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秋努力的睁眼看过去,就在那个男人身后映出的烛光下,明明看不到那个男人的面孔,她还是认出了他。
手里的椅子甩到了地上,她欣喜的迎上去,
“你……”
倏的,眼前一阵天花缭乱。
随后陷入黑暗里。
临了耳朵边上却是清楚的听到那个男人的低呼,“清秋……清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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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清秋……”
低低的呼唤像是天际破云而来的迷迭。ZXwJ。
沐清秋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赫然在目的是,一片的璀亮天色。
而在她眼前渐次飘忽的,也是她最熟悉的帘帐轻纱。
这个纹路,是她来到这里之后第一天就熟悉的。
因为这个屋子是她的——卧房!
她回来了!
这么想着,视线里就有些模糊,胸口也有些热,只是不等她再眨眼,就已经听到了身边传来的低呼声,“大人,你醒了?”
沐清秋转头。
就在床头,便是胭脂那美丽娇媚的模样,双眼泪雾蒙蒙,明明就是不知道能吸引多少男子青睐的模样,却是在为她哭的这般凄迷。
……若不是外面隐隐透进来的雨水气息,若不是此时胭脂的这副表情,沐清秋只以为昨夜里只是她的一场梦。
先是一段唯美的爱情剧,然后就是一场阴谋的政治剧。
“你哭什么?”她轻叹了口气,抬手想要擦去胭脂脸上的泪水,胭脂只赶忙的握住她的手,不住的摇头,喉咙哽咽的说道,“胭脂打不过他们……胭脂也去找了付将军,可付将军不在……大人……是胭脂的错!”
沐清秋了解的点头,安抚道,“没事,我这不回来了!”
咦?话音未落,沐清秋又忙着看胭脂,“谁把我送回来的?”
胭脂还没说话,就听到屋子里一个男声响起,
“当然是我!”
……
沐清秋循声看去,胭脂也侧过身形,但见清浅的帘帐之后,一个俊逸的人正坐在椅子上,看到沐清秋看过来的目光,冲着沐清秋挑眉一笑。
那模样,就和一只歼诈狡猾的狐狸没有两样。
沐清秋也说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最后咬了咬牙,还是从床上起来。
胭脂扶着她,总算是走到了那人身边的空位上,而后胭脂又给沐清秋端上了参茶,才退了出去。
沐清秋一口气喝完。觉得身上的力气总算是恢复了些。这才转头盯向那个男人,“怎么会是你?你什么时候到的京城?你究竟是谁的人?”
一口气问了这么多,只让那个男人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随后无奈也只能扯出一抹苦笑来,“清秋自从江南郡一别数月,玉言可是想你想的紧,这好不容见了面,你总不能把我当成敌人吧!”
顿了顿,那人又说了句,“你的身子才刚好些,不宜动怒……何况,还是我救了你!”
“……”
沐清秋郁结。
只是最后还是不由再看向这个仍冲着她露出这样极其欠扁笑容的男人。
柳玉言!
明知道她当时需要人帮忙,可他倒好!
撒丫子就跑!
——这个狡诈的就是全天下所有的狐狸聚集到一起也比不上的这个男人!
真,真该是她早就下定了决心要是再看到他,怎么也要把他大卸八块儿的男人,竟在昨儿晚上救了她!
而她更是最为难以启齿的是,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她就给晕了过去。
——她有这么激动吗?
他浑身上下,就是连毛发都算上,有哪儿点儿会惊喜让她一眼看去,就激动,就兴奋的心跳加快,直接导致晕厥?
如此想着,只觉得自己喉咙里又有火气给勾上来,沐清秋转头四下里找茶水。
而柳玉言似乎也意识到她的举动,赶忙的把自己跟前的杯子递到她手里,沐清秋二话不说,接过来一口喝掉。
可也就是她刚入喉,就听到柳玉言像是想到什么,突的说了句,“你昨儿吃了蒙&汗&药?”
“噗——”
嘴里的一口茶水几乎整口都喷了出去。
沐清秋转头看他,柳玉言也侧头看她。
随后,沐清秋顿悟,感情她昨晚晕倒不是因为这个人,而是因为蒙&汗&药?
只是,她什么时候喝了?
脑袋里木了木,随即又是醒悟,蒙&汗&药这种东西貌似是用银针测不出来的!
……原来,她还是被设计了。
然后,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端着的已经所剩无几的茶杯,也没了想要喝水的想法。
索性,沐清秋放下杯子看向他,很是郑重的道谢,“谢谢你!”
她不知道昨晚上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咋她面前,可要不是他,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是在哪儿!
而且,不管最后是被谁救了,现在这个结果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
……
听到她的道谢,柳玉言也是接受的坦然,只是随即又是一声的意味深长,“你自是要感谢我,若是我晚一步送你回来,你就出事了!”
“什么意思?”沐清秋一惊。
柳玉言勾唇,华美的面上一闪流光,“刚才,皇上派德宝过来了!”
“……”
沐清秋没说话,袖下的手已经悄悄的蜷在一起。
☆、你太无耻了 ☆
柳玉言继续道,“胭脂都已经说你睡下了,德宝都不依,最后还是进来远远的看了你一眼才走!”
“所以,你说,我是不是你这三生三世都报答不了的救命恩人?”
便是最后一句话柳玉言说的这般轻松惬意,沐清秋还是觉得全身上下霎时僵硬了下。
她扯了扯嘴角。
低头抚着自己跟前的杯子。那光滑冰凉的触感在她的指端油走,就像是此刻她心间不经意流转过去的温度。
……
“昨晚上,发生什么事了么?”她问的飘忽。
柳玉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语气也陡然微沉,“我先告诉你也无妨,只是你可不要害怕!”
“怕?”沐清秋侧头看过去。
隐隐的,似乎柳玉言不用说,她已经猜到了些什么。
柳玉言道,“昨夜子时,宫城有人携兵造&反。”
“……而那些人当中都是你沐派下臣!”
随着柳玉言最后话语的落音,沐清秋捏着杯子的手倏的一紧。
……
屋子里很静。
沐清秋不用抬头,也知道这会儿柳玉言正看着她。
不过和柳玉言数面之缘,她分不清他的视线里是担忧多一点儿,还是审视多一点儿。
只是此刻,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心境。
……接下来的,无疑就是一场血雨腥风。
抄家,贬官,流放,判处绞刑……
似乎都在情理之中。
——她应该是松了口气,才对!
从昨夜之后起,沐派在朝廷当中,只不过就是个幌子了。而且若是她不在,就是连这个幌子也没了。
正好,也算是成全了她想要离开的念想。
只是,她怎么就舍不得了呢?
……
默默叹了口气,沐清秋转头看向柳玉言,“你怎么把我送回来的?”
“就这么送回来的!”某人一摊手道。
“……”
沐清秋脑门上一阵黑线。“就是从沐府大门?”
柳玉言挑眉,“当然不是!”
沐清秋吸气,咬牙,瞪他。
看到沐清秋脸上的表情很不善,柳玉言扯了扯嘴角,反手一指身后不远方向的密道入口,“这密道当初可是我和清秋你一起设计的,如今,也就只有你我知道——”
沐清秋双目圆睁。
她知道这个人不会轻易把她想要问的说出来,她也知道应该是从密道送回来的,不然外面的侍卫早就发现了。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密道竟还是他们一起设计?原来的那个沐清秋和这个柳玉言的关系很好吗?
不对!
等一下,什么叫“如今只有你我知道”?
这时候,一边的柳玉言已经颇有哀怨,双目盈盈的只看向她,“就说你这个离魂什么的不是时候吧!而且就算是离魂,你怎么只能记得付少清那个榆木家伙,不记得我呢?当初我们两个可也是关系密切,甚至于还在一个床上——”
“开工挖凿密道的那些人呢?”哪里有工夫听柳玉言的疯言疯语,沐清秋直接打断。
柳玉言微怔,眼里幽光微转,笑嘻嘻的冲着沐清秋再一摊手,“死了——”
沐清秋眼前一花。险些坐不稳身子。
这是她中了蒙&汗&药的后劲儿还没缓过来吗?
怎么觉得柳玉言的声音像是从云端传过来一样?
死了?
就算是不知道那些挖凿密道的人有哪些,可总不是一句话,两个字,“死了”就能概括的啊!
只是随后,沐清秋又是苦笑,
……是她糊涂了!
怎么会想问这个问题,之前的沐清秋不就是鲜血缠身的吗?
一开始是那两个孩子,又或者后来是那两个孩子……
突然间,她觉得眼前一阵发红,就是鼻子里也好像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她甩了甩头,可那晕眩的感觉反而更深了。ZXwJ。
见状,一边的柳玉言赶忙的过来扶住她,“我倒是忘了,虽说给你喝了蒙&汗&药的解药,可总是要一阵子才能完全缓过来,你还是回床上歇一会儿!”
“嗯!”
沐清秋没拒绝,就让他扶着自己回去了床上。
她躺下,柳玉言帮着她把一边的薄被给她盖上。
只是他还没松手,沐清秋突的问了他一句,“是皇上把你叫来的?”
柳玉言捏着薄被的手微微一动,抬头看向她,狐狸的眼睛里全是细碎的光亮,“你的离魂好了?”
“……”
沐清秋抿唇。
好吧,是她对这个家伙期望过高!
转头,她索性翻了个身子,“我要睡了!”明显的逐客。
柳玉言眸光闪了闪,嘴角勾出一抹邪肆,悄悄的贴近了她的耳朵,“是清秋在邀请玉言么?”温柔低语。
沐清秋背脊上寒了寒。
随后转头看向他,脸上全是妩媚娇羞的笑意,
“是啊!……你好聪明!”
……
原本柳玉言触目所及只是沐清秋的后背,再不济了那双剔透的耳朵,可没想下一刻沐清秋一转身,眼前乍然而现的就是沐清秋那张平日里掩饰在官袍官帽之下堪称倾城的面庞,更不要说此时这娇艳的笑容,更是勾魂。
柳玉言先是一荡,随后立马的跳离了一丈开外。
这个女人!
他早就知道她心腹歼诈,犹如小人了!
没想到离魂之后,更是厉害!
这是想要他的命么?
“你,你……”柳玉言遥遥指着她,最后满脸无奈悲恨。
看在沐清秋的眼里,貌似就差直接在地上跺一下了。
最后半是幽怨,半是愤恨的迸出一句话来,“你,你太无耻了!”
转身钻入地道入口。
从来时来,去时去了。
……
躺在床上的沐清秋看着缓缓关合的密道入口。
脸上泛起自嘲一笑。
若是她真的无耻,一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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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过就是在沐清秋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
上全走人。似乎听到帐子外面胭脂在喊她。
她想要起身,可怎么也动不了。
恍惚的,好像自己还是在梦里,还是在那个夜深人静时,被人蓄意劫走,更还给下了蒙&汗&药,只是最后柳玉言没能救走她,所以她竟是被抓到了一个人的跟前。可不管她怎么想要看清这个人的模样,就是看不到。最后——
“大人——”
乍然耳边传来的清明,让沐清秋猛地睁开眼睛。14766833
眼前赫然显现的就是胭脂略显得担忧的神情,看到她醒来,胭脂才是松了口气,又道,“大人,贺大人和付将军等着您呢!”
……
沐清秋到了书房。
两人看到她,赶忙的过来。
“你没事吧!”付少清问道。
知道付少清担心她,沐清秋冲着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一旁似乎也因为她的这句回答松了口气的贺中林,玩笑的说道,“贺大人,今儿倒是忘了规矩了?”
贺中林微怔,方想起来自己刚才竟忘了行礼,赶忙的躬身颌首便要跪倒。
沐清秋把他扶起来。浅浅的笑开,“贺大人怎么还这么迂腐!这是在家里,又不是朝堂,哪儿这么多规矩!”
转头,又看向仍是神色有些担忧看向她的付少清,嘴角的笑容越发的大了些,“怎么?还是不放心?要不要我脱了衣服给你瞧瞧?”
话音未落,就看到付少清的俊脸上登时充红,眼睛也忙不迭的只往别的地方看过去,一旁的贺中林看在眼里,低低的笑出声,“付将军害羞呢?若是旁人也就算了,沐相……”
后面的话,贺中林陡然滞住,赶忙的冲着沐清秋就是躬身一辑。
“请沐相恕罪,是下官唐突,逾距!”
沐清秋没说话,只看着他低低垂下的头,视线里贺中林头上的官帽在轻微的颤抖。
她知道,他在忐忑,又或者是在害怕。
只是害怕么?现在她还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有让人害怕的本事了!
自嘲的笑了笑,沐清秋上前把贺中林扶起来,然后笑米米的对上他仍略有些惊慌的眼眸,“没什么,你说的实话,我又怎么会怪你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完,她颇有深意的拍了拍贺中林的肩膀,“至少你现在知道怎么在京城为官了!”
刚入京时,这个贺中林貌似是知道什么说什么,似乎完全不知道遮掩,而现在,尤其是在经历了昨儿的血雨腥风之后,竟还能对着她掩饰。怎么说也是一种很大的进步了。
而前后算算似乎也不过才过去了两个月不到。也就是说他的前途,还真是无限量啊!
……听了沐清秋这话,贺中林面色微微变了数变,最后还是转头求救的看向身侧已经恢复了正常的付少清。
付少清微微点了头,看向沐清秋,眼底微现复杂,“我们来看你,是皇上的意思!”
沐清秋看向他的眸光闪了下,随后便是清幽一笑。
“那就坐下说吧!”
……
……
沐府门外,御林军士林立。
沐府书房。
则是淡淡茶香清幽缠绕。
贺中林,付少清静静的看着她。
沐清秋则是在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杯盏。
浅浅的茶水当中,茶叶飞舞,却又好似在这一汪清池中游弋的鱼儿。
刚才他们说的很清楚,她也听的很清楚。
而且当中的有些秘密,也实在是她这个应该是昨夜那场叛&乱首脑的人不应该知道的。
他们说,那场雨本就只有半个时辰,本就是皇帝引鱼上钩的鱼饵。
……两个时辰的大雨侵盆,趁着雨夜漆黑,是能发生很多事情的。
沐清秋默默点头,这个可能,也是她后来想到的。
他们说,那些叛&乱之人大多用的是府里的私兵,而当中也自是雇佣了不少的江湖人士,而那些心存不轨之人也就是趁着皇后寿辰,京城内外大庆狂欢的机会混到城里来的。只是他们不知道相当一部分的江湖人士在混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付少清他们给盯住了。
他们说,那些人也利用京城水阀之势,暗道入内,可因为贺中林一早就已经熟悉了京城各处的要道水路布置,所以他们的这个念头也给扼杀而亡。潜伏在内大约百余名人全部被抓。
他们说,就是宫城之内,也有数百名的御林军士策反相助,可因为付老将军的及时阻拦,他们才没有动手。
听到这里,沐清秋也是默默颌首。
她早就知道那个人不会只为了她,就把那位付老将军给直接弄得回家修养。毕竟这位付老将军可是为这个炎氏王朝流血牺牲,拼了一辈子。且听闻人家掌管宫中侍卫警戒的这些年,早就是被上下敬重爱戴的了。
他们也说,本从那些被抓官员的口中得知了幕后主脑,可他们还没来得及禀告,就知悉了就在他们连夜奋力的时候,皇上和那位福王竟是促膝长谈了半夜。
他们最后说,在早朝时,官员们也是争论不休,不少官员都以为是她这个被困在府里沐相主使,可又种种证据证明,她沐清秋一直就是被困在府里,连府门都没有踏出一步。所以,今日凌晨的这场叛&乱,只落得一个不了了之的名目。
总结时,付少清说了一句,“可惜了!”
沐清秋知道付少清这话的意思。
因为此刻,她的心里头已然和这茶杯里的茶水一样,明镜般的清澈透亮。
她合上手里杯盏的盖子。
眸光中一闪清幽。
她知道那个幕后主使是谁!
那个人,就是和帝王促膝长谈了一整晚的福王。
是他!
错不了!
……
贺中林忙着去处理政务,先离去了。
付少清留了下来。
待贺中林离去,付少清转头看向她,“此次平叛,其他官员都是升迁有度,只有贺中林没升没贬。”
“还有你!”不等付少清说完,沐清秋接过他的话头,“……因为你们和我太亲近了,所以就算是你们这次劳苦功高,皇上也还是不能升迁你们!”
早朝的时候,因为她沐清秋这样“无辜”的人,那些官员都已经争吵了许久,何况是那他们两个似乎一直就是她沐派官员的功臣?……这当中的纠葛,她还是能明白点儿的。
付少清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只是沐清秋早已经熟悉了付少清的神情,立刻就觉得有异,双目只紧盯着付少清,“有事瞒着我?”
☆、与帝同乘(一) ☆
付少清扯了扯嘴角,“也不是有意瞒着你,之前我忘了,这才想起来。”
“什么?”
“我临来的时候,温卿我要转达一句话,就是要你好好保重身体……似乎看情形,他也是想要来看你的,只是因为现在中书省的事情太多,他抽身不出。”付少清道。
沐清秋点头,仍看着他。
付少清被沐清秋的目光盯的有些发毛,知道自己还是瞒不过她,只能苦笑了声,“上午在御书房,我看到德宝。”
沐清秋扯了扯嘴角,扭头看向窗子外面的花丛,“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每天都会看到,有什么稀奇。”
付少清,“可当时,德宝是从你这里回宫的。”
沐清秋身形微动,眼睛仍盯着那处花丛,嘴角紧紧的抿到一起。
她不是想要说些什么,可听付大哥说了这句话之后,她竟一点儿力气也提不起来。
看到她的神情,付少清心头一紧,抬脚拦到了沐清秋面前,面带焦急,“昨儿晚上,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沐清秋恍惚了下,抬头看向面前这个紧张看着自己的男人,“付大哥怎么这么问?”
看着她的神情,付少清更是确定了他的猜测,“原本我也不知道,是听德宝说看到你在睡觉,我才觉得奇怪,既然皇上之前已经极力的撇开你的罪责,又为什么还要派德宝过来看你,我再抬头,发现皇上似乎是有松了口气的感觉。这才觉得不对劲!”
“刚才进府的时候,胭脂看到我也言辞有些闪烁,我就更怀疑了——告诉我,昨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道此处,付少清的手都握住了她的肩膀。一整夜没有睡过的眼睛里也尽是血丝。
沐清秋无奈一笑,“早知道付大哥问我的是这个,刚才我还就不追着问了!现在倒是成了我不得不说了!”
随后,也就把自己昨晚上和胭脂女装出去,然后偶遇福王,又在回来快要到家的时候被人打晕的前后说了一遍。“……要不是柳玉言及时出现,说不定今儿我还就真的成了叛&乱的主使,现在付大哥在沐府看到的就是整个沐家上下这几百口人身陷囹圄,不日待斩了。”
所以,那个劫持她的人是谁,还用说吗?
在听沐清秋说的时候,付少清的面色变了几变,在听到是柳玉言救了她的时候,也才算是松了口气,道,“幸亏有这个家伙!虽说他的脑袋一向灵光,可他还擅长的就是奇门遁甲,若是说道追踪找人,除了他,世上无能能出他其右!”
沐清秋心头一动,没有说话。
她只道这个柳玉言是个狐狸一样狡诈的才子,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高深功夫……只是,付大哥这是在告诉她,那个人也是很担心,很在乎她的吗?
……这时候,房门外轻微的脚步声来,胭脂捧着糕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沐清秋看着那糕点,突然就有些饿了。这才想起来,好像她今儿一整天还没吃东西。
看到沐清秋的神色,付少清也意识到这一点,当即起身,“好好休息吧,我回了!”
“好!”
沐清秋应着,手已经伸到了糕点上。
胭脂嗔怒的拍了下她的手,“净手了吗?还有,不送送付将军?”14758782
“胭脂——”沐清秋苦了苦脸,家里有这样的贤妻,真是很让人懊恼的啊!ZVqS。
只是倒也没容她回答,已经走到门口的付少清突然回头,“要我去查吗?”
沐清秋微愣,随后摇头,“不用!”
付少清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
沐清秋赶忙的喊了句,“胭脂,替为夫送——”抽省临在。
她的话还没落地,门外的付少清已经接过去,“如尘送我,就行了!”
“……”
沐清秋窒了窒。
一旁的胭脂很有些哀怨的看过来,“是不是将军讨厌我?还是说知道了昨儿晚上的事情,怨恨我?”
沐清秋忙摇头,“你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一整夜都没回府,昨晚上的事情他也怨不到你——还有,他不敢讨厌你,要是真的敢,下次我不让他进府了!”
沐清秋说的很郑重。
胭脂看着她,不禁也是浅笑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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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秋又是休养生息了两日。
其实仔细算起来也就是一日,因为转日,就又有中书省的官员跑到她门外来了,捧着折子要她搞定。
她自然摆手说从此那些事情和她无关,可那几名中书省的官员又怎么肯就这么走了?只连声说着是皇上的意思,还说朝廷可以没有了一大批吃闲饭的官员,可绝不能没有沐相等等溜须拍马的话,很让沐清秋以为这些话是他们不知道跟着哪位高人学来的。
只是话已至此,她也总不能仍执拗着了,也就接了下来,自然顺应的就从这些折子里知道了现在这个几乎已经算是大换血的朝廷当中的官员状况。
当中有相当一部分官员的名字是她陌生的,可相对一些颇为重要的职位,却对她来说很是熟悉。
贺中林,付少清,温卿,甚至于是吴岩。都成了如今朝中的支柱了。而当中也无意外的发现了柳玉言的名字,只是他的官职却实在是闲在。
……金光禄大夫,品级不低,正二品。却是明摆着的闲官。
沐清秋闭了闭眼,眼前晃过那位仁兄狐狸的模样,想着也就是这个官职适合他。
只是——
当她放下手里的这些折子,却莫名的觉得心里的一处空落落的。
就像是那天她明知道那个人派德宝来不是监视她,而是关心她的时候一样,明明应该是开心欣喜,却总也笑不起来。
现在,朝廷已然安稳,什么帝派沐派也不复存在。虽说那个福王仍有造&反的念头,可也因为那夜里的事情,帝下圣旨,各郡侯王爷不得私存武器,私兵也不得超过三千。且没有皇帝圣谕,不得私自出去各个领地。
凭着她之前的经验累积,貌似只要皇帝再逼一逼,那些心存反念的人就会揭&竿&而&起,何况现在明摆着的国内除了那个福王就没有旁人了——那定是不出半年,整个炎氏王朝就能到达之前她和那个帝王签订的字据上所明言着的国泰昌荣的状况。那她也就到了最后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所以,现在她应该就差放鞭炮庆祝了啊!
所以,这失落是从哪儿来呢?
她反思,目光最后落在桌上的奏折上。
终,恍然大悟。
权力,这个东西,还真是让人上瘾!
这才不过几个月的工夫,她就已经对这个东西念念不忘了!更何况,那个从小就接触这些的沐清秋呢?甚至于那个皇帝,福王,还有太多太多的人……
那归根到底,是什么呢?
是贪念!
那她,对那个人是不是也有着一样上瘾的贪念呢?
突然间,沐清秋觉得自己还真是应该去看看佛经了!
或许她和佛有缘?
……
只是似乎那个人也听到了她的感慨。
两日后,一道圣旨就到了。
说是要圣驾要前往圣山佛门祈福。
特免了沐相一月刑罚,陪驾前行。
当沐清秋跪在地上接旨的时候,觉得自己很淡然。可当那道旨意落在她的怀里,低头看着上面飞舞的金龙碧玉时。
乍然间,又是心跳如雷。
似乎就是连那道旨意也灼热的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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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日头罩在头顶上。
沐清秋立在沐府门外,看着那浩荡的驾辇慢慢的驶近。
对这驾辇,她并不陌生,毕竟之前她也是一路坐着这样浩荡的排场从江南郡回京的。
驾辇附近,随行官员,她大都认识。
在看到她的时候,都冲着她露出一贯让她熟识的谄媚笑意。
她知道他们的目光当中包含着什么,因为别的官员都是在宫门集合,等候皇帝乘上驾辇。而她却是圣赐来府邸门外,由皇帝亲自接成。
这样的殊荣,也就只有她沐清秋沐相得以承受。
她告诉自己要淡定自若,只若江上行舟,处变不惊。她告诉自己,这个人所做的这一切都不过是因为她现在还是明摆着的沐相。
可当那明黄色的御辇渐行渐近,胸口的那一处还是几乎要蹦出来。
……近情则怯!
她不想承认,可又不得不承认。
之前每天都能见到好几面,甚至于多的让她不想再见到,可现在竟是看着那道厚重的帘帐,她就恨不得自己的眼睛能像是超人一样穿透过去,看到里面的人是胖了?还是瘦了?又或者是不是也和她想念他一样,想着她呢?
他是无情的,不会想着她。
不会的!
可若是这样想着,脸上淡然的神情就像是僵硬的石化雕塑。心里也阵阵的泛痛。
算了,她不是自虐型的!
所以,还是想他也是想着她的吧!
终于,那车撵在她面前停靠。
她心底的那处躁动也已经到了顶点。
“沐相,请上车撵,与帝同乘!”
☆、与帝同乘(二) ☆
帝同乘(二)
德宝一旁躬身颌首。更有随同随侍掀开些许那帝王的驾辇。
似乎,随着驾辇车帘的掀起,那淡淡的栀子花香就在沐清秋的鼻端划过。
沐清秋凝神。
上前一辑,便是最周全的礼数。
“臣沐清秋,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她的声音轻缓而出,在这寂静的巷道内传出。
就是她没有抬头也能察觉到那个帝王此时正看着她……即便那车帘当中比起此时外面的艳阳高照,根本就是漆黑幽深一片。
“起来吧——”
熟悉的清湛声,让她的心头一颤。
“谢皇上!”
她起身。
跟着就有随侍奉上板凳,她抬脚踏上。
再抬头,那散发着淡淡栀子花香的车帘就在眼前。
微微咬了下唇角。
她神色自若的进去。
许是在外面站的时间长了些,在沐清秋进到车帘的时候,只觉得眼前有些黑。可也就是刚看清不远处坐着的那个明黄色的身影,身后那厚重的帘帐就已经落下。刚适应过来的光线再度变暗。
沐清秋赶忙的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整个人已经落到一个宽厚的胸膛里。
她差点儿就要低呼出声,只是随之而来的栀子花香骤然笼罩。
这时候,车子又突的往前一行——
……
沐清秋跌倒在厚厚的软毯之上,近在咫尺的视线之内,是那个让她但看着就几乎传不上气来的男人。
此刻,他正压在她的身上,而他那双清亮幽深的眼睛里只有她的身影。
“清秋,朕想你了——”他道。
什么?
沐清秋瞪大了眼睛。
几乎同时,腰腹感觉到了某个炙热的东西抵着她。
他,他——
几乎霎时而来的红晕泛滥,嘴巴也因为惊慌不自禁的微颤。而也就是这些许的颤抖,便让他的舌尖滑入。
他的唇舌像是带着最诱人的情&花,沾染过她口齿中的哪一处都让她觉得酥&痒,觉得不够。
他的气息混着让她一直沉迷的栀子花香,直接深入肺腑,让她只能紧紧攀附。
……沐清秋慢慢闭上了眼睛,理智在欲&望下沉沉浮浮。
这个人,这句话……他的吻,还有身下那个磨着她的那个……就是要她怎么反应?
他想她了吗?
她也想他啊!
——何况,以为她是傻子吗?
第一次和他同乘的时候,他就占了她不少的便宜。
那时候,她以为他是利用,是胁迫,又或者骨子里似乎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可现在想来根本就是她白痴(似乎白痴比傻子更让人无语)。声皇一颌。
这一次,就在她听到德宝说什么“与帝同乘”的时候,她就已经下意识的想到这个可能。
……她不是不能拒绝的,只要当着这么多朝臣的面儿说上几句,她就完全可以拥有自己的车撵——可是最后,她还是没能说出来,
因为她不想。
因为她也想他。
此刻,他的大掌已经划过她身上的柔软,就是胸口上缠着的那厚重的裹胸布,他也重重的摸了好几下。
沐清秋只觉得自己面上更红了。
……那里,那里实在是没什么好摸的。
可也就是她的脑袋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来,他就已经在她的耳边叹了声,“太平……”
沐清秋木了。
就是适才那满腔的想念也霎时化作清风明月。
使劲的就想要推开这个在她身上为所欲为的男人。
一上来就亲她,她没拒绝,就已经给他面子了,他怎么还能得寸进尺?
“皇上,你自重!”她咬着牙,瞪过去。
却丝毫不知自己此时面红耳赤的样子,在这个男人的眼下是一副多么美丽诱人的美景。
……
他早就知道她的美好,而似乎这几日不见,她更是美了。
炎霁琛挑眉,嘴角绽开堪若风华的笑意,“朕重不重,清秋最清楚……”说着,又故意的撤开了一只撑在沐清秋身侧的手。
“轰——”
沐清秋脸上只更加的红了。
甚至于不止脸上,就是全身上下都在冒烟。
脑袋里盘旋着好几句话,却不知道哪句话说出来会最后不会让她自己再度无言。
无奈,沐清秋只能使劲的推搪着他。
这个男人,真的好重!
好无耻!
……
倒在身下的女子面色娇红泛滥,唇角红颜只若花瓣美好,而沿着面颊而下,直接窜入脖颈之下的红晕更是挑拨着他的视线。
……还有他的理智。
炎霁琛眸光一暗,低头再度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次,他细细的撩&拨,清浅的诱&惑。
同时,他的手指灵巧转动,滑过她的腰腹……
他的吻一如让沐清秋无力抗拒,慢慢的,竟因为他的温柔缱绻,不知不觉的反手搂住了他的脖颈,不知不觉的回吻。那什么恼怒都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沉沉浮浮,就像是整个人都沉浸在迷醉的花海里……直到身下贴身的裤子里乍然传出来的热感,沐清秋才蓦然一惊。
他,他这是想要做什么?
她赶忙的伸手想要拦住。可她的力气又怎么能敌得过他的执意。
很快,他的手就已经探入了她的腿间,细滑的肌肤因为他手指端的轻触,浑然轻颤。
最后,她只能使劲的推开他,“不要——”
她低低的喊了声。
急促的喘着气,眼睛冒火的瞪着他:若是他再有什么举动,不要以为她不敢做出什么事情来。
要知道这是在驾辇之上,而且四周御林军士环绕,随侍无数,就是在朝的官员也不在少数啊!
就是想要荒唐,也不要带着她啊!
他是帝王,他可以不在乎。
可她还想明天能抬起头做人。
……
炎霁琛低眉瞅着她的面红耳赤,还有眼睛里隐隐冒出来的火光。何尝不知道她心头所想?
只是随后却是浅眉一笑,
“若是清秋喜欢,可以喊得再大声点儿——”
再度吻上她的。
什么?
沐清秋瞪大了眼睛。
而不待她有反应,身下侵肆过来的手已经直接探入……
“清秋,你的身子更诚实一些!”
耳边的那声低喃更是刺激的她说不出话来,而紧跟着身下而来的颤栗更让她忍不住紧紧的攀住压在她身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