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转身走了,身后的那些个侍卫凌乱了。
面面相觑之余,想着刚才那位丞相的笑意里到底是不是含着某种特殊的含义。
嘶——
……
……
前面早已经有人叫过来了等待许久的相府车撵,沐清秋抬脚刚要踏上去,身后就又是一声恭敬的启禀,“丞相大人,王爷请大人前往一品居相见。”
啥?
沐清秋眉眼挑了下,回头一看,倒也认得这个和她说话的人。正是那个花美男王爷的随行侍卫。
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官袍,又看看那个人,“就这样去?”
那名侍卫忙垂下头,“大人可先回府换上衣服再去,属下奉王爷之命,随行侍卫。”
沐清秋转头扫了眼守护在自己车撵旁边的数名沐府侍卫,自是看到了他们眼中浅含着的怒意——倒是明摆着就说他们保护不周么?
沐清秋嘴角颤了颤,暗暗摇了摇头进去了车撵里。
*******************************
京城。
热闹的街市。
人来人往,就是那些耍把式卖艺的不说,街边的店铺买家就是应有尽有。满眼都是琳琅绯色。
就在人潮耸动的街道上,一顶金软的小轿缓缓的过了来,当中的车帘微微掀起,当中露出一双清湛的眼睛打量着四周。
终于,小轿停了下来。
轿帘在一个魁梧的随从手下掀起,一个清秀俊丽的人出现在视线中。
他白衣如雪,脚下穿着一双流云靴,腰间的盘纹玉带上挂着一枚通透的碧玉。眉眼如黛,那一头的青丝飘在脑后,平白的更给白皙的人添了一丝的妩媚。
“清秋!这里!”头顶上一声低呼传来,
那人抬头,在看到上面坐着的两个人的时候,眉眼里泄出一抹笑意,而后抬脚进去里面。
这会儿,早已经有店家的小二出来,满脸堆笑的哈腰点头,“大人,请——”
……
沐清秋随着那店家小二的指点,到了那处天字号雅间。
便在门外数名侍卫的躬身中,沐清秋走了进去。
雅间里此刻已经是酒菜氤氲,显然是刚上桌一会儿,沐清秋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这里的饭菜,酒色比起江南郡来更合她的心意。何况刚才她在中书省忙着的时候,也就勉强吃了点儿小菜应承一下,现在就更觉得饿了。
当下里临从府里出来的时候,胭脂还有那个专门给她配备衣服的似烟说的那些什么丞相官威什么的立刻就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就斜眼睇向那个笑意盈盈的炎霁伦,“这是在贿赂本相?”
一旁的付少清莞尔一笑,炎霁伦却不禁翻了个白眼,“这位大人,您想太多了,只是因为你这是离魂之后第一次进朝堂,所以给你庆贺一下!”
说道最后,也低低的补充了句,“……其实是知道你喜欢美食,所以就先趁着旁的官员还没有机会对你奉承的时候,就先奉承一把,当然,这完全是付将军的主意!”
说着,往付少清那边扫了眼。
而正坐在对面的付少清脸上不自然掠过的神情此刻也正好在沐清秋的眼前闪过,几若立刻想到之前她从胭脂那里得到的关于付府和沐府现在很是纠结的关系。沐清秋暗叹一声,眼中一片感激,“付大哥,辛苦你了!”
“这是什么话!来!付某先干为敬!”付少清自是不愿意接受沐清秋这样客套的感谢,举杯就饮。
“付大哥?”炎霁伦听了眉头挑了下。转头冲着沐清秋扬了扬自己很是俊美的下巴,“怎么?你平日里就是这样称呼的?”
“啊?”沐清秋眨了眨眼睛,一片茫然,“怎么?难不成我离魂之前不是这样称呼的?”
“你——”
炎霁伦当然知道离魂之前的沐清秋是怎么称呼付少清的,那是比起这个“付大哥”来更让他难以接受的——“少清”。
原先他只觉得那两个字听上去背脊一阵发麻,现在却是连听着这个“付大哥”三个字都让他不愿忍受。
皱了下眉头,炎霁伦一口喝下跟前酒盏里的酒,却还是觉得燥热难当,索性又转头看向沐清秋,“今儿觉得如何?”
沐清秋这会儿正吃着饭菜开心。乍然一听闻这个很郑重的话题,赶紧的想要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认真回答,可没想咽的匆忙,差点儿卡到喉咙里,炎霁伦正看着她,先看到不对劲,赶紧的把沐清秋跟前的酒灌到沐清秋喉咙里。13857470
沐清秋乍然被刺激的酒气一激,嘴里一喷,那满口的饭菜登时整个就喷了出来。而眼看着嘴里的那团污秽就要喷到跟前的美食上,沐清秋又怎么忍心,转头就冲着一边喷了过去。而那边正对着窗子,那喷出去的污秽就大多从楼上洒了下去。
要是以往沐清秋第一个就要探头过去看看有没有伤及无辜,可还没等她有什么念头,一边的付少清就已经给她端过来一杯水。
到底还是先喝水把嘴里弄干净最重要,沐清秋拿过来就开始漱口,趁着这空档,付少清对炎霁伦说道,“清秋不过是离魂,又不是换了个人,这朝堂之事自是不在话下。”
炎霁伦原本想帮沐清秋把呛住的东西给弄下去,结果却因为没有经验把眼前这事弄得更大了,现在更一心担忧着看着沐清秋,没想却听到付少清这样说。
若是旁人,或许他不会在意,可因为是付少清,面上立时就是微微一沉。“依本王看,他也和换个人没什么区别!”
付少清眸光一紧,自是听出来这位爷已然有些不悦。
而正漱着口的沐清秋自是把这两个人的对答都听了进去。她眼中的神情晃了晃,就是漱口的动作也顿了顿。
虽说这两个人只是说着无意,可实际上她本来就是换了个人啊!
她低头看着跟前这些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动了的饭菜,又想到她刚才进来随口问店小二的时候,店小二说那两位爷已经等在那里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默默的扯了扯嘴角,
“……要是我真的换了个人呢?”
“什么?”
“你说什么?”
两人闻声一愣,都不约转头看向她。
沐清秋扬唇,刚要抬头,就听到外面乍然是一阵乱哄哄的声音,
当中很是清楚的就是一句——“是谁往老子头上撒下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你也配 ☆
三个人相视一眼。
付少清神色淡然。
沐清秋很担忧。
炎霁伦则是表示的很茫然,“撒下?不应该说是‘吐’吗?”
“炎-霁-伦!”
沐清秋狠狠的瞪着他一眼,低头看看身上并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拉开雅间的门就冲了出去。
……
门外。
一个很明显纨绔的家伙在一帮人的包围下,气势汹汹的正和守在这雅间外面的侍卫叫板。隔着不远的那些个食客们早在争执发生之前,看到这伙其实汹汹上来的人时匆匆的丢下银两溜出了一品居。
只是看到雅间里出来的人,那喧闹的声音立马就降了八成。刚才还一副恨不得把这间酒楼给拆了的气势陡然就没了。那明显纨绔家伙的脸上更还堆上浓浓的笑意,推开自己手下的那帮人,上前就是一辑,“见过王爷!”
立在那位花美男王爷身后的付少清和沐清秋相视一眼,沐清秋默默的松了口气,原来是相识的。
炎霁伦眼尖的看到这人身上上好的丝绸锦缎衣衫上洒落的某些个痕迹,嘴角不着痕迹的勾了勾,“起吧!”
“谢王爷!”那人赶紧的起身,脸上还是一番浓的化不开的笑意,“没想到王爷在这儿用膳,倒是臣下的罪过了。”
“不碍的。”炎霁伦闲闲的摆了摆手。
躲在某位王爷身后的沐清秋又敏锐的抓到一个字眼,“臣下”——莫非这也是朝廷命官?
她转头看了眼付少清,付少清点头。沐清秋也跟着默默。突的想到刚才那个人瞄过她和付少清时候的神色,明显的就是陌生到不认识。
既然是朝廷官员,怎么会不认识她沐清秋?……嗯,或许是品级比较低吧,看到她就不敢抬头,所以不曾相识。可那人怎么会不认识付少清呢?随后又是恍然,想必那人根本就不曾和付少清亲近,就是在朝堂上会见到那时候付少清都是一副武将打扮,头上的盔甲差不多能掩去他半张脸,认不出来也在所难免。
……
那人本想过来寻事,没想到在里面用膳的竟是王爷。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根本就是从天而降的晦气,也就只能生咽下去了。
“既然王爷携友在此一聚,那臣下就先告退了。”说着,转身就要吩咐手下的那帮人离开。
炎霁伦瞅了眼脸上还有些尴尬神情的沐清秋,张嘴唤住他,门少就狠。
“司大人,你身上是怎么弄的?”
一句话罢,司大人停下脚步,炎霁伦后面的沐清秋却几乎要射出眼刀把跟前这个神马花美男王爷给刺上几个窟窿。
……没看着那个“司大人”就要走了,他干嘛还多说一句啊!
司大人此刻却已经是心思回转——显然他身上这晦气就是这位王爷房间里“恩赐”出去的。可王爷却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突然把他叫住,这当中代表着什么意思显然就已经很清楚了啊!
司大人回头,一脸的愁眉苦脸,“王爷也看到了,臣下身上这一团污秽实在是不堪入目,先前臣下正是因为如此才冲撞了王爷。本还以为是王爷房里……”
“哦~!”
那个司大人还没说完,炎霁伦就已经恍然的点了点头,“原来那些东西竟都落到司大人身上了?”
嘶——
沐清秋听着,额头上几道黑线立马滑下来。13857470
叛徒!
再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成她这无意之举,反而成了故意的了?再说,要不是他递过来的那杯酒,她能这样喷出来吗?
而果然,那个司大人脸上的神情变了变,面颊上也有些铁青。却还是勉强挤出点儿笑容来,“王爷莫不是戏弄臣下?”
“啧啧——”炎霁伦忙摇头,妖孽的脸上全然的无辜,“这可不干本王的事情!”
啥米?
沐清秋瞪他,而后只看那个司大人立马就抬头往付少清和她身上瞪过来,那咬牙切齿的样子,根本就是恨不得当场把他们给撕了。
付少清面色一绷,抬脚就要上前,沐清秋忙拦住他。浅笑示意:我自己来!
然后,嘴角扬了扬,优雅上前一步。
“司大人,刚才并非有意,还请见谅!”说着,她很是客气的躬身颌首。
虽说这个人长的这模样,还有刚才和那个花美男王爷说话的德行就让她可见这人的品性,可原本她冲出来也是想要道歉的。
见到她如此,一旁的付少清神色复杂的盯着她,立在她身侧靠前的炎霁伦嘴角含笑,只是眼眸里已然多了些许深凝。
司大人看着付少清那壮硕的样子,心里头就有点儿发懵,就希望做出这事情来的是另外一个,而果然,弄得他一身晦气的正是面前这个并不起眼的白衣秀士,所以,自是松快了许多。只见他蹬蹬几步上前,碍于那位安乐王爷的面子没敢靠的太近,可手指已经死死的指向沐清秋,
“并非有意?要是本大人杀了人,只说是并非有意,就没事了吗?要真的没事了,要王法何干?要律法何在?”
“……”
沐清秋嘴角一抖,原来“流星花园”里面的言承旭说的那一套竟是这般有迹可循啊!
看她没反应,司大人还以为是被他刚才那番话吓得说不出来,又看那位王爷丝毫没有给这人帮忙的意思,就更坚定定是这人招惹了这位王爷。转头瞅了瞅一品居当中远处里还在吃饭实际上却已经偷偷盯着这边想着看热闹的众人,当即冷然的大喝了声,“只要你今儿陪本大人千两白银,再给本大人三叩首。本大人今儿也许可能就原谅你了。”
他的声音很大,那气势也足够有些力拔山河的味道,这番话说完,就是整个一品居吃饭的众人也都噤了声。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背后连炎霁伦嘴角的笑意微微凝下来。就更不要说是付少清差不多想要立刻过去这个人打翻在地了。
沐清秋冷笑了声,她上前一步站到了那个什么司大人的跟前,浅笑徐徐,“这位大人,刚才我只是无意弄脏了你的衣服,原本念在主家的份子上,道歉也就是了,便是说你不念及主家,那我再赔你这身衣服也就够了。只是不知道这位大人口中的白银千两和三叩首这些是怎么来的?”
司大人斜睇着跟前这个看似还真是无知小儿的白衣秀士,自然明白他想要和自己在众人面前争论一番。他嘴角一扯,怏然自得,“实话告诉你,本大人身上这身衣服是金丝缕线,乃圣上所赐。就是给你要个白银千两,也是便宜你了!至于说那三叩首,倒也不是叩首给本大人,而是叩首于皇上,懂吗?”
他说的习惯,完全忘记了身后还有个正宗的皇亲。
而近处的沐清秋瞪着他,更觉得一股火气浑然就冒了上来。
靠的!
今儿在御书房,当着那个人的面儿,她都免了一跪一拜,今儿这个家伙竟然还敢大言不惭——
“他是谁?”沐清秋问道。
此刻,付少清和炎霁伦都看出来某人生气了。
付少清,“宸妃之兄长,礼部侍郎。”
炎霁伦惋惜的看了眼那个司大人,“……其实他身上这衣服不是皇兄御赐的……”
这就是到此刻,那个礼部侍郎才乍然清醒,他刚才竟是说了什么?随后又是后悔不迭。嘴角一颤,就要开口,“其实——”
“礼部侍郎!”沐清秋眼底一冷,冷凝打断。
什么宸妃什么兄长她不知道,可那个什么礼部侍郎,她可是清楚的很,之前看的某份折子上,这个家伙接待外国使臣以次充好,险些造成国之危害。根本就是要贬官的,就因为什么那个宸妃的关系,仅仅只是罚俸三个月了事。这件事情,到现在都是她身上的一根刺。而如今他竟敢都惹到她的头上来了。
“你既然身为宸妃之兄,就是皇亲国戚,可你只道皇亲国戚尽享皇恩,却不知道为帝分忧,反而处处落人口实,让百姓以为帝恩薄寡。倒是不知道帝登基以来为国为民是如何的辛苦操劳!”
“你身为朝廷官员,竟然敢矫伪皇命,信口雌黄,今儿是王爷在此,你都敢这么说,若是遇到了寻常百姓,你还不知道是如何的欺善怕恶之徒。你这般荒唐猥亵,便是愧对了你头上‘大人’这两个字!”
她的怒气颇大,这一番话根本就是气不喘,脸色不变,一口气冒了出来。
只让在场的人浑然一愣,而话音落地,就听得不知道楼下哪儿传来的一声高喝,“好——”
嘶——W8XA。
片刻的寂静之后,就是整个一品居都叫好声不断。
只让那个立在沐清秋跟前的礼部侍郎嘴角都软的一塌糊涂。
明明这个人刚才还温和的像是只小白兔,怎么转眼就变成了这样冷然冰刃的气势?但看着他的目光,就觉得背脊上一阵发麻。
再听着四周那些百姓的高喝喝彩,就是头皮都麻的酸胀。看着自家主子这般,那些随在他身后的人赶紧的围上来,把他护在当中。
看到自己也并非是孤身一人,礼部侍郎立马也有了些底气,色厉内荏的瞪着沐清秋,“你,你大胆!……胆敢当街辱骂朝廷命官!”
“就你也配朝廷命官这四个字?”沐清秋冷哼。
礼部侍郎的脸色忽青忽白,最后是歇斯底里冲着身边的这几个人大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他抓起来,扭送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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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那些人上前就要抓人。
沐清秋面色微变,眼看着最近处的那个人就要抓到她的身上,下一瞬,那个人整个就给往后摔了过去,直接跌倒在了身后冲过来的那些人身上。“呼啦啦”一下子摔倒一片。
沐清秋转头,立在她身边的正是付少清。他一脸铁青,眼中只冒着精光。
整个一品居随即就是一片惊呼。那些早先觉得不对劲的早溜走了,现在留下来的也都是坐的远远的,就是打架也打不到的地方。却因为只是普通百姓,也不敢上前助阵。
而只看了眼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众百姓,沐清秋的火气陡然又是一冒,冲着身旁那些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侍卫的侍卫喊了声,
“——你们还不赶紧把这条疯狗给轰出去!”
“是——”
那些侍卫显然也是再也忍不下去了,齐声动手。
然后,只听到“乒乓,乒乓”——
很快,那些人连同那个礼部侍郎都给轰到了楼下。
……
那个礼部侍郎狼狈不堪的被他手下的那些随从扶起来,再看看四周,除了他脸上没有丝毫损伤,其他的人都是鼻青脸肿的。要是以往他一定会丢下一句,“你们等着……”之类,可现在,他抬头看向楼上那位王爷,也只能打破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走——”低低的喝了声,那些随从的就扶着他一瘸一拐的回去了。
也就是这群人刚走出一品居,那叫好声更是震耳欲聋。
……
但看着楼下,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品居门外聚集的正叫好的人群,沐清秋只能颜面转身躲进雅间去。
……其实刚才她也是一时愤恼,就是一股脑的说完了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表现的这么正义凛然的,可这个什么礼部侍郎,还果然是她所以为的那种渣子。
而就在她闪身要进去的时候,眼角一瞥,却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而那个人也看到她。沐清秋嘴角乍现浅笑,微微颌首,然后进了去雅间。
————————————————————————
雅间内。
早已经落座的炎霁伦和付少清瞅着她,那两张各有千秋的俊逸面孔都不约的透露出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刚才某人表现的很厉害。
冲着付少清,沐清秋清浅一笑。转头看到炎霁伦,沐清秋却是抬手把手边上摆着的一个花瓶直接扔了过去,炎霁伦眼前一惊,侧身抬手,就把那个花瓶捞到了手里。
而后夸张的看着她。“啧啧,竟敢当场谋害皇亲国戚,沐相,这次你死定了!”
沐清秋瞪了瞪眼睛,没理他,转身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一边的付少清一贯微笑,给她递过去了一杯水。
沐清秋接过来喝了口,继续吃菜。
虽说经过刚才那一折腾,好些个饭菜也都凉了,可也算是美味。
只是正吃着,就听到一边炎霁伦突的开口,“……别换回去。”
“嗯?什么?”
沐清秋乍然不解。
炎霁伦那张花美男的面孔露出魅惑的笑容,低低的瞅着她,“就是你刚才说的啊,你说若是你真的换了个人怎么办?……照本王说,那就不要换回去。”
“……”沐清秋一抖,手里的筷子竟险些落到桌上。
看着他说的好像是玩笑话,可看着他眼中的幽深,怎么像是他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就在她这乍然愣神的时候,付少清给她的碗里夹了一道菜色,“——我也这么想!”
什么?
沐清秋赶忙的又回头去看付少清。
付少清冲着她轻轻一笑,随后语锋一转,看向炎霁伦,“……只是不过是清秋玩笑话,没想王爷竟然这么当真的!哈哈!!”
炎霁伦不可置否的耸了耸肩膀。
沐清秋缓了缓神,她感激的看了眼付少清。
她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突然这么说,可是有句话,她还是要说。
“……其实,我也希望我的离魂之症千万别突然之间就好了——因为到时候,恐怕就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了!”
炎霁伦挑眉,“不错,往日里本王虽说也和沐相同吃过几次,可这种好地方,倒是第一次邀请你来!”
“为什么?”沐清秋问。
炎霁伦洋洋自得的扫了付少清一眼,“因为这是本王的酒家!”
沐清秋眼中登时一亮,“真的?”
炎霁伦灯她,“绝无半句虚假!”
沐清秋大喜,“我入股!”
炎霁伦,“……”
付少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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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轿辇里。
沐清秋闷头低笑。
就刚才,她动用了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总算是说动了那个花美男王爷入股的事情。
哈哈!
一品居啊!
想到日后可以尽情的品尝那个一品居的菜色,沐清秋就觉得眼冒精光,刚才才吃的饱饱的肚子里都有些咕咕作响。
……没办法,在这个世上,美食的诱惑实在是挡不住啊!
突的,前行的轿子停了下来。
负责守在一侧的随从低低的唤了声。“大人……”
沐清秋掀开轿辇一角,那名随从往前头瞄了眼。
沐清秋顺着看过去——
登时,嘴角就抖了抖。
现在他们所在的这条街隔着沐府那个大宅门已经是两条街了,可前面二十多米的方向就依然是人流成龙了。看那架势,还有一顶顶的轿子。明摆着都是来拜见沐相的!
沐清秋深吸了口气,放下轿帘,“后门!”
……
……
沐清秋的轿子转到后门方向,还隔着一条街,却只见依旧是人满为患。
沐清秋再度放下轿帘,按着额头,难怪刚才那个王爷一个劲儿的挽留她呢!感情是知道这么一出。
只是她生怕那个王爷后悔说什么也不愿意留下来。
结果,弄得她现在是有家回不得,那要去哪儿呢?
想了想,沐清秋吩咐,“去付府!”
既然不能回自己家,那就先想办法和付大哥家关系交好也成啊!
“是!”
轿夫都是沐府的老人,自是知道沐府和付府的水火交隔,可主子有令,就是只做不说。
————————————————
只是轿辇走了还不过两条街,前面就已经被人拦住,
“请问可是丞相轿辇?”
沐清秋正舒服的在轿子里昏昏欲睡,只听着外面自家的随从哼了声,“什么人?”
“在下工部尚书管家,我家大人请丞相大人移步一叙!”
沐清秋转了个姿势,刚要继续睡下去,“工部尚书”四个字突的闯入脑袋里。
对了,在付少清给她的那个“识人大全”里,那个工部尚书就是她沐派精英的第一位啊!
这时候,轿辇外面的沐府随从正说道,“我家丞相没空——”
“等一下!”
沐清秋掀开掩着的轿帘,在外人面前只露出半截身子,“你是工部尚书的管家?”她问。
那人忙躬身跪倒。“是!”
沐清秋抬眸往身边这个随行那边看去,他也颌首,表示没错。
沐清秋默默点了头,道,“前面带路——”
“是!”
……
……
之前的一品居是在城西。
这里是城东,而现在她上去的地方也是一家酒楼。
上面但书写着“鲲鹏酒楼”四个字。字迹潇洒,竟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只是这不是让她觉得诧异的,而是看着这家酒楼的气势是丝毫不比一品居差。
轿辇缓缓低垂,沐清秋走了出来,可也就是脚面刚落地,那些店家小二全都是满脸堆笑的应了过来。那笑容只让沐清秋看着默默寒颤,而等她再走进去,甚至于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的掌柜的也满面笑容的过来。
而后,在她的怔然下,低低的就是一句,“当家的!”
噗——
要是沐清秋嘴里有水,绝对能整口一滴不剩的喷出来。
神马?
这里竟是她自己的产业???
难怪之前她和那个炎霁伦说入股事情的时候,炎霁伦一脸诧异。就连付少清也有些讶然。
呵,呵呵!
早知道就先问问胭脂了!
——————————————————
当中标识为“穆雅林风”的雅间。
就在沐清秋进去之后刚抬眼,就看到了今儿在朝堂上甚至中书省看到的些许官员,此刻他们也都换上了便装,而当中直接冲着她迎过来的就是那个工部尚书。
沐清秋这几日也只是记住了他们的模样和职务,姓名什么的也没工夫去记,可因为她是丞相,就是不记得他们的姓名也无所谓,至少暂时没事。
就在一阵寒暄中,沐清秋坐到了主座。而随着她的举杯轻吟,这桌根本就是沐派精英的一众也总算是开始慢慢热络起来。
隔着几道屏风,也有轻微的丝竹声入耳。桌上摆着的花香徐徐,合着这酒香饭菜,倒也是五味都俱全了。
沐清秋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便借口自己伤势未愈,不敢喝酒。众位官员自然不敢解劝。于是,就在这般的热络当中,坐在沐清秋身边的那个工部尚书就开始和沐清秋说起她离开京城之后的局势种种。——就是沐清秋也能想得到,明显的就是那个皇帝在慢慢收权。而最后那个工部尚书总结,便是今日朝堂上那个皇帝的旨意恐怕也只是试探云云。
沐清秋不发一语,只是静静的听着。
这位工部尚书果然不愧是沐派的精英第一位,就是她也是因为听了付少清的话,还有明白了那个人的布局才有这个想法,他竟是只凭着早晨那么点儿的事情就已然揣测到了。
很快,这个工部尚书察觉到了沐清秋的不同,转头瞅了眼四下里其他官员并不甚太留意这边的情形,低低的说了句,“此次江南之行丞相大人似乎并没有和福王有什么联系……”
沐清秋一颤,一直摸着杯盏的动作微微的顿了顿。
看到她的异样,工部尚书略微沉吟了下,老脸上不情由的还是闪过一抹不自在,“咳咳,其实,王爷大婚也是再所难免……”
沐清秋眸光猛地一缩。
什么?那个福王大婚?
同时脑袋里立马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她抬头看向身侧那个因为她的突然举动,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僵硬的工部尚书,微微一笑,“你可记得他哪日大婚?”
因为她的声音并不算小,不止工部尚书一愣,就是整个酒桌上的杯盏交错都有些怔愣。
工部尚书瞅了眼四周都往他身上投注看过来的视线,讷讷的开了口,“……王妃乃岭南王族之后,就是皇上也要敬重几分……”
沐清秋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无奈,工部尚书只能道,“呃,八月十六!”
八月十六!
沐清秋瞪大了眼睛,这不正是她来到这里的前一天吗?
霎那间,好像关于这个沐清秋所有的谜团都解了开。
铁抓青立。她想要笑,可胸口却因为这四个字猛地一阵痛意。
她死死的捂住,面色乍然苍白。
工部尚书一愣,赶忙的上前扶住她,“丞相大人,你怎么样?”
然后转头就冲着外面喊,“快,去请大夫!”
“不用——”
沐清秋拦住他,强撑着让自己站直了身子,往外走去。
却在走到房门口的时候,转头冲着工部尚书点了点头,
“……今儿记在本相的账上!”
……
当沐清秋的身影消失在众人面前,那些官员各人神色迥异的看向工部尚书,工部尚书嘴角扯了扯,无辜摊手,“我以为大人放下了……”W8XP。
“嘁——”
****************************************************
此时,夜色已然笼罩,京城街边也已经点上了寥寥灯光。
沐清秋没有坐轿子。徒步走在人潮人往的大街上。
身后的轿辇亦步亦趋的跟着,她一手扶在她的胸口上,看似面色失神,可此刻却是清醒的很。
今日在中书省,她就听说了之前的沐清秋曾为了处理国之政事,连着三夜不眠不休。这要是她,一夜就足以耗去她半条命。由此试想一个不过十六岁就成为朝中宰相之人,虽也有着背后三代在朝为官的背景,可却是也要有多么大的魄力才能让整个朝堂臣服?
可她为了心中所爱,处处和那个九五之尊的人作对,虽各有输赢,可想到她家祖代的秉持,那个沐清秋定然也是备受煎熬的。而苦苦支撑着她的,或许就是那个福王的爱!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福王竟然大婚了!而且大婚的对象还是什么岭南王族之后……
后面的剧情连想都不用想,一个富二代娶了对自己事业有帮助的另一个富二代,正是富二代和富二代的婚姻,又岂是一个高级白领能高攀的?
所以,沐清秋伤心失望,一睡不起!
不,或许根本她就是求死!
可,就是到了现在,她身体里余下来的情感还是会在她想到那个福王的时候觉得辛苦,觉得难过。
前世她,从没有经历过这样深沉的爱——即便是人已经不在,可那份痛意竟还是残存的让她都觉得窒息。
……
沐清秋再抬头,眼中藏着的泪水悄然掩下,却这才才发现那天色已然低垂,四周的烛火明亮间,不远处那个“清馆”的招牌那般鲜亮。
鬼使神差的,沐清秋走了过去,却刚到门口,里面就已经迎出来几名英俊的男子,13857485
“沐相,您来了!”
那娇柔的语气,美目含情的的神情,甚至于连那乌黑的头发都披散着直达臀际,落在若隐若现的颀长身躯上,装点出某种妖魅般的美丽。
沐清秋浑然打了个颤。
方才还沉重的心境立马就给吹散的连个渣子都不剩。
她是喜欢美男,可对人妖没兴趣!
她转身想要走,发现原本紧跟在自己身后的驾辇早已经停到了十丈开外,身边只跟着一个随行侍卫。
“沐相,坤坤都已经等您许久了,这几个月了,您怎么也该过来瞧瞧了!”
“是啊,沐相,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嘛!”
“……”
那两位美男继续娇声妩媚,基本上左右拉扯着,就没给沐清秋反驳的机会,把她给拽了进去。
……
……
沐清秋也就是刚踏进去,就看到清馆里立刻有人飞速的奔了上了楼去。
……想必是给她预备美色吧!
沐清秋凛了凛,只能嘴角颤颤的开始打量四周。
此时,夜色妩媚。
比起醉湘阁来,清馆的大堂明显要清静许多。除了偶尔几名穿着和她身边拉着她的穿着差不多的男子之外,都是紧闭的房门,而就在那一众的房门之外,楼阁之中,上面都有着各种颜色标识。很明显就是类似于那些雅间区别。
拐了几道弯,类似是到了这清馆的最深处,当请到她到了一间竹艺双馨的房门外,那两人便恭敬一辑,退了下去。
沐清秋扫了眼离开的两人,又看向那个身后一直紧跟着的侍卫,眼中几乎带泪了。
——哥们,感谢你的不离不弃啊!
随后,她深吸了口气,推门而进。
☆、不得不说句话 ☆
点点的烛台盈盈。
入眼就是轻纱幔帐。雪白的颜色在眼前交织成如梦似幻的迷离。便在那烛光的萦绕当中,好似五彩云霞的虚幻。
沐清秋但在进去的一瞬间,就有些恍惚。
她的手碰触在那层层纱帐之上,柔滑的碰触只让她觉得自己都好像变得都不真实了,脚下厚厚的毡子,更好像整个人都漂浮在云层上。
这里,究竟是原来的沐清秋寻常来游玩的地方?还是让她自己晃神想要做梦的地方?
她沿着那纱帐的缝隙前行,当周身都置于一个笼纱死罩的时候,隐约的看到了一个人影。
而就在看到那个人影的瞬间,只让沐清秋心头猛地一颤。
那个人即便只是背对着她,可那身形,却是让她第一眼便想到一个人。而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注视,那人缓缓回头,就好像是慢镜头般在她的眼前显出了他原本的模样。
……但在那烛光辉映之下,却是几乎熟悉的眉眼。
如月轻烟,似梦似幻。潋滟无边,魅惑倾城,就只是看着眼前的烛光,却仍好似莲花迭迭,摇曳仙池。
是他!
就在沐清秋惊得几乎失口出声时,那个人低呼了声,
“清秋——”
“……”
沐清秋死死的咬住唇角,才没有让自己惊呼出声。脚下却已经直愣愣的往后退了一步。
她本想着偷窥那个沐清秋的心事,却没想竟然把她自己的心事给兜了出来。
是啊!
眼前这人怎么会是他?根本就是沐清秋因为抵挡不住对那个福王的思念,而寻到的酷似了那个福王的人。或许就是连声音都像……可是对她来说,只好似晨古钟鸣。
沐清秋觉得自己再也没办法继续呆下去,转身就要往外跑。
只是那个人早在她退后一步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她的举动,只是转眼,几步就到了她跟前,并一把抓住她,“清秋,这些日子,我真的很想你!”
那声声都几若带着那般让人心悸的激动,柔情,
沐清秋抬头,几乎颤抖的看着面前的这个人,
毫无疑问,他很美!真的很美!
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容貌更是如画。之前隔着灯光,她没有看清楚,他身上只是随便穿件白色的袍子,可在她看来,觉得就算是天使,也绝对不会比他更美。可偏偏他的五官又和那个帝王,又或者那个福王有着那般的相似。
沐清秋只是看着他那双光泽如画的眼睛,开口,“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一愣,就是抓着她肩膀的手也猛地紧了紧,“清秋,你不记得我了?”
那声音里竟是这般痛楚,就是她根本分辨不出来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只是胳膊上传来的痛意还是让她眉头皱了皱。而这般微弱的变化,竟也还是让那人看了出来,他眼眸微垂,很快就发现了她身上发痛的地方,不容分说,拉着她就坐到了一边的凳子上,
“我看看,怎么回事?”
说着,就挽起她的袖子。
沐清秋囧,可无疑,这个人是关心她的。
就像是她当初初见到付少清的时候,付少清也是关心她的一样。
也到这时,沐清秋才想到就在刚才这人做出这一连串的举动的时候,一直跟着她的那名侍卫竟丝毫没有动静——或者之前的沐清秋也真的和这个天使一样的人很亲近吧。
沐清秋没有说话,就看着他挽起她的袖口,而在她的伤口露出来的时候,她清楚的看到了他眼中那一闪的恨意。“是谁伤了你?”
沐清秋突然忍不住想要笑。
难怪之前的沐清秋选了他,就他说话的这个气势都让她几乎是以为那个人。又或者说那个福王也有这样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