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
听到里面传出来的轻微响动,胭脂担心的往里面走了几步,德宝侧身一拦,再度拦到她跟前。“夫人,稍安勿躁!”
“可是……”
德宝笑盈盈的接过来,“连奴才都不担心皇上出什么事,夫人还担心什么?”
“……”
胭脂嘴角扬了扬,眼底却已然多出一丝愤恼。
算你狠!
德宝只若是没看见,而耳朵里早已经仔细认真的听着里面传出来的丁点儿动静。
这个……这个也太激烈了吧!
沐相这个小身板……
唉!
真担心承受不住啊!
——————————————————————————
书房里。
仍压在某人身上的炎霁琛看着桌上仰面瞪着自己的女人,指端轻划而过,眸光中她的唇已经肿胀红泽,她眼里冒出的火光更好似能点燃一片的殷殷碧草。
这一切,都是他的功劳!
炎霁琛嘴角勾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用只有她听得到的声音道,“清秋,你再敢这么威胁朕,朕就这样罚你。”
“只是这次是在书房,下次就说不准是在哪儿了!”
“……”
沐清秋瞪着他,脑袋里只掠过两个闪亮的大字:无耻。
炎霁琛眸光微缩,“清秋,你敢把你现在想的说出来吗?”
沐清秋,“……”
这次,似乎炎霁琛算是满意了,抬手把她刚刚使劲挣扎的时候弄乱的发鬓理到脑后,嘴里浅浅的说了句,“要听话——”
这三个字,轻柔入缓,直入心间。
沐清秋压下心头骤然而起的悸动,微微的扯了扯嘴角,
以为她是小猫小狗?
……
不管怎么样,这个男人也总算是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从压在她身上的某种很是禽&兽的姿势恢复成了正常人的模样。
只是随后他低眉看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沐清秋,却是一边冲着她伸出手,一边奇怪的问了句,“清秋……还想继续?”
沐清秋咬牙,如果有天雷,还是劈到她的头上吧。
最后,她还是无视那个帝王冲着她伸过来的友好表示,自己扶着桌子下了地,可或许是这个被禽兽的姿势太久,就在脚面刚碰到地上,腿脚就一阵发软,闷哼了声,差点儿摔倒。
旁边的男人一把把她扶住,淡淡的气息几乎同时在她的耳后回旋,“……舍不得朕走?”
沐清秋面颊一烫,随即又是松了口气,他要走了吗?
把她脸上的神情全都看在眼里,炎霁琛的眼底又是一沉,“你就是盼着朕走?”
沐清秋,“……”
——这话左右都让他说了,倒是想要她是死还是活啊!
只是终也容不得她脑袋里想到什么反驳的话来,整个人再度被这个人抱到怀里。ZVAQ。
那浓浓的栀子花香,霎时把她湮没。
眼前都有些模糊。
似乎是隔着万重云雾之后,他的声音再度缓缓的渐入耳膜,
“清秋……做朕的女人!”
……
书房的门已经开了。
那个帝王就站在门口。
外面的光亮像是金子洒在那个帝王的身上,本就金色的龙袍更是辉映出绚丽的光辉。
沐清秋愣愣的站在书桌之旁,隐隐的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可脚下却是怎么也都动不了。
似乎于情于理,她都要过去送一下这位帝王的。
可又好像这会儿,不管她怎么做都已经成了定局。
所以,这什么溜须拍马,面子上的事情,她根本就不应该理会,也不需要理会。
只是他刚才为什么那样对她,又对她说了那些让人遐思的话来?
他说,“朕倒是愿意你用别的东西来要挟朕!”
一开始,她不知道他这话所谓何来,可看着他的目光直直的往她的腰腹看过去,她才骤然大悟,却更是羞得满面通红。
……就是现在,面颊上还是滚滚的烫意。
他是喜欢她了吗?
还是说仅仅觉得她有趣?
可是,似乎他的言外之意,是愿意她给他——
脑袋里更胡思乱想着,那个人却突的回头。
便是在那满眼的灿烂光亮之下,却似乎还能看到他脸上带出的那抹宠溺。
“好好休息——”
他的声音几乎又是再度穿过云雾而来,然后,他的身影就慢慢的消失在满眼的光亮之下,耳边再度而来的就是院子里那一众的“恭送皇上——”
“啪——”
她只觉得脑中的某根弦猛地断裂。
下一刻,她直接跑到了门口。
“咣当——”
一声关上房门。
……
……
已经走到院落门口的炎霁琛转头看到紧闭的房门。
嘴角微沉。
一旁的德宝见状,便是不知道这会儿该说什么,也赶忙的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炎霁琛瞥了眼德宝,声音轻微的只有德宝一人听晓,“务必盯牢!”
“是!”
德宝颌首,眼底也格外凝重。
******************************************
帝王一行人早已经远离。
沐府书房紧闭的门外,外面的胭脂,还有她的四大女婢都在低低的唤着她。
“大人,您没事吧?”胭脂的声音。
“要不要喝茶?”如尘讷讷小声音几乎听不到。
“若是累了,我们给您铺床?……只是铺床。”飞雪则是……太直接了。
“……”
那两名女婢也在低低的说着什么。沐清秋只是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
最后,她拍了拍身后的门板,“你们下去吧,我想静一静!”
“……是!”
片刻的迟疑过后,她们先后退了下去,最后离开的是胭脂。
……
书房外面,恢复了一片寂静。
而沐清秋之前觉得凌乱的心神,却没有因此和缓下来半分。
一开始,她只是不想让她们看到她面红耳赤的模样,四大女婢或许不会想到什么,可胭脂一定会想到。
因为她要胭脂去找大夫来,然后却是她掩身在帐子里被诊脉。而当那名大夫离开之后,胭脂看着她的眼神已经明显幽深。她只笑了笑,便推搪了过去……可若是胭脂看到她这般羞涩通红的模样,定然会想到和她在一起的男人并不是胭脂以为的郎昆,而是那个人。
她不知道胭脂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的反应,她也不想让胭脂知道,更因为她而担心。
可后来,她靠在门扉上,看着空荡荡的书房,似乎从那个人进到书房之后的重重都在她的眼前恍惚而过。
他问她,是不是怀孕了,还说希望她有他的孩子……
他还说,要她听话,还说了那样似乎满是宠溺的话……
定惊也夜。而最后,他又说,
“清秋……做朕的女人!”
便在那一刻,她的心间都颤抖的几乎有了想要死去的窒息。
……毕竟,他是她喜欢的人!
☆、梦中梦(为了亲们的支持加更) ☆
窗外的日头已经隐隐的落了下去。
屋子里也点上了烛光。
沐清秋坐在桌前,神情仍有些恍惚。
胭脂无力的摇了摇头,似乎从那位皇帝离开之后,自家公子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她关上房门,转身坐到了沐清秋跟前,“清秋,不如我们出去散散心?”胭脂提议。
嗯?散心?
沐清秋游离在外的神智还没有完全回归来。
胭脂看了,脸上又是心疼,“今儿是皇后寿辰的最后一日,应该很热闹……”她解释道。
热闹么?
沐清秋点了点头。
……至少会让她暂时忘了现在脑袋里那舍不得,放不下的东西吧!
……
很快,两人就打扮起来,只是这次都识趣的没有再做什么豪门小姐的装扮,只是越普通越好的平常衣衫。
随着那暗道开启,两人悄悄的溜了出去。关这从自。
只是当沐清秋站到地道之外,看着四周的巷口,只觉得有些懵。“这是哪儿?”
她怎么觉得这个密道的出口和之前两次进出的出口完全不一样啊!
胭脂拉着她,一边往外走着,一边解释,“这边离皇后寿辰的夜市近!”
“哦~!”沐清秋点头,“那沐府里到底有多少密道?”
胭脂想了想,“我知道的也就是这两条。”
“……”
沐清秋扯唇,这是不是说,沐府的密道不止这两条?
……
……
沐清秋也算是来过两次京城的夜市了。
那两次就已经觉得很是繁华昌盛,可这一次,却更是热闹的几乎可以和千年之后北京城的王府井相比。
耀眼的灯笼挂满了数条街,眼前璀璨明亮的好似白日。
街头攒动人潮拥挤,叫卖声更是响亮,而百姓身上穿着的衣服比起前两次她出来的时候,明显要颜色鲜艳的多。而再加上她和胭脂特意穿着朴素,所以立在人群里,稍微一挤就看不到了。
这样的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沐清秋眼前一亮,拉着胭脂就往人群里挤进去。
感觉着四周都是陌生的人,都在为着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努力的往前挤,当中也就只有个头高的能看到路途,那些个头矮的,还有女子就比较吃亏,个头矮的只能随波逐流,女子却因为顾忌着肌肤相亲而不能奋力一搏,可实际上就是奋力一搏也似乎没办法很是顺利的到达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沐清秋眼珠一转,转头碰了碰胭脂,“你想去哪儿?”
胭脂看到沐清秋眼底的狡黠,抬头往前面看了看,指向右手处不远的一个糕点摊子,“我们去那边吧!”
沐清秋点头。看到那家糕点铺子旁隔着一家就是一个卖首饰的铺子。
抬手,她就把自己头上的簪子给摘了下来,然后就大喊了声,“姐姐,那家的铺子为了庆贺皇后寿辰,买一个簪子送一个簪子啊——”
“……”
胭脂满头黑线。赶忙的把她手里高高扬起的手给拉了下来。“你干什么……”
只是胭脂的话音未落,四周的人群就已经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随后那人群就开始渐渐的往那边移过去。ZVFO。
于是乎,沐清秋和胭脂完全是随着人&流过去,丝毫没有费力气。只在快到那边的时候,转了个身就挪到了那家糕点铺子跟前。
站在铺子前面,胭脂瞪着身后仍旧往那边涌过去的人流,又看看沐清秋,“你,你这是——”
沐清秋边挑着手里的糕点,边冲着胭脂一笑挑眉一笑,“听说有便宜又漂亮的簪子,谁不愿意过去看看啊!”
“可是——”
沐清秋了解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街上都是男人,怎么最后就顺应着这种势头过来了呢?……”
沐清秋压低了声音,附在胭脂耳朵边上,“是因为女子不再矜持了,男人害怕了!”说完,冲着胭脂飞了个眼儿。
先前是女子怕和男人接触,可因为异常便宜的簪子,女子根本就想不到什么接触不接触的事情了,只想着冲过去,而男人不管是出于惊悚,享受还是什么各种心理,大多也就只能顺着她们的冲劲儿过来。
胭脂恍然。
然后若有所思的点头,“有道理……”
看到胭脂很像是有所得的样子,沐清秋得意一笑,只是随后脑袋里似乎是快速的闪过些什么,可却又抓不住。
到底是什么呢?
只是她也没工夫去想,也就是买的糕点刚落到手里,胭脂就赶忙的拉了下她的胳膊,“快走——”
“怎么了?”
“有人跟着!”胭脂只匆匆的落下这四个字,赶忙的拉着沐清秋就离开了铺子,往人群中钻进去。
沐清秋紧紧的咬唇,面色也微微苍白。却也还是紧跟着胭脂的步伐。只是嘴里仍忍不住抱怨一句,“胭脂,下次我绝对不听你的了,每次出来都不平安。”
前面快速走着的胭脂也顿了下,然后头也不回的扔下一句,“下次我绝对不提了!!”
……
两个人左拐右拐,窜过了好几条小巷,可胭脂还是神色凝重。
趁着躲避空隙的时候,沐清秋扯了扯胭脂的袖子,低低的问,“跟着我们的人是谁?”
胭脂摇头,“说不清,可绝对不是付将军的人!付将军身边的随从侍卫我都认得。”
沐清秋点头,同时也更小心的屏住自己的呼吸。
现在,除了付少清,任何人跟在她的身后都会让她觉得危险。
即便是……
沐清秋使劲的摇了摇头,甩去那个此刻不应该出现在她面前的身影。
“太好了!”
突的,沐清秋听到身边胭脂的一声惊呼,紧跟着就只能跟着胭脂的身形往某个方向冲过去,模模糊糊的眼前好像看到一辆车马。
车马?谁的?
因为去势太强,沐清秋差点儿是踉跄着摔倒车厢里,却是不等她硬着头皮接受这铁定躲不开的疼痛时,臂膀一暖,一个人扶住了她。
几乎同时,清幽的梅香传来。
沐清秋浑身一僵。
是福王!
……
随后上车的胭脂只冲着坐在车马一边的福王炎振坤道谢,“多亏是碰到了福王,不然我们……”
“胭脂!”
沐清秋打断了胭脂,声音也已经冷了下来。
胭脂一愣,不解的看向沐清秋。
此时已经摘下那块儿面纱的沐清秋正冷冷的看着炎振坤。
而炎振坤神色自若的看着她,眉眼当中却尽是清显的温柔。
“清秋……”
“福王,跟着我们的人,不是你又或者你家王妃的手下?”沐清秋冷然截断他的话,似乎这一刻尽是恨意。
炎振坤先是挑眉,随后微微掀开帘帐往外面看过去。
过了会儿,炎振坤拍了拍车架,“去城外!”
“是!”
车夫应声驾驶。车子缓缓启动。
随着车马摇晃,沐清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炎振坤看到她眼中的疏离,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的人!……看架势,应该是皇上的人!”
沐清秋眼眸闪了闪,嘴角扯开一抹淡淡的笑意,“是皇上的人,就和王爷没关系了吗?”
若非是之前的沐清秋和面前这个人牵扯太深,那个人又怎么会监视她?
只是她即便理智,却真觉得憋闷的几乎喘不上不气来。
……那个人怎么能一边和她说着当他的女人,一边还派人监视她?
所以说,是帝王最无情吗?
看也不看炎振坤因为她这话的微微色变,沐清秋转头看向微微掀开的帘帐,凭着她这些日子对京城的了解,似乎前面不远就到了城门所在。
“王爷出城做什么?”她轻飘的问。
此时,炎振坤已经恢复了一贯淡然和煦,“我只是让皇上的人找不到你罢了!”
沐清秋点头,仍笑的淡然,“所以,福王是在帮我?”
“不,我是在帮我自己!”炎振坤道。
沐清秋微微挑眉,没有再问。
任凭福王的视线焦灼的钉在她的身上。她也只当浑然未觉。
*************************************************
车子很快就出了城门。
摇摇晃晃。
沐清秋一路上没说话,炎振坤也没问,而胭脂则是察觉到两人之间不同的气氛,也乖乖的闭了嘴巴。只充当是哑巴。
终于,车马停靠。
炎振坤掀开车帘看了眼,举步下了车子。
然后转头看向沐清秋,“清秋,下来吧——”
沐清秋不置可否,弯腰从车马上下来。14759708
只是当她看到眼前景致时,惊得眼睛滚圆。
一望无际的芦苇丛丛。
那点点而起的萤虫光芒在微微闪动,莹绿的颜色只像是天边最耀眼璨亮的星辰落到了凡间。
无疑,这里是最美的。
比起适才京城里的那般热闹,这里只能说是天堂美景。
只是这些,更像是某些老电影闪过的黑白颜色在她的眼前转眼即逝。
这是梦?还是她所作的梦当中的梦?
梦中梦?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金流感谢【小爱YU苹果】188红包,感谢【小雪xuemei】的咖啡还有所有亲们的支持
另,福王用意何在?猜猜么?
☆、会不会出事 ☆
她无从辨认,只能沉入其中。
她走过去。
不由自主。
而随着那衣衫窸窣声声,那点点盈起的萤虫随着她轻微的举动,缓缓升起,随后却又是激起了一片。
好似云腾的芦苇丛中,那升起的萤虫遍布宇宙苍穹。
……而她就是立在这漫天星辰之中的仙子。
突的,沐清秋觉得腰间一紧。
立宙又腾。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
她惊慌的抬头看去,抱着她的人面带皎月笑容,俊逸非凡的面孔好似只在梦里回转。
“看下面!”他道。
沐清秋愣愣的往腾起的脚下看去,但见微风所过,那些萤虫翩然而飞,交织成梦。
是梦!
这就是她的梦!
眼前看到的一切,和脑中深深藏着的那一幕交错辉映,几乎让她以为自己都不过是个梦而已。
这里的萤虫,这里的芦苇遍布,这里的一望无际。
还有……这里的柔情蜜意。
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到地上,而面前的男人在那萤虫光亮之下,那双幽静清明的眼中闪过的是已然在梦里的她曾经眷恋不去的深情。
他凑近了她。
她也上前一步。
四周的萤虫飞舞,似乎只是为了他们,为了此刻的静谧而交错斑斓。
他搂住了她的腰,她没有反抗,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眼中些许茫然,些许怔愣,些许迷离。
只是此刻的她却又是夜色里最魅惑的妖精。
炎振坤终于忍不住,低头覆上她的唇……
就在那梅香充斥鼻端的霎那,她眼前突的闪过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而那眼角的泪痣更好似惊彻头骨的悚意。
沐清秋使劲的推开面前的男人,眼中也霎时清明。
面前男人的眼中些许疑惑,却更是伤痛。
而他身后四周环绕的萤虫点点,飞舞之中带起的荧光线芒,更像是缱绻情丝,笼罩在他的周围。
沐清秋转头,再看向四周苍穹,这美丽的好似天上琼台的一切,一切。
“福王,这里是我曾经做过的最美的梦!可惜,现在梦醒了……”
她的声音清幽,只像是来自最遥远的穹宇星云。“因为,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沐清秋了……”
言罢,她转身离去。
刚才那一霎那,她真的恍惚的以为她就是沐清秋,沐清秋就是她。
可是当这个堪若梦境的幻境消失之后,她再看眼前的情景,只觉得一切都不一样。
或许刚才她看到的情景就是曾经的沐清秋最难以忘怀的。所以才会一直盘踞在这个身子的最深处,便是占了这个身子的她也难免被影响……在她第一次见到萤虫飞舞的时候,更甚是每次看到面前的男人,心口就觉得一阵抽搐的疼痛。
而现在,她真的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面前的人,只是个长的比较俊逸的男人而已,说的再亲近点儿,就是沐清秋曾经的男朋友,而且还是抛弃她,另娶了别人的男人。
眼前的景色也很美,美的像是天堂,可刚才初见时盘桓不去的颤栗心酸早散然而去。
丁点儿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所以,梦,终究是梦!
所以,梦醒之后,她能做的,也只能是离开!
……
炎振坤的嘴角渐渐抿起,身下的衣袍也在风中飒飒作响。
夜幕之下,满眼飘飞的萤虫之中,那个身影慢慢的走离他的视线。
……就像是从他的生命中离开。
————————————————————————
京城街头的某处小巷。
略还有些嘈杂的声音从不远处飘散而过。
一辆车马缓缓而立,车帘掀开,沐清秋和胭脂的身影落下。
身后车马未动,梅香仍在,沐清秋抿唇,只能转头看向车子里那个一路上都是这般清幽看着自己的男人
她本想一路走回京城。从此和这位爷再也没有纠葛,可也不过走了几百步,他的车马就已经赶了上来。
不得不说,之前她恨这个福王,因为他辜负了沐清秋的一片痴情,一片真心,可现在他却时时刻刻在她的面前表现出这样深情的模样,即便她一直冷然以对,甚至于坦言了她已经不会对他再有什么情愫,他仍是这样,这样情深不悔的样子——若是她是个外人的话,会觉得她沐清秋太决然,太绝情,太无心了。
她也并非不好奇之前的沐清秋到底和他有着怎么样的纠结,可她真的一点儿也不想知道。因为就现在她身上背着的情债就已经几乎让她喘不上气来,所以她真的不敢,也没胆子再没事找事!
她深吸了口气,只能说了句,“多谢王爷相送!”
炎振坤点头,“早点儿回去吧!今儿晚上就不要再出来了——”
“嗯!”
沐清秋点头。
随后,才见这车帘合拢,车马缓缓离去。
当车马的踪影消失在眼前,沐清秋和胭脂才转身往密道的方向走过去。
沐清秋没说话,胭脂却终忍不住了,“清秋,你真的把之前的事情都忘了吗?”她问。
沐清秋顿了顿,“胭脂,你希望我记起来吗?不要忘了,他已经有了王妃!”
胭脂咬了咬唇,“可是,王爷喜欢你啊——”
“胭脂!”沐清秋不想再听下去,抬头看向胭脂,索性直言坦白,“你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吗?我不愿意。”
说完,脚下的步子只更快了。
胭脂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敢忙的跟了上去。
听到身后胭脂的脚步声,沐清秋只能苦笑摇头。
她不记得这是她第几次和胭脂这么说了,或许她这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没办法和应该是千年之前的胭脂有什么交汇,可这就是她底线。
她喜欢的那个人,先前她一再犹豫彷徨的,不也是因为他的后宫三千?更不要说,她根本就不喜欢福王。即便他再怎么喜欢她,再怎么关心她,甚至于还特意叮嘱她……14759708
嘶——
不对!
——“今儿晚上就不要再出来了--”
脑中一闪而过那个福王离开的时候和她说过的话,似乎隐隐的又有别的声音在她的脑中回转。
——“看着他们的安排,应该是两班倒替,四分吃饭……似乎很是严谨。”
——“皇上应该是在气头上,用不到一个月……”
——“……责闭门一月。倘若私自外出,严惩不贷!”
像是灵蛇在她的脑中蜿蜒而过。
沐清秋停下脚步。
她转头,下意识的往那宫墙的方向看过去。
——“……大概子时才会有雨,虽雨势颇大,却是来去匆匆,不过两个时辰就没了。”此时,那名中书省官员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转而过。
子时!
两个时辰!
难道说……
沐清秋只觉得心口上只蔓延而来一股寒意,背脊上都寒冷的颤栗。
“胭脂,你说今儿晚上会不会出事?”
她喃喃低语。
只是连自己也不知道是和胭脂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说。
胭脂看看她,又看看沐清秋看过去的方向,“大人,你说什么?”
……
恍惚间,沐清秋好像是听到了胭脂的声音,又好像是没有听到。
她只愣愣的看着那个方向,彷徨不觉。
那个福王不会无缘无故的要她不要再出来。
那些御林军士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守的她这么严密。
今夜里,那个帝王的密探也不会这么容易的就现身在那个福王的视线之中。
今夜,皇后寿辰最后一夜,子时的大雨倾盆……
这一切都不会只是个巧合。
只是,她呢?
难不成,她的禁足……就是那个人在保护她?
茫然空白的脑袋因为这个念头的升腾,乍然清明。
便在她酒醉荒唐的那一夜之后,种种片段情节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他,应该是喜欢她的!是不是?
不然他怎么会在她说了不愿做他的女人之后,丝毫看不到恼怒的带她去游玩,甚至于还哄她开心?尤其那一夜,他明明应该是和皇后在一起。
杀子之仇,登基阻断之恨,还有朝堂上派系相争之首……似乎哪一点都不至于让他一个帝王对她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没错!他是喜欢她的!
尤其,他的禁足之令,看似严惩,实际上就是保护!而且,她就是在宫门之内,当众踢了他的德宝好几脚,他也一个字没说。
“呵呵,呵呵……”
偏僻的小巷里,沐清秋的笑声就是连她自己都差点儿惊到了。
呵呵!
还真是好惊悚!
……只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想明白,觉得全身上下都轻松的好像下一刻就能飞起来的她现在要做什么?
今夜?ZVFO。
或许只是她想得太多了!
而且,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事,他们应该都已经安排好了吧!
所以,她需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的回去,老老实实的睡觉么?
嗯!
她要乖乖的!
沐清秋收回目光,低下头,又是重重的点头,只是嘴角仍忍不住翘起来。
这就是所谓陷在爱情里的女人了?
她转头移开目光,只是还不待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胭脂,就听到胭脂的一声惊呼,“大人——”
几乎同时,后脑上一阵剧痛。
脑袋里最后一个意识。
糟了——
☆、是他救了她 ☆
脑袋很沉。
就像是头顶上压着一块儿极重极重的石头。
全身上下也酸痛的厉害。
沐清秋幽幽转眼。
四周是陌生的气息,陌生的摆设。
隐隐的光亮从外面的窗子透进来,倒不至于眼前一片漆黑。可当她转眼打量了四周,又是震骇。
她所在的屋子,一张床,一个椅子,还有仅仅只容一个人进出的紧闭着的房门,唯一能投进外面光亮来的窗子高高的。就是她现在也只能看到窗子外面的夜色。似乎,还有狂风席卷而过,吹的窗子外面“呜呜——”作响。
……还没下雨!
沐清秋心头一颤,高喊,“有人吗?”声音里带着不可避免的颤抖。
很快,门外有声音传出来,“醒了?”是个女人。听着声音年纪并不大。
沐清秋掩住自己心口的狂跳,“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
沐清秋闭了闭眼,“你们做什么?”
“你很快就知道!”
沐清秋咬唇。
她也太慌乱了,怎么能从看守她的人嘴里知道什么蛛丝马迹!
突的,脑中一闪她晕倒之前听到的胭脂的那声惊呼,糟了,胭脂!
再也没办法在床上坐着,沐清秋扑到了紧闭的门板上,“和我一起被抓来的还有别人吗?”
门外的声音顿了顿,随后就像是在她的耳边消散了一样。
沐清秋害怕了。
她使劲的拍着门扉,“有没有?到底有没有?告诉我,求你了!”
她的心乱成一团,就是眼睛里也几乎快要含上泪了。
不管劫持她来的人是谁,又是什么目的,至少不会伤害她,可胭脂……
她怕,真的怕!
这样想着,她就更用力了,拍的门扉也“咚咚”作响。一声比一声大。
“好了,别拍了!”外面的女人终于忍不住出声喝止了她,“要是再拍我就点了你的穴道,让你连动也动不了!”
“告诉你,除了你,我没看到别人!”
守在外面的那个女人的声音很不耐烦,可至少她的回答也算是稍微的平复了沐清秋的凌乱。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是不是?
沐清秋松了口气,整个人顺着门扉缓缓的滑坐到地上。
也到了这个时候,沐清秋才意识到自己竟紧张的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来。
她扯了扯嘴角,苦笑着坐下来。
地上很阴凉,却呼能更是让她保持着一份清醒。
胭脂没有事!
刚才她大喊大叫的,外面也没有任何的异样。也就是说,这个地方很偏僻。
她身上什么破碎的痕迹都没有,就是穴道绳子之类的也没有。也就是很放心!
那也就是说,她铁定逃不出去了!
……
这时候,门外的女人哼了声,突的问道,“你不怕?”
沐清秋怔愣,随后苦笑着回道,“我怕有用吗?”
“……”
门外的女人微微沉吟,赞同的应了声,“……是没有!”
“只是你还真的和一般的女子不一样!”门外的女子又说道,“别的女子若是知道自己被抓了,先就会哭,然后就求着让她们离开。而你呢?先是问我是谁,然后又关心别人的死活更甚于你的……”
“……不知道你到底是哪家小姐?”
门外的女子说的最后一句话,声音很轻,可隔着一道门板,沐清秋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心间一动。
这么说,她并不是他是谁了?
也就是说——
沐清秋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角,唇齿间泄出痛意让她维持住几分的冷静,她问,“你可知道绑了我,你家主子会得罪谁?”
门外的女子一愣,又是轻笑出声,“说你和一般的小姐不同,你还是真的丁点儿都不一样,现在反而开始在套我的底儿了!”
“不过,我也不妨告诉你,我家主子不论做什么,我只跟随!别说绑你一个女子了,就是绑了皇帝,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话音落地,沐清秋就觉得身后的门扉动了动,然后一个水壶从门扉下面的一个小门里探进来,“我看你今儿晚上也睡不着,不如喝点儿水,聊聊天吧!”又是门外女子的声音。
沐清秋低头看着几乎就近在跟前的水壶,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该哭的是她的想法竟是被那个女子一眼看穿。
该笑的是她这个被抓起来的人似乎还是颇受礼遇。
除了屋子简陋一点儿,不止有水喝,还有陪同聊天的!
陪聊啊!
也算是她享受了,是不是?
她拿起这个根本就看不出丝毫由来的水壶,拔开瓶塞,就要往自己嘴里灌下去的时候,突的想到一件事,忙抬手往自己的头上摸过去……
银簪落在水壶里,没有变色。
这水很安全。
透着夜色,沐清秋把簪子再度插回到她的头上。
是她想的太多了!
谁说她和别的女子不一样的?她也会紧张,也会害怕!尤其,害怕死!
眼前一闪而过那个熟悉的身影,沐清秋扯了扯嘴角。
这个时候,恐怕他也是自顾不暇吧!
……
沐清秋刚喝了一口水,突的眼前一亮,一道闪电快速的从她的眼前划过一道亮痕迹。
而也不待她反应过来,头顶上又乍然一声惊雷。
——暴雨倾盆!
手里的水壶“当啷”一声落到地上,沐清秋霍得站了起来。
开始了吗?
开始了吗?
混着头顶上“轰隆”的雷声,门外女子的声音也乍然而起,“你怎么了?”
沐清秋没理她,只是定定的看着墙角窗子的方向。当黑眼外。
那骤然而来的大雨落下,狂风顺着微微开启的窗子把雨水吹的映了进来,打在狭小的屋子里“噼啪”作响。就是这间小屋子也都有些摇摇欲坠。
沐清秋定定的看着,身子却已经开始莫名的发抖,发颤。
不知道过了多久。
似乎耳边模糊的传来过那个女子的声音,她只是丁点儿都听不到。只定定的看着外面的天色。
渐渐的,窗外的风声乍小,就是那雨声也清浅的几乎听不到。
沐清秋的眼睛越来越大,最后身子踉跄了下,扶住床沿。
……这场雨,最多不过半个时辰。
哪儿来的两个时辰?
古代的天气预报也有报错的时候。
只是这一错,到底获胜的会是谁?
她的眼前乍然闪过的是那个人面孔,在她不愿意看清的雾气里,他身下的龙袍早已经染成了鲜红耀眼的颜色——
心口一热,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喉而出。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又是一阵凌乱,似乎还有隐隐的厮杀声映进来。
“乓——”
一个什么东西撞在门板上的声音,沐清秋眼睛嘴角紧紧的抿到一起,张皇的四下张望,一个箭步窜过去,举起了那把椅子。
而也就是她手上的椅子刚举到头顶,就只看到那扇紧闭的房门“碰——”一声。
四分五裂。
混着门外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的冷冽当中,一个高大的人影立在门口。
“清秋——”他道。147668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