里,沐清秋先是和往常一样,颌首一辑,表示对这位帝王的尊重,而后,就转头掀开车帘的一角,往车身后看过去。
……那小小的村庄,是那样的寂静,就是这一队伍离开的皇帝驾辇只像是天上的神兵行走在民间般的差距,可车厢里所有的极致美好,都却不如那村庄的清新来的怡人。
回想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迷迷糊糊的登上了前往江南郡的路程,而后又是在亲眼看到那些血腥之后,决定了怎么样也要发挥一下所长,可江南一案,她却明白她的智商,她的能力在这个世上只是小菜一碟。所以,她便想要离开,可现在却是逃离无门。
其实她很是厌恶那个“沐清秋”的,为了她的偏执,不顾百姓的死活不说,就是自己府中上下百口人的性命都恍若未闻,可至少付少清那样的喜欢着“沐清秋”,“沐清秋”都不想利用他,才会在朝堂上力争阻止他前往江南郡。而这个帝王呢……却在昨日再三让她羞愧之后,更面无表情的对她说了一句话——“朕不是断袖!”
利用美色诱惑她,亲了她,甚至于还让她握了那个……竟然还敢这样大言不惭!
果然,帝王的心理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大!
所以说,除了这个帝王手上生杀予夺的权利,他就是长的再俊美又有什么用?世上所有的人在他的面前都不过是利用的工具。
……又或者人家也有喜欢的人,可她就只能是被利用的。
沐清秋默默叹了口气,转眸黯然,
突的,她的眼前一愣,视线中那个渐行渐远,看似有些光秃的小山丘,怎么看都怎么眼熟呢?
对了,不就是昨夜里那般美丽的山坡萤虫?怎么今儿看上去,竟是看不到丝毫的美感!
沐清秋一颤。转头去搜寻那个人,却只是抬眼便对上了那位花美男王爷的目光。
他身上八龙的锦袍,胯下的骏马只显得他俊逸非常的姿容,面色虽有些睡眠不足的青白,可仍是俊美。此刻他凝视着她,只是眼底那湛亮的眸光让她不得不死死的咬住嘴角。
这样的平凡无奇的小山坡,就是她怎么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到了晚上竟会是这样美好的。想必当初那位花美男王爷找到的时候,却是花了多少的心思!
她记得他当日带她去到那里时候的兴致盎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她抛开了心心念念着的脑袋问题。可她在回去的路上竟还大胆的调笑他是不是某些地方有障碍。而再回想昨日里她的举动……
沐清秋咬了咬牙,张嘴呼出和昨夜里同样的唇形,
“……”
——————————
但看着那个人只像是老鼠般缩头回到了车厢里,炎霁伦的眼中终于缓缓的溢开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昨夜的房间,是他安排的,便是刻意让他的房间和自己相邻。
所以,就在他回去房间的时候,他就已经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还有他在门边踌躇的犹豫。
他知道他走到了自己房门前,甚至也清楚门外的侍卫说了他一早吩咐下去的话。
他以为他定是想也不想转身就走,却没想到他竟然侧身到门扉处,说出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那三字……
其实,那时候他根本就没有睡着,只是辗转反侧的回想那小山坡上,他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做出那样的事情!
自小他便被教导“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要说自己喜欢的东西万不能多看几眼,就是连情绪都要收放自如。他自是知道自己比起兄长来差的很多,可从小到大,从他有了记忆以来,他就从不曾只因为眼前看到的,便控制不住的怒言相向。
这样的他,他觉得陌生,更是恐慌。
而就在他只觉得背脊上霎时一阵冷汗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他说的那三个字。
哈!
堂堂一朝之相,竟像是小女子般把这三个字挂在嘴边上。
倏的,脑中那个匪夷所思的感觉再一次冒出来。
他险些立刻从床上奔下来,直接闯到他的房间里一探究竟。
可终究他还是忍住了,又是自嘲摇首。
他这几日在想什么,若是他真的是女子,那这些日子一直和她同行的皇兄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把他强压在朝堂上?
只是一夜辗转,到底还是没能睡的安稳。
而早晨刚不过清醒,就听到隔壁他的房间一阵叫唤着起床的声音。
他们住的房间是村子里最好的,可到底这隔音也是奇差。他当然也是知道他自从离魂之后就只想着瞌睡的毛病。而也就是因为如此,才每次在每日里一起用膳的时候,说话调笑。
今日,他无以为意,却没想到在门口的时候,巧遇了他,而他更还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再看吃早膳的时候,他只是低着头不语,可瞅着他头上的乌纱青丝,昨夜里他和付少清执手相立的一幕又是在眼前闪过,是而他又怎么会有心思去讲什么笑话,也只能罢了。
只是当跨上清风,眼睛还是不自主的往那边看过去。却不想正看到他探头出来,那几乎带着流连的目光正往那个村庄看过去。迷茫,后悔,甚至还有一丝痛意,而再转眸,他的目光竟直直的看向自己。
……些许不忍,些许愧意。
最后竟又看到他口中吐出的那三个字的唇形。
“对不起!”
那一霎时,只好似轻风拂面,
……
或许吸引他的正是他这样毫不掩饰的情绪,更或者是偶尔小女子的神情。
他,终究是有趣的。
至于他自己……
炎霁伦眼底一闪苦涩,忙失落魄,就好像前路一片雾气茫茫,就是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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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又是浩荡的行了几天。
在这几天里,沐清秋和那位帝王竟是出奇的和谐安定,一点儿让她觉得诡异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就是看折子,批阅折子,甚至某些她不懂的事情询问的时候,那位帝王也是中规中矩,只是给她简单的指点完毕之后,就是连眼角都不瞥她一眼。
就像是某些言情宫斗小说里说的那偌大后宫中的某个女子,先前被那个帝王百般戏弄,甚至于强上了,可也就是刚不过几日的宠幸之后,就给莫名其妙的打入冷宫--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这个比喻很坑爹,可她此时此刻的心境就是这样的清楚卓然。
她知道这个帝王是在利用她,就在这个帝王亲口和她定下三年之期的时候,她就已经很是清楚明白的知道了。只是她没想到这个帝王的利用竟然表现的这么清楚明白。
--需要你为朝廷尽力了,就是牺牲色相也在所不惜。而达到目的了,就自然把你扔到一边,看也不看一眼。就是连个眼皮子给你都觉得浪费。
……其实她应该觉得开心的,不是吗?
她已经决定不再对这个人有那么一丝丝的好感,就是连那张倾国倾城的美色这几日她也是正努力的一点儿一点儿的抛却,只视若无睹。
可心里头隐隐的不舒服的感觉到底是怎么来的?
难道说是因为她被这个坑爹的世界折腾的只有被虐倾向了?
——沐清秋暗自骂了自己真是狗屎,然后放下手里头的折子,去看另外一本。亲过也王。
从今以后,不管是看折子还是看什么别的东西,都要用心,用心去看。
沐清秋这样念叨着,可当手里折子上的内容在她的眼前渐渐清晰之后,她又忍不住的迸出了怒意。脑袋里再三告诫自己的理智此时全都给抛的远远的,便是连影子也看不到。
“皇上——”
她猛然抬头,看向那个案几后面的明黄色人影。
而当看到那身明黄色的龙袍之上那个俊逸似仙的面孔的时候,心头还是微微的动了动。
……自从从那个村子出来到现在,这还是她这些日子第一次主动。
那个低头正在案几上忙着的帝王抬头看向她,“有事?”
那淡然的样子只让她看着心头莫名的一酸。
沐清秋捏着折子的手紧了紧,刚要张嘴,就看到自己和那位帝王的距离基本上也已经是整个车厢最长的对角线,最后还是咬牙挪到了案几旁边,把手里的折子双手奉到了那位帝王跟前,“还请皇上御览。”
炎霁琛瞅了眼她头上的乌纱迭迭,嘴角勾了下,把那份折子拿到手里。
他低头只是粗略的看了眼,眼底快速的划过一道幽光,再转头看向那已然明摆着很是期盼的沐清秋脸上,不以为然的挑了下眉头,“……如何?”
啥?还如何?
沐清秋眉心狠狠的跳了跳。
那折子清晰明朗的点出了朝中的某位三品大员因娶了小妾,便冷落了家中正妻,而后更是不到一个月就直接休了的事情。当中言辞,甚是不忿,就是她看着都恨不得把这个什么三品大员给当场咔嚓了。而现在就是说这个皇帝忙于政事,也因为是个男人的缘故,偏袒男人一些,可至少也要在折子上训斥一顿这个什么三品大员啊!
“皇上以为呢?”憋着气,沐清秋道。
炎霁琛淡淡的睇了她一眼,“他的正妻原本是吏部尚书之女,可前些日子吏部尚书触怒圣颜,被贬到外地,永不得入京。时隔一个月,那个官员寻了这个借口把她给休了……也是情理之中!”
哈!
好一个“也是情理之中!”
感情这个帝王本来也就是这样的人,甚至于和那个什么三品的大员更是出奇的“兽语天齐”。13857076
沐清秋瞪着面前这个人,那俊美谪仙的面孔盈盈,那颗泪痣只在窗外的光亮下灼灼夺目,明明张着这样温暖如春的面孔,此刻却是让她觉得这般寒凉。
她之前只是那样猜想,不想只是转眼就这么深刻的证明了她所想……没差。
——什么圣明天子,这个人就是连狗屎都不如!
……
……
炎霁琛看着沐清秋脸上几乎毫无掩饰的情愫。手里的朱笔几乎掰成了两截。
即便他明知道这些都是他逼的,可他也实在不喜欢她这样看着他.
“沐相,还有事吗?”他淡淡的道。
沐清秋垂下头,深深的吸气,吸气,再吸气,才勉强压抑住心头狂跳的怒火。
“臣豁然开朗,谢皇上!”她躬身叩首在软塌上,声音和缓平稳。但只听余音缭绕。
而后,挪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苦读。
只是眼角回转,好像看到刚才那个折子上的署名甚是熟悉,冥思想了会儿,差点儿又没有讶然出声。那个上折子的人不是旁人,却正是那个叫贺中林的御史言官。
只是眼角回转,好像看到刚才那个折子上的署名甚是熟悉,冥思想了会儿,差点儿又没有讶然出声。那个上折子的人不是旁人,却正是那个叫贺中林的御史言官。
这个贺中林,先是拿着那个人的后宫说事儿,现在又拿着人家的妻妾不合的事情摆弄!
原来,这个人还真是别有个性!
想着,就忍不住想要笑,只是却也不过自己的小肩膀刚抖了抖,就听到身后不远处的那位君主说道,“这几日,沐相的伤可是好了?”
她头也不抬,依旧低头颌首,“是,已然好了大半儿了!”
那个帝王点了点头,“如此,就出去吧!”
“……”
沐清秋一怔,随后欣喜的点头,“谢皇上!”
……
便在她身后的帘帐掀落,就好像听到像是有什么东西给甩到软褥上的声音。
沐清秋抿了抿唇,招手过来德宝,
“德大人,给本相备马!”
☆、只为了那人(加更) ☆
天气清朗,万里无云,就是站在地上的一霎那,就好像整个人都轻松的焕然新生。
许久没有骑马了,沐清秋在跨上马背的时候,不可避免的晃了晃。幸亏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旁边的付少清扶了她一把。
沐清秋回以一笑,示意这位现下里已经俨然是保护整个钦差驾辇的大将军还是要忠于职守,而后抬眼看到不远处的那位花美男王爷,策马就过去了。
自从和这位花美男王爷和好之后,虽说看上去好像和之前没什么差别,可沐清秋总觉得这位王爷和自己疏远了很多。这会儿,好不容易从那个牢笼里出来,当然首要的就是要联络感情啊!
炎霁伦知道旁边过来的那匹马是沐清秋的。头也不回的哼了声,“怎么,被我皇兄给轰出来了?”
沐清秋额头上瞬间滑下几道黑线。
现在这位王爷每次和她说话都有点儿半阴不阳的味道,更甚至直接的让她恨不得那块儿破布塞到他的嘴里。
“呵呵,没想到王爷还真是皇上肚子里的虫子呢!”她呵呵一笑,可眼睛还是不自主的往那个金黄色的大车厢瞟过去一眼。
“虫子?”炎霁伦眉心抖了抖。转头瞪向沐清秋,“你见过这么英俊潇洒的虫子?”
他说的轻佻,可沐清秋知道这位已经在要后槽牙了。
干咳了声,也索性不再捋虎须,“前面到哪儿了?”她问。
炎霁伦默默的瞅了她一眼,眼中的神色微变。
“全镇!”
嗯?
全镇?
沐清秋眼里霎时冒上异样的火光。
************分界线啊****************
当夜,御驾并没有停靠在全镇,而是停靠在和全镇不过十数里的一处驿站。
沐清秋匆匆的吃过了晚膳,就要去找付少清,可也就是刚换上普通的衣服从屋子里走出来,迎面就看到了那位花美男王爷。
“王爷,你要出去?”沐清秋开口,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眼看着面前的这位爷身上也是普通的衣服,想来就知道人家的用意了。
“一起?”炎霁伦瞅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沐清秋也不掩饰,“去哪儿?”
“全镇!”
“好!”
……
但见夜幕中,一行数骑飞速的离开了驿站,便向着不远处的那灯火临簇处飞奔而去。
————————————
夜色幽深。
全镇却好似沉浸在一片的灯火朦胧中。白日里就不甚宽敞的街道此时因为满街的灯彩迷离好似天边的琼楼。
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各样的小吃摆在街边上,各种浓郁又或者清浅的香气徐徐,当然也有不少卖香粉饰品的小铺子。
看着眼前这熟悉的让她不得不心生感慨的安逸和祥,就是刚吃饱了饭,沐清秋突然间又觉得有些饿了。
只看着这情形,她就知道这日子是全镇的灯会了。可也亏得她清楚的记得一件事,所以直接就冲着她所想要寻的方向而去。13852343
刚进到镇子里之后,那位王爷就已经先离开了,现在她身边也跟着几名随从保护。
眼看着再拐一个弯儿就到了,突的听到后面有人喊了声,“那位兄弟,总算是看到你了!”
几乎同时,她身边的那几名随从立刻围上了她,保护。
沐清秋回头。
那个刚才喊她的那个人脸上显然是给吓了吓,不过看到她回头,也很快就拱手一辑,“……月前的灯会,不知道这位公子可还记得?”
灯会!
沐清秋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个喊她的人不是旁人,正是上次灯会时候那个灯谜的主人,也就是现在她身上唯一那件想要送给沐府女主人胭脂的簪子原主人。
“莫不是想要讨要那枚簪子的?”她下意识的问。想着这里的人也未免太抠门了。
那人一怔,随后缓缓笑开,“这位公子说笑了,既然公子赢了,那枚簪子自然就是公子的,只是公子或许有所不知,我们全镇的灯会有个规矩,那就是每次的夺魁者都须参与一场灯会争霸赛,便是和灯会的主人家比试一场,若是胜了,灯会的主人以千金相赠,若是输了,便请交回所赢之物,却也附送百两。”
“……”
沐清秋看着那人,嘴角不着痕迹的抖了抖。
这算是什么规矩,根本就像是强迫啊!
那人看到沐清秋没回答,便接着说道,“上次灯会的主人家因事不在此地,鄙人只代为请公子赠诗一首。本以为主人家便会允了鄙人的唐突,却不想主人家便一直放在心上,如今公子所幸而来,又正逢灯会,便是天赐要主人家一见公子美誉,还请公子——”
“等一下!”沐清秋忙打断了。
她听的迷迷糊糊,可也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跟前的这个人打着圈的恭维奉承她,就是想要她再去灯会和那个什么灯会主人比试一场。
“我也很忙的,就先不奉陪了!”沐清秋拱了拱手,转身就走。那人想要追上去,却先让随行侍卫拦住了。
只是当沐清秋拐过那个恐怕这辈子也忘不了的街边上,发现那里空荡荡的,竟无一人。
正奇怪的时候,那个人的声音又冒出来,“公子可是在找徐半仙?”
“什么?你知道?”沐清秋回头。
那人颌首,眼里的笑容更浓了,“每逢灯会,那位徐半仙便会在灯会主人处,不论夺魁之人是否相赢,徐半仙都会相占卜一卦。”
“……”沐清秋扯了扯嘴角。
难怪上次灯会的时候在这里看到那个徐半仙了,敢情是因为那个灯会主人不在。
随行保护她的侍卫见状,当中一人上前一步低低的说道,“大人,唯恐有诈……”
沐清秋挑了下眉,上下打量了一圈那人。微微一笑,W7CT。
“所谓入乡随俗,我们去看看也无妨!”
——————————
和上次沐清秋来的时候一样,还算是宽敞的地方,此时已经人挤人了,当中搭起一个简单的架子,上面写着“灯谜”,两边还挂着猜中灯谜的奖励,当中有各种好玩儿有趣的灯笼,玩意儿,甚至还有银锭子。
本是拥挤的人群,因为前面带路的那个人自动的给让出一条路来。
但看着前面那条并不算是太宽敞的路,眼前竟恍惚的显出上次她来到这里的时候那条宽敞大路……可惜了那位花美男王爷不在,不然也一定是宽敞的。
只是越往前走,便是那个人在前面领着,道路也越来越紧凑,若非是她身侧那些侍卫紧跟着保护她,她也险些被挤到了。
“怎么回事?”她纳闷的问了句。
她云秋已。前面那人回头苦笑了声,“想必是主人家的公子到了。”
咦?
沐清秋眼中霎时有些冒光!
是美男么?
……
当沐清秋立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人的时候,眼睛里竟是真的险些冒泡泡。
立在高台上的那个人身上穿着一袭宝蓝色的袍子,俊逸潇洒,光洁白皙的脸庞,有些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带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而这个人竟只是这全镇灯会的公子。
难不成这古代还真是美男丛生啊!
她之前也是见过一些个美男的,抛开各人的性情不说,眼前这个人的美丽丝毫不逊于那个帝王,即便此时面对着台下那些太多太多几乎惊呼出声的美女们,他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的笑容,可沐清秋就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若是他笑起来一定是绝美的,就是晕倒一片的女子也是极有可能。
只是就在她的暗自赞叹还没有收拢了,就听到那人抱拳拱手,低低的说了句,“在下温卿。”
嘶——
这声音……好温柔。
沐清秋呆呆的看着浑然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已经吐了出来。
四周的侍卫自然是佯装不知,前面带路的那个人却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回头诧异的看了眼沐清秋,突然冒出来某个后悔的念头,是不是他不应该把这位公子给带到主人家跟前啊!
只是这会儿也已经来不及后悔了,就在刚才,主人家刚赢了这次灯会上的魁首,而且在他看到这位公子的时候,已经先一步送信给主人家了。何况,现在主人家也看到了他。
……
很快,台上的人说了缘由,沐清秋在一众欢声中上台。身后当中武功最高强的一位侍卫任凭怎么说,还是硬跟着她上了台。
台上的温卿风采卓然,只是淡淡的扫了眼在她身后的那名侍卫,随后眸光只落在沐清秋身上,静静凝睇片刻,便是一辑,姿态翩然,就是让沐清秋看了赞叹不已。
“在下温卿。”他道。
沐清秋也跟着颌首,“在下清秋。”
“清公子。”
“温,公子。”
而后,两人又是一辑。
随后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到凳子上。
————————————
温卿本就是美丽的,虽说面无表情,可身上的高贵和优雅,却是一眼即知。
沐清秋虽说只是清秀,可嘴角带着的笑意,还有那淡然示若的神情却也是浑然天成,让人不能小觑。
两人刚坐下来的时候,或许有人暗自低语,可但看着两人的神情姿态,慢慢的,便是整个灯谜的会场诡异的静了下来。
终于,便是一根针落地也能听到声音的境况里,温卿先开口了。
“卿想咏菊比拟,不知清公子以为何如?”
“好!”沐清秋点头,赶紧的绞尽脑汁想着剽窃哪位古人的大作比较好。
而就在她冥思苦想的时候,但听得温卿浅缓低吟,
“故园三径吐幽丛,一夜玄霜坠碧空。
多少天涯未归客,尽借篱落看秋风。”
噗——
若是沐清秋这会儿嘴里喝着茶,说不定她会一口喷出来。
这是什么?这不是那位唐寅唐大侠的力作吗?怎么竟是从他的嘴里冒出来的?难不成这位温卿温,公子也是一样穿越过来的?
抿了抿唇,沐清秋看了眼下面那些为了刚才那首诗词竞相喝彩的人群,低低的说了几句,“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咦?”
温卿离她最近,自然是把她嘴里吟着的四句诗听了个清楚,他一声轻吟,转头看向她,眼睛里已经布满了惊喜,甚至于异常晶亮的幽光。
沐清秋看着,心头就是一震。
终于,她在这里也不是孤身一人,这里也是有她的同伴的——
只是这个念头也就是刚冒出来,就看到那位温卿公子重重躬身一辑,几乎一垂到底。“清公子这几句淡然优雅,便是寥寥已然道尽,便是温卿知己。”
啥?
沐清秋头顶上一阵乌鸦乱叫。
敢情,敢情是她误会了!
……
只是就算是知己,温卿的诗词已经作罢,也轮到了沐清秋。
看着台下那些人头,沐清秋默默叹了口气,本想找一首同样是唐寅的诗来探探底细,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的看破了温卿的心底事。
想了想,沐清秋决定先用某位大人的巨作,
“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重阳。今又重阳,战地黄花分外香.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寥廓江天万里霜。”
但这首词吟出,台下的人和台上的人的面色都略有不同。
温卿的诗含蓄,若非是有点儿才学的人就是听了也不甚明白,沐清秋剽窃来的这首词却是易懂,更甚是最后的一句只觉得豪气干云。
“好!”
最后一句话,还不容台下的人有什么动作,跟在沐清秋身后的那名侍卫就忍不住低低的喝了声。
沐清秋不着痕迹的眼角瞥了瞥。
她这算不算是有不小心看破了某些人的心事呢?
……
百姓们都一致以为是温卿的诗更好一些,毕竟人家的诗里镶嵌着“菊”。而她的诗词里却是只字未提。当然,沐清秋个人以为是因为温卿的诗大部分人不甚懂的缘故。虽说她已经不在那个二十一世纪,可对于那位领导着新中国的领袖还是很有儒慕之情的。
只是当这个结论到了温卿身上,温卿却转身冲着沐清秋一辑,
“卿自愧不如。”
看到温卿也认可,沐清秋也顾不上那些连声反对的百姓,直接就说道,“我此来只为了那个人——”
然后抬手一指。
☆、得而不成 ☆
直接指向那个已经偷偷起身,准备开溜的那个徐半仙。
但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徐半仙的脸上尴尬的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来。
————————————
就在灯谜的台子后面,身为主人家温卿稍事休息的小屋里,外面依旧热闹声声,里面却是阴云密布,冷气寒凉。
“啪——”卿经抹已。
沐清秋直接一掌就拍到了徐半仙跟前的桌子上。
滚圆的杏目怒目瞪着他,双瞳里根本就是火光冲天,
要不是这个徐半仙说什么“大富大贵”说什么“虽也有波折”,她又怎么会硬着头皮应承下来那么多的事情,现在又怎么会被那个魂淡硬压着在朝堂三年!
那个魂淡,她是不敢,也没办法找岔,可这个人,这个人她是怎么也不能放过的。
“骗子——”
她眼中的愤恨几乎把徐半仙给烧了。
徐半仙身子一颤,嘴角上的小胡子一抖一抖。“公,公子,我,我没有骗你啊!”
“是啊,清公子。”一旁的温卿不明缘由,虽面上仍不见任何表情,可也还是说了句公道话,“徐先生不止在我们镇子里赫赫有名,就是方圆百里也是名声鹊起,定不会口出无妄之语。”
“是吗?”现在的沐清秋哪里听得下去,被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只汩汩的冒上来,猛地扑到徐半仙跟前,恨恨的瞪着他,“你还记得之前给我的批语吗?‘……三日之内,小哥会有血光之灾,若是破了,日后虽也有波折,也定是大富大贵之人,贵不可言!’,可结果呢?血光之灾是有了,而且不止一次。可我的大富大贵呢?贵不可言呢?”13852356
说道最后,沐清秋就差掐住这个徐半仙的脖子,然后让他自己给自己占卜一卦,看看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徐半仙又是一颤,“那个,那个……能不能让在下给公子再占一卦。”
啥米?
还想要她再上当?
沐清秋斜睇他,几乎想着要身后的那名侍卫过去把他暴揍一顿。
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徐半仙一抱头,急急的说道,“免费的,不用银子的!”
“……”
……
……
沐清秋最后还是坐到了徐半仙跟前,让他好好的端详。
半响,徐半仙点了点头,半闭着眼睛。
“公子福泽便在身侧啊!”
什么?
沐清秋转头往身侧看了看,一个是随行的侍卫,另外一人就是温卿。
他们两个是她的福泽?
听到徐半仙的话,这两个人也颇为奇怪的互相看了看,只是刚对上眼神,又匆匆别开。见状,沐清秋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猛地蹦了蹦。
“什么意思?”
徐半仙没回答,迟钝的没有发觉跟前的沐清秋几乎想要撸胳膊的冲动,只是捋着自己的小胡子,高深莫测的点头颌首,“天机不可泄——”
“你特么神马天机!”
沐清秋终于火了,蹦起来就要掀桌子,一旁的温卿忙过去压住,
“清公子。息怒!”
沐清秋使劲的搬了搬,没搬动。见到是温卿压着,正要发火,却看到温卿冲着她微微扯了扯唇,似是恳请。
但只是看着温卿唇边那似似有若无的笑意,沐清秋只觉得浑身一颤。
一时间,只好似昙花乍现,美艳非常。就是心跳都险些习惯的停滞一拍。
沐清秋咬牙,一把把温卿拽到一边,然后看向身后的侍卫,
“愣着干什么,给我砸了!”
“是!”侍卫微微愣了愣,随后一掌就要劈下去。
但见着掌风从前面划过,徐半仙的脸都白了半截。
突的,房门给从外面踹开,门外一个人幽幽的哼了声,
“谁要砸?”
不等沐清秋有所反应,那个徐半仙直接就扑了过去,
“救命啊,公子——”
而后,“噗通——”一声,直接就跪倒在了来人跟前,开始狂哭却又一滴泪也没有流下来,“公子,上天有好生之德,还请公子救命啊!”
沐清秋,“……”
温卿,“……”
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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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秋瞪着眼前这一幕,再一次确定了自己肯定是被这个人给忽悠了。
这种人怎么能当什么半仙呢?
转眼再看温卿,他的脸上一如的没有表情,就是连眼底也波痕未动。
难不成他早就习惯了这个徐半仙的秉性?
沐清秋深吸了口气,把额头上突然滑下来的三道黑线给抹了去,
“你去哪儿了?”她问向来人。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先前早一步离开的那位花美男王爷炎霁伦。
……原本是听说沐清秋莫名其妙的去了什么灯会,想着担忧,就跟着过来了,可没想刚到了门口就听到有人说砸了之类,一时着急,也没想到这话正是沐清秋喊的,一脚就踹开了门。
可也就是刚看到屋子里站着的人,眼前一花,跟前就已经跪了一个人。那痛苦哀嚎,实在是让他背脊上都一阵发寒。
这会儿听到沐清秋的问话,瞅了眼那个面无表情,却依旧容貌上等的男人,又看向沐清秋,炎霁伦扯了扯嘴角,“就是随便转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