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事,已经快好了!”她道。
“还没有痊愈,你怎么能喝酒呢?”话音未落,那个人又抬头,比之天使还要俊美的面孔上对她露出了那般明显的嗔怪,那样子,就好像她做了多大的错事。
他的鼻子也太灵了吧!
其实她不过才喝了那么一点点……
沐清秋无语,抬头瞅向身边的那个侍卫。
那个侍卫只是转头看向一边。完全不在状态。
沐清秋扯了扯嘴角。
幸好,那个天使的人也没有再说下去,随后就起身去到了里面,沐清秋探头看过去,才知道原来这只是大厅,当中还有套间。
很快,那个天使的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瓶药。
“据说这对疗伤特有灵效……我知道你那里一定是什么都有,可是我的一片心意,你还是拿着吧!”
“……”
沐清秋看着那个精致的瓶子,不免有些感动。正要谢谢他,他已经扭过头些许羞涩的说道,“……以前你一直叫我坤坤……还有,我叫郎昆。”
……
……
拿着药,沐清秋从清馆里出来。
轿辇也早已经等候多时,在放下轿帘的时候,她终忍不住往那个清馆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宛若天使的面孔在她的脑中虚晃的飘过,便都是娇羞妩媚。却又是让她心疼。
她告诉郎昆,说她失忆了,郎昆没有怀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他说在一年前他刚入清馆的时候,就被沐清秋给包下了,更也曾和沐清秋共度良宵。但说这话的时候,那满脸的羞涩,只让沐清秋心头一颤。
沐清秋自然不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可他只是目光扫了眼她的胸口就匆匆离开,沐清秋就赫然意识到,这个郎昆又是一个人知道沐清秋身份的人。
——难怪整个京城都传言她沐清秋有断袖之癖。
原来她真的和那个郎昆关系匪浅。
虽说她也没办法想像这个她现在占据的身子之前是怎么和这个天使般的人滚床单的,更因为他说的那话觉得羞涩,可这毕竟也是过去的事情了,她也不能太纠结,是不是?
她也问郎昆为什么不离开,郎昆说是她的意思,而且他自己也不想离开。只因为这里有着和她最深刻的回忆。然后他又说,若是他真的离开了清馆,要去哪儿呢?到底沐府是没办法容下他的,何况,他也不想让她的声名再受荼毒。
……不错,若是他留在清馆里,外面什么断袖之癖就只是传言,可若是真的离开了,到头来也是要去沐府的,那结果就不仅仅只是传言这么简单了。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郎昆竟是对那个沐清秋这么痴情!
或者,这就是爱吧!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那个瓶子,都觉得里面温暖盈盈。
“走吧——”
最终,她还是放下了轿帘。
随着轿子缓缓的往沐府的方向而去。
头顶上那星空璀璨,只好似荡漾微波淋漓。
————————————————
浩瀚星辰。
红墙碧瓦,浩荡的宫墙之内,林立把守的侍卫重重。
那当中灯火明亮的“盘龙殿”乃炎氏王朝皇帝的寝殿。
此刻,袅袅而升的温泉氤氲,盘龙锦纹的圆柱之上,明亮的夜明珠散出淡淡幽光。
但听到水波微扬。一个人影在水中缓缓起身。
背对着的身子只看到光华雄健的背脊,水珠魅动,沿着结实的纹理滑下,带起无边遐思,而随着那外衫笼罩,便看到那一头的青丝慵懒的披散在他的身上,交叠出无限的风华轻曼。
屏风之外,德宝恭敬的立在一处。但看到那帝王过来,便把手里的密折奉上。
修长洁白的手指接过,在看到密折上所写那些的时候,带着盈盈浅珠的嘴角微抿低垂。
稍许。
炎霁琛开口,“摆驾宝和殿!”
“是!”
德宝应着,便先行准备去了。
虽说那份密折他是没胆子看,可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皇上今夜宣寝宝和殿的宸妃娘娘,定然也是和白日里一品居发生的事情,有点儿关联的。
……
……
饶是百里之外,却也仍是炎氏王朝的广袤国土。
白羽飞过。
扑棱的翅膀声中,某处殿堂之内。
一个人影立在光亮之下,手中拿着的纸条正往那烛火中探过去。
而眼看着它们燃成灰烬,那便是只能看到下巴也能想象出这又是何等俊美的人微微侧过身子,那优美的唇角赫然半隐在光亮之下,映出无尽风采。
层是之些。这时,又是轻微的脚步声来。
一个绝色的美人优雅的立到了那男子跟前,笑意盈盈,“王爷,时候不早,该入睡了!”
“好!”
那人欣然。
上前揽住那女子的腰身,便是一吻。
那女子只嘤咛了声,整个身子就娇弱无骨的半依靠在了这个男人的身上。眉眼如斯。“王爷……”娇嗔声声。
被称为王爷的男子一笑,拦腰抱起她,往那房中而去。
身后,旖旎风采。
而就在不远处的那张宽大的书桌上的纸张掀飞间,一个“秋”字,有力刚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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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还没亮。
沐府某位爷的卧房就已经是阵阵的低呼声。
“清秋,起床了!”
“公子,该起了!”
“早朝呢!”
“……”
便在那张偌大的床上,层层帘帐之外,如尘,似烟,飞雪,飘絮四个人面面相觑。帘帐之内的胭脂看着那个说什么也不肯起床,更还紧紧的抱着她,甚至还把她给压到在床上的人,便几乎要咬后槽牙了。
幸亏了听了如尘的话,提前半个时辰就过来叫这位爷,不然这会儿早已经晚了上朝了。
怎么办,若是再不起的话,那就真的要晚了。
“夫人,奴婢有个办法……”帘帐外面如尘讷讷的说。
“什么办法?”隔着帘帐,胭脂问。
如尘低低的说道,“奴婢记得某次主子告诉奴婢一个法子……好像很管用。”说着,如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过去了有一阵子了,却怎么觉得那里还痛着呢。
胭脂没看到如尘的动作,只是着急的追问过去,“快说啊!”
如尘,“……”
……
……
胭脂听了如尘的话,不由拧眉,她来看,并不觉得那个人会让自己这位爷霎时清醒,可到底也是个法子,是不是?
所以,还是试探着到了沐清秋的耳边,低低的喊了声,
“……公子,皇上来了——”
……
彼时。
沐清秋还在梦里呢。
昨夜里在清馆那里看到的白纱帘帐,此时在她的梦中恍若再现,而拐过几道弯处,一个欣长的人影便已经立在她的面前。
他是……沐清秋压住自己的胸口,即便知道自己此时是在做梦,还是忍不住的心动难忍。
终于,那个人影真实的呈现在她的面前,只看了一眼,就让她鼻头狠狠的一热。13857485
没有了那些帘帐,那一头披散直到臀部的长发隐隐若现出那薄纱笼罩的健美身躯,尤其那结实有力的臀部,真的让人遐思无限……除了那层薄纱,他什么都没穿。
唔……要是那个人知道她做了这样一个梦,一定会把她给劈了吧!可是,她真的好想看他那一头长发披散下来的样子哦!
就在她千呼万盼的时候,但见那个人终于缓缓回头。
若是说她昨天看到的那个郎昆是个天使的话,那他就是比天使还要美丽,虽说面部的轮廓有些地方很相似,可那眼角的泪痣更就平白的添了太多的轻曼风华,精致绝伦的面孔便像是雨雾中的谪仙,俊目移转间,魅惑丛生。
他冲着她清浅一笑,那脸上浮着的魅惑当真就盈动迭迭,
“清秋,过来……”
那声音在沐清秋耳边回响着就冲击到了心房,心头猛然就一阵酸胀的激动。
沐清秋眼中冒光,立刻就冲上去扑到他的怀里。
好温暖,好好!
就是那身上的肌肉都好像是真的真的,那么柔软服帖。
什么帝王,什么凌厉,什么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现在也不过只是仅供她——享用的男人而已。
沐清秋抬头,看向面前这张就是梦里也这般清晰的面孔,但看着那樱红的唇瓣,想也不想的亲了上去……只是那唇边还没有碰到那意料中的柔软,就听到耳边一声大喝,“皇上来了——”
啥?
沐清秋激灵了下,再睁眼,眼前那明明温柔的好似一滩弘水的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变幻成了那般深沉妖孽的味道,嘴角挑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中尽是妖魅,“……怎么?想朕要了你?”
“啊——”
沐清秋一个激灵,往后就要跑,可腰上却被这个人拽的紧紧的,那张妖魅的面孔更在她的眼前挑起让她心惊胆颤的惊悚,“原来,清秋是女子……”
不是,她不是!
啊啊啊————
沐清秋猛地从床上蹦起来。还没等睁开眼睛,头顶上又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撞了下。
再抬头,发现床头上的胭脂正捂着自己的脸,低低的呻吟。
而听到里面的声音,守在外面的四个丫头尤其是如尘忙着喊道,“夫人,您没事吧?”
沐清秋一惊,这才觉得自己头顶上一阵痛,赶忙的就要把胭脂的头抬起来,“胭脂,怎么样了?”
胭脂忙举手,哽咽了许久,“公子,要上朝了--”
随后,胭脂抬眼,但见胭脂的下巴上赤果果的青了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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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样,沐清秋还是准点儿的到了朝上。
只是她刚从轿辇里出来,那位工部尚书就赶紧的过了来,“丞相大人,昨儿是臣下的错!”
沐清秋笑笑,摆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放在心上。可那位工部尚书看着沐清秋还不太清醒的状态,却以为自己昨儿就是更错的离谱了。讪讪的笑了笑,退身离开,转而又回告诉了其他的官员……
于是当沐清秋站到殿上,觉得这日和昨日来说,最大的区别就是上前来和她打招呼的官员们一下子少了许多。
只是脑袋里还不甚清醒的她也没想太多。直到德宝那个尖细的嗓音再度在殿内飞扬,她才赶紧的打了个激灵,让自己清醒起来。
除却了那什么叩拜之外,就开始说一些大事了。沐清秋就站在一边没说话,更没有抬头。
她知道自己应该赶紧的把这个朝堂上的事情弄清楚,弄明白。可立在高大的殿台之下,眼前落处就是那九龙盘纹的台阶,于是,脑袋里不由自主的就会想起梦里那个只穿着一层和没有穿并没有什么区别的某人。于是,就忍不住想要看看那个人现在是什么表情……于是,当朝下乍然凌乱的时候,她才算是猛地回过神来。也就是到那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这整个朝堂上都在发呆。
“臣冤枉!”
“都是这个贺中林胡说的,还请皇上明鉴!”
“……”
身后那一声声听着激起愿望的话,让沐清秋不得不回头,却在看到那个跪在地上,苦的泪流满面的面孔之后,眼珠子定时就睁得滚圆。
靠的!
是他,是那个礼部侍郎!
再看那个立在一旁的人,不正是那个好像天生下来就应该是当官的贺中林?
不过,他们说什么呢?
正诧异着,但看到一身盔甲的付少清已然立在殿内,“启禀皇上,贺御史参奏一事,臣可以作证!司大人的确有矫伪皇命,更有辱骂朝廷命官之罪!”
哦~!
沐清秋登时顿悟,随后看向贺中林的目光也有了些欣赏。
这孩子,果然识趣呢!
随后,又只见付少清说道,“不止臣,就是安乐王爷也在场!”
他这话赫然就在朝堂上掀起大波。
原本听着刚才贺御史参奏礼部侍郎的这个罪名本就是可有可无的,谁知道竟然还牵扯到一位将军一位王爷?
也就是这时,那个司大人才总算是认出来这位一身盔甲戎装的男子竟就是那天的那个魁梧汉子。心头登时一颤,赶忙的又是叩首,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是臣无知,臣昨日是冒用了皇上的名头,可那也是,那也是臣一时脑袋发懵,做了错事,可也算不上是矫伪皇命,而且臣确是没有辱骂朝廷命官!还请皇上明鉴!”
随着这位司大人的几个叩首,众朝臣互相看了眼,再看看朝堂上那位根本就看不到影子的安乐王爷,机敏的也就知道那位爷或许就是在躲着这事儿。W8XP。
但见高台龙椅之上的那位帝王略微沉吟了下,道,“司浩,你辱骂的可是付将军?”
那位礼部侍郎司大人脑中一闪精明,立刻听出来是那位帝王向着自己说话,赶忙的摇头,“臣不曾对付将军出言不逊,就是安乐王爷也是知道的。”
“……”
话到这当口,就是谁也知道那位皇帝的意思了。当即,就有几名朝臣上前回禀,说什么礼部侍郎一贯恭谦,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了,还有定然是那个贺御史看错了之类,还有又说付将军也定然是误会神马的。
弄得一旁的沐清秋就像是看马戏般看着那些朝臣的禀词。终于忍不住“噗哧——”笑出声。
朝堂上虽说此时有些乱,可这笑声却是突兀。
登时启禀的人面色些许不悦,只看向那个笑声来源的方向,但看到那个朱红的蟒袍,立时就闭上了嘴巴。
而朝堂之下的官员都看得到,那高台上的帝王自然也是清楚,
“沐相,你可有话说?”那帝王说道,
“是!”
沐清秋抬头。只是刚看到那个帝冕珠帘摇晃下的面孔,就匆匆别过眼——生怕自己脑袋里一不小心的再冒出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因为沐清秋的话,整个朝堂登时寂静。
各个官员的脸上都是各异神色。而不容他们奇怪,那位帝王倒是先轻笑了声,说道,“以往沐相并不以为这等事有说话的必要呢?”
沐清秋只禀道,“以往这等事和臣没什么关系,臣自然不以为意!只是今日,臣不得不说句话。”
高台上的那个帝王浅浅一笑,没有说话。
言外之意,那便是请沐相随意了。
沐清秋扯了扯嘴角,只些许侧了侧身子,“贺御史,司大人,请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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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听着沐相的意思,再看看那位高台上一言不发的帝王,其他的官员都知机的退回到原来的位列里。而贺御史和那个司大人两人则移步上前,跪倒在那九龙潘阶之下。
沐清秋低眉瞟了眼那个正跪在自己身侧的那个什么司大人,“请两位大人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两人微愣,随后便由贺中林先开口。
他的声音郎朗清明,把之前禀奏之事说了一遍。跟着那个司浩也更是言辞诚恳说的更细致了,不止主动承认错误,更还明显的把自己的罪责减轻,最后还又加上了一句,
“……臣自请有罪,愧对皇恩,却不愿被宵小之辈诬陷,还请皇上明察!”
言罢,就是叩首到底。
大殿里一片寂静。
一旁的贺中林却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明眸清澈。
“嗯,司大人倒也是懂事的。”高台上那个皇帝说道。
沐清秋嘴角扯了扯,突然觉得世上有这种人也算是某种奇葩了。
她轻咳了声,“司大人!”
闻声,那个司浩却只仅仅侧目,显然是不太把她放在眼里。
沐清秋当然知道他的用意,毕竟皇帝和丞相不合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怎么说他也算是皇亲,自然要一心要向着皇帝了,摆正立场是必须的。只是她觉得自己从那个让人意犹未尽的梦里醒过来看到的这一出戏也够了,差不多也到了完结的时候了。
沐清秋身形微动,侧头看向司浩,“你可认识我?”
司浩一僵,这才乍然觉得这个声音耳熟,脑袋里也陡然冒出一个不太可能的念头。立刻就抬头,但见眼前那朱红色的蟒袍之上,那唯有丞相之位可戴的乌纱之下,那张清秀的面孔正冲着他微微一笑。
嘶——
就在他霎时被惊得面色惨白的时候,耳边那个声音又是犹如钟鸣在他耳边响过。
“……你既然身为宸妃之兄,就是皇亲国戚,可你只道皇亲国戚尽享皇恩,却不知道为帝分忧,反而处处落人口实,让百姓以为帝恩薄寡。倒是不知道帝登基以来为国为民是如何的辛苦操劳!”
“……你身为朝廷官员,竟然敢矫伪皇命,信口雌黄,今儿是王爷在此,你都敢这么说,若是遇到了寻常百姓,你还不知道是如何的欺善怕恶之徒。你这般荒唐猥亵,便是愧对了你头上‘大人’这两个字!”
“……就你也配‘朝廷命官’这四个字?”
面前这个人说的温雅至极,一字一句都是那么的和气。可是字句都让他全身的力气消失的一干二净,直到最后瘫软在地上。
四旁那些个久经官场的朝臣们见状就赫然猜到了七&八分。
……似乎,这个司浩辱骂的人,根本就是不能招惹的某人啊!
最后,但见那位年轻的丞相一甩衣袖,再度发出震人发聩之声,“怎么?司大人怎么不接下去呢?说,把本相抓起来,扭送官府啊?”
话音未落,就看到那个司浩已经全身颤栗。
而当沐清秋的话音缭绕,便已然有朝臣立出场中,“皇上,臣以为司大人理应严惩!”
“臣附议!”
“臣……”
“……”
很快,那朝堂上便已经是立满了官员。而跪倒在地的司浩脸色更是惨白一片。
就是再立场坚定,他也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不能惹到这个人!
当那殿上终于有了些许的寂静之后,司浩只忙着不住的叩头,“请皇上恕罪,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叩头的“咚咚”声在大殿内,声声作响。
沐清秋冷眼斜睇过去,这人倒也有几分骨气的,就是到了现在也知道自己该求的人是谁。
只是事到如此,高台上那个帝王也只能当没听到,沉吟了声,“沐相以为如何处置?”
沐清秋倒也恭敬一辑,“既然是贺御史上奏,便由贺御史说罢!”
那帝王随即问向贺中林,“贺爱卿以为如何?”
若是其他官员或许就会从轻发落,可贺中林是个多耿直的性子!直接就道,“按律例,当责杖四十。贬官三级!”
这会儿,那个司浩也总算是知道了自己在劫难逃,终究大喊,“皇上,请皇上看在宸妃的份子上……”
哪里能让他继续败坏皇威,龙椅上的帝王直接打断,“朕旨意,礼部侍郎贬官三级,礼部郎中一职。责杖二十。”
司浩忙叩首,“谢皇上,谢皇上!”
只是沐清秋的眉头却还是挑了下。
哈!
那位金口一出,直接少了二十棍。
她目无表情,移步上前,“臣以为还要彻查司大人往日所为,为百姓申冤!”这话摆明了就是不给皇帝面子。
可就是如此,别说沐派那边的官员绝对赞同,就是皇帝那头的也说不出什么来,只因为就在刚才沐清秋说的那番话,字句都是身处百姓所言,而这个礼部侍郎的罪责最后却是因为辱骂官员获罪,相对于民为重,官为轻的言论,这个罪责似乎的确是太过轻责了。
最后,那个高台上的皇帝也只能一甩龙袖,
“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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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散朝。
沐派的官员们纷纷过来和沐清秋告辞离开,而最后离开时,那位工部尚书冲着沐清秋低低说道,“沐大人,好手段!”
而后,了然离去。
沐清秋暗暗扶额,她自是知道那人的意思,倒是以为她借着这个礼部侍郎的案子向皇帝反击了。可实际上,却真是冤枉她了。13857507
她舒了口气,往殿外走去,倒也刚走到大殿门口,就听到一角有低低训斥的声音,而那低低附应着的声音怎么也觉得耳熟。她探头一看,那殿角正立着两个穿着盔甲的人,而那个被数落的不正是付少清?
下意识的就怕付少清被人欺负了,她赶忙走过去。而那两人听闻脚步声,抬头但见到是她,付少清眼中一闪喜色,另外那个年纪明显比付少清大些,却眉目五官和付少清相似的人却是哼了声,转头就走。就是付少清也只能来得及说了句,“他是我父亲……”
沐清秋瞪着那个离去的背影,哭笑不得。
“……是说你不该帮着我?”
付少清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并非是不是相帮,而是——”
“正义!”沐清秋一阵正经的接过来,只让付少清忍不住轻笑出声。看着付少清笑开,沐清秋也裂开嘴角。
看着面前的人露出这般让他心神微颤的笑容,付少清忙敛了心神,低头掩住嘴角干咳了声,“……是家父还有些偏见……过些日子,他就会明白了。”
沐清秋看着付少清眼中掩饰的流光,心头突的颤了颤,嘴角的笑容不知道怎么也变得有些僵硬了,
“……呵呵,是吗?”她干笑了几声,眼珠子不着痕迹的往四下里撒过去。
只也就是刚转头,就看到殿门那边正站着一个人,而那个人也正往她这边看过来。
这时候,付少清显然也看到有人看过来,“是找你的!”他道。
沐清秋点了点头,因为看向她的人,不是旁人,正是贺中林。清再低位。
……
等沐清秋和付少清告别之后,贺中林才走了过来,冲着沐清秋躬身一辑,“臣下见过丞相大人!”
“免了。”
沐清秋摆手虚扶。眼角瞥到些许还没有走利落的官员往这边飘过的些许目光,索性也就直白的问道,“什么事?”
贺中林抿了抿嘴角,像是鼓足了勇气般,一辑到底,“臣下只是想要丞相知道,今日臣下弹劾礼部侍郎,并没有奉承的意思。”
“……啥?”
沐清秋瞪着他,差点儿低呼出声。
说实话,就在这个贺中林过来的时候,她不是没想过他会和自己说什么,可怎么也没想到他说的竟然是这个——
“贺御史,你知道我是当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不是?”她忍俊不禁的问道。
贺中林一本正经,“臣下知道。”
沐清秋点头,“所以,明知道自己今儿在朝堂上的举动有可能让本相对你改观,所以就要秉直自己的立场吗?”
贺中林脸色微微的僵了僵,却还是颌首,“臣所为只为是非,不为其他。”
“噗——”
沐清秋到底是忍不住,笑的几乎弯了腰。
这个人,虽说长的是个官架子,可说的话,怎么就这么纯真呢?
就是她这个从没有当过官的人,经历了江南水患一案之后,都觉得这官场是最分不清是非的,他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果然……年轻啊!
贺中林看着面前这位年轻的相爷突然乐不可支,本想追问缘由,可当这位相爷的笑容乍现眼前,却只觉得心头猛地一跳。
是此时那已然升起的朝阳缘故?还是面前的这位相爷当真是有着别样的风姿?
昨日,他还见到这位年轻相爷冲着那名风尚侍卫浅笑的模样。而就在今日朝堂之上,她低头看着那个礼部侍郎似笑非笑,他也是看的一清二楚,可当近处里看到时,他才乍然觉得这位丞相……真的是很美。
面上乍然一红,那颊间骤然而来的烫意也让他浑然一颤,忙低下头去躬身一辑。“还,还请丞相解惑。”
沐清秋笑的开心,并没有察觉到贺中林说话都有些结巴,可人家问了,她怎么样也要解惑的,是不是?W8Yb。
干咳了声,沐清秋总算是平缓了自己的情绪。上前过去拍了拍贺中林的肩膀,“你说的,本相明白!不然也不会昨儿特意告诉你……本相对你很是欣赏!”
“对了,既然你还没有心上人,回头就由本相给你寻门亲事吧!”
说完,又重重的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嘴角含笑的离去。
边走边想,什么样的人才能配上这样的人呢?
……
背后,贺中林有些傻愣的立在原处,脑袋里回转的又是那句——“本相对你很是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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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大殿的台阶,沐清秋低头数着脚下的青砖往前走着,可走了还没几步,眼前就已然罩上了一层阴影,随后头顶上又是一声低呼,“见过丞相大人!”
沐清秋嘴角一抽。
抬头时,脸上已然是浅笑点点,“风将军,本相今儿身子不适,不适合和皇上下棋聊天!”说着,拱手就要走。
风尚也是嘴角微弯,移步就到了沐清秋跟前,“沐相,皇上说了,委屈丞相移步相谈礼部侍郎一事!”
“礼部侍郎?”沐清秋眨了眨眼,很是茫然,“现在那个位置不是空缺吗?”
风尚眼皮一抖,再度躬首,“沐相,还请体谅我们这些做臣下的!”
“……”
沐清秋嘴角抖了抖。
官袍下的手背紧紧的攥到一起。
那人,就是又捏到她的软肋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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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
门口那个偌大的屏风仍在沐清秋进去的第一眼刺激着她的眼球。
沐清秋只作浑然不觉,走到那龙案之前,规规矩矩的躬身叩首。
“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似乎也一如她所想,那位帝王也果然从龙案后面走了过来,抬手把她扶起来,“起吧!”
“谢皇上!”
沐清秋道谢,只是仍低着头,丝毫没有抬头的意思。
……
炎霁琛瞅着眼前这只能看到某人头上乌纱的情形,无奈的摇了摇头,“今儿沐相可是威风了?”
“是皇上体恤!”
“……清秋倒是越来越聪明了!”
“是皇上栽培!”
听着这两句语气生疏,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德行,还有跟前这个根本就连姿势都没动一下的人,炎霁琛眸光霎时有些隐暗。
半响,吐出一句话来,
“你生气?”
嘶——
沐清秋身形一晃,差点儿没站稳身子。
生气?
是啊,她是生气!
自从听了风尚说什么“相谈礼部侍郎”一事,她就已经生气了。
她何尝不知道这种事情和她根本就没什么关系,坦白了说,就是宠爱后宫那些什么妃子的方式之一。
——所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才是宗旨。
只是因为这次那个什么司浩惹到的是她,所以这个帝王才没法子显得太过偏袒了。即便是明知道这举动会让沐派下面的某些官员误会什么,这个帝王也不能说的太明白了。
……可就是让她很生气,以至于一路上一直都在生气!
“臣没有!”
沐清秋深吸了口气,再度垂首。
“没有?”
那个淡淡的疑问声起,随后那栀子花香已经在她的头顶徘徊,甚至于耳边上都能察觉到那个人鼻端喷出的气息。
沐清秋心间一颤,下意识的闭了闭眼睛。
早晨梦境里的那个不堪入目的情形再度在她的眼前乍现,生生的刺激着她想要抬头往那个人脸上看过去的欲望。
不可以,不可以抬头!
可老天终还是没有听到她的恳请,下一刻她的下巴就已经被熟悉的指端抬起,逼得她不得不抬头……
入目,那张精细绝美的面孔在她第一眼看到时,就有些晃神,而随即他眼角的泪痣更清晰的落在她的眼前。
……鼻端的栀子花香徐徐,带起无边的轻曼风华,那精致绝伦的面孔也便像是雨雾中的谪仙,俊目移转间,魅惑丛生。
嘶——
鼻端又开始有些发热。
她惊了一惊,赶忙的后退了一步,错开自己的视线。
唔……再看下去,说不准她真的会流鼻血的。
炎霁琛看着她慌忙躲闪的样子,唇边不由莞尔。只是随后,他低眉看向自己的指端。
……却是怅然若失。
转眸间,炎霁琛魅惑的唇角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道,“清秋……”
“啊?”
只忙着告诫自己这会儿千万不要有什么丢脸举动的沐清秋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应了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貌似说错了话,赶忙的躬身稽首,正想要改过来,可还没等张嘴就听到耳边上一句让她再度惊悚的话。
“……你生气,朕很喜欢!”
神马?
沐清秋只觉得从自己脚下霎时就窜上来一阵酥麻,她赶忙抬头,眼前明晃晃的却只是那个映着金色锦线的龙袍。
这时候,视线里好像也有些恍惚……刚才,刚才一定是她听错了吧!!
“皇上,您刚才说什么?”
沐清秋使劲的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面前这个帝王的表情……或许刚才是她一时恍惚,太沉迷于早晨那个荒诞的梦,产生了幻觉?
可终究不等她看清面前这个几乎都笼罩在窗外朝阳升起的璀璨当中的人,那个帝王就已经轻轻的笑出声,“朕倒是今儿才发现沐相的身子还真是矮小了些……”
沐清秋,“……”
刚才,果真是幻觉!
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脚下自动的后退了一步,保持好安全距离,脸上皮笑肉不笑的回应了,“皇上乃顶天立地的皇天后土之子,臣自愧不如!”
炎霁琛掩唇一笑,脚下也再度追上一步,“你还在记恨朕今儿朝上的话?”
那声音只温和,只让沐清秋浑然又抖了抖。
她只能又赶忙的退后一步,“臣没有!”
那帝王追上一步,“你有。”
“臣没有!”她再退一步。
“你有!”那人再追一步。
……
沐清秋咬牙,这会儿她后背上已经贴到墙上了,“……臣有!”
她承认还不成?
可就是她承认了,那位帝王还是上前一步,紧追问过来,“为什么嫉恨?”
啥?
沐清秋眨眨眼,敢情就是她承认也不行啊!
她咬牙,索性抬头看向那个帝王,“皇上,您到底要臣说什么?”
“说实话!”
实……话?
沐清秋心头一颤。
莫名的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
凭着她对这位帝王的认识,绝对能潜确认这个帝王口中所说的那个神马“实话”貌似好像差不多和那个神马礼部侍郎的事情没有丝毫的关系。
是说她的身份?还是说她的来历?
沐清秋咬牙,转脚挪过身子,再度立到了安全距离之外,躬身一辑,“臣以为若是皇上想听实话,大可以要贺御史前来!”
她说的很中肯的!绝对是金玉良言!
“哦?”
只是随后耳边上又是那个帝王的一声挑眉,“沐相是要朕早日诞下龙嗣,以免朝中不安了?”
嘶——
沐清秋陡然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蹦。
你老人家要是有本事,就自己诞啊啊啊啊!
天杀的为什么要和她说啊!
她不是后宫那些个记录皇帝一夜驾了几女的官员!也不是那些个什么的后宫士官!更不是什么神医名士!
她有什么资格问,有什么资格管啊!
混蛋!
她好好的提那个贺中林做什么!
沐清秋只觉得一阵阵的怒火直直的往自己的脑门上冲过来,眼前发黑,就是腿脚也开始有些发软。
她深吸了口气,几若是咬着后槽牙道,“既然皇上所言和那位司大人没什么关系,那臣就告退了!”
“……”
片刻,没听到那个帝王的声音。
沐清秋只以为那个帝王默许了,转身就要走。
可也就是刚抬脚,眼前就乍然一花,肩膀上也被人一把拽住,再晃神,鼻端已然是满满的栀子花香。
沐清秋错愕抬头,却只能看到那张倾城绝魅的面孔霍得在眼前扩大,扩大——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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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的天旋地转之间,浓浓的栀子花香迷惑着她的神智。就是那温凉的唇舌也带着淡淡的参茶气息。
他吻她之前一定是喝了参茶的!
沐清秋悄悄的探出舌尖探过自己的唇,就好像他的唇舌还在自己的唇上残留着般仍让她脸红心跳。
就是到了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只知道当她再度回神,整个人就已经到了自己的卧房里,而且胭脂也神色怪异的坐在她的面前瞅着她。
他为什么亲她?
就算是之前是因为利用她,所以亲过她,可现在她都已经答应了三年期限了,不是吗?……他也就没必要再牺牲色相了啊!
最重要的是,她是男的啊!
难不成他断袖?不对!那个帝王可是清楚的告诉过她,他不是断袖啊!
啊啊啊!
他到底为什么亲啊啊!
沐清秋觉得自己痛苦的就要挠墙了。
就在沐清秋的手爪子就要伸到墙边的时候,一直坐在她对面,当了半个多时辰背景的胭脂终于忍不住了,“大人……公子,要是你实在是想要穿女装,也不是不可以!”
啥米?
女装?
慢半拍反应过来的沐清秋的眼睛里立时冒上蓝光。
女装!
呵呵,女装啊!
呵呵,呵呵,呵呵……
☆、似曾相识 ☆
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沐清秋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又转头看看旁边已经打扮好的胭脂,暗暗叹息——明明这么好看的女子,偏偏要扮成男子……
沐清秋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越看越喜欢,越看就觉得还真是一颗珍珠埋在了尘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