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他们!
他们什么时候到的?
他们的身上都是穿着粼粼的盔甲,上面也都布满了血腥。就是脸上也带着让人惊惧的血痕,只是他们身上凌然的气势还是一目逼人。
是付少清,还有那位安乐王爷。
两人几乎同时上前,又是几乎同时看到她,眼睛里也几乎同时闪过些许神情,只是随后便又好似她不存在,只看向那个坐在案几之后的帝王。
躬身跪倒,“臣,见过皇上——”
“起来说话!”身边的帝王道。
随后两人起身,先后回禀。
沐清秋听着听着,对身边这个男人的敬佩就更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了。
原来他们一直就在一路随行,只是变装成普通商贩,而后趁着那些贼人夜间动手的时候,从他们的背后下手。
今,一夜绞杀,那些贼人已经尽数伏诛。
已然,他大胜。
而那个人,那个曾经带着她去看了那漫无边际的萤虫飞舞的男人——大败。
虽然至始至终,那个男人都没有出面,可从他们的言谈中,她知道,那个男人的势力大部分已经被歼灭。
☆、前科太多 ☆
虽然至始至终,那个男人都没有出面,可从他们的言谈中,她知道,他的势力大部分已经被歼灭。
只是这边的损失也不少……即便早已经有所准备,可那边派出来的究竟也是精英。
叹息了声,眼中的视线不自觉的看向他身下坐着的那把椅子……那个龙位之上,终究是占了多少人的鲜血才能变得这样金灿灿明晃晃?
只是再细想,似乎不止是这个龙位,就是那个现代,每个政aa府要员的背后也都还不知道背着什么隐秘不为人知的事情,更不要说是那些国家元首了。只是那些,是她在电视上看到的,而现在的这些是她亲身经历。于是乎,她的感慨就尤其的多愁善感了……
“清秋——”
乍然的声音在她耳边骤响。沐清秋回神,座位上的男人正看着她,“一整晚没睡,先去睡一会儿吧!”
“是!”
沐清秋躬身。
在走过付少清和炎霁伦身边的时候也是躬身一辑,“安乐王,付将军辛苦了!”
炎霁伦颌首,付少清还以一辑。
沐清秋转身又冲着帝王一辑,出了这个殿堂。
……
殿堂之外。
阵阵风儿拂过,她身上的官袍飒飒作响。
空气中漂浮而来的血腥气,直接冲击着她的脑颅,就算是先前在殿堂里还有些困,现在也是困意全无。
眼前,就在她身前不远的地方就有血迹,四周还有往来那些整理后事的御林军士。
刚才一门之隔,她想的是那些死去的人,而现在他们就在眼前。
他们确是因为那个龙位死去,可何尝又不是为了救人的性命?而历代,那些江山就是靠血堆成,不是么?
她抬手拦住一名御林军士,御林军士虽不认得她,却是认得她身上的一品朝服。忙躬身一辑,“大人!”
沐清秋颌首,面上犹如清风点浮。
“那些受伤的将士暂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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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付少清进去帘帐看到眼前这一幕,几乎都几乎滞住。
但见在那一众受伤的军士当中,一身朱红色蟒袍的沐清秋正立在当中。
明明她的身影那般矮小,明明在那一众军士当中她是那么的不起眼。可一眼看去,他就看到了她。
她轻笑点点,春若拂面。
她是在笑,那笑容里带着的是盈盈的泪光。
她是在笑,那眼中含着的是那样清晰明亮的敬意。
而那些将士们看着她的神情,更是满脸的激动。
而这样的激动,付少清却已经觉得久远。
深深想来,还是多年前他在边关的时候,在那些为了国土上阵杀敌的将士们脸上曾经看到过。而当时,太多的人此时已经不在人世。
如今,这些刚经历过一场生死的他们竟是怀着这样的心境来看她。
眼前的她是美的!
从他十五岁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已然清楚。
而现在,她的美早已经像是封尘的珍珠显露光芒,怎么遮也遮不住。
……这样的她,又怎么能陪在他的身边?
付少清盔甲之下的手紧紧的蜷了蜷,然后抬脚走了过去。14965925
……
沐清秋正奇怪面前刚才还有些惧意,有些腼腆和她说话的军士怎么一下子变得深沉惧怕起来。突然只觉得背后一阵阴影笼罩,
还不待回头,随后又是一声低凝,
“沐相!”
她回头,是付少清。
旋即脸上扬起笑容。
“付将军,辛苦了!”
她抬手拂上付少清的手腕,以示安慰。
只不待收回手,已经被付少清拉住,幽深的脸上闪过些许低恼。“沐相一夜没睡,皇上要沐相回去休息,怎么到了这里来?”
说着,不容她有什么反应,就直接拉着她离开了帐篷。
听到付少清的这番话,背后的那些军士们只感动越甚。
本就在这里能看到这位传言中的当朝一品宰相就已经让他们以为是在做梦。
却没想到这位丞相大人竟是一夜没睡。
便是不曾顺应圣命也还是到了这里来探望他们。然虽备言英。
呜呜——
真是太感动了。
……
……
付少清直接拉着沐清秋去了一处亭台,更是把沐清秋压到凳子上,才哼了声,“你怎么能去那里!”
沐清秋愣愣,过了会儿才反映过来。
只是却陡然有些火大。“我怎么不能去?”
先前在大殿上,她不敢和付少清相对。
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背弃了曾经和付大哥说的那些话,所以无颜面对。可现在他怎么能说这些?
“难道说,你也以为我和那个人还有什么牵扯?”她脱口而出,却在说出这话之后立刻后悔了。
再看付少清,俊朗的面上果然因为她这话紧绷到一起。
沐清秋懊悔不迭。
她是真的应该去睡觉的。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任何人都可能会怀疑她,甚至于那个帝王也可能。可付大哥绝对不会。
“付大哥,我一定是太困了。所以才会口不择……”她慌乱的解释。
“不,清秋!”付少清苦笑着抬手,转身背过她。“我知道你怪我当日皇后寿辰之夜的事情事先没和你提过。当日我若是多叮嘱你一句,恐怕你也不会遇到那样的事情。而这次,暗藏杀招,我还是一个字没和你说,我知道是我的不对。所以,你怪我也是应当!”
似乎付少清说的这些很正常,也很在理。可沐清秋就是莫名的觉得有些慌,忙拉住他盔甲的金属袖口,“付大哥!我知道你没错,你本就不应该告诉我!”
“清秋——”
付少清低吼了声,把沐清秋震在原地。
再回头看到沐清秋脸上的痛色,暗自叹了口气,双手紧紧的压在她的肩膀上,“清秋,我说你不应该去那里,是要你知道你的身份!”
什么?身份?
或许是因为她实在是太困,沐清秋只能愣愣的看着他。
看着她眼中的茫然不解,付少清深吸了口气,眸光只是深邃,“清秋,你现在是丞相,日后极有可能,极有可能就是……所以,那种男子坦胸露身的地方,你还不要去的好!”
——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面前的人就在面前,耳边回旋的却是他口中最后一句话。
沐清秋呆呆的看着面前这个虎目盯着她的男子。
良久。
方木木的点头。“我知道了!”
她知道付大哥是在提醒她,男女有别。
她知道!
付少清盯着她,嘴角紧紧的抿到一起,“那就好!”
随后,他放开了她。
“还有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用膳的时候,你还是回去准备一下吧!”
说完,他抬脚离开。
沐清秋转头,那个一身麟白的盔甲的男人渐渐远离,他身上的金属声也越来越远。最后终于消失在她的面前。
可视线里,却是慢慢的模糊一片。
现在,她的鼻头很酸,也很胀,而且不用擦拭脸上的泪水,也知道她哭了。
刚才付大哥字句都是自责,都是在担心她。可是他眼底藏着的悲痛,她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清楚的让她再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很坏很坏的女人。
就在几天之前,她还信誓旦旦的告诉付大哥,她绝不会做那个人的女人,可现在,就是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她和那个人同进同出?再加上她之前的风评,恐怕这街头巷尾更都不知道已经有了什么样的传言。
她不在乎这些传言,可付大哥定然已经是失望透顶了吧!
不然,又怎么会说出那句话来?
——你现在是丞相,日后极有可能,极有可能就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可是却是已经那么清晰的昭然若揭了,不是吗?
也好,长痛不如短痛!
正如她和柳玉言所说的,付大哥也应该有更好的女子陪在他身边,而那个人终究也不会是她。
她吸气。
努力的压下眼里再度涌出来的泪水。起身离开这座亭台。
只是脚下刚迈下台阶,眼前赫然就已经再度笼罩上一个人影。
淡淡的血腥之气犹存,鼻端的墨香已然笼罩四周。
她抬头,还不甚清晰的视线里冲着来人一笑。
“安乐王爷,好久不见!”
……
炎霁伦冷冷的看着她,盔甲之下的手紧紧的蜷在一起,却在看到她脸上泪痕的时候,还是狠不下心来。
抿了抿唇,一把把她再度拽回到亭子里。
另一手使劲的往她的脸上擦过去。
“沐清秋,你一个男人,又是一个丞相,怎么能哭成这个样子!”
“不就是被人甩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听着那位花美男王爷这么说,沐清秋几乎又想要笑。
他哪只眼睛看到她被人甩了?
“哭又怎么了!哭一哭有利于身体健康!”甩出这样一句话来,沐清秋躲开他的手,自己擦去脸上的泪水。“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怎么手变得这么粗!”
炎霁伦的眼角抖了抖。霍得缩回自己的手。
果然这个人是不能对他好一点儿。
只是看着他使劲擦去自己脸上那层泪湿之后,那张堪似女子的脸上那般柔弱的样子,又让他不得不开口。
“是因为我不在,所以你才对我皇兄有意思的?”他道。
这句话直接就像是惊雷在沐清秋头顶上炸开,弄得沐清秋脑袋里晕晕的。
“你说什么?”她刚忙的把脸上的泪水擦了。努力的睁开眼睛看向面前这个男人。
这话都是哪儿跟哪儿?
炎霁伦何曾不知道自己这话里的歧义,当即干咳了声,“清馆的那个郎昆走了……刚才我也看到了,所以,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又是因为什么?”
沐清秋已经混沌的几乎转不起来的脑瓜子努力的转动着。
郎昆是走了,没错!
刚才……哦,可能他刚才正好看到了付大哥离开,而他们之间的样子,就像是付大哥甩了她。
那,还有那些她并不在乎的各种传言……他有这种误会也似乎在情理之中。
虽说她身边比较亲近的就是这么几个人——可是他凭什么说是因为他不在,所以她才对他皇兄有意思的?
沐清秋吸了口气,很认真的看向他。
“你以为你皇兄是那种我有意思就能怎么着的?”
炎霁伦眸光闪了闪,“自然不会,只是先前你都能把福王给……”后面的话,炎霁伦没有说,可凭着此刻沐清秋类似榆木的脑袋也还是能听得出来。
这位花美男王爷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兄长,而是太不相信她。毕竟她的前科太多!
沐清秋扯了扯嘴角,“如果我真的……”
“我会杀了你!”
不容沐清秋说下去,炎霁伦已经狠狠的阻止了她。
沐清秋转头,却是第一次在炎霁伦的脸上看到这样凌冽的杀气。
又或许是他身上此刻这身盔甲的缘故,此时他的眼睛里几乎都含着深深的猩红,周身更是冷澈刺骨。
“我绝不容许有毁坏我炎氏王朝基业的人活着!”
“……”
沐清秋没有说话,她也说不出来。
因为就是福王,就是他的皇叔,他都能杀,更不要说是区区一个他只是曾经动过心的“男人”了。
……
没有听到她的回答,炎霁伦的嘴角猛地深沉,抬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让沐清秋失声痛呼。
“清秋,你最好不要做让我不得不动杀机的事情!”他盯着她。眼睛里全是警告。
沐清秋看着他,点头。
“放心,我不会!”
炎霁伦抿起的嘴角稍微的轻了些,却还是盯了她好几眼才松开了手。
“那就好!”他道。
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那声音里漂浮着的淡淡无力。
沐清秋扯了扯嘴角,拍着他的肩膀站起来。
径自往亭子外面走去。
只是走了不过数步,还是回头看向他,
“安乐王爷,我知道你对皇兄的一片爱护之心。可是有些事情,根本就由不得我做主!你……知道吗?”
说完,她转身离开。
……
背后,炎霁伦盯着他的背影,眼底里再度闪现幽光。
垂在一边的手,缓缓的握上腰间的挂着的长剑。
那凛然而来的冰凉让他紧紧的闭上眼睛。
清秋……你千万不要……
☆、与帝同乘(三) ☆
终究是在亭子里耽误的时辰太久,沐清秋刚回去自己那个被大火烧的有些看不清原本模样的殿房门口,就已经有随侍过来请去用膳。
膳食相对比昨儿晚上的还要简单些,想必是因为昨儿几乎一整夜乱事的关系。
而也正因为昨儿的乱事,她也就没能有自己用膳的单独房间,于是,就和那些朝臣一起用膳。
若是之前,或许她还会记得自己要维持一下一品朝臣的脸面,可一晚上没睡觉,又没有吃饭的她实在是又累又饿。看到眼前冒着香气的饭菜,脑袋里什么都想不到,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自己跟前的饭菜都吃了个底朝天。
当她吃饱喝足之后,才发现四周那些朝臣看着她的目光都有些怪异。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表现的貌似有些太过豪迈了。
“呃,诸位都吃饱了?”
她佯装无辜的看了眼众位大人跟前的饭菜。
……看样子也都吃的差不多了,只是人家的跟前总是剩下一些,只有她这里,盘干碗净,真真的干净。
抿了抿唇,沐清秋看向众位大人,“本相这里有首诗,还请众位大人指点一二……”
跟着也不容那些朝臣说话,便径自的读了下去,“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请问,是何解?”
“……”
在场的众位朝臣,尤其是当中的那几名寒门官员脸上更是一阵清一阵红。
沐清秋扬了扬唇,而后起身,“众位大人慢用!”
言罢,迈着四方步就走了出去。
眼角回瞥,看到一些官员已经重新拿起筷子,再度吃起来……
当沐清秋走出房门,消失在那些朝臣的视线之内,立马就垮下脸了。
睡觉啊!
她的睡眠啊!
要不是睡眠不够,她怎么会想到要用权势压人啊!
……
终于,回京了。
帝王驾辇启程。
而沐清秋和来的时候一样,还是与帝同乘。
天知道她有多困。在勉强撑着脑袋里最后的一点儿清明维持完那些烦人的礼节之后。也就是刚登上帝辇,都没来得及和那个稳坐在案几上的帝王打个招呼,就直接趴到毯子上睡着了。
等她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耳边上半梦半醒的好像听到有人的交谈声。
哦!
有人在她旁边说话!
只是她的屋子怎么能有男人说话的声音呢?
不对!
不是她的屋子。
之前她还和那位帝王一起去圣山祈福,而且那位帝王还把那个福王给消减了七&七&八八。
对了!
她应该是在皇帝的驾辇里……
驾辇里?
脑袋里的清明总算是慢慢回笼。
沐清秋拼了命的睁开眼睛,只是那个混沌的意识还在和她打架,最后她使劲的喷出口气来,可那声音从喉咙里冒出来之后却莫名的转成了一声娇柔轻吟。
就在这个声音在车撵里响起的同时,那清浅的交谈声也嘎然而至。14965891
沐清秋也总算是睁开眼睛。
迷迷糊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只看到一个人出去的背影。
是谁啊?
觉得认识……
正想着,眼前霍得已经多了一张超大面孔。
那颗晶莹的泪痣更是在她的眼前闪出几若魅惑的丰盈。
“醒了?”
似乎是带着笑意的声音,却是让沐清秋的面颊上登时红了下。
脑袋里立刻想起来自己爬上帝辇之后,倒头就睡之前模糊看到的这位帝王微微错愕的神情。
……似乎,她的举动怎么看也有点儿目无尊上的意思,哈!
“皇上,臣睡了多久?”她讪讪的扯了扯嘴角。
“已经申时了!”
什么?
沐清秋瞪大了眼睛,这么说她睡了四个时辰。
下意识的翻身就想要起,可也就是刚动了下,就敏锐的察觉到某处的不对劲。
这个……
禽兽!
她抬头,佯装做根本就没差距到刚才的那些许不对劲,“皇上,您起来下!”她道。
“做什么?”
“……”
沐清秋想要说“出恭”的,可想到一路上驾辇停靠,都是以皇上的意志为意志。所以这个借口不能用。
脑袋里灵光一闪,“臣饿了!”她说的一本正经。
只是她不说还好,一说,炎霁琛的嘴角终忍不住弯起来,“早膳吃了这么多,还饿?”
“啊?”
沐清秋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想着自己早晨是喝了一碗八宝银耳粥,两块儿糕点,一碟子小菜……
回忆还没告一段落,那个帝王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她差点儿奔走,“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沐相果真是体恤百姓啊!”
呵呵,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
沐清秋嘴角抽了抽,“皇上您都知道了?”
体恤百姓是面子上的事情,实际上是她仗势欺人的说!
炎霁琛点头,颇为幽深的说了句,“朕知道的可不止这一件事?”
啊?
沐清秋还有些不甚清醒的茫然。
炎霁琛看着身下这人儿,知道她还没完全清醒,身子略微低了低,眼底幽光微现,“以朕之名看望受伤将士,其他……不如,清秋自己说!”
呃……
人家点出来的那件事是可以拿出来显摆一下的,可是“其他……”这叫她怎么说?
从这位帝王的殿堂出来到她再度进到这个车撵里,似乎她就去过三个地方,受伤将士的帐篷,亭子,还有用膳之地。
……就算是她刚睡醒,脑袋里在发木,她也没有白痴到在一个帝王的面前说一个臣子对她如何如何!又或者她对一个臣子有着如何如何的愧疚之类!
脑袋里灵光一闪,沐清秋道,“安乐王要臣不要和皇上太近。”表示自己字句属实。
“朕知道!”
啥?
沐清秋愣了愣,忙摇头,“臣没答应他!”
言外之意,臣一定要和皇上亲近。
既然这位爷知道了,那她就要赶紧的以表忠心,方为上策。
“哦~!”
炎霁琛似笑非笑的说道,“你不是说,这些事情你没办法做主?”
究终膳去己。“……”
头顶上这个男人的一句话,霎时炸的沐清秋头皮发麻。
“呵呵,皇上真不愧是英明无上,什么都瞒不过皇上!”她赶忙的奉承。
炎霁琛眉眼一挑,“刚才离开的就是他!”
啊?……哦!
果然是那个安乐王爷主动坦白告状来了。
靠的——
那个安乐王,竟什么都和他皇兄说了。
这么大的一个人了,到底知不知道隐私啊啊!!!
不对,安乐王这么说,那他会怎么回答啊?
脑袋里冒出来某个可怕的念头,沐清秋脱口而出,“你说了?”一紧张,就是连什么君君臣臣也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而话音未落,沐清秋周身也霎时阴风阵阵。
“你担心他知道你女子的身份?”那张俊美的面孔又低下来几分,现在已经直接对上了她的鼻端,便是这位帝王的呼吸都喷薄在她的面上,让她的背脊一阵发寒。
“……”
沐清秋抿唇。
她知道他在生气,即便个普通男人都应该无法容忍一个应该是属于他的女子对别的男子这样“在乎”的吧!何况,他还是个帝王。
只是,只是她也是有苦衷的啊!
感觉着周身的冷意越来越浓,脑袋里想要蒙混过关的意思渐渐的抵挡不住,全线溃败。
无奈,沐清秋只能实话实说,“我不是怕他会知道,而是怕知道的人太多,因为我是真的很想借着这个丞相的身份为你做些事情,无关那份字据,也无关……”她对他的喜欢,她对他的爱。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只是凭着他,他应该能猜得到!
……即便事实上,却根本就是因为她对他的喜欢,她才决意这样做。
……
看着她眼底的清明,还有一闪而过的痛意。炎霁琛嘴角微沉。
她说的,还真是……让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抬手覆过她柔滑的面颊,手指碰触在她喉咙上微微突起的喉结处,缓缓顿住。
指腹而过,四周的肌肤微微的绽起一层的颤栗。
下一刻,他抬眼再度罩上她的面孔,幽深的眼底隐晦不明。“别的女子都想着什么都不做,你倒是好,非要找个苦差事!”
他的语气虽说听上去不带什么情绪,可话里的意思,沐清秋倒也听出来了。
至少,他不反对她的想法!是不是?
也就是说,他同意。
即便此刻心底突然有些挥之不去的苦涩,可终究这才是她想要的,不是吗?
她掩饰着笑开,似是没有一丝的城府,“许是臣就注定了是个劳苦的奴才命呢!”
……
“奴才命?”
炎霁琛挑眉,嘴角慢慢溢出抹犹似魅惑的笑意,“那今儿,朕让你当一次主子,如何?”
神马?
沐清秋愣了愣,方才反应过来这位帝王嘴里“奴才”那两个字是从她嘴里蹦出来的。
前世每每工作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她们就会开玩笑说“这根本就是劳苦的奴才命”,只是现在她怎么脱口而出啊!
“不,不是……唔……”
后面的话终还没说出来,他的唇就已经压了过来。
几乎同时原本撑在一边的大掌按向她的腰间。之前她就察觉到的“不对劲”也抵到了她的腰腹处。清晰的都能清楚的感觉到当中传来的热意。
☆、与帝同乘(四) ☆
霎时,沐清秋只面红耳赤。
使劲的推开他。“皇——”
嘴里也便是刚喊出这一个字,余下的话再度被他吞入口中,一点儿痕迹都没能溢出来。
依旧是她熟悉的让她迷迭的气息,只是这一次他吻的很狂烈,甚至于牙齿也碰上了她的唇瓣,似有若无的咬着她。
他的舌尖扫过她口腔里的每一处,强横的几乎让她窒息,同时他的大掌更是熟门熟路的探到了她的腿间。
唔……
沐清秋死死紧闭双腿,扭头挣开他的唇舌,轻喘的说道,“安乐王……”
她本想要这位帝王知道现在真的不是时候,可也不过刚说了个头,眼前的这个男人脸上的神情就是一沉。而便又是趁着她这霎时慌乱片刻,大掌直接钻了进去。
“你竟然还想着别的男人?”
冷哼了声,指端已然探入。
“嗯……”
身下骤然而来的微痛涨意让沐清秋嘴角溢出清浅吟声。可脑袋里清醒又恨不得想要哭。
——什么是别的男人?是你弟弟啊!是刚才还义正言辞的要你离她远一点儿的弟弟啊!
而且,这和当不当主子有什么关系啊!
只是她的这声哀悼很快就变了形,因为紧跟着她就听到了耳边一声什么布帛被撕裂的声音,随后双腿间一阵凉意。
啊啊啊——
这个挨千刀的禽兽!
终,也就是骂了这一句,就再也骂不出来了。
……
……
半个时辰之后。
沐清秋腰酸背痛,腰酸背痛,腿脚发软的坐在毯子上,吃着跟前的糕点,喝着茶水。
边吃边转头往那个此刻正一本正经坐在位置上看折子的那个衣冠楚楚的禽兽!
……嗯!
明黄色的龙袍穿在他的身上真的是再适合不过。
头上的那个九龙盘玉冠上的明珠也耀眼完美的映出他此时的绝美。
还有他的一举手一投足也是俊逸翩然的让人忍不住沉迷。
只是,他就是个禽兽!
要不是她肚子“咕咕”的叫了差不多七&八声,他根本就不会放开她,说不定现在他还在蹂&躏她。
这个人,是早就想好了这一路上怎么对待她了吗?
上次撕坏了她的裤子,还是要德宝给送上来的,这次根本就在他的车厢里备上了存货。
天知道在她强撑着全身无力爬起来就看到跟前摆着的一整套一品官袍的时候,她的脸都差点儿爆红出血么?
而就看着她那样的时候,他竟然还趁机的在她的身上摸了把。
魂淡!
就是什么时候也不会忘了吃豆腐,是不是?
而最最可恨的,他还就是眼睁睁的看着她把裤子穿上,还说什么“不然朕就不要德宝奉膳”。
恨也好,无奈也罢,她只能答应了这个魂淡禽兽的要求!
可结果呢?
这是膳食吗?
不就是下午茶?还是最简单的?
这倒是在应付给他暖床的女人?还是在应付谁啊?
她,沐清秋,是堂堂一品大员,是两朝重臣臣!!!!
就在沐清秋恨不得在这个男人的脸上挖下来两个洞的时候,那个人突然转头看向她,冲着她轻魅一笑,“清秋,吃饱了?”
嘶——
沐清秋嘴角狠狠的抖了抖。
赶忙的垂下头,把手里的糕点往自己嘴里塞。
可不知道是太急促了,还是那块儿糕点太大了,也就是才塞进去,就呛到了气管里。
沐清秋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就赶忙的往自己的嘴里灌进去茶水,可或许也是灌得太急,茶水没能灌下去,反而一喷,喷了少半个车厢。
好不容易缓和了,还没松口气,身边就已经多了个人影。
“沐清秋——”
那声音很是低沉。
沐清秋忙抬头,还以灿烂一笑,“皇上……”
“这是朕最喜欢毯子——”那人的面孔半隐在此时缓缓西落的光亮里,看不清楚神情。
沐清秋眨眨眼,“不如折合成银两,臣赔给皇上?”
“全天下的银两都是朕的!”人家这般说。
沐清秋傻眼。
“那皇上想要什么?”
这话一出口,沐清秋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果然,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就给落到了那个人的怀里。
“要你!”耳边上清晰而来的声音几乎让她立时就打了个激灵。
紧跟着那只大掌直接就往她身下的某处再度探过去。
不要——
沐清秋死死的咬住嘴巴才没有让自己惊呼出声,只赶忙的按住他的手,可怜兮兮抬头恳求,“皇上,还有一个时辰就下车了!”
刚才看到德宝送来的膳食竟然是糕点,她就问了句什么时候到站。那时候德宝说一时三刻。现在除却她吃糕点的这三刻,那就仅剩下一个时辰了!
……这一个时辰不知道谁就上车,所以那种危险的事情能免还是免了吧!
似乎是她的恳求到底起了点儿作用,炎霁琛瞅着她,嘴里不情愿的撇了句,“晚上?”
沐清秋忙不迭的点头。
能拖一时是一时啊!
看到她这只怕他反悔的样子,炎霁琛的嘴角勾出一道淡淡的弧度。
然后转头冲着外面喊了句,“宣安乐王!”
“是!”
德宝领命离开。
什么?
沐清秋有些回不过神,瞪他:怎么回事?
炎霁琛清浅一笑:叫人上车打发这一个时辰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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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霁伦很快就掀开帘帐进来。
抬眼就看到了毯子上洒落的某些个碎渣子。再看到沐清秋手边上还放着几块儿糕点的碟子。“吃饱了?”他问。
沐清秋赶忙点了下头,“还可以!”
炎霁琛眉头皱了下“你……”
也就是他刚开口苦,那边案几之后的炎霁琛就低唤了声,“过来——”
“是,皇兄!”炎霁伦应着,赶忙的过去。
沐清秋默默松了口气,这时候耳边上又是那个人的一声低呼,“清秋,你也过来!”
“是!”
沐清秋硬着头皮也只能过去。
……
案几之后,炎霁琛说的是百姓民生的事情。
这些事要是放在之前,沐清秋是最喜欢的听的。只是现在——那位安乐王爷就坐在她身边,又因为此刻车厢的狭小,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就这么清楚的传到她的身侧四周。
而每每闻到,几乎都能想到今日黎明的时候,他在亭子里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他是误会她是男人,怕这种男男之风会坏了他皇兄的名声,可是他声音透出来的狠鸷还有当时那一身还没来得及换下来的带血的盔甲就是让她怎么也忘不掉。
何况,就在这个安乐王爷进来之前一段时间里,他口口声声不要她靠近的兄长差点儿又是把她折腾了一回。
……是心虚么?
应该是,反正沐清秋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左耳朵听,右耳朵冒。
只是她本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可偏就在她再度甚神游的时候,案几对面的那位帝王突的问道,“清秋以为如何?”
“啊?”
沐清秋下意识的回应。
车厢里的两个男人脸上的神情都些许异样。
对面的那位嘴角微沉,幽深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神情。旁边那位眼睛里一闪惊愕,随后却像是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沐清秋不敢再打量下去,干咳了声,“臣以为对于百姓,有四个字便足以。”
“四个字?”炎霁伦接过去,话音里听不出含着什么意味,“早膳的时候,只对着那几碟子菜沐相就用了一首诗?这回对百姓,只是四个字,够么?”
沐清秋扯了扯嘴角,抬头看向对面那个神色不明的帝王,“那四个字就是:永不加赋!”
其实她这话很有剽窃的意味,记得金先生写的那个韦小宝里,那位先皇帝顺治给康熙留下的四十二章经扉页上就是写的这四个字。虽说笼统,却也算是全面,毕竟那时候都是以民为本。以农为本。就是照搬到这个炎氏王朝来应该也不会相差太多。
因为对这片大陆的历史还不算是太过熟悉,所以沐清秋接着就笼统的用理论的方式大概总结了下。总之就是说只有百姓农民富有了,其他的商业等等各行各业才会丰盛。而国库也才会充盈。
一番话说完,口水也已经浪费的差不多了。沐清秋正打算把自己跟前的茶水喝掉,旁边的那位安乐王爷又开口道,“说道国库充盈,本王倒是想起来,若是不日和我炎氏王朝和游族开战,不知道沐相有什么简单的法子既能安外,又能稳内?”
沐清秋的嘴角抽了抽。
这货明摆着就是找她的麻烦。
她抬头,冲着炎霁伦轻眉一笑,“很容易,先就是杜绝浪费,表示上下齐心,为了我炎氏王朝荣辱,百姓安居一战。而后就是还钱!”
“还钱?”炎霁伦的眉头动了动,似也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沐清秋道。“国库有钱,而百官们似乎也习惯了在国泰民安的时候借用,所以若是皇上有意出兵游族,不如回京之后就先平国库。一来整顿吏治,二来隔山震虎。”
“此乃清秋愚见,还请皇上,安乐王爷酌情参考。”
终于,总算是说完了,沐清秋把跟前的茶盏一饮而尽。
……还觉得渴,只是眼神不过微动,跟前已经又多了一杯,那上面纹路清晰,正是一只出海的蛟龙。
她抬头,案几对面的男子冲着轻轻一笑。
沐清秋不自禁的勾了勾唇,笑意刚刚露出,就听到旁边一声冷哼。
霎时,沐清秋觉得自己的脖子莫名的凉了下。
赶忙的那皇帝递给她的那杯茶拿起来,喝掉。
耳边上听着案几对面的皇帝和一旁的安乐王爷一说一答。
“怎么了?”皇帝道。
“臣弟以为皇兄对沐相圣宠太过眷浓。”安乐王道。
“那也是皇弟功劳,当初不是你和朕说沐相才情非常?”皇帝轻问。
“可是——”安乐王还想要说什么。