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不住,她又“噗哧”笑出声。
付少清硬脸一红,忙掩饰着别过脸去。
沐清秋干咳了声,也知道自己总不能显得太过“不要FACE”了。
“那个,付大哥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当下,她也只能掩饰着这般问道。
付少清自是清楚,沉吟了片刻,他道,“初次见到你之后,柳玉言就和我说过……”
什么?
沐清秋嘴角抖了抖——那个柳玉言,那个彻头彻尾的狐狸精!
“……虽说当时我并未相信,可却是也注意了……”付少清道,“清秋你和之前俨然是换了个人。而离魂之说,其实追究溯源,就是神魂出窍,神怪之说……至于我如何确定……”
说道这里,付少清抬眼看了沐清秋,“……就是在今日,此时,现在。”
神马——
付少清睁大了眼睛。几乎恨不得在付少清的身上瞪出两个窟窿来。
丫丫丫的!
她还以为付少清什么时候知道的,敢情之前全是在怀疑,而刚才根本就是在诓她!
——她这个付大哥,也不是个老实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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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沐清秋肚子里突的憋了一阵子的火气,可想到若非是付少清是真心对她,也不会这么坦白的告诉她。何况,若是当时她矜持一点儿,装傻一点儿,付大哥还是会蒙在鼓里。可要是这样的话,那现在说不定她和付大哥真的会因为她之前的那番话,归咎陌路了。
而既然付少清现在已经是自己人,沐清秋就不隐瞒的把她想要早日放权的想法和付少清说了,顺便说了现在沐府的那位老管家也是知道并赞成她这念头的。
听闻,付少清先是一喜,随后很快的镇定下来,沉思状的点了头。“两年前,清秋曾把府中的家丁侍婢遣散了一部分,所以你府上现在应该是清静的……”
“是吗?”
沐清秋讶然,随后又赞叹那个沐清秋当真是她遥不可及的人。
一开始她的确是只想和老管家说说话,可当老管家应下来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沐府里会不会像是电视上所说的,到处都是什么人的探子之类。而现在听了付少清的话,才知道自己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原来之前的那个沐清秋早已经未雨绸缪了。
付少清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只是两年过去了,当中也未免再有纰漏,现在既然老管家应了,那你府中的随从侍婢,老管家便自有安排,绝不会搅了你的事情……”
“……”沐清秋嘴角抽了抽。
这个付大哥,前一句话刚让她松了心,跟着又让她那颗心悬起来,现在又是浑然无事……
沐清秋紧紧的盯着付少清,总觉得他还有些话没和她说出来。
付少清被她的目光盯着有些发毛,扯了扯嘴角,“许是我多虑了,应该没什么事的!”
嘶——
沐清秋突然很想要咬牙。
愤恨之余夹起一著子饭菜放到自己碗里,却还没动口,付少清突的又道,“……只是现在你不能放权!”
“为什么?”
付少清拧眉盯着她,“这几日上朝的时候,你在想什么?莫不是根本没听说皇后生辰么?”
沐清秋一滞,眼前快速的闪过某个人影,强自抬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付少清道,“届时各方皇族官员都会来贺寿……福王自然也是要来的!”
谁?
福王?
沐清秋拿着筷子的手一颤,那一双筷子随即落在桌上,零散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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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鲲鹏酒楼。
依旧是标识为“穆雅林风”的雅间。
当中也依旧是一众的沐派官员,自然也都是便衣前来。
只是和上次不同的是,这会儿雅间里寂静一片,只等着那位坐在首座上的沐相沐清秋开口。
沐清秋环视了一周,脸上挂着客套官方的笑容,“今儿沐某请各位大人前来,不为其他,只想说一说前些日子的江南水患一案。”
江南水患一案早已经了解,怎么突然又提起来?
是以但沐清秋这一句开场白,立刻就让在场的众位官员的脸上闪过各种神色,更有不少的官员面面相觑,想着那位沐相到底想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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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秋看在眼里,嘴角勾了勾,“虽说看上去这个案子已经了了,可众位大人还是要小心行事为妙。”
众位大人,“……”
沐清秋呵呵一笑,“不日就是皇后寿辰……沐某只有一双手,两只眼睛,不可能每个人都护着,最重要的是你们都是我沐某所欣赏的同僚……”
她这番话可谓是说的既清楚又明白,就是普通百姓都能听得懂,就更不要说是那些久经官场的同僚了。
那件江南水患之案只是看上去解决了,可实际上恐怕是皇上和沐相之间的某种协定所以才没有继续追查下去,而若是想要暂且相安无事,那就是皇后寿辰之日千万不要出什么纰漏,被帝派抓到痛脚才是。
各自互看了一眼,就连忙躬身颌首,表示绝对会照着沐相的意思办,绝对不会自毁前程等等——
听了这些类似于誓言之类的话之后,沐清秋就说自己不过是随口说说,众位完全不用在意云云。而后,就笑着示意众人随意,尽情。可听了她的这番话,还有谁敢仍继续在这桌上恣意纵欢啊!
于是,这顿饭基本上众位官员就是吃的老老实实。
最后在沐清秋的示意下——散场!
众位官员本想先恭送着这位大人离开,可这位大人愣是要先看着众位离开才罢休。无奈,也只有先后给这位大人告辞离开。
最后离开的是工部尚书,工部尚书很是关切的说了句,“若是沐相觉得累了,不妨歇息几日!”
沐清秋微微点头,随后那位工部尚书便离开了。
看着工部尚书离开的轿子,沐清秋扯了扯嘴角。
转身就要上去自己的轿子,可刚探身,就看到身边的那位随从正抬头看向前面的某处。
她顺着目光看过去,却发现那里正又是站着一个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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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府的軟轿在后面慢行着。
沐清秋和贺中林并肩而行。
而这个路段并非是夜市的街头,人流也相对的少了很多。
“今儿贺御史倒是没驾马出行呢?”沐清秋意有所指。
贺中林面上腆然,“大人今儿朝堂上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我就不用代班了。”
沐清秋笑了笑,“既然如此,那贺御史岂不是要感谢本相?”
贺中林脸上的神情变了变,倏的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不知沐相想要臣下做什么?”
“……”
没想到贺中林竟这么一本正经的,沐清秋愣了下,随后又是哑然失笑,她掩唇干咳了声,“既然贺御史这么有诚意,本相也是要给贺御史一个机会啊!”
“刚才贺御史可是看到了本相和朝中一概官员喝酒,明日便参奏到皇上那里去吧!”
什么?
她说的随意,贺中林却是听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这是要他参奏丞相结党营私?这根本就是可大可小啊!
沐清秋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忍不住笑开。
……
朦胧的月光笼罩如纱,落在沐清秋的身上,又因为她此时身上穿着的那朱红色的大袍而又是娇艳的让他无力转眸。
他本不过只是从鲲鹏酒楼的门外走过,就是看到了几名官员也不曾以为意,却没想到竟然看到了他。
就在那酒楼之下的灯光之中,便是他面上只些许疲惫,却仍独独灼灼。而现在,他这一脸的笑容,却是让他浑然心颤。
“臣下不知道沐相用意如何?”
贺中林强自镇定的看向面前的这位年轻相爷,眼中掠过的游移露出了他的心怯。
沐清秋并没有发觉,只是调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似贺御史比本相都要高出半个头去,竟猜不到本相的用意?”
说着,些许靠近了贺中林肩膀,低低的说道,“……告诉你,是本相这几日有些累了,想要趁机歇歇!”而后,迈步前行。
就在沐清秋靠近的时候,贺中林几若嗅到了让他神迷的淡淡清香,随后那香气离去,愣是让他在原地恍惚了下才赶忙的跟上去。
“沐相,您这是想要臣下去架子上烤吗?”
贺中林看着沐清秋,掩在袖下的手几乎掐破了自己的掌心。
……他是沐相,是沐相!
沐清秋浑然不觉贺中林的挣扎,只讶然的转头看他,“咦?莫非贺御史从不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定有那么几次要在架子上烤的?”
贺中林,“……”
已然清醒过来的理智告诉他,他当然是想过的,甚至于也曾不止一次的想过,尤其是在他进到京城朝堂之后,就更有这个觉悟。
可是他从没想过这个架子是沐相给他预备的……
沐清秋何尝看不出贺中林的犹豫,她走到他跟前,很是认真的看着他,“有些话就是我不说,我想你也已经知道。既然您已经一脚踏进了京城,那你就必须要明白前路何去!不然等在你面前的,早晚都是死路一条!”
说完,她转身往前走去。
身后,贺中林看着那位沐相的背影,脑中一个机灵,堪堪闪过他拍着自己的肩膀说的那句“我很欣赏你!”
“沐相——”
他大喝了声,一个箭步就到了沐清秋跟前,“沐相,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我参奏?……臣下不以为沐相会不知道这般后果,所以,臣下是不会……”
“啊~!”
沐清秋突的低呼了声,一手扶住自己的额头,只吓得贺中林后面的话一个字也蹦不出来,赶紧的上前扶住她,“沐相,你怎么了?”
沐清秋佯装虚弱的晃了晃头,“可能是喝的酒有点儿多,所以……”
贺中林一脸忧色,“沐相,你身子不适,还是不宜喝酒的!”
沐清秋皱了皱眉头,也顺势就松快下了半个身子,半靠在贺中林身上,“我也不想的,可总也不能驳了旁人的面子!”
“沐相,到底身体是自己的!”
“……”
小巷里,絮絮叨叨的传来贺中林的声音,身后沐相的軟轿也不急不速的走着。
突的,守护在后的那个随行侍卫眸光闪了闪。
下一刻,他蓦然回头。
身后,四周,空无一人。
是他的错觉?
摇了摇头,他还是往前而行。
但在那軟轿消失在小巷之外,一个白衣翩翩人影出现在那淡然夜色当中。
嘴角半挂笑意,那狭长的凤眸当中早已经是幽晦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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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秋走在前往朝堂的路上,每一步都觉得辛苦难受的厉害。
昨儿晚上为了不想回答那个贺中林的追问,她一开始只是假装不舒服,可后来到了府里,她竟然是真的不舒服了。Wb7Z。
呜呜——
不是因为她那个一整天也不过才喝了一杯酒的酒醉,而是因为那个每个月都会必来造访的大姨妈啊!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不过,也可不可以说她来的正是时候啊!
现在就是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此刻一定是面色苍白了。
旁边一众的官员和她打招呼,她也是只能虚弱的回应着。
就是在她一下轿就看到她,却假装没看到她的那个花美男王爷到后来都实在是忍不住过来关切,“你还是回去歇着吧!皇兄那边也不会有事的!”13865803
“没事,我还挺得住!”沐清秋虚弱的回以一笑,反手又拽住了花美男王爷的五彩蟒袍,“那个,你不生气吧?”
重虽嘴们。炎霁伦的嘴角狠狠的抽了下。
他不生气——才怪!
可是看在他这个样子,就是生气,他又还能怎么说?当下咬了咬牙,也只能点头,“算了,本王不和你计较!”
“对对,宰相肚里能撑船!”沐清秋勉强挤出笑容这么说。
炎霁伦的眉心狠狠的挑了下,一把拂开她就在这么多朝臣的跟前揪住自己袖子的举动,“你自己小心了!”
说完,赶紧的回去自己的位置上。
而也就是刚站好,就听到外面高喊着,“皇上驾到——”
……
不意外的朝堂上说的那些仍都是那些让沐清秋昏昏欲睡的事情,只是庆幸的是,这次她总算是也听到了几句关于皇后生辰的事情,而且听这意思貌似也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沐清秋暗暗扯了扯嘴角,想来还是她太小我了,连国母生辰的事情都能一点儿不往脑袋里钻。或者还怎是个佞臣的料儿。
而正想着,突的听到身后一人朗声启禀,“臣参沐相昨夜于鲲鹏酒楼宴请十多位大人,有嫌结党营私!”
噗——
这是沐清秋没喝水,要是喝水了,她肯定是一口喷到前面不远的那个盘龙柱子上。
沐清秋回头看向后面的贺中林,贺中林此时是一脸惊诧的看向那个参奏的人。
沐清秋无奈摇头:要你参吧,你不参!看,有旁人主动往那个架子上靠呢!
她这才看向那个参奏她的人……没有出现在那个官员目录里,应该不是她沐派的人。
再看旁边的官员,神色各异,而昨晚上那些和她坐在一起的官员更是神情自若。
沐清秋明白,想必这又是一场没有结果的争论,可是……她拧了拧眉,腰腹部这会儿已经一阵阵的发凉了。
☆、瞒着我,瞒着皇兄 ☆
好不容易等那个应该是什么御史的官员洋洋洒洒的扯了不知道是多少的前朝旧事,最后又总结性说道“还请皇上明鉴”之后,沐清秋正打算移步开口,身后就又听到一个清朗的声音,“臣以为不然!”
她转头,陡然发现说这话的竟然是贺中林。
嘶——
一霎那,沐清秋只觉得脑袋都跟着疼了。
她想要离开,所以自然是要给那个皇帝多留下好官啊!尤其是这个贺中林,在她的眼里,根本就是个官架子。所以昨儿她才会有那么个提议,毕竟她之前说的那些个什么“欣赏你”之类的话,的确是容易让人误会,何况她貌似还借着秀女的由头让贺中林少了被人欺负的事实。怎么样都会让人误会贺中林是她沐派的人啊!
没想到他竟然——这公然帮着她,岂不是说他就是她沐派的人了?
啊!
头好疼!
只是这会儿贺中林已经侃侃而谈。
沐清秋迷迷糊糊的,还是听到他说,沐相位极人臣,就是偶尔宴请大臣也是在所难免。他又说,沐府的厨子自然是好,可听闻鲲鹏酒楼的菜色更上一层楼。他还说,沐相昨儿新近受伤,百官担忧也是在所难免,沐相感激宴请,自是在情理之中。而这位大人不问不闻也就罢了,反而却还挑拨沐相不轨,不知道是何用意?……
反正这个贺中林说的话很多,多的到后来基本上都要上纲上线了,而听着他的话,其他帝派的官员自是不高兴了,又有站出来争辩反驳的。沐派这边自然也不示弱,一一还了回去。
于是,朝堂上就吵开了。
沐清秋就更难受了!
而这般混乱当中,高台上的帝王不置一词,只这么听着。
可沐清秋立在原地,只觉得自己身上越来越凉,越来越不舒服。
不行!
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沐清秋眼角瞥了眼付少清,立在数人之外的付少清察觉到她的目光,立刻看向她。
然后,但见沐清秋无力的翻了个白眼,随后身子一软,整个人就犹如没了意识般,缓缓瘫倒下去……
“沐相——”
“清秋——”
“沐清秋——”
若干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那些在朝堂上争论的人霍得闭上了嘴巴。
几乎同时,就看到了九龙台阶之下的那一幕。
朗么应臣。——沐相双目微合的半倒在地上,揽着他的安乐王一脸震惊,就在他对面的付少清,面色焦急的看向沐相,可那双虎目却是紧盯着安乐王爷,
“安乐王!请把清秋交给臣下!”
嘶——
付将军和沐相之间相隔数人,是什么时候冲过去的?
那位安乐王爷虽说和沐相都在首列,可到底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也不算是近,可却是比付将军的动作还要快!13865803
这些都不算是什么,诡异的是,付将军说的那句——“安乐王!请把清秋交给臣下!”
呃——
顿时,大殿上只静的连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甚至于,只有心跳的“咚咚”声。
即便这种种不过只是转瞬之间。
……
“来人——宣御医!”
终,那位走下九龙台阶的皇帝开口,打破寂静,也让众人回神。
付少清面色微变,转身稽首,“皇上,沐相她——”Wb7Z。
“付将军,你以为现在沐相这样子还能回去?”那帝王凌然一声,便是遮挡在帝冕珠帘之下的眼中射出来的精光只让付少清浑然一凛。
炎霁伦见状,赶忙说道,“那臣弟就把沐相……”
还没说完,就听到那个刚才还好似陷如昏迷着的人闷哼了声,缓缓的睁开眼睛。但见迷蒙的视线点点,终于一点点变得清明起来。
“沐相……”
那些大臣赶忙的低呼着。想着这位大人总算是醒了。
却是适才绞尽脑汁争吵的各种精明的脑袋里大都忽略了一点,这为大人的晕倒和清醒也未免间隔太短了吧!
……
“我怎么了?”沐清秋一副茫然状,却是面对同时在她跟前伸出的两只手的时候,选择了付少清。
她就是想要赶紧的结束这个貌似要吵到中午去的早朝,这才装晕的。
靠的!
还要御医过来,那她岂不是要露馅?
所以,面对花美男王爷和付少清,她自然要选付少清了。
接着力气把沐清秋扶起来,付少清也赶紧的说道,“刚才你晕倒了!”
沐清秋恍然的样子,冲着立在身前神色明显不怎么好的花美男王爷和那个看不清神色,也不想看清什么神色的帝王笑了笑,“许是昨儿睡的太晚了,所以——”
只是她还没说完,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帝王迅雷不及掩耳的伸手拉下了她刚扶到付少清胳膊上的手,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都往那个帝王的方向踉跄了几步。
沐清秋目瞪口呆,立在她身侧的付少清乍然一惊,就是炎霁伦也给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而后,只听那帝王冷哼了声,“只是睡的太晚?”
沐清秋咬唇。
那手掌中骤然而来的暖意直接的钻入她的手心里,早已经因为这朝堂还有身下的不舒服弄得冰冷的身子终于得到了那么一丝的暖意,更甚至更有些汹涌的直接扑入她的怀中。
可是,她不想要!
“皇上——”
沐清秋想要抽开手。
可是她的动作到底还是太慢了,刚要使劲抽离,手上的力气陡然又加大,一扯一拽之间,脚下又踉跄了几步……这次直接跌倒了那个帝王的怀里。
但听到那帝冕之下的珠帘一阵晃动,整个大殿再度陷入诡异的寂静里。
——那宽敞的殿堂之内,朱红色蟒袍的年轻丞相半靠在那个头戴通天帝冕的帝王怀里,而帝王的龙袍又把那位丞相半笼而下。
——就是睁着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到那帝王,正是以极其暧昧的姿势搂着此时面色已然苍白的年轻丞相。
……
沐清秋瞪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孔,但看着那眼睑处的泪痣在她的眼前明晃而过。
心头陡然一阵发酸,想也不想的就要推开这个人。就在这时候,那个帝王已然勾起唇角,那性感的唇边在沐清秋的眼前霎时闪过只有她才能看得到的情迭魅惑。
沐清秋,“……”
就是在她这霎那间的晃神,那个帝王直接拦腰把她抱起来……
几乎同时,德宝的声音响彻,“下朝——”
……
身后一众的大臣瞪大了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那个帝王离去的背影,好一阵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怎么都不太明白?
而再看立在最前面的安乐王爷和付将军,似乎面上都有些不善。
尤其是付将军,眼中都几乎冒火了。
身后的众官员相互的看了眼,都知趣的退了下去。
贺中林犹豫了片刻,也只能离开。
大殿中,便只有安乐王爷和付少清。
当四周恢复到一片寂静,付少清再也忍不住,拔脚就要往殿后过去。
一旁炎霁伦拦住他。俊美似晨的眼睛直接盯向他,“皇兄只是带他下去医治!……付少清,你急什么?莫不是你和她有什么秘密,瞒着我?瞒着皇兄?”
付少清猛地抬头,视线中炎霁伦眼中含着的那抹深沉满是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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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曾想过自己竟然又因为一时的迷惑而被他这样光明正大的抱在怀里,沐清秋只恼羞成怒。又因为一路上那些目不斜视的侍卫,她也只能低低的喝止。
“放我下来!”
炎霁琛低眉扫了眼她,一句话直接戳中软肋。“放你下去,朕就宣太医!”
沐清秋,“……”
最后,沐清秋只能在这个男人强硬的搂抱下,到了大殿后面休息的暖阁。
随着暖阁的房门关合。
沐清秋使劲的挣扎着想要下来,可又怎么有这个男人的力气大,最后竟是直接被他给扔到了暖阁里面的床上。
“唔——”
沐清秋闷哼了声,翻了个身就缩到了被子里。
魂淡!
她是人,不是物件!
炎霁琛只是似笑非笑的睇了她一眼,转身走到屏风之外,对着那一人多高的镜子去摘头上的帝冕。而后整理了下衣冠就去了龙案后面……
沐清秋透过屏风,看到那个帝王似乎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既然如此,她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她真的很累,很冷!
……
“若是没睡够,就睡吧!”
屏风外,那龙案后面突的冒出那个人的声音。
他就是一直在盯着她吗?
正想要从床上下去的沐清秋咬牙低咒了声,抬手在床上狠狠的捶了下,只是随后就感觉到不对劲,低头一瞧,身下的软褥下面竟是玉的,而那玉还甚是暖的。
嘶——莫非,这是那个神马传说中的暖玉床?
貌似,这种东西对她目前的这种身体状况很好!
可是要是她留在这里,这床还是他睡过的……
沐清秋还是想要离开。
只是衣服的窸窣声刚起,那个人就又说道,“若是不想睡,就和朕看几道折子!”
“……”
☆、能不能先出恭 ☆
“……”
沐清秋直接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幸好是第一天。
幸好她已经把那东西先进化了,就是在这里呆上一上午,也不会出什么事。
能享受,凭什么不享受?
……
……
屏风之后。
炎霁琛听着很快那边就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嘴角缓缓的勾开一抹笑意。
虽很淡。
可眼中却是清晰的泄出那般的宠,那般……让他自己也不曾觉察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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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秋觉得自己像是沉浮在云层上,摇摇晃晃,飘飘浮浮。
只是四周那些似有若无的栀子花香总是让她不能安稳。
……其实,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也都不需要想。
因为那些根本就是她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风景。
只是她这一世偶尔路过的风景而已。
可即便这样想着,随着那栀子花的香气,眼前还是慢慢显现那个人的模样。
依旧风华轻曼,依旧绝色倾城。
这一次,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因为在看到那个男人模样的时候,她还看到自己身下躺着的更是飘渺的云层。
一开始,她只是看着,只是想要把这个模样再深深的记住,可是慢慢的,又觉得不公平起来。
凭什么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占她的便宜,结果还是落得她断袖的名声,更还是她肖想他啊!!
没天理,真的没天理!
沐清秋霍得抬手,抓住梦里那个人,俯头吻了上去。
……那感觉,那感觉就像是吃着云层里的棉花糖。软软的,也还有一点儿甜。
可是,他亲她的时候,她什么都想不到,然后身子只是软成一团。可为什么她亲他的时候,竟是感觉这么清楚啊,而且心里头某处空落落的,越是亲下去,就越觉得少了些什么。
沐清秋恨然推开梦里的人,“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梦里的人只是看着她,不说话,依旧是风华轻曼,绝色倾城。
沐清秋又看着他。
算了,就是梦里,就是她什么感觉也没有,可也是她占便宜的时候,不是吗?
叹了口气,她只能再次把梦里的人拉过来,再次亲上去。
而这次吻上去的时候,那唇间,那柔滑的舌尖,甚至那微微摩挲着她唇瓣的齿端都好似那么真切,那么清晰呢!全身也霎时酥软了,甚至,更模糊的品尝到那淡淡的参茶味道。
……难道,是她的意念真的起作用了?
不对,参茶!!!
脑袋里徒然打了个机灵。
不对,她现在不是在自己家,而是在那个人的什么暖阁里睡觉!
莫非这不是梦?
嘶——
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力气,沐清秋猛地睁开了眼睛。
却是还没等她看清楚眼前的情形,耳边上就先听到一声轻哼,
“醒了?”
……
窗外的日头灿烂明亮,罩在那明黄色的帐子外围,只好似周围都绚丽着层层的七色云雾。
而那个明黄色的龙袍此时在她的视线里也俨然变成了金灿灿的金黄色,头上的明珠耀眼,那白皙精致的面孔更好似谪仙踏雾而来了。13865816
沐清秋恍惚了下,直到看到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淡淡戏谑才乍然回神。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沐清秋下意识的就往床后边缩了缩,更飞快的把身上的被子拉到了自己跟前。
但看着沐清秋这一系列的举动,炎霁琛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嘴角也不禁弯起一道弧度,“沐相……怎么和小女子一样?”
“……”
沐清秋只觉得自己脑门上瞬间滑下三道黑线。
这只是基本的防狼意识,好不好?
她扯了扯嘴角,“臣已经叩首请罪,不再反对皇上广选秀女。是以皇上也就不用再这般羞辱臣。”只是紧拉着被子的手这会儿也不着痕迹的松了些。
刚醒过来的声音有些许的沙哑,要是只说几个字,听上去或许会有些味道,可现在她是说着某些个就算是平常也听着不甚是让人喜欢的话。
沐清秋的话音落地,炎霁琛的刚弯起的唇角只顿时就沉了下去——
而沐清秋只觉得眼前突的一暗,紧跟着整个人就给压到在床上,
一阵头晕眼花之后……比起适才的梦里还要浓烈上不知道多少倍的栀子花香霎时四溢满怀,那张刚才梦里还风华轻曼,绝色倾城的面孔在眼前这般清晰的撩拨着她的神经。
她又被扑倒了!
沐清秋瞪大了眼睛,死死的屏住呼吸。
“你——”
她的鼻子里刚拼出这个字眼,那个帝王就已经一声冷然的质问。“羞辱?”
沐清秋一滞。陡然觉得自己喘不上气来。脑袋里的清明神马的立时也都给抛的一点儿影子都没有。
任何男人被比作女人都会被称之为羞辱的吧?何况,他还说她是什么“小女子”!
“是,就是羞辱!”她愣是回答的铿然有声。
“哦~!”
炎霁琛眉眼一挑,那近在沐清秋眼前的泪痣更是明媚耀眼……
一时,又是些许的恍惚。
只是随后,沐清秋先是觉得唇角一疼。她“嘶”的一声发痛,也就是刚咧开嘴,那个带着参茶味道的唇舌就探入她的口中,舔允过她唇齿间的每一寸。传进子去。
……比起梦里还要让她觉得心悸的酸软,那似乎直接轰入脑门的颤抖直直的侵入她的胸口。她想要躲开,而他却是紧紧的吸允着她的舌尖,强迫着她的舌尖也探入他的口中。Wb8c。
沐清秋只觉得自己头晕目眩,而似乎不止是唇舌被他胁迫,就是身子也好像不是自己的,任他予取予夺。
而他的大掌也滑入了她的身后,隔着她身上的官袍摩挲过她的身上的线条,最后收拢到她臀部,压着她的身子就要往他的身体里揉进去。
嘶——
沐清秋陡然的清明,使劲的推开面前的男人,反手扬起。
她张皇失措之间,似乎看到了那个帝王眼中一闪的幽暗,又好像只是幻觉,因为就在她抬手之后,那个被她推开的帝王就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眸光里的凉寒,愣是让她没办法把手掌挥下去。
他是皇帝,要是她打了他……
可他已经强亲了她一次又一次,要是她再不反抗,谁知道后来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那个帝王轻幽的开口了,“沐相都可以和清馆里的小子这般亲近,和朕就不行?”
沐清秋瞪大了眼睛,脑袋里自动忽略那帝王话里怪异,“你监视我?”
低吼完了之后,才想到上次正好是安乐王爷看到。
而紧跟着,就看到那位帝王脸上那么清楚明朗的不悦。
……沐清秋扬起的手心里只觉得一阵轻颤,她颤了颤,还是缩回了手。
转辗咬牙,沐清秋说道。“臣一介凡人,便是再也不敢肖想不应肖想的……”
她自是清楚记得多日之前在车马上,这个帝王点破了她曾意图肖想的事情,而现在她断袖的事情既然已经尽人皆知,那她也就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所以,她直接承认了,可好?
只是话音未落,那个帝王就接过来,“所以,你就去那里寻找慰藉?”
“……”
沐清秋头皮一麻。
——好,这个她也认了!
“看来,那里倒也是个好地方?”
“……”
沐清秋闭眼。
——反正比起这种地方来,还就是让她觉得心安。
“既然如此,什么时候沐相也带朕过去瞧瞧?看看能慰藉丞相的那人是个什么模样?”
沐清秋再也忍不住了。
她抬头扬起明亮一笑,“……那地方唯恐会污了皇上的耳目。”
“朕乃真龙天子,还没有什么地方去不得的!”
嗤——
沐清秋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开始一阵阵的冒热气。
是在这个什么暖玉床上呆的时辰太久了吗?怎么只觉得暴躁不已呢?
她深吸了口气,从床上下来,整理了衣冠,就是一辑,
“臣以后不去了!”所以那话题能不能从那清馆上面挪下来?
“真的?”
“真的!”
“若是你再去呢?”
“……”
沐清秋咬牙。
靠的,你他&妈的管这私事也管的太多了吧!
“臣辞官!”最后,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蹦出这三个字来。
“辞官?”头顶上那个帝王的冷哼突的异常清澈,直接的击到她的头顶上,“沐清秋,你这是要挟朕?”
神马?
她要挟?
就是她有十个胆子,她敢要挟他吗?
沐清秋霍得抬头,正要发飙,却突的感觉到身下一阵暖意。
脸上霎时闪过各种颜色,嘴角也不由发颤。
炎霁琛看到她这模样,一步走到她跟前,“你怎么了?”说着,就要覆上她的脉门。
沐清秋忙拒住,“皇上——”
“什么?”
“臣,能不能先出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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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之后。
沐清秋终于神清气爽的走了出来。
此时看头顶上的日头已经差不多到了巳时。而先前又在那暖玉床上躺了那么许久,全身上下暖洋洋的,也舒服了很多。
转头看看不远处的暖阁,又看看稍微远一点儿的殿外。
……她能不能尿遁先?
☆、之前怎么不知道? ☆
算了,堂堂一个丞相从皇上哪儿离开,还能借着尿遁?
只是刚走到前面的亭子,不远就看到一众的香衣鬓首缓缓而来。那宽大的凤尾扇前,琳琅美玉,
黄色绣着凤凰的碧霞罗,逶迤拖地粉红烟纱裙,手挽屺罗翠软纱,风髻雾鬓斜插一朵逼真的牡丹花碧玉翡簪,独有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的味道。
她是美的,就是在沐清秋看到第一眼的时候,就移不开眼睛。
而后,她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和守在门外的德宝说了些什么,然后德宝进去禀告,又像是只转眼,德宝就出来,随后,她就翩然走了进去。
……即便隔了这么远,她好像还能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迭迭香气。
那夜里,一品居门外她那惊鸿一瞥,好似梦中的那绣衣罗裙之下的纤纤玉足。
今日里,面前这美艳动人,让人心神摇曳的美女婉容。
——好像,外面的天儿也没这么暖和吧!
嗯,她饿了,一定是饿了!
又加上这种日子很容易气血两亏,所以,她才会觉得这么冷。
沐清秋默默的点了头,转身就要离开。还没抬头,眼前突的出现一人,她差点儿惊呼出声。
“你,你……”
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
“大人,您没事吧?”德宝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